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試聚靈陣
“啊……”季浮生也反應過來，她雙手一合，“放個聚靈陣放在這裡就好了吧？”
“對，藍星恢復得越快，靈氣濃度就越高，青丘解封的速度就越快。”書靈道。
接著，季浮生露出憂愁的神色：“但是我還沒有成功布置過聚靈陣，手邊也沒有合適的東西做陣眼啊。”
“迷轂花可以。”有蘇芸開口了，她說，“迷轂花做陣眼，聚靈陣還能額外增加幻術的功能，而且迷轂花本身就蘊含靈力，可以降低佈陣的難度。”
於是季浮生直接找迷轂樹要了一疊迷轂花，她仍然猶豫：“迷轂樹這麼長時間裡靈力也消散得很快，都沒多少花了。陣法失敗，作為陣眼的迷轂花就會被摧毀……”
“先試試，說不定一次性就成功了呢？”書靈倒是不在意這個，它鼓勵道，“大不了你多給迷轂樹輸送一些靈力，讓它開花。”
似乎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季浮生一咬牙，開始丈量這片空間的大小。像聚靈陣這樣的陣法，在佈陣之前必須要算好陣眼的位置，稍有偏差就會失敗。
就算現在有光腦輔助，想要計算出這些也是一個不小的工程。但是當季浮生將這片空間的範圍測量好之後，整個人都愣住了。
“怎麼了？”書靈見季浮生神色有異，連忙問道。
季浮生將自己得到的資料展示給書靈看：“這片區域的大小剛剛好，是書上給出來的聚靈陣最標準的範圍。”
也就是說，季浮生只需要依葫蘆畫瓢即可得到最準確的陣眼方位。
佈陣難度直接減半。
書靈飄到一邊：“哦，正常的。妲己本身就是卜筮一道的佼佼者，能算出現在發生的事輕而易舉。也可能是問過白澤——誒呀，反正祂們的能力你是知道的，這沒甚麼好驚訝的。”
想想也是，季浮生收攏思緒，回憶起《陣法大全》上的內容。
片刻過後，她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邁出一地步。
靈力以季浮生的足尖為媒介，迅速滲透進腳下的地板之中。每放下一朵迷轂花，在門外的書靈和有蘇芸就能看見一條乳白色的線條亮起又隱沒。線條交錯勾織，讓這些雪白的迷轂花也亮起了微弱的靈光。
穿梭在陣法之間的季浮生腳步越來越慢，下手越來越慎重。她清楚地知道，陣法越是接近成型越是容易失敗，而且失敗的時候反噬也會越嚴重。
誰知道青丘的封印經不經得起佈陣失敗後產生的衝擊？加上手中的材料數量有限，她也不敢去賭這個可能。
“浮生大人會成功嗎？”有蘇芸也跟著緊張起來，她忍不住問道。
書靈搖了搖筆桿：“誰知道？但是她很優秀，我相信她。”
想到曾在妲己身邊聽到的關於過去的種種故事，有蘇芸道：“我也相信浮生大人。”
冷汗從額頭聚集，流下。季浮生一眨眼，一滴汗從睫毛上滴落。她深吸一口氣，穩住隱隱有些顫抖的手掌，將最後一朵迷轂花放下。
“嗡——”所有的迷轂花都在此刻被翻湧的靈力吹起，它們漂浮在空中，飛速地旋轉著。
站在陣法中心——也就是懸浮展臺上——季浮生展開雙臂，靈力翻湧，飛快地湧入腳下的聚靈陣之中。
陣法的線條盡數亮起，複雜的紋路看得人頭暈眼花。
有風從門外吹入，靈氣隨之湧入。季浮生的靈力全都餵給了青丘的封印，現在佈陣用的靈力都是臨時吸收的。現在聚靈陣雖然沒有成型，但也開始起效，她鯨吞著湧入的靈氣，將其轉化為靈力後反哺給聚靈陣，形成了一個良性迴圈。
經歷過與窮奇戰鬥時強行突破這一遭後，季浮生髮現鯨吞靈力帶來的疼痛感減輕了很多，而且轉化速度變快了。她掐著自己的極限吸收靈氣，直到陣法的最後一根陣線亮起。
旋轉的迷轂花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消失了，此刻，陣終於成了！
踉蹌著從展臺上走下，季浮生回頭看了一眼，在迷轂花的加持之下，聚靈陣的幻術已經開始起作用，本應懸浮在展臺上不斷扭曲的球形空間已然消失不見，剛剛她站過的展臺也在淡去。
周圍的一切都變得破敗不堪，與樓下那些辦公室無異。
走到門外，季浮生深深地看了一眼這片空間，將門緩緩關上。
“好啦，事情解決了，你們可以回去休息了。”書靈的話為此行畫上句點，它回到《山海經》之中，留下兩人在原地面面相覷。
季浮生聳肩：“確實，我們快回去吧？”
“好，浮生大人辛苦了。”短暫的沉默過後，有蘇芸道。
兩人一併離開了這座名為記錄之塔實為研究所的遺蹟。
回去的路上，季浮生忽然道：“要不要去塗山看看？或者你可以在塗山留下來。”
“我可以嗎？”有蘇芸有些猶豫。
“為甚麼不行？妲己把你送過來，不就是為了讓你專心修煉嗎？看看塗山那個樣子，我就不信你不想修煉。”季浮生直白道。
有蘇芸嘴角一抽，但不得不承認，季浮生說得有道理。
“就這麼定了，我送你去塗山。”季浮生即刻拍板道，“正好這幾天為了找塗山和青丘，你也沒有好好修煉。接下來就不用擔心了，大把的修煉時間，還有純狐月瑩這個經驗豐富的……嗯，狐貍指導你。”
尋找塗山又花費了一些時間，等二人穿過塗山的屏障後，荒蕪的景色已然消失不見，滿地嫩綠上趴著一隻赤狐。
正要打招呼，季浮生眼神一凝。
有蘇芸更是失了神色：“月瑩姥姥，您的尾巴？！”
沉睡的赤狐抬起沉重的眼皮，它溫和地掃過兩人，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你把修為散了？為了塗山？”季浮生猜到了純狐月瑩失去尾巴的緣由，她道，“我們有很長的時間來恢復塗山，你這麼做又是何必？”
純狐月瑩輕輕搖頭，目光看向遠處還維持著嬉鬧姿態的石雕，這些石雕基本上只有一兩條尾巴：“嚶嚶。”
“我們這些修為高的狐族等得起，但這些小狐貍們等不起……”有蘇芸替季浮生翻譯道，她失神地看著面前溫和的赤狐，眼淚脫出眼眶。
“好吧，我尊重你們的選擇。”季浮生聳肩，“我會加快藍星的建設，爭取儘快恢復塗山，喚醒青丘。如果你們需要我幫忙——小芸，你知道在哪裡找我。”
有蘇芸點頭，她快步走到純狐月瑩身邊，伸手保住了赤狐的脖頸。眼淚掉在赤紅的毛髮上，又滾落在地。她哽咽著答道：
“我知道的，謝謝您，浮生大人。”
季浮生搖頭：“喚醒狐族的事情就交給你們啦，我就不多打擾了。”
沒有多說甚麼，季浮生直接離開了塗山。
飛船上，書靈有些不解：“你怎麼不安慰安慰她們？好無情的樣子。”
“人家有更親近的物件安慰，我沒事在那兒討人嫌幹甚麼？”季浮生拿了杯果汁，她喝了一大口，面無表情地開口，“而且事情已經發生，時間不可能倒流的。不如早點讓出她們自己的空間，快些收拾好情緒，才能更好地恢復塗山。”
“你……不難過？”書靈小心地覷著季浮生的神色，囁嚅道。
這段時間有蘇芸幾乎一直和季浮生待在一起，事事以季浮生為先。而現在，有蘇芸毫不猶豫地選擇留在了純狐月瑩身邊，不知道季浮生會怎麼想？
季浮生搖頭：“為甚麼要難過呢？我們本來也沒認識多久，更何況有蘇芸對我雖然恭敬，但不夠親近。再者我又不是小孩子，早就過了讓全世界都圍著我轉的年紀了。”
“好吧。”書靈鬆了口氣，但還是不太能理解。它隱約能夠感覺到，季浮生並不開心。可如果不是因為有蘇芸沒有選擇她，甚至連不捨都沒有表現，那還能是甚麼事？
沒等書靈想出個所以然，季浮生的光腦響起了鈴聲。
季浮生看了一眼，是邵靈。她挑眉——自從她破譯了一些殘片之後，科學院對歷史的研究有了進展，邵靈也忙了起來。如果不是在科學院碰面，她們幾乎都沒有聯絡。
經常與季浮生聯絡的是佐伊小隊，有時候遇到甚麼任務，看到甚麼新奇的東西，她們就會分享給季浮生。有時候她們能從季浮生的反應之中判斷出一些事情，減少麻煩或者加快探索速度。
將通訊投放到駕駛室的大螢幕上，季浮生接通了通訊：“邵靈，怎麼了？”
“季小姐，你能聯絡上佐伊嗎？”邵靈有些急切的聲音從光腦那頭傳來，“我試過很多方法，怎麼也聯絡不上她。”
“你等等，我試試看。”季浮生微微皺眉，她將邵靈的通訊介面調整到一旁，撥通了佐伊通訊。
鈴聲響了一遍又一遍，那頭仍然無人接通。
“你試過找小隊的其她人嗎？”季浮生問。
“也聯絡不上。”邵靈的聲音顫抖著，隱隱帶上了抽泣聲，“我問過很多人，她們都沒辦法聯絡上佐伊。我又找了其她和佐伊一起進入遺蹟的小隊成員的親人，她們也說聯絡不上……”
“所有進入迴廊星域永夜迴廊遺蹟的人，全都失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