第二百三十七章 小瘋狗死在大陸了
李月芙臉色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搖搖欲墜。
她懷裡的小男孩，那雙淺淡的眸子冷冷地轉向司仲遠，依舊沒甚麼情緒，但那種冰冷的注視，卻讓司仲遠莫名地感到一絲不適。
不過，他很快忽略了這個小崽子，目光重新貪婪地流連在李月芙蒼白的臉和曼妙的身軀上。
“我……我要見冬霖！”李月芙聲音顫抖卻帶著一絲倔強，“他是長子……他應該回來！”
司仲遠聞言，像是聽到了甚麼好笑的事情，從鼻腔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充滿了不屑。
“那個小瘋狗啊，指不定死在大陸哪裡了呢……大嫂，你還是別指望他了。”
李月芙眼中最後一點光芒也熄滅了，徹底絕望。
司仲遠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再次伸出手，這次更加放肆，直接撫上了李月芙的後背，甚至順著脊椎的曲線，緩緩向下遊移。
李月芙渾身顫抖，卻不敢再激烈反抗，只是死死咬著嘴唇，眼淚無聲地滾落。
就在這時——
“砰！”
休息室的門被人大力推開，一個穿著黑色套裝、體態微胖的婦人急匆匆走了進來，嘴裡還抱怨著：
“哎呀，老公，你喺度做乜啊？匯豐銀行的沈主席同太太到咗喇，快快脆脆出去迎下啦！好鬼喐咕！”
司仲遠被打斷，臉上閃過一絲不悅，但聽到婦人的話，立刻收斂了神色，迅速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裝，又恢復了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
“知道了，急甚麼。”
他對婦人說了一句，又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李月芙，丟下一句“大嫂好自為之”，便匆匆離開了休息室。
那婦人卻沒有立刻離開，她慢悠悠地轉過身，抱著手臂，上下打量著旗袍凌亂、淚痕滿面的李月芙，眼裡滿是譏諷和鄙夷。
她紅唇一撇，吐出的話語刻薄如刀：“哼，沒了男人就活不下去了嗎？一輩子都是當雞的命！”
李月芙猛地抬起頭，雙眼通紅，滿是屈辱的怒火，死死瞪著夏嵐，胸脯劇烈起伏，卻終究不敢反駁一個字。
夏嵐是司仲遠的妻子，她孃家是香江老牌的華鼎藥業家族，財力雄厚，也是司仲遠在家族內爭權的重要倚仗。
她知道，以後的司家，很可能會是司仲遠掌權，夏嵐有孃家撐腰，而她，一個過氣明星，無依無靠，還帶著個年幼的兒子，未來的日子……恐怕比想象中還要艱難。
想要在香江這片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活下去，甚至活得好一點，她真的……需要尋找一個新的、更強大的靠山。
夏嵐見她連回嘴的勇氣都沒有，更加得意，從鼻子裡冷哼一聲，扭著腰肢，趾高氣昂地走了出去，高跟鞋敲打在地板上的聲音，格外刺耳。
門被重新關上。
休息室裡重歸寂靜，只剩下李月芙壓抑的、絕望的啜泣聲。
……
沈城，東塔機場候機廳。
夜晚的機場燈火通明，但旅客並不多，顯得有些空曠冷清。
廣播裡女播音員字正腔圓地播報著航班資訊。
沉祈月一臉不耐地站在安檢口附近，看著那邊還在“依依惜別”的周玉徵和溫迎，忍不住再次開口催促：
“時間差不多了，航班不等人。周玉徵同志，你可以回去了。放心，我會照顧好西西和小寶，一根頭髮都不會少。”
周玉徵彷彿沒聽見他的話，依舊緊緊握著溫迎的一隻手，另一隻手則牽著小寶。
他蹲下身，視線與兒子齊平，認真地囑咐：
“小寶，記住爸爸的話。到了外面，人多車多，一定要緊緊跟著媽媽，絕對不能自己亂跑，知道嗎？還有，你是小男子漢了，要替爸爸保護好媽媽，不要讓壞人欺負媽媽，好不好？”
小糰子對分別還沒有太清晰的概念，更多的是對即將坐大飛機、去一個聽說很暖和很好玩的新地方的興奮。
他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奶聲奶氣地保證：“小寶知道了！保護媽媽，不亂跑。”
旁邊的沉祈月看著這一幕，只覺得刺眼無比，鼻孔都快朝到天上去了。
在他眼裡，周玉徵這個大陸仔，除了皮相尚可、身手還行，簡直一無是處，家世、財富、眼界、能給西西的生活，哪一樣都配不上他沉家千嬌萬寵的大小姐。
等到了香江，他有的是辦法讓妹妹見識到真正的優質男性，到時候……哼。
終於，登機的提示廣播再次響起。
沉祈月不再猶豫，上前一步，彎下腰，一把將小寶抱了起來：“來，小寶，跟舅舅走，我們上飛機咯！”
吳曉和其他隨行人員立刻默契地跟上，朝著安檢口和登機通道的方向移動。
真正的分別時刻到了。
溫迎被裹挾著往前走，忍不住回頭，周玉徵還站在原地。
暖黃的機場燈光落在他身上，在他身後拉出一道孤寂的影子。
他微微抬著手，似乎還想像剛才那樣擁抱她，但此刻只能虛虛地停在半空。
他的眼眶紅得厲害，裡面氤氳著水光，卻只是固執地看著她，彷彿要將她的身影刻進眼底。
溫迎的心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澀難言。
她飛快地跑回周玉徵面前，在他怔愣的瞬間，她踮起腳尖，飛快地在他有些冰涼的唇上親了一口。
她後退一步，臉上綻放出一個明媚燦爛的笑容，故意用輕鬆的語調說道：“老公，乖乖等我回來哦！我會想你的！愛你！”
說完，她不敢再多看他的表情，轉身大步朝著已經快要進入通道的沉祈月和小寶追去，邊跑邊用力地朝著身後揮了揮手。
周玉徵僵在原地，唇上殘留著她一觸即離的溫熱和淡淡香氣。
他看著她毫不留戀跑開的背影，看著她揮舞的手臂，看著她最終消失在登機通道的拐角。
那隻一直虛抬著的手，終於緩緩地垂落下來。
男人望著她消失的方向，良久，才極其艱難地扯了扯嘴角。
……
飛機衝破沈城寒冷沉厚的夜色，向著南方溫暖的海域飛去。
機艙內，小寶好奇地扒在舷窗邊，看著下面越來越小、最終被雲層吞沒的點點燈火，興奮地小聲驚呼。
空姐送來了毛毯和飲料。
沉祈月替溫迎調整好座椅靠背，蓋上毛毯，語氣比在沈城時柔和了許多，帶著歉意解釋道：
“本來，這次爸爸媽媽都想親自來接你的。但是……時間太倉促了，爸爸公司那邊臨時有急事，實在抽不開身，媽媽……她身體一直不好，醫生不建議她長途奔波。所以，只好由我先來接你。他們都在家裡，望眼欲穿地等著你呢。”
溫迎點點頭，表示理解，沉祈月的解釋，讓她稍微鬆了口氣。
“沒關係，我理解的。”她輕聲道。
沉祈月握住她放在扶手上的手，輕輕拍了拍，眼神裡充滿愧疚：
“還有……上次你去香江，我沒能保護好你，讓你被綁架，受了那麼大的驚嚇，甚至差點……我很抱歉，西西。那是我這個做哥哥的失職。”
溫迎搖搖頭，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經歷，仍有些後怕，但語氣還算平靜：“唉，可能是我運氣不太好吧，總能撞上那些壞人。”
她自嘲地笑了笑。
沉祈月卻認真地看著她，語氣堅定，承諾道：“以後不會了。有哥哥在，有沉家在，你再也不會遇到那種事了。”
“嗯。”溫迎點點頭，心裡卻並不像他那麼樂觀。
豪門恩怨，利益糾葛，哪有那麼簡單就能一刀兩斷？
不過，眼下，她更願意先沉浸在對未來“千金生活”的憧憬裡。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飛機載著她，向著她心目中那個象徵著富貴、溫暖的“烏托邦”飛去。
而那些被遺落在沈城冰天雪地裡的，又是否會為她而停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