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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記憶

2026-04-07 作者:辭舊章

記憶

長孫嵐的態度已經表明了一切,瑪莎等指揮艦上的眾人狼狽地轉移到完好的星艦上,並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季浮生目送星艦們退出藍星,可地面上因為戰爭造成的瘡痍在萬米高空仍然清晰可見。漆黑的坑洞是藍星因戰爭而產生的疤痕,這不可遏制地喚醒了季浮生過去的記憶,她想起藍星被毀滅、被拋棄的原因,表情肉眼可見的陰沉下來。

她看了一眼消失在天際的星艦,話語中帶著冰冷的恨意:“都要討回來。”

緩緩落回地面,季浮生身上的衣服逐漸發生變化。簡單的長袖長褲化作漫天光點飄散,同時,金紅色的長袍緩緩將她包裹。大氅落在肩頭,高馬尾已然挽成複雜的髮髻,兩個白色的毛絨球落在髮髻旁,平添些許活潑。

熟悉的打扮讓季浮生有些放鬆,她長出一口氣,丟擲《山海經》。金光閃爍間,異獸們從書中重新出來。《山海經》在季浮生手中化作一道印記落在她的掌心。

祂們看向她,一個個神色激動,欲言又止。

季浮生卻沒急著與祂們敘舊,而是緩緩抬起手。無數靈力化作洪流湧入她的掌心,形成一個漆黑的漩渦,將靈力鯨吞。最後,漩渦在她的引導下勾勒出一隻巴掌大小的白色小獸的輪廓——她復活了已經死去的白澤。

“靈力有限,你見諒。”季浮生略帶歉意地開口。

白澤笑著搖頭,蓬鬆的絨毛落在掌心,帶來些許溫暖的癢意:“幫我跨過了漫長的等待就已經夠了。看樣子你這是恢復記憶了?”

“你明明都知道,又何必問?”季浮生捏著眉心,無奈地笑了起來,“這次失憶之後,我的情緒好像太豐富了?哭了好多次呢。”

“就算知道,問出來我們才能放心啊。你也真是的,失憶之後怎麼連自己都認不出來?”九尾慢悠悠地開口,“我們這些旁觀的都快急死了。”

“看不清臉,光感覺熟悉了。”季浮生無奈聳肩,她走向宅子,“不是常說,自己的臉看久了之後就會感到陌生嗎?更何況我還看不見自己的臉呢,一片模糊。”

異獸們笑了起來,戰後的緊繃感頓時消弭與無形。祂們簇擁著季浮生往宅子的方向走去。

“戰後修復的錢一定要讓她們都賠給我。”季浮生忽而咬牙切齒道,“讓天問幫我推波助瀾越多人關注越好。如果能加快開庭的速度就再好不過了。”

金烏接話道:“好,這些就交給我們吧。你才恢復記憶,現在應該還比較混亂,應該還需要一些時間來梳理記憶吧?”

異獸們將後續的任務攬走,季浮生便聽話地回到自己的房間裡開始梳理復甦後在腦海之中翻湧的記憶。

剛剛甦醒時,季浮生還沒來得及理清記憶,就感應到異獸有危險,便一刻也沒有耽擱地趕到戰場。過去的、現在的記憶混雜交織在一起,她一直強忍疼痛,直到敵人盡數離開。

現在,敵人退走,她一放鬆下來,疼痛就加倍地湧了上來。季浮生深吸一口氣,盤腿坐在床上,靈力與神識交織翻湧,碎片的、混亂的記憶變得明晰。

現在來看,為甚麼白澤會將告知真相的時間定在戰後,就是因為祂知道這個時間點季浮生會恢復全部記憶,失憶時所有的質疑與不理解都在記憶恢復後迎刃而解。

從頭到尾,真正能夠掌控《山海經》的人只有季浮生一個人。出現在夢境中的虛影是她,洪荒時期誕生的那個人是她,現代那個與異獸們商議計劃的也是她。作為與《山海經》相伴而生的人,季浮生也抵擋不了天道規律,只能一次次在失憶、恢復記憶之間迴圈。

在季浮生失憶期間,《山海經》失去靈力供養,才會尋找臨時的主人。

在最後一次失憶前,季浮生預見了藍星毀滅的命運。如果她不干涉,她將永遠無法甦醒,《山海經》也會消散解體,而承載著她與異獸們無數回憶的星球也會徹底湮滅。再過數不清的年歲後,靈力枯竭的異獸們也會依次步入死亡的殿堂。

為此,季浮生找來了白澤和九尾,與異獸們一同商議,定下了這次計劃。

於是才有了季浮生走在街上被《山海經》砸到腦袋穿越未來的事件發生。深知自己秉性的季浮生利用藍星惡劣的環境,逼迫失憶的自己走上了收集《山海經》、重建藍星的道路。在這個過程中,季浮生也試圖鑽空子,讓自己早些恢復記憶。

比如讓失憶的季浮生做夢夢到自己,或者讓燭九陰帶著失憶的季浮生穿越回過去……可惜天道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所以失憶的季浮生看到的所有關於季浮生的影像,她的臉都是模糊不清的。

直到剛剛。

藍星的恢復已經徹底步入正軌,正巧又有一場合適的危機,季浮生便順勢恢復了記憶。現在,有了記憶的季浮生不再需要重新學習那些早就已經可入骨髓的法術、陣法,藍星的建設就只差錢了。

至於錢,也不是季浮生需要擔心的事——送財童子剛剛才從藍星上撤走呢。她知道這是一場必勝的官司,所以走完必要的流程後,長孫嵐賠付的鉅額補償金就會到賬。

平復了心情,季浮生開始整理資料。如果沒有異獸們的或明或暗的提示,失憶的季浮生還真不一定會儲存那些直播錄屏。現在,這些都能作為呈堂證據。至於讓粉絲們作為證人來證明是季浮生讓藍星重新“活”過來的——

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這麼做。敢對藍星出出手的背景絕對不簡單,為甚麼要讓那些毫無背景的普通人頂著風險做這樣的事?就算季浮生勝訴了,長孫嵐等人對付普通人還不是灑灑水的事?

時間悄然流逝,長孫嵐見硬的不行,打算來軟的。她在星網上掀起了輿論,試圖顛倒位置,讓她自己成為那個復甦藍星的人,甚至找到了遠到不能再遠的證據證明在很久以前,長孫家族曾經居住在藍星上。

“呵……”看到星網上的資訊,季浮生忍不住冷笑起來,“所有人的先祖曾經都居住在藍星上呢。就算能證明又有甚麼用?她們都拋棄了藍星。”

季浮生註冊了一個新的賬號,言辭犀利地指出長孫嵐的野心,並且引經據典地將長孫嵐提供的所謂證據駁回。而也就是她引經據典的內容,讓觀望這場無形的戰爭的人意識到了一件事。

藍星似乎與很多古老的家族有若有若無的聯絡。

科學院再次找上門來,藍星外圍已經沒有了封鎖。佐伊等人順利降落,看著短短几天內就從戰爭狀態恢復如初甚至建設得更好的藍星,她們都忍不住驚歎起來。

恢復記憶後的季浮生與貍力等異獸共同努力,已經將整個紫微宮建設完成。宏偉的金紅色建築矗立在平原之上,震撼人心。

紫微宮旁,就是饕餮的山海筵。同樣的風格、相同的配色,好似這座樓閣就是紫微宮延伸出來的一個角落。

佐伊她們來時,貍力正在復刻園林。白澤休養生息,九尾巡視青丘和塗山。水屬性的異獸們則在疏導水流,重新構建藍星上的水澤系統。

至於季浮生,她站在月宮上,靈力催生著月桂迅速成林,成片的月桂支撐起了月宮的地基。華美的宮殿按照季浮生記憶中的模樣重建了大半。

感知到客人的來訪,季浮生眨眼間返回了藍星。她看向佐伊,熱情地打了個招呼:“佐伊?好久不見!你們怎麼來了?”

敏銳些的沈冬竹眉頭微微蹙起,她感覺面前的季浮生和她記憶中的季浮生似乎有些不一樣了。陌生的感覺縈繞在心頭,卻在季浮生熱情的招待下逐漸消散於無形。

佐伊說明了來意。

季浮生與長孫嵐在星網上的辯論迎來了無數科學院的研究員以及史學家的圍觀,結合已有的資料,她們懷揣著疑問再次來訪,想要詢問季浮生與藍星、藍星與星際之中眾生的關係。

如果不是星際法和艾娃攔著,恐怕此時的藍星已經被狂熱的研究者們擠滿了。

作為與季浮生最熟悉的人之一的佐伊等人便被委以重任,來到此處。

“無論得到甚麼結論,你們都能接受嗎?”季浮生卻不回答,反而丟擲一個問題。

佐伊幾人對視一眼,她斟酌著開口:“畢竟我們來自科學院,如果有證據支撐,無論最後的結論有多誇張,我們都能接受。”

季浮生卻道:“證據是有的,只看你們相不相信。正如長孫嵐所說,異獸在我的手中,祂們的能力多種多樣,我未必不能利用祂們的能力來編造證據。”

“我相信你。”莉莉搶先開口,她說,“你不是這樣的人。”

“對,我也相信你。”卡羅爾緊隨其後。

探險隊的五人先後表示相信季浮生,聞言,少女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她說:

“藍星就是你們、是所有人類的來處,它是你們的母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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