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或死
“等等……她是人類嗎?”星艦之中,有人神色驚愕地出聲,“為甚麼她可以安然無恙地站在真空裡?!”
“也許是還沒上報的新技術呢……”有人猶疑著開口,“她身邊那些動物看上去……”
“不管了,我們只管執行任務。”
“誰不知道這次行動……”說到一半的話因為突然進入的軍官噤了聲,但所有人都知道這次行動不正規,她們看著前方激進昂揚的軍官喋喋不休,不屑地撇嘴。
待軍官說完離開,每支作戰小隊的隊長都嚴肅地開口,所說的話大差不差:“季浮生危險等級很高,具體能力未知,所有人都小心,把你們自己的命牢牢抓緊了,明白了嗎?!”
“明白!”
季浮生抬起手,到了現在,她好像進入了一種玄妙的狀態,無需言語,異獸如臂使指。
金烏展翅,燃燒的尾羽與其喙相接,一輪金日出現在法相身後。刺眼的陽光壓倒性地戰勝了宇宙中所有的光輝,靠得近的星艦外殼的塗層開始出現融化的跡象。
靈光在掌心凝聚,長弓在手,以金烏羽毛為翎,長箭破空,燃燒的金色在宇宙中畫出一條刺眼的金線,熊熊燃燒,久久不息。
九鳳緊隨其後,祂展開羽翼,九張嘴同時張開。岩漿般洶湧的紅色火焰從祂的喉嚨深處噴湧而出。被斬斷的第十個腦袋的傷口處血液洶湧而出,落在岩漿之中。火焰凝滯了一瞬間,下一刻,顏色變得更加深沉,它們如瀑布自上而下落下,追隨在金色箭矢之後。
季浮生看見星艦尖端的金屬也開始融化,星艦內部散發出驚恐的氣息,她們的恐懼惹得季浮生嘴角不自覺地挑了起來。其它星艦也終於按捺不住,它們紛紛開炮,攻向飛來的箭矢、火焰與不斷靠近的季浮生。
爆炸產生的光芒不斷閃爍在眾人眼底,但被她們攻擊的目標被硝煙掩蓋,不見蹤影。
異獸們仍然虎視眈眈,一陣風從硝煙內部湧動,硝煙散去,毫髮無損的少女腳步不停,她輕輕一揚手。
異獸的咆哮在科技的力量下被解析,傳入星艦之內。聞者無一不兩股戰戰——她們要面對的竟然是這樣的怪物!
“不用害怕!”一聲清越的呵斥響起,“不是所有的異獸都有戰鬥力,別被她嚇到了!支援在過來的路上,我們只要拖住時間就好!如果殺了異獸,小隊中每個人都晉升一級,獎賞千萬!”
即使是這樣的話語也沒能得到多少人的回應,但迫於上頭的壓力,她們不得不穿戴好所有的裝置,在又一輪炮轟之後離開星艦,駕駛更加靈活輕便的小型飛船與異獸們作戰。
“她們的暗物質能量炮在蓄能了,浮生,小心。”白澤的聲音傳入耳中,季浮生不動聲色地微微點頭,呼吸間靈力逸散,在其指尖化作一根根肉眼不可見的絲線蔓延出去。
將書靈從《山海經》中召出,季浮生手起筆落,繁雜的字元閃耀著熠熠金光,隨即她輕輕擺手,那看上去脆弱無比的符文晃晃悠悠地飄向星艦。
“那是甚麼?”有人疑惑地向符文投向目光。
她的同伴回應道:“別管這些,我們別去碰,做好自己的事就好。其它的還是交給那些大人物們解決吧。”
符文在一眾小型飛船中穿過,最後被一架從指揮艦中派出的無人飛船攔截。
符文沒有絲毫停頓地貼在了無人飛船的外側,緊接著,璀璨的金光佔據了監控鏡頭。
無聲的煙花在眾人面前炸開,肉眼可見的能量波噴出,靠得近的飛船們被吹飛,更甚者直接被提示損毀過多,需要緊急迫降。
“威力這麼大?”季浮生眉頭一挑,她心念一動,法相抬手,等比放大的符文在法相的指尖下迅速形成。
“該死的,攔住那個東西!”指揮艦中,指揮官大聲喝道,“暗物質能量炮還需要一些時間!”
數不清的無人機、無人飛船從星艦的各個角落飛出,它們如不畏死的蟻群般衝向符文。
季浮生不再看符文最後會造成甚麼樣的結果,她轉頭,小型飛船們成群結隊地圍住了一隻只異獸,將祂們從原本若有似無的連結斬斷。
相柳和蜚靠得近,祂們僅僅對視一眼,便做好了決定。
獨眼巨牛仰天長嘯,黑色的死氣在祂的身邊翻湧,飛船的金屬被腐蝕出一個個坑洞。九頭蛇看向四面八方,冰冷的金瞳看向眾人,祂忽而咧嘴一笑,長尾橫掃而出!
血液從相柳的鱗片間飛出,與蜚的死氣相撞,一陣漆黑的霧迅速瀰漫,將二者附近的飛船盡數籠罩,內裡不多時便炸開火光,又迅速被黑霧吞沒,消失不見。
鯤在星海之間遨遊,量子槍打出的藍色能量束落在祂身上,連波瀾都無法激起。祂隨意地一甩尾,便將近身的飛船拍飛。那雙容納了宇宙的雙眼看向星艦,祂毫不猶豫地俯衝而下,撞向了星艦。
越靠近恆星,金烏的力量就越強大。祂周圍現在已經沒有異獸願意靠近,羽毛翻飛之時,連空間都被高溫撕裂,久久無法彌合。
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在這個時候靠近金烏,她們識趣地遠離,但金烏可不是甚麼擺件。祂沒有任何猶豫地飛進了飛船間,刀切豆腐般輕易地撕裂了飛船甚至是星艦。
暗物質能量炮終於在此時蓄能完畢,黑洞般的炮口瞄準了金烏和季浮生——她們打算優先解決掉這兩個最難纏的存在。
季浮生的動作猛然頓住,她渾身汗毛倒豎,目光不自覺地鎖定了架設著暗物質能量炮的星艦。
那雙漆黑的眼睛中所有的情緒在這一瞬間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她似乎嘆了口氣,站在星艦裡的人看不真切,但下一秒,所有人的目光都變得驚恐起來。
法相緩慢地抬手,無數淡金色的靈力絲線在無垠宇宙中顯現,它們勾織成一張不規則的巨網,龐大的星艦群被靈力絲線盡數籠罩。而這絲線的盡頭,都掌握在法相的指尖。
季浮生的手指輕描淡寫一彈,法相長臂往胸前一收,鬆散的靈力絲線瞬間繃緊。它們纏繞在星艦與飛船上,分明與頭髮絲差不多粗細,卻輕而易舉地割裂了人類無數年以來反覆研究疊代後硬度超群的金屬艦身。
架設了暗物質能量炮的星艦更是遭到了針對,炮口被靈力切斷不說,整個艦體都被拉扯得轉了個向,在季浮生惡劣的笑容中對準了指揮艦。
箭在弦上,已不得不發。星艦上的人已經沒辦法取消已經蓄能完成的暗物質能量炮的發射,她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幽黑的光束從被卻切斷的炮口中吐出,直擊慌張展開能量防護罩的指揮艦。
指揮艦便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擊中,絢爛的煙火炸開,映亮了季浮生的臉龐。
防護暗物質能量炮同樣需要蓄能,這匆忙間展開防護罩自然抵不了甚麼用。再次出現在眾人視野中時,指揮艦已經變得破敗不堪,各處都出現了破洞,濃煙不斷地從破洞中冒出,隱約可以看見指揮艦內閃爍的代表著警告的紅光。
“這艘星艦會在一分鐘內爆炸,建議你們離遠點。”季浮生說,她的聲音藉助靈力傳達進每個人的耳中。
季浮生沒打算讓太多人在這場戰爭中喪命。畢竟是上頭的決定,這些身處基層的人身不由己,她們未必真的願意參與進來。
她的話音落下,無數飛船載著士兵遠離指揮艦,而作為那位局長的得力助手之一的指揮官從星艦中狼狽逃離時,星艦轟然爆炸。她驚恐的表情永遠地定格在了火光之中。
指揮官死,其餘人自然也如同一盤散沙。無需多費力就依次擊破,除了負隅頑抗的被異獸們處理掉了,其餘人祂們只是令其失去戰鬥力,再將其送回了星艦之中。這一場戰爭下來,她們只損失了幾艘星艦、數百艘飛船,多數人員都只是輕傷。
“祂們竟然沒殺了我們……我還是把我的年假休了吧。”撤退的星艦中,有人驚魂未定地開口。
“這差距還挺大的,也不知道上頭的人怎麼想的,來招惹這樣的人物。”
“誰知道呢,反正接下來也不管我們的事了。指揮官倒是輕鬆,這麼一死了之了。要是被軍部的人發現她擅自出兵,軍事法庭都能讓她站到死了。”
“我們只管聽命令,其它的一改不知道,都別說漏嘴了。”
“知道知道!但是我記得季浮生是有軍部的背景的,這次軍部怎麼沒出手?”
“不知道,可能在軍部的勢力不如我們上頭那位。”
星艦盡數退去,季浮生落回藍星。她拿起那位局長的資料,光腦便響起了通訊的鈴聲。
是齊英御,但又不只是她。這次通訊,她帶來的是溫妮莎將軍的意思。
季浮生調整了光腦拍攝的角度,齊英御只能看見她低垂的側臉與纖長的睫毛,桌上關於那位局長的資料半點也看不見。
“溫妮莎將軍有甚麼話要和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