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第 158 章 我的往後餘生……
孟枝枝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啥？”
趙明珠喃喃道，“枝枝，我可能有了。”
孟枝枝覺得她是不是在和自己開玩笑, 於是忍不住看向趙明珠的肚子, “不會吧？你今年多大了？”
“三十八了。”
“是啊, 你結婚都十五年了, 都沒要上過孩子, 你現在馬上都四十了, 你和我說你有了？”
“趙明珠,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甚麼？”
趙明珠摸了摸肚子, “可是我就覺得我有了。”她抓著孟枝枝的手去摸自己的肚子，“我好像感覺到她在踢我。”
孟枝枝, “……”
孟枝枝真是被嚇了一跳, 她下意識地把手縮了回來, 連名帶姓地喊, “趙明珠，你不要嚇我啊。”
“你例假最後一次是甚麼時候？”
趙明珠歪頭仔細思考了下, “最少是過年的時候吧。”
孟枝枝, “……”
她掐著指頭算, “過年的時候是二月份，這都五月份了, 也就是說你的例假最少有三個月沒來了？”
趙明珠仔細思索了下，“確實，你也知道我這幾年例假一直不穩定, 經常延遲很久。”
孟枝枝抓著她的手，“我倆在這裡說這些沒用，要去醫院看了才知道。”
她二話不說帶著趙明珠就去了駐隊軍醫院, 找到了熟人沈大夫，沈大夫聽完也有些意外。
“不應該吧？”
沈大夫這些年經歷了給周野結紮，給周野復通，給周野調理，給趙明珠調理，但是最後的結果是不管怎麼樣看都要不上孩子。
現在十多年過去了，都是奔四十的人了，趙明珠和他說自己懷孕了。
饒是沈大夫也有些接受無能啊。
趙明珠，“你給我檢查。”
她早上確實是感受到肚子裡面的動靜了。
沈大夫拿出自己的檢查裝置，二十分鐘後，看著裝置上面的顯示，他陷入沉默，“趙明珠，你真懷孕了。”t
“這都快四個月了。”
“這可真是老蚌含珠。”
這話真不中聽，趙明珠瞪了他一眼，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還有幾分不真實的感覺，“你再確定下，我真懷孕了？”
她早上確實是感受到了肚子裡面的胎動，但那只是一剎那的事情，她還以為是自己錯覺。
沈大夫把檢查報告遞給她，“你自己看，孩子都滿三個月了，奔四個月了，不是——”他不明白，“你這孩子都這麼大了，你之前一點都不知道？”
趙明珠搖頭，“不知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周野為了要孩子那幾年，喝了太多的中藥，後面我的例假就全部紊亂了。”
一年能來四五次，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對於一個例假常年紊亂且多年未孕的人來說，絕對很難往這方面想。
沈大夫，“你這真是運氣好。”
“懷相還不錯，目前瞧著胎兒很好。”
他想了想，“不過，你這還是高齡產婦，我是建議你從今天開始臥床休息。”
趙明珠，“你覺得我像是臥床休息的人嗎？”
她反問回去，把沈大夫給問無語了，“那你去把周野喊過來。”
算了，交代不了孕婦，交代孕婦愛人算了。
十多分鐘後，周野過來了，他跑得氣喘吁吁，聽人說他老婆在醫院被人扣留了，這可把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周野給嚇了個半死啊。
周野幾乎是拿出二十歲年紀的奔跑速度，一路狂奔過來，“我家明珠怎麼了？”
人還沒到，聲音就已經傳到了醫院這邊。
沈大夫已經寫好病歷單了，“你家明珠好好的，就是懷孕了。”
這下，周野傻眼了，“你說甚麼？”
“她懷孕了？誰的？”
這話問的，現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趙明珠死亡凝視著他，周野也意識到自己問出來了甚麼蠢問題，他當即扇了自己一巴掌，“我的錯。”
“明珠，你懷孕了？”
等反應過來後就是狂喜。
周野和趙明珠這麼多年來哪裡都好，唯獨就是沒有孩子。
這對於兩人來說，是不可提的存在。
趙明珠雖然嘴巴上沒說甚麼，但是實際上週野知道趙明珠也喜歡孩子。
她每次把周寧平和周寧安當做自己親生的孩子，周野就知道她對孩子的態度了。
趙明珠不想回答這個蠢問題。
周野接過沈大夫手裡的檢查報告，等他看完後，眼眶就忍不住紅了起來，有欣喜，也有難過。
他抬頭去看趙明珠，向來剛強的趙明珠，此刻被他這樣的目光一看，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二人雖然對孩子不強求，但是結婚多年要不上孩子，確實是他們兩人的心病。
如今難得懷上。
那種心情自然是不能同日而語的。
周野捏著趙明珠的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那裡面的情誼，心酸，欣喜，只有他們二人才知道。
良久之後。
周野這才平復了情緒，他轉頭看向沈大夫，“沈大夫，我家明珠高齡懷孕，可有甚麼需要注意的？”
“多躺著休息，不要做重活，一切以孕婦心情為主。”
沈大夫說完，他自己都頓了下，“不過，這是平常的孕婦應該做的，我瞧著趙明珠身手矯健，一點都沒有高齡產婦的樣子，你平日還是多叮囑她注意一些。”
周野一一記錄下來，等他們出了醫院後，他還有幾分不真實的感覺，“明珠，我當爸爸了。”
“我當媽媽了。”
趙明珠倒是淡定，“訊息先瞞著。”
才三個月她不想說出去。
周野頓了下，“那我讓媽先來照顧你？”
他這話剛落，趙明珠就給拒絕了，“不用，有我和枝枝就夠了，晚上你也在家。”
“該你學起來了。”
這下，周野也不反對，他也覺得比起讓他媽來照顧，不如他自己照顧的周到。
孟枝枝也說，“明珠吃飯方面的我就包了，其他方面，你們倆來。”
別的不說，這麼多年廚藝她可還沒荒廢過。
剛好如今再次派上用場。
趙明珠握著孟枝枝的手，她想道謝卻謝不出口，孟枝枝擺手，“好了，自己人不說客氣話。”
“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照顧好自己，平安把孩子生下來。”
趙明珠噯了一聲，她自己都有幾分不可思議，以至於回去的路上，一直都在摸自己的肚子。
如今還算是平坦看不出甚麼，但是她早上的時候真切地感受到了胎動。
饒是醫學也說不清楚。
趙明珠的本意是不想把自己懷孕的訊息傳出去，但是卻沒想到，她前腳從醫院回來，後腳家屬院的人就知道了。
趙明珠懷孕了。
這完全不是他們自己傳出去的，而是軍醫院的護士大夫，還有過去看病的病人，說白了，這些人都是熟人。
有熟人在的情況下，這種訊息自然是瞞不住的。
以至於趙明珠前腳到家裡，後腳許愛梅她們就提著籃子過來了，各個的籃子裡面都是放著紅雞蛋。
“明珠，聽說你懷孕了，我們過來看看你。”
說實話，趙明珠都是懵逼的，“你們怎麼知道的？”
她和枝枝這才剛到家，一路上碰到的人，她們更是誰都沒說。至於周野直接去了訓練隊，那邊他也不可能說出去。
許愛梅，“這事需要你們說嗎？”
她把籃子放了下來，“你們前腳去了醫院，剛好陳嫂子也在醫院看病，就遇到你們了，還站在門口聽了兩句。”
剛好聽到沈大夫說趙明珠懷孕了，這下好了，陳嫂子自己的病都顧不得看了，直接回來傳八卦了。
說起來，家屬院這些人比陳嫂子，甚至比趙明珠這個當事人還先把訊息傳了回來。
趙明珠聽完，她沉默了，“下次我肯定要說陳嫂子。”
本來還想瞞著的，這下好了，甚麼都瞞不住。
“陳嫂子這一張嘴確實是快，不過就算是沒有陳嫂子，你懷孕這訊息也瞞不住。”
“為甚麼？”
“懷孕和沒懷孕的人區別太大了，家屬院住的這些嫂子是幹甚麼吃的？大家都是過來人，誰還看不出來？”
趙明珠扶額，還是孟枝枝以她需要安靜的養胎為理由，把這些人都給散了出去。
屋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趙明珠道，“訊息這麼快就傳開了。”
孟枝枝道，“沒關係，反正你也過了三個月了，接下來你就好好養胎就夠了。”
“不知道你反應大不大？”
不過這倒是讓孟枝枝白擔心了，只能說身體好比甚麼都強。
趙明珠一直以來身體都特別好，連帶著這次懷孕本是高齡孕婦，但是因為身子骨好的原因，她甚至只有偶爾晚上孕吐一下。
其他時候，都是餓的不行。
從頭吃到尾，倒是和孟枝枝當初很像，完全就是餓餓餓。
一天到晚餓的不停。
這下好了，孟枝枝，周野，周涉川，三個人都想辦法去弄吃的回來，得虧現在買東西不憑票證了，不然趙明珠這怕是還要餓肚子。
每天的魚湯起碼沒斷過。
到了七個月以後，周野也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一盒血燕窩，保證趙明珠喝一碗燕窩下去。
人家懷孕不是變醜就是變糙，趙明珠倒是好，這一連著幾個月養下來，把她養得白裡透紅，紅光滿面的。
說她是孕婦，還真沒人看出來。
就是外人看了，都忍不住說一句，“趙明珠，你是不是回春了啊？”
都快四十的人了，懷孕一場肌膚細膩的跟剝殼雞蛋一樣，臉頰帶著粉，當真是嫩的能掐出水了。
趙明珠也奇怪，她摸了摸臉，“大概是每天睡的多，吃的好？”
她現在每天睡十二個小時以上，每天還各種湯湯水水補著，又不操心搞事業。
完全就是被養豬的狀態。
“我怕你這胎懷的是閨女。”
“人家說懷閨女養媽媽呢。”
趙明珠倒是稀罕閨女，她還有些高興，“行啊，到時候真生了閨女，借你吉言啊。”
許愛梅還怕趙明珠生氣來著，畢竟她說錯話了。
這個時代要是對於孕婦說懷的是閨女，這簡直是在詛咒對方。
許愛梅小心翼翼，“你不生氣？”
趙明珠，“我生啥氣。”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如今七個月的肚子，倒是不太顯懷，“我和周野都想要個閨女。”
兒子太糟心了。
許愛梅鬆口氣，“那行，閨女好，貼心小棉襖，你看我家文武自從出去上班後，就再也沒回來過了。”
反倒是文君上班了，也經常往家裡跑。
這裡面區別還蠻大。
趙明珠嗯了一聲，等許愛梅走了以後，她摸了摸自己的肚皮，“閨女啊，你可爭點氣啊，媽媽可不想要帶把的。”
孟枝枝在旁邊聽得想笑。
“生兒生女天註定，這哪裡是我們想要啥就要啥的。”
趙明珠沒說話，她只是問孟t枝枝，“你說我這一胎是兒子還是閨女？”
孟枝枝端詳著她，“反正不是兒子就是閨女。”
這回答了就跟沒回答一樣。
趙明珠忍不住道，“你還是別回答了。”
孟枝枝哈哈笑，“等你生了不就知道是啥了？”
趙明珠一想也是，“快了，還有兩個月就生了。”
預產期是十一月份，算一算也快了。
到了八個月以後，孩子每天胎動的厲害，就跟在趙明珠肚子裡面打拳一樣，拳打腳踢，肚皮上經常出現一個小腳丫。
周野一邊心疼地教育孩子不要踢媽媽，一邊又覺得神奇。
明珠肚子裡面有了他的寶寶。
周野愛的不行，他每天必做的事情就是和孩子說話，“寶寶，我是爸爸。”
“你在裡面多住兩天，住滿月了再出來啊。”
孩子哪裡聽得懂這些，趙明珠笑話他，周野卻一本正經，摸著她的肚子，“你要多體貼體貼媽媽。”
“媽媽懷孕好辛苦的。”
“你在肚子裡面養好了再出來。”
不知道是不是孩子聽懂了，還真是周野說的那樣，孩子到了預產期還不出來。
她真是足月了四十週，整整四十週零一天的時候，這才發動。
發動的時候，趙明珠的肚子有些痛，想要去上廁所，一連著跑了好幾趟卻還是尿急，等再次看的時候就見紅了。
趙明珠有一種靴子終於落地的感覺。
她立馬去找了孟枝枝，“枝枝，我見紅了。”
孟枝枝這一段時間還在幫她給孩子做衣服呢，聽到這話，立馬精神了起來，“你坐著別動，我去喊人。”
十分鐘後，周野，周涉川全部都回來了，一起回來的還有一輛吉普車。
周野的臉色慘白，“我家明珠呢？”
像是一陣風一樣飛了進去。
周涉川到底是當過爸爸的人，比他穩當多了，“枝枝，拿一床被子過來墊在車上，我現在送她去醫院。”
這些東西孟枝枝都已經準備好了，被褥，衣服，紅參，月子帽這些全部都一起提了過來。
她出來的時候，周野已經扶著趙明珠去了車上，車子上鋪了一層厚厚的被褥，坐上去很舒服。
但是趙明珠卻怕把被褥弄髒了。
孟枝枝，“坐，這個時候就是弄髒了，也是好事。”
趙明珠這才坐了下去，從家屬院去醫院也不過是一腳油門的事情，可能還不到三分鐘那樣。
周野全程出冷汗，車子一停，他就把趙明珠給打橫抱了起來，一路疾步快走，但是步子卻穩得出奇。
愣是沒讓趙明珠感受到一點顛簸。
他進去後，找到沈大夫，“我媳婦要生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要是雙腿不抖就更好了。
沈大夫發誓他當醫生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狠人周野這般害怕的時候。
“去婦產科，你和我說做甚麼？我又不接生。”
周野，“婦產科在哪裡？”
腦袋一片空白，手裡動作卻沒松，自始至終都把趙明珠抱在懷裡。
“跟我來。”
周野送了趙明珠去了婦產科，親眼見到她進了手術室，眼看著趙明珠的背影要消失的時候，周野猛地追上去，“趙明珠，你要是有事，我死給你看。”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眶通紅通紅。
彷彿趙明珠敢不答應，下一秒，他就哭死給趙明珠看。
趙明珠有些無語，“周野，我生個孩子馬上出來，你在外面要死要活，我就不讓孩子問你喊爸了。”
太廢物了。
她生孩子。
又不是對方生孩子。
他哭甚麼啊？
周野擦了一把淚，他一屁股坐在長條椅上，死死地盯著婦產科關上的大門，腦子裡面卻忍不住胡思亂想。
“一會大夫要是問我保大還是保小，我要保大。”
“我要保大。”
孟枝枝有些無語，“周野，你能不能不要自己嚇自己了？”
“大夫還沒說，你這個烏鴉嘴就開始說了。 ”
“我勸你還是閉嘴。”
真要是到了保大保小的時候，還用周野說嗎？
她都會做選擇。
任何人都沒有她家明珠重要。
周野沒說話，他想哭，眼淚一顆顆的往下掉，因為他聽到了裡面趙明珠壓抑的叫聲。
“要不不生了？”
周野這話一落，孟枝枝就瞪了過來，“你去找食堂的大夫，讓他把紅參熬水了送過來。”
“三分鐘搞定能做到嗎？”
她算過她家明珠不可能三分鐘就生一個崽，這樣的話，周野也能及時趕過來。
周野，“我不能走，萬一我家明珠出來了看不到我怎麼辦？”
他去看周涉川，周涉川二話不說接過紅參，就去找了醫院後廚的人幫忙熬紅參水。
等他端著紅參水過來的時候
趙明珠那邊還沒有出來。
所有人都在門口等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每多等一秒，周野就焦躁了一分，到了最後完全坐不住，整個人如同一個彈簧一樣，在婦產科門口蹦來蹦去。
孟枝枝看的煩，“周野，你消停一會。”
她也等的著急啊，看著周野跟個彈簧一樣上躥下跳，她看著就煩。
周野，“我不能停，我一停就想哭。”
這下好了，說話間才幾秒鐘的時間，眼淚就嗶嗶的往下掉，根本忍不住。
孟枝枝，“……”
她倒是不知道周野甚麼時候，成了水做的了。
“孩子生了，孩子爸爸呢”
護士抱著孩子出來，第一件事就是找爸爸。
周野瞬間忘記了哭，起身就迎了過去，“我在這裡？怎麼這麼快？我媳婦呢？我媳婦還好嗎？”
連著這麼多問題問下來，護士都不知道回答哪個好了。
“產婦還在產床上等一會就出來了。”
“這是孩子，是個閨女，六斤六兩。”
護士把孩子遞過去，周野低頭看了過來，只見到襁褓裡面有一個紅彤彤，皺巴巴的小嬰兒。
周野，“好醜。”
這話剛落，趙明珠從產房出來，她坐在輪椅上，正殺氣騰騰地看著他。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去打仗了，而不是剛生完孩子。
周野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他抬手打了下嘴，轉頭把孩子遞給了孟枝枝，自己則是屁顛顛的跑到了趙明珠面前，“明珠明珠，你還好嗎？”
他眼眶還有些紅，眼皮子也哭腫了。
趙明珠本來有些生氣的，瞧著周野這樣子，到底是氣不起來了，她嗯了一聲，“死不了。”
“周野，你要是再說我閨女丑，看我不揍死你。”
“我和閨女一起走，不要你了。”
周野頓時不敢吭氣了，“你走哪裡，我就跟哪裡去。”
明珠他喜歡。
閨女他也喜歡。
趙明珠沒理他，周野從護士手裡接過輪椅，一路推著她去了病房。
趙明珠的身子骨好，生完孩子尚且還有力氣，一進病房就讓孟枝枝把孩子抱給她看。
孟枝枝不想讓她提重物，便抱著孩子到了她面前，趙明珠低頭看著孩子，也不知道為甚麼，就覺得內心酸澀的厲害。
一顆眼淚砸在孩子的臉上。
孩子被燙的一激靈，下意識地要哭，卻被孟枝枝輕輕拍了拍，又繼續睡了過去。
趙明珠抬手擦淚，“枝枝，這個孩子來的太晚，但是也太及時了。”
在她和周野早都要放棄的時候，這個孩子卻來了。
孟枝枝嗯了一聲，“現在來的剛剛好。”她摸了摸她的小臉蛋，這才輕聲道，“現在有錢有時間有自由，你可以有充足的時間陪著她長大。”
不像是她和孩子之間，其實嚴格來說，孟枝枝是錯過了周寧平和周寧安的成長。
在他們成長的時候，她一直在外面為了事業奔走。
愛是虧欠。
這也是孟枝枝覺得虧欠孩子的地方。
但是趙明珠今後就不會有這種煩惱，因為她已經有事業了，也有時間，更有錢了。
在這種情況下，養孩子反而是一種樂趣和幸福。
趙明珠一想也是，“那我能陪著她長大。”
“不錯過她成長的任何瞬間。”
“是啊。”
孟枝枝有些悵惘，“孩子長得很快的，不過一瞬間就不再需要爸爸媽媽了。”
像是周寧平和周寧安如今都是，去了首都讀高中後，十天半個月都沒有一個電話。
孟枝枝也知道孩子們長大了，她和周涉川要退出孩子們的世界，開始過自己的生活了。
趙明珠有些哭笑不得，“你和周涉川倒是能過二人世界了，我和周野要開始養娃了。”
還真是這樣。
從月子裡面就有些雞飛狗跳，許是因為周寧晚來得晚的緣故，她有些格外的嬌氣。
從月子裡面就不太好帶，把趙明珠和周野給磨了個好歹出來。
一直等過了六個月，周寧晚才慢慢好帶了起來，小姑娘粉雕玉琢，白白嫩嫩的，當真是好看極了。
饒是孟枝枝都有些忍不住母t愛氾濫了起來，在趙明珠嫌煩的時候，都是孟枝枝幫忙帶的。
孟枝枝瞧著周寧晚，她就忍不住和趙明珠感慨，“我當年第一次生小孩的時候，其實還沒有這麼強的母愛。”
也是到了後面，安安一天天長大，從襁褓裡面的小嬰兒變成了大姑娘，她這才驚覺錯過的時間沒有了就是沒有了。
安安不會變小。
她只會一天天長大。
直到周寧晚的出現，她不是周寧安的替代品，而是承載了孟枝枝過往的那些虧欠。
她在想當初趙明珠在帶安安的時候，是這個念頭嗎？
也不盡然。
因為趙明珠那個時候還沒當過母親，但是明珠卻把安安當做自己親閨女來疼，因為那個時候，周野確認不能生孩子。
趙明珠也認為自己這輩子不會有孩子，她把所有的愛都給了平平和安安。
嚴格來說，她更偏愛安安一些。
如今的孟枝枝就如同當年的趙明珠一樣，她們都愛著對方的孩子。
趙明珠瞧著她這樣，忍不住說，“你就不怕安安看到了，到時候吃醋？”
孟枝枝對周寧晚的照顧，要比趙明珠這個親媽都要上心幾分。
孟枝枝親了親周寧晚，她笑了笑，“安安也許會吃醋，不過，她也會喜歡晚晚。”
真如同孟枝枝說的那樣。
在一九九零年夏天暑假的時候，周寧平和周寧安在首都得知乾媽生了一個寶寶，那不得了，兩人當即趁著暑假就買了火車票回來看孩子。
他們回來的時候，晚晚九個多月了，出了兩顆牙，玉雪可愛。
周寧安看到晚晚這樣，忍不住接過來抱著狠狠親了兩口，“媽，晚晚怎麼這麼可愛啊？”
周寧安十六歲了。
晚晚還不到一歲。
這是她們之間的年齡差。
孟枝枝含笑看著她，“你小時候也這麼可愛。”
周寧安有些不好意思，孟枝枝說，“真的，那個時候媽媽抱著你，恨不得一天親八百遍。”
就如同她現在對待晚晚一樣。
周寧安呆了下，臉蛋瞬間爆紅，“媽，我現在十六歲了。”
她都讀高一了。
孟枝枝，“你別說十六歲，就是六十六歲，也是媽媽的孩子。”
周寧安愣了下，她把晚晚交給了趙明珠後，她上前輕輕的抱著了孟枝枝，“媽媽，我永遠都是你的寶寶。”
孟枝枝點頭，“對。”
旁邊的趙明珠抱著晚晚，她忍不住道，“你媽媽對我們家晚晚可好了，安安，你吃醋嗎？”
周寧安點頭，“我吃醋，因為我只想要我媽媽對我好，但是——”她話鋒一轉，“乾媽以前對我也很好，所以我媽媽對晚晚好是應該的。”
她有些吃醋，但是卻很正常。
因為她也想對晚晚好。
她和哥哥兩個人得到了乾媽所有的愛，所以現在他們所有人都來愛晚晚。
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只能說，周寧安真的被教養得很好啊。
這讓孟枝枝和趙明珠都忍不住對視了一眼，“安安真的長大了。”
周寧安有些不習慣了，自己都是大姑娘了，她們還用這種口氣來和自己說話。
她上前逗著晚晚，“你快快長啊，等你長大了，你安姐給你補課啊。”
這是周家的傳承了。
周寧晚還不知道，她這個魔鬼姐姐在她襁褓裡面的時候，就已經惦記著給她補課了。
周寧安和周寧平在家屬院待了一個暑假，便再次回到了學校，他們是讀高中的，自然不可能缺課。
孟枝枝則是兩頭跑，一邊回首都定時給自家倆孩子抽查課程，一邊在家屬院陪周涉川，還要幫趙明珠帶孩子。
周母眼瞧著孟枝枝這樣太辛苦了，她便趁著自己身子骨還能動，從首都來到家屬院幫趙明珠一起帶孩子。
有了人搭把手，趙明珠這邊就輕鬆了許多。
也確實如同孟枝枝說的那樣，在實現了經濟自由後養孩子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
趙明珠不用出差，不用奔事業，她每天就是帶帶孩子，養養花，年紀上來後，偶爾還會做點好吃的。
就這樣日子一天天過去。
到了一九九二年，也就是周寧晚滿三歲了，而周寧平和周寧安也要參加高考了。
為此，孟枝枝提前開始長期定居在首都了，就為了在倆孩子高考的時候，她能夠全身心地陪伴著他們。
趙明珠不放心，也帶著周寧晚回首都住了。
而且住的還是槐花衚衕146號，她當年買這房子的時候，周家只有周寧平和周寧安這兩個孩子。
如今她再次回來的時候，連帶著她自己也有了孩子。
這讓趙明珠有些恍惚。
在孟枝枝陪考的時候，她帶著三歲的周寧晚走街串巷，讓她知道這是首都，是爸爸媽媽長大的地方。
連帶著趙父和趙母也時常過來看孩子，趙母私底下和孟枝枝說，“你有了孩子，我死了，也能閉眼睛了。”
這麼多年來趙家三個孩子都結婚了，唯獨趙明珠之前一直沒有孩子。
趙明珠看著周寧晚扎著兩個沖天小辮子，滿院子跑，她倒是淡定，“人死了都是要閉眼的。”
趙母被氣了個好歹。
趙明珠，“我哥家兩個孩子你還沒帶夠？”
當年說甚麼趙家人丁單薄。
只有趙明秋一個人生了三個孩子，到了後面可不盡然。
趙明玉結婚後三年抱倆，一兒一女。
趙明珠自己緊接著也生了個閨女。
趙家如今說一句子孫滿堂也不為過。
趙母，“那不一樣。”她目光不錯眼地盯著周寧晚，“他們都有孩子，你沒有我就擔心。”
趙明珠嗤了一聲，卻沒說話。
趙母瞧著周寧晚摔了，她便跑過去扶，趙父走了過來，他如今為了帶孫子，連帶著煙也戒了。
身上沒了煙味。
見他過來，趙明珠喊了一聲爸。
趙父點頭，看著周寧晚滿院子跑，他說，“你還記得當初我給你的那一箱東西嗎？”
記得？
怎麼不記得。
那一箱子黃金現在還被趙明珠藏在家屬院的房子底下呢。
趙明珠抬眸，“怎麼？你現在要要回去？”
趙父瞪眼睛，“在你眼裡你爸就是這樣的人？”說到這裡，他看了一眼笑的咯咯咯響的周寧晚，他說，“那東西就當是給晚晚的見面禮了。”
周寧晚。
是全家期盼了十五年才盼來的孩子。
這個孩子太珍貴了。
趙明珠頓了下，她神色有些複雜，“那我替晚晚謝謝姥爺。”
趙父擺擺手，“你和周野好好過。”
“帶著晚晚一起過好日子。”
他這輩子就知足了。
*
一九九二年六月十八號，這是周寧晚和周寧安的高考時間，一早上孟枝枝就有些緊張的不行。
她親自送了倆孩子去了考場，“你們兩個好好考，心態放好。”
周寧安和周寧平都點頭，“媽，你別緊張，我們都不緊張。”
孟枝枝嗯了一聲，目送著他們進去。
三歲半的周寧晚捧著小臉蛋，衝著他們喊，“哥哥姐姐，考第一！”
小孩子奶聲奶氣，聲音卻不小。
這讓周寧安有些臉紅，她都走了兩步了，又回頭去捏了捏周寧晚的臉，“等著姐給你考第一回來。”
周寧晚捂著小臉蛋，“只要第一。”
“好！”
周寧安信步走進了考場，那種自信是孟枝枝從來沒見過的一面，她朝著趙明珠說，“明珠，我家安安好像一下子不一樣了。”
趙明珠，“都十八歲了，成了大人了。”
“而且脫離父母的孩子成長的本來就很快。”
周寧平和周寧安都是。
一連著考了三天，孟枝枝從頭送到尾，等考試結束後，倆孩子在家就睡了個昏天地暗。
等他們休息好後，孟玉樹這才打電話過來對答案。
對完後。
孟玉樹便給了一個答案，“姐，放心吧，這倆孩子考的都不差。”
還真如同孟玉樹說的那樣，二十天後高考分數出來。
周寧安考了六百八十三分，順利成為首都文科狀元。
周寧平考了六百九十二分，成為首都理科狀元。
簡直是一門雙狀元。
當訊息傳出來後，瞬間引爆了全場。
周家一時之間熱鬧非凡，得到這個成績的周涉川和周野，更是從駐隊請假，千里迢迢回到首都。
除此之外，孟玉樹，周闖，甚至包括司徒懷，劉建，林嬌娥，也都從羊城趕了過來。
就為了喝周家的升學宴酒。
大家一見面就先是一頓誇，“周寧平，周寧安，你們兩個真厲害啊。”
周寧平和周寧安有些不好意思。
司徒懷更是說，“沒想到我的學生，又帶出來了兩個狀元。”
“我這一門可謂是三傑啊。”
一門三狀元。
這說出去不管是哪裡都是會被人羨慕的那種。
孟玉樹很是謙虛，“寧平和寧安是自己下了功夫，我的作用還沒有那麼大t。”
“總的來說，他們兩個能考上狀元，真是靠他們自己的本事。”
大家在升學宴上熱烈討論的時候。
當事人孟枝枝還有些懵，她和周寧安一連確認了好幾次，“安安，你真是文科狀元啊？”
“是啊。”
周寧安哭笑不得，她特意從人群裡面退出來，朝著孟枝枝小聲說，“媽，你已經和我確認了三十多次了。”
孟枝枝張大嘴巴，她沒說話，自己消化了好一會。
她又去看周寧平，周寧平也點頭，“媽，我雖然是理科狀元，但我不過是僥倖而已。”
他原本成績其實沒那麼好。
但是他有小叔叔，高考最後的兩道大題，都被他小叔叔押中了，就這兩道大題，讓周寧平和別人拉開了距離。
一舉奪下理科狀元。
孟枝枝揉了揉自己的臉，“總是有些不可置信。”
在她眼裡，倆孩子一直都是天賦平平而已，這突然給她斬獲了兩個狀元回來。
怎麼看怎麼都不相信啊。
周涉川倒是冷靜，“他們兩個到最後很努力，天分也不錯，再加上有玉樹在，又有你在。”
“天時地利人和，讓他們全部佔了。”
孟枝枝，孟玉樹，還有這學校邊上的房子，外加優越的經濟條件，沒有負面因素影響這倆孩子。
這才有了這個結果。
孟枝枝嗯了一聲，她眼睛發亮，“周涉川，我們生了一雙這麼厲害的孩子。”
周涉川，“你生得。”
孟枝枝，“你養的。”
兩人相視一笑，瞧著升學宴上賓客滿座的場景，她家周寧安站在中間，絲毫不怯場。
周寧平雖然不說話，但是也是落落大方。
他們不需要父母在場，就能把現場安排得井井有條。
孟枝枝在這一刻，心裡又酸又澀又滿足又驕傲，“周涉川。”
“嗯？”
“我們把孩子養大了。”
“然後呢？”
“他們好像不需要我們了。”
周涉川搖頭，他低頭看著她，目光溫柔繾綣，“枝枝，我還需要你。”
“我的往後餘生都需要你。”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正文完結啦，明天開始更番外，大家有想看的嗎？可以提出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