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中
詢問過艾瑪的意見後,季浮生讓景夏來艾瑪家找她。如果方便的話,最好帶上景秋。
景夏自然是答應了,她們約好明天上午在艾瑪家碰面。
次日清晨,季浮生很早就醒了,她走下樓,艾瑪愁眉苦臉地坐在沙發上,滿臉睏倦的模樣,似乎一夜沒睡。
看見你複試,艾瑪強打起精神:“生生,你醒啦,早餐在廚房溫著,你去吃吧,我媽上班去了。”
“好。”季浮生迅速解決完早餐,“在想你姨母的事情?”
“我真的很擔心……”說到這兒,艾瑪的聲音迅速哽咽起來,她緊緊地揪著衣襬,眼淚含在眼眶將落未落。
恰好門鈴被按響,打斷了艾瑪的情緒。艾瑪一抹臉,趕緊站起身:
“我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正是景夏,發覺妹妹的情況不對後,她早上一起來就趕到了艾瑪的家。
“小秋不願意出門。”景夏有些愧疚。
季浮生搖頭,能看到更好,看不到也無所謂。她看著景秋坐在單人沙發上,機器人適時送來了一杯茶。隨後,她問道:
“可以具體說說是怎麼不對勁法嗎?”
景秋知道前幾個因為撫摸神像而懷孕的人都孩子都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流掉了,所以景夏到來後她的第一反應是——景夏是不是來害她的孩子的。
“小秋以前不是這樣的……”
景夏好說歹說才消除了自己的嫌疑,她實在想不明白,最初告知自己懷孕的那個活潑的妹妹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面如枯槁,神色緊張,一天除了基本的吃喝拉撒,就只護著自己的肚子……
景夏感覺景秋肚子裡的孩子來得有些不同尋常,於是追問之下,才撬開了景秋的嘴。得知撫摸一尊石像就能讓人懷孕的訊息,景夏的第一反應就是荒謬。
沒等景夏發出質疑,景秋就看出了她的想法,神色猙獰地阻止景夏出聲,還神經兮兮地念叨著,要是神聽到了,認為她不虔誠,把這個好不容易得來的孩子收回去了怎麼辦?
“她都快瘋魔了。”景夏嘆了口氣,臉上的愁苦和艾瑪別無二致,“她以前對孩子的執念沒有這麼大的。”
“我還問了那個教派的事情,但是小秋怎麼都不願意多說,我也沒有辦法了。”
季浮生與艾瑪對視一眼,將她們的發現分享給了景夏。
聽完這些,景夏一拍桌子站了起來:“這些人太過分了!居然利用這種歪門邪道來謀財害命?!不行,我們必須阻止她們!”
“生生來這裡就是為了這件事。”艾瑪說。
“還要先等孟極把訊息帶回來……”話音剛落,季浮生便起身開啟了門,一陣微風吹進客廳,白色的豹子緩緩顯出身形。
孟極蹲坐在季浮生面前:“孟極。”
“啊,你等等,我讓金烏幫我翻譯一下。”想起孟極現在還不會說話,季浮生一拍腦門,將金烏請了出來。
金烏站在季浮生肩上,將孟極得到的情報一字一句地翻譯了出來。
那個教派的據點在一處千光草平原的深處,接近山林。她們是純粹的外來者,似乎是星盜或是流放者一類的角色。
她們將傳教得來的財寶全都收斂在飛船,按照她們的說法,等積攢夠了足夠的錢,她們就會帶著那一尊石像去往其它地方,避免教派在一個地方發展過快過大,引來星際巡警的注意。
“真是有夠謹慎的。”季浮生想,或許是之前艾瑪叫來治安官的行為迎來了她們的警覺。
按照她們的計劃,這些人打算三天後舉行一場盛大的儀式,然後就離開這裡。她們本來還打算久留一會兒,但艾瑪的姨母給的錢不是一般的多,加上治安官的到來加重了她們的不安,她們才提前了計劃,否則應該是三個月後舉行儀式。
“怎麼不再貪婪一些?”季浮生有些可惜,“既然這樣的話還是早做準備。”
再問,她們甚至還有武器。
艾瑪聽完有些不安——她是不是搞砸了甚麼?
對上女生淚盈盈的眼睛,季浮生搖頭:“別想那麼多,不是你的錯。都是命運的安排。”
將金烏收回《山海經》,季浮生打算和孟極一起去看看教派的真正據點。
艾瑪和景夏紛紛出言,表示要與季浮生一起去,但都被她拒絕了。她有靈力,哪怕是熱武器對她的影響也有限,但帶上兩個普通人,也許她還要分神照顧她們倆。
“這本來是我們的事,讓你一個人冒險,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景夏說甚麼也不讓季浮生離開,“而且你的年紀比我還小,這不行,艾瑪是學生,可以不去,但我不是,你必須帶上我。”
艾瑪站在景秋身後,神色猶豫。她知道季浮生的本事,但是又放心不下讓她一個人去面對一大群不知底細,或許窮兇極惡的人。
“別擔心,我的能力你們知道的。”季浮生頗為無奈地開口,“如果有甚麼危險,我會及時撤退的,好嗎?”
“帶著你們,如果遇到很危險的情況,我還要分神來照顧你們,這樣比我一個人更危險。”
“而且你們沒有做這些事的經驗。”
說完,季浮生不再給她們開口的機會,轉身就跑了出去。
景夏下意識地追出去,但前方已經沒了季浮生的影子。她瞠目結舌:
“她的速度竟然這麼快?”
“生生不是普通人。”艾瑪左右也沒事情需要操心,昨天發完脾氣後,她的姨母肯定會安分兩天。既然如此,艾瑪拉著景夏坐了下來,開始給她安利季浮生。
另一邊,季浮生跟著孟極一路往人煙稀少的地方去。千光草平原很快就出現在她們的面前。季浮生稍稍停下腳步:
“孟極,你可以讓我和你一樣隱身嗎?”
“孟極。”孟極叫了一聲,長尾圈住了季浮生的腳踝。隨後祂輕輕一扯,帶著季浮生跑了起來。
奔跑的途中,豹子與人都逐漸消散在耳邊咆哮的風聲之中。
穿過千光草平原,季浮生的面前出現了一片密林,林子後面就是一片嶙峋的山地。季浮生放慢腳步,小心往林中走去。
很快,她就聽到了笑罵的聲音。
“做完這一筆咱麼可就暴富了!”一個尖細的女聲大笑著道,“這不必搶劫和做那些要命的黑生意要簡單得多?只要能帶走那個神奇的石像,我們將來就有花不完的錢了哈哈哈哈!”
“萬一被發現了……現在拿的這些錢夠我們一輩子吃穿不愁了吧?”另一道怯懦的聲音響起,她的擔心似乎並無道理。
但已經被財富衝昏了頭腦的人們哪裡還會管這些,其中一人譏諷道:“一輩子吃穿不愁?那你是沒有過過那種有錢人的好日子!她們啊……光是買一艘飛船的錢就夠我們花上幾輩子了——你難道不想過那樣的好日子?”
“我……我只是覺得夠了,我也沒有甚麼額外要花錢的地方……”那怯懦的女聲說,“要是媽媽還在,我一定會讓她過上好日子,可現在我的媽媽已經死了……”
“呸,膽小鬼!”那尖細的女聲咒罵道,“無論你媽媽的死活,她肯定都希望你過上好日子!現在我們又不搶又不殺,你還有甚麼不滿意的?!”
“再說了,你以為你是甚麼好東西嗎?披著羊皮的狼!和我們混在一起的,哪個手上沒兩條人命?!碰上這樣的好事,還有比我們還幸運的流放者嗎?”
接下來季浮生只聽見了斷斷續續的抽泣聲,她靠近山地,終於看見了那艘賽博朋克風格的飛船。幾個女人聚集在飛船之下,篝火噼啪地燃燒著,飄散著些微飯菜的香氣。
那用來裝錢財的箱子被一個女人坐在身下,在教徒們眼中無比神聖的金紅色教袍就這樣隨意地丟棄在一旁。她們舉杯慶祝著,臉上浮現紅霞,似乎是在……喝酒?
季浮生靠得更近了,那個抽泣的女人是唯一一個沒有參與慶祝的。她坐在邊緣位置,還在悲傷媽媽的事,一邊抹著眼淚。光看她那瘦弱的模樣,難以想象她的手中竟然還沾染了人命。
觀察了許久,直到太陽高照,那群幾乎喝得爛醉的人才提著財寶箱,陸陸續續地回到飛船上。而那個怯懦的女人和一個醉得沒那麼厲害的女人一起守在飛船外,似乎是在戒備。
“也不知道有甚麼好守的,這麼偏僻的地方,治安官根本都不會過來!”那女人嘟嘟囔囔地走到了飛船的艙門邊,她倚靠在門框上打起了瞌睡,“海倫,你看著些,我睡一會兒!”
“嗯……嗯。”那怯懦的女人,海倫低聲應道,而發出命令的人已經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季浮生打算先去找找她們的武器放在哪裡,如果方便的話就帶走那一箱財寶——畢竟是人家辛辛苦苦攢下來的血汗錢呢。
路過海倫的時候,季浮生走路帶起的微風惹得海倫投來了目光,那雙怯懦的眼睛無比謹慎地掃視著每一個可能藏著人的角落。
季浮生停住腳步,屏息等待。
“奇怪……”海倫自言自語,她搖了搖頭,收回了視線,“是錯覺吧?”
季浮生鬆了口氣,她繼續往裡去,繞開倚在艙門上打瞌睡的人,終於進入了飛船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