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離開
酒足飯飽過後,季浮生將她的決定告訴了佐伊,她會跟著她們離開荒星。但是她給自己預留的時間並不多,只有五天。從荒星去到科學院需要兩天的時間,剩下的三天時間裡她可能會在科學院停留兩天左右,然後其餘的時間季浮生打算看看其它的星球及其特有的景色、文化等。
季浮生能答應這件事是最好不過的了,佐伊她們連連表示一定會帶她去她們星球最有名、最繁華的地方逛一逛。
當天夜裡,季浮生便開了直播,把相柳的故事緩緩道來。與此同時,早已製作好的相柳故事的純享版已經上傳到了季浮生的賬號之中,十幾分鍾後就收穫了數十萬的播放量。
次日,季浮生是被一點冰涼從睡夢之中喚醒的,她睜開眼,看見了文鰩粉藍色的鱗片和緩慢拍打的蒼青色翅膀。
隨後,她聽見了有些尖細的,像是小姑娘才能發出的清脆的聲音:“生生,我又找到了一些種子,你能不能幫我種下去?營養土和普通的土壤也都有些不太夠了,讓相柳再幫我挖一些吧。”
季浮生的瞌睡瞬間被趕跑,她睜大了眼睛:“文鰩,你會說話了?!”
“對呀,今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我就發現我能說話了。”文鰩晃悠了一圈,“快起來幫幫我嘛!”
“好,你等我洗漱完就去幫你種地。”季浮生無有不應。
文鰩便不再開口催促。
從相柳指定的有土坑裡挖出一大筐土傾倒在湖泊的邊緣,再將種子一枚枚栽種下去,埋土。
湖泊的水位在文鰩住進去之後就越來越高了,祂和季浮生都在往湖裡注水。而隨著文鰩的恢復,祂越發喜歡在荒星四處遊蕩尋找合適的種子,有時離開一個多星期才會回來。
因此季浮生蘊養的半死不活的種子數量越來越多,她迫切地想要找到一個能夠使這些種子重新發芽的異獸。而且接下來季浮生會離開荒星——這是第一次但絕不會是最後一次——這些種子自然只能交給文鰩或者留在荒星上的異獸蘊養,但又不是所有的異獸都喜歡種地……
一邊埋土,季浮生忍不住嘆了口氣。
“生生,你為甚麼嘆氣?”文鰩問。
季浮生道:“我過幾天就會離開荒星,這些發不了芽的種子怎麼辦?”
文鰩卻滿不在乎道:“放在這裡就好了,如果在等到能夠讓它們發芽的異獸之前它們就死了的話,那也是它們的宿命。”
季浮生遲鈍地眨了眨眼:“但是你不是很喜歡種地嗎?這些種子徹底死掉的話……”
“最開始只是讓你可以更精確地掌控靈力呀。”文鰩說。
季浮生一怔,隨即展露笑顏:“原來是這樣。不過既然已經做到這一步了,還是堅持下去吧。我有些好奇它們會長成甚麼樣的植物呢。”
“如果你希望的話。”文鰩抖了抖翅膀,躍入水中。
“嘩啦——”平靜的湖面掀起波瀾,盪漾的水波湧上湖泊的邊緣,澆灌在這些種子的坑洞中和植物的根部。
種子們迅速生根發芽,被文鰩辨別出能夠食用或有其它作用的植物則由季浮生摘取種子,種到她自己開闢的菜地裡去。
“我離開的話就要麻煩你幫我看著我的菜地了。”
“放心吧。”
伊芙琳將資料收集完畢已經是四天之後的事情了,吃過季浮生做出來的食物之後,探險隊們對自己攜帶的速食品和壓縮罐頭都產生了一些抗拒的情緒。哪怕是對口腹之慾並不那麼有要求的伊芙琳都不太願意吃速食品和壓縮罐頭了。
季浮生也開過直播教人做菜,還拍過教學影片,但探險隊裡有做飯天賦的居然只有沈冬竹一個人……而且直播和影片的彈幕裡大多數人也表示明明步驟是一樣的,但做出來的飯菜就是難以入口。
尤其季浮生做飯時說的少許、適量、一撮等難以資料化的量詞,更是加大了她們做飯的難度。
登上飛船之前,季浮生第一次穿上了宇宙飛行專用防護服。這種防護服做得比較輕薄,但功能十分的齊全。專用防護服大多為很少乘坐飛船的人準備,能夠抵消在宇宙中穿行帶來的不適感。
目前飛船上只有季浮生和伊芙琳要穿防護服。
“坐穩了各位,我們要出發了!”伴著莉莉的笑聲,飛船輕輕一震,平穩地起飛了。
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天空和越來越遠的地面,季浮生的心跳也漸漸加速。冰涼的鱗片摩擦過面板,相柳從季浮生的手腕爬到了她的脖頸,那對金色的豎瞳幽幽地盯著她:
“你的心跳也太快了。”
“人生第一次,難免會有些激動。”
相柳吐了吐信子,移開了視線。頸部代表著祂其餘八個腦袋的花紋越發生動,甚至能夠眨眼和吐信,或是移動位置。大概是因為相柳的故事是季浮生講的所有的故事裡第一個充滿了反派色彩的,所以祂的人氣在短短几天之內就漲了很多,於是季浮生很快就見識到了三個頭的相柳。
再過幾天,相柳的九個頭應該就能夠完全生長出來了。
思緒逐漸飛遠,天空的顏色由淺變深,季浮生先是有些耳鳴,隨後渾身一輕——她們穿越了大氣層,來到了宇宙。
窗外的景色絢爛無比,星子閃爍,各種顏色的星雲緩慢旋轉,彷彿要將人的魂魄都吸進去。
季浮生看得有些痴了,她定定地看著宇宙,淡金色的光芒在她的眼底緩慢流淌。
接下來設定好目的地和路線就可以開啟自動航行模式,佐伊從駕駛室裡出來的時候,季浮生已經回神了。
“感覺怎麼樣?有沒有不舒服、不適應的地方?”她關切地問道。
季浮生搖頭:“沒有,很……震撼。這是我第一次到太空中來,以前都只看過圖片和影片。親身經歷真的很不一樣,哪怕是全息也讓人沒法體驗到這種感覺。”
“對!我第一次上太空的時候緊張得要命,後來就習慣了。”虞瑤說,她點著自己的太陽xue,笑得開懷,“我那個時候還差點因為體質不過關上不了飛船,不過我的腦子彌補了這一點小小的缺陷。那段時間我穿了好長一段時間的專用防護服呢。”
“不過現在不穿也沒問題了。”
季浮生笑道:“說不定回來的時候我就不需要穿防護服了呢?”
“那你一定是天生就吃這碗飯的!”莉莉湊過來說,“我們最早脫下防護服的也花了差不多半個月的時間來適應呢。”
季浮生在直播間裡常常使用靈力,但多是靈力生火、化水或是其它,所以大多數人都不知道靈力還有淬體的效果。所以實際上季浮生的體質應對飛船之中的環境並不算很費力。
新鮮感褪去之後,季浮生對飛船的興趣反而更大。佐伊是飛船的船長,也是飛船的所有人。見季浮生感興趣,她十分大方地帶著季浮生參觀起了飛船。
飛船不算太大,外部為藍黑色,內部整體是藍色與白色交織的,少有的鐵灰色一般都用來做標識。除了駕駛室和小餐廳外,還有儲存室、裝備庫和標本庫等各種功能性的房間。
其餘的都是一些大小不一的臥室——麻雀雖小但五臟俱全。
“如果你想要駕駛飛船的話,需要考到宇宙飛船駕駛證。不同規格的宇宙飛船對應的駕駛證也是不同的。”在駕駛室內,佐伊見季浮生的目光一直看著操作檯,說,“而想要擁有一架宇宙飛船,除了駕駛證你還需要向宇宙飛船管理委員會證明你的資產和宇宙飛船持有許可證——很麻煩就是了。”
“不過現在沒有人會監視別人的非常,我們可以悄悄地嘗試一下。”佐伊做了個邀請的姿勢,朝季浮生俏皮地眨了眨眼。
季浮生又驚又喜:“真的可以嗎?”
佐伊牽著她來到操作檯,操作杆、按鈕等功能一一講解給季浮生聽:“……來吧,前面是很空曠的地帶,很適合新手哦。”
季浮生的記憶力隨著神識的修煉越來越好,佐伊講的東西她只聽了一遍就全記住了。等佐伊取消自動駕駛後,季浮生的手握在了操作杆上。
拉動操作杆需要一些力氣,季浮生一開始沒有準備,飛船在太空之中猛地一扭。季浮生嚇了一跳,趕忙施力。
飛船歪歪扭扭地飛了一段後,終於平穩飛行了。
佐伊豎起大拇指:“很有天賦嘛!”
季浮生朝她笑了笑:“可能是因為以前有過一些經驗吧。”
“你以前開過飛船?”佐伊道。
季浮生搖頭——雖然按鈕很多,還是操作杆,但其實感覺和開車沒甚麼區別。而季浮生早就已經把駕照考下來了。
過了一把手癮,季浮生開啟自動航行離開了駕駛室。
季浮生的房間有全息投影,晚上睡覺的時候她設定了星空主題,在星海之中酣眠。
行駛了一天之後,飛船來到了一片隕石地帶。佐伊提醒眾人在座位上繫好安全帶,親自去開飛船。
飛船穩定行進在或大或小的隕石之間,佐伊的神色卻越來越凝重。過了一會兒,沈冬竹走進了駕駛室:
“隊長,是不是有點不太對勁?”
“對,注意警戒。”佐伊深吸一口氣,“我先聯絡星際巡警。”
“好。”
沈冬竹話音未落,整個駕駛室閃爍起警示燈。機械的聲音在整個飛船之中迴盪:
“警告!警告!系統正在遭到入侵!前方發現未經登記的飛船!”
飛船上所有人都神色都變得嚴肅起來,衣服了有些慌張:“老天奶!怎麼讓我遇到這樣的事了……”
“是星盜!”虞瑤見季浮生一臉狀況外,低聲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