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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第 147 章 讓她的媽媽也當有產者

2026-04-07 作者:似伊

第147章 第 147 章 讓她的媽媽也當有產者

趙明玉甚至覺得自己在日報社, 能夠幫上妹妹的機會更多,因為他已經在日報社站穩了腳跟。

而電視臺則是全新的地方。

哪怕是趙明珠這種鐵石心腸,在聽到自家大哥趙明玉這話後, 她心裡也不禁有些熱。

她可以討厭趙家每一個人。

但是卻討厭不起來趙明玉。

這就是原因。

想到這裡, 趙明珠漫不經心地說道, “那你就去了電視臺以後好好幹, 爭取也能幫上我唄。”

她隨口的一句話, 卻讓趙明玉當真了, 他思索了好久, 這才承諾道, “可以。”

“甚麼?”

趙明珠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趙明玉笑了笑沒說話,他在心底暗暗發誓, 我也可以在電視臺幫上你。

明珠, 給我點時間。

可惜, 趙明珠並不知道他心目中想的是甚麼, 她只知道這個大哥趙明玉是可信的就夠了。

在雙方簽好合同後,兩邊同時走, 孟枝枝這邊出了茶樓便給長紅製造廠打了電話, 她簡單的把這次談的合同的事情, 和周闖全部都交代了一遍。

“目前就是這個情況,我需要你給我發五十臺二十寸彩色電視機過來, 另外還有五十臺十六寸黑白電視機。”

她頓了下,顯然是有些猶豫,不知道該給日報社這邊發多少。

因為之前還沒商量好。

趙明珠衝她伸出一隻手, 比了個巴掌。

孟枝枝瞬間反應過來,“在給我單獨發一臺二十寸彩色電視機,四臺黑白電視機, 這個是給首都日報社的。”‘

“另外,這個賬單全部都記在了廣告費和維護費上。”

周闖直接答應了下來,“除此之外呢?還需要我配合做甚麼?”

孟枝枝搖頭,“暫時沒有了,先就這些東西吧,等後續我若是有需要再給你打電話。”

雙方掛了電話後,周闖那邊就迅速行動了起來,兩批貨單獨放,其中給電視臺的那一百臺貨物是合成打包的。

至於給日報社的那五臺電視機,這是單獨打包,而且在送上火車以後,他還和對方單獨交代了一下,確保這批貨不會被送錯。

當這一批貨被髮出了以後,孟枝枝和趙明珠則是在首都火車站的另外一頭等待著。

臘月的天氣已經冷得不行了,尤其是越往北走,溫度越低。

等火車進入首都地界的時候,灰濛濛的天空上飄起來了雪粒子,一顆顆雪粒子砸在臉上有些冰冰涼的。

孟枝枝仰頭看著天上,“明珠,下雪了。”

趙明珠帽簷拉低了幾分,她還不忘給孟枝枝的帽子也拉低了幾分,跺腳,“好冷。”

習慣了羊城的天氣後再來首都這種地方,有些不是很習慣。

孟枝枝嗯了一聲,聽著火車站內傳來一陣嗚嗚聲,她就知道火車到站了,她回頭招呼了一聲,“讓人跟上,一會仔細點卸貨。”

趙明珠點頭,搓搓手,回頭比了一個手勢。

一刻鐘後,幾乎所有的旅客都出來了,剩下的便是貨了。孟枝枝和趙明珠等了好一會,這才去和火車站的工作人員聯絡上。

好在這一列從羊城到首都的火車工作人員,孟枝枝她們本身就很熟悉,所以交接得很順利。

“孟同志,這是一百臺電視機,這是另外單獨的五臺電視機。”

胡列車員把分開的兩部分,提前和孟枝枝交代清楚了。孟枝枝一聽就知道哪個是給哪個。

她當即點頭道謝,“謝謝衚衕志。”

緊接著便招呼趙明珠和趙明玉過來,趙明玉還是代表著日報社過來的,孟枝枝先衝著他吩咐道,“這五臺電視機你拖回日報社。”

趙明玉激動地搓搓手,“好的孟姐。”

這話一喊,孟枝枝和趙明珠同時看了過來,孟枝枝輕笑一聲,“趙大哥,你喊我孟姐,你讓明珠怎麼喊我?”

她和明珠可是閨蜜。

她們也一直是以名字相稱。

趙明玉倒是好,他一聲孟姐,平白把趙明珠喊低了去。

趙明玉臉色緋紅,“沒關係,我們各稱各的。”

孟枝枝挑眉不置可否,趙明珠則是冷淡淡道,“大哥,你可別把我的輩分喊低了去。”

趙明玉抓抓頭沒說話,而是選擇去搬貨去了,五臺電視機全部都用紙皮盒子封裝起來,他搬在手裡沉甸甸的,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孟姐,明珠,謝謝你們啊。”

謝謝你們也給日報社捐一批貨。

孟枝枝沒說話,下一秒,就瞧著趙明珠扔了一個東西砸過去,“趙明玉,你在亂喊我揍你。”

這可不是開玩笑,而是在說真格的。

趙明玉哈哈笑,搬著電視機箱子就開始跑,孟枝枝瞧著這一幕,她忍不住和趙明珠說,“你有沒有發現你大哥,現在性格比以前開朗了許多?”

以前的趙明玉靦腆羞澀,而且還內向,和他說一句話他都能臉紅半天,更別說現在都被趙明珠拿東西砸了,他還能爽朗的笑出來。

趙明珠倒是看得很明白,“現在日子好過了唄,摘了帽子,有了工作,有了收入,也有了體面。”

環境不一樣了,人自然也會不一樣。

孟枝枝一想也是,她嗯了一聲便迅速的忙碌了起來,一百臺電視機不算少,她請了火車站的裝卸工,把這一火車皮的電t視機全部都轉移到東風皮卡上。

剛好裝滿了一皮卡。

孟枝枝給這些工人們都結了賬後,她這才裹緊了身上的軍大衣,朝著趙明珠說,“明珠,上車。”

她們帶著這一皮卡去電視臺了。

趙明珠點頭,她這人腿腳好,幾乎一瞬間就爬了上去,等貨車抵達到了首都電視臺的門口,便被攔了下來。

孟枝枝搖下車窗,衝著外面喊了一聲,“我找明臺長和吳科長,就說長紅製造廠的貨到了。”

對方瞬間明白孟枝枝是誰了,因為這幾天整個電視臺都傳的沸沸揚揚,說是他們電視臺要被捐贈一批最新款的電視機了。

從演播室到錄音廳,幾乎每個房間都能安上。

這誰不高興啊?

“孟同志是吧?您稍等,明臺長就在等著您。”

果然如同保衛科同志說的那樣,明臺長和吳科長已經在門口等著了,只是外面太冷了,兩人躲在保衛科的小房子裡面烤火。

聽到外面的交談,瞬間把兩個人給驚了出來。

說是兩個人也不準確,因為他們身邊還跟著七八個電視臺的工作人員,個個脖子伸得老長,往貨車方向看。

人一多就有些顯得擁擠了,明臺長衝著身後的人呵斥了一聲,“好了,按照規矩來,擠甚麼擠。”

別讓人孟同志看輕了他們電視臺的人去。

大家頓時放慢了腳步,讓明臺長和吳科長先出去。

當明臺長出來後,瞧著孟枝枝坐在大貨車上,他不由得笑容真切了幾分,三兩步迎了過來,“孟同志,辛苦了,這麼大老遠給我們送貨過來。”

連帶著標誌性的黑框眼鏡,此刻好像都跟著溫和了幾分。

明明,明臺長是個很嚴厲的人。

孟枝枝握住他的手,不疾不徐,“明臺長,這一百臺電視機可是我們長紅製造廠的命根子,更是送給電視臺這種至關重要的地方,我不親自盯著,不放心。”

這馬屁拍的好。

饒是嚴肅的明臺長,看著孟枝枝的目光也信任了幾分,他只有一個感覺孟同志這人靠譜,有責任心。

絕對適合合作。

“孟同志有心了。”

話落,明臺長的眼睛已經不自覺地飄向了貨車。

吳科長更直接,他已經在催身後的工作人員了,“快,搬貨,小心點,磕碰了一臺我讓你們賠。”

面對吳科長的訓斥,他們不僅沒有生氣,反而還激動地搓搓手,看向了貨車車門。

車門還沒開啟呢。

孟枝枝招呼了一聲,趙明珠從駕駛座上跳了下來,轉頭就開啟了貨車的車門。

當車門被開啟的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整齊碼放的電視機箱子吸引住了。

牛皮紙的包裝箱上,印著紅色的“長紅”二字,下面還有一行小字——“二十寸彩色電視機”

不知道是誰的呼吸重了幾分,“那就是二十寸彩色電視機啊。”

他們還沒見過呢。

只見過十八寸的彩色電視機,這種大螢幕的彩色電視機也是第一次聽說。

“對。”

孟枝枝說,“電視機的螢幕很脆弱,大家記得輕拿輕放。”

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搬下第一臺,在明臺長的示意下,現場就拆了包裝。

當那臺二十寸的彩色電視機露出全貌的時候,在場所有人都安靜了。

螢幕比他們見過的任何國產電視機都大,外殼是深灰色,做工精細,接縫緊密,正面的最下方印著長紅logo。

大家的呼吸都跟著急促了幾分,“二十寸的比十二寸的螢幕要大好多啊。”

“對,比我家十六寸的也大很多。”

“這個二十寸應該是市面上的頭一份吧。”

面對大家的討論,明臺長只是掃了一眼,大家瞬間安靜了下來。

明臺長走近了兩步,手指輕輕摸了摸螢幕邊框,他轉頭看向孟枝枝,“孟同志,能現場試一下嗎?”

“當然,不過前提是有電源。”

電視機若是沒電源,等於就是一個鐵坨子。

明臺長指著保衛科,“我們保衛科辦公室內有電源。”

孟枝枝嗯了一聲,招呼人抱過去一臺放在了桌子上,指揮著對方把外包裝全部拆開。

她沒急著去接入電源,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一條手帕,擦了擦手上的寒氣和雪粒子,這才親自上前,把電視機接上電源和天線。

咔——

電視機通電,螢幕閃了一下,出現那種黑白色的雪破圖,不過片刻後,彩色的畫面嗡的一聲亮了起來。

畫面清晰,色彩鮮明,即便是在大白天的自然光線下面,那二十寸的彩色畫面依然亮得扎眼,讓人根本無法忽視。

現場瞬間安靜了下來,緊接著所有工作人員都議論了起來。

“這畫面也太清楚了吧。”

“比我們臺裡用的那些老電視好太多了。”

“二十寸啊,這得多少錢一臺?”

多少錢一臺啊?

其實明臺長也想知道,但是孟枝枝沒說,他就不問。

因為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都是他們電視臺佔了大便宜。

畢竟,五十臺大彩電,這絕對是大手筆。

明臺長沒說話,但他推了推眼鏡的動作,已經暴露了他的情緒。

他從前到後,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那臺電視機,最後目光定格在那彩色螢幕上,當裡面的新聞聯播響起來的時候,連帶著新聞主播穿著的藍色西裝的顏色,都分外清楚。

那種畫質和以前絕對是不一樣的。

明臺長的眼睛深邃了幾分,他轉頭看向孟枝枝,“孟同志,這臺電視機——”

他停頓了一下。

“是頭一份。”

也是國產裡面最先進的彩色電視機。

而現在他們電視臺有五十臺。

孟枝枝笑了下,語氣不驕不躁,反而還帶著幾分撫慰人心的篤定,“那是自然,我們答應送的就是最好的。”

明臺長轉頭看向吳科長,“老吳,安排人把所有電視機都搬進去,從今天開始,臺裡用的電視機全部換成長紅牌的。”

這話一落,吳科長應聲而去,安排工作人員有條不紊地搬運。

五十臺二十寸彩色電視機,五十臺黑白電視機,搬了一個多小時才全部搬完。

孟枝枝和趙明珠全程跟著,看著工作人員把電視機一臺一臺地擺放在各個會議室,演播廳,監播室。

當整個首都電視臺大樓裡面的電視機,全部換成長紅牌的時候,孟枝枝站在走廊裡面,看著每個房間裡面亮著的彩色螢幕,心裡面只有一個念頭。

值了。

就衝這一點,長紅製造廠的投資就值了。

在孟枝枝觀摩的時候,明臺長也處理完了後續事情,他親自在接收單上籤了字,蓋了首都電視臺的公章。

“孟同志,剩下的就交給我們了。”明臺長說,“春晚的廣告位,我已經安排好了,你放心。”

孟枝枝點頭,收起簽好的收據,她笑容滿面,“那我就靜候佳音了。”

明臺長點頭,親自送了孟枝枝和趙明珠出去,到了電視臺大樓底下的時候,明臺長說,“春晚彩排的那天,我會邀請你們過來。”

“其次就是春晚當天下午,六點多你們就可以進入現場了。”

“這兩次我都會讓吳科長聯絡你們。”

這真是很周到了。

孟枝枝點頭,“那我就在家等著明臺長好訊息。”

她們離開電視臺後,趙明珠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回頭看了一眼佇立在灰濛濛天空當中的電視臺大樓。

她喃喃道,“枝枝,一百臺電視沒了。”

她聲音有些發虛。

孟枝枝裹緊了身上的軍大衣,拍了拍她的肩膀,“明珠,這叫放長線釣大魚。”

趙明珠嗯了一聲,她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只是真金白銀花出去的時候,還是心疼。

畢竟,這些電視機若是換成錢的話,真的有好多好多。

在孟枝枝和趙明珠在首都等待訊息的時候,長紅製造廠則是在瘋狂攢庫存,他們都知道當春晚廣告結束後,就等於爆單。

他們要在爆單來臨之前,準備好庫存。

不然,到時候發不出貨等於一切都是白搭。

而孟枝枝和趙明珠難得悠閒了起來,孟枝枝回了孃家陪著父母,而趙明珠則是回到了趙家。

趙明玉力排眾議,直接給趙明珠的房間全部收拾了出來,趙明珠住進來後,誰說他,他噴誰。

主打一個六親不認。

氣的趙母哭了好幾場,但是趙明玉卻視而不見,“媽,你哭是哭我不聽你的話了,你哭是哭我讓明珠住進來,卻不讓明秋住進來。”

“我知道你為明秋鳴不平,但是我還是那句話,趙明秋一個人回來住,我歡迎的很,但是如果她拖家帶口,那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t了。”

前幾年還只是趙明秋,為了自家大姑子的孩子上學挪戶口,到了今年她就直接想為了自己的孩子上學挪戶口了。

這一點趙明玉是不可能同意的。

趙母哭的厲害,“明玉啊,你是當大哥的,怎麼如今六親不認了,你妹妹過的不好,你不幫她誰幫她?”

趙明玉面色不變,“我說過,明秋把孩子改姓跟她姓,是我們趙家的種,別說掛戶口讀書了,就是這房子也有她的一份。”

“你問問她改嗎?”

改嗎?

如果能改,肯改的話,趙明秋早都改了,而不是拖到現在一年又一年。

趙母喃喃道,“她是別人家的兒媳婦了,林家是不同意給自己的孫子改名的。”

趙明玉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都知道那是別人家的孫子,你還這麼上躥下跳做甚麼?”

“媽,你別真到引狼入室的那一天了,我趙家到現在一個第三代都沒有,到時候趙家從上到下改為姓林,你想哭就晚了。”

林家打的是甚麼主意,趙明玉一清二楚。

無非就是想著,他這個大舅哥都三十多了,還沒娶妻生子,是個絕戶頭。

妹妹趙明珠雖然嫁人了,但是也沒孩子。

而三妹趙明秋是他們幾個人裡面,唯一一個有孩子的人。

那趙家不就是林家的了?

趙母想說不會,對上趙明玉譏誚的眼神,她立馬把話嚥了回去。

趙父也不想看到這一幕,他吧嗒吧嗒的抽菸,“趙家就是趙家,以後明秋的事情你少管。”

“她要是過不下去,你接濟點錢,接濟點糧食,我們都不會說甚麼,但是讓林家人住進來,你死心吧。”

趙母張了張嘴。

趙父冷淡道,“如果你還是心疼你小閨女,那就姑且搬到林家去住一段時間,看看林家能有多歡迎你。”

趙母才不要去林家住呢,巴掌大的螺螄殼擠了那麼多人。

趙明珠扯了扯嘴角,她就知道趙母性格,犧牲其他人的利益可以,犧牲自己的利益就完全不行。

她吃了一手新鮮的瓜,轉頭進房間去睡了個昏天黑地。

難得是她的休息時間,自然要好好珍惜。

孟枝枝也差不多,她在家裡陪陳紅梅和孟得水,兩人如今有錢了,日子也過得好了。

瞧著氣色好得不行,孟枝枝每天在家當全職女兒也挺好。

她在家,手也松,天天變著花樣給家裡買好吃的。

以至於孟家的小廚房內,每天都飄出來各種香味,饞死院兒裡面的其他鄰居。

孟枝枝也大方,給那些小孩子們分糖果吃,一來二去她竟然成了院子裡面最受歡迎的存在。

也得到了不少訊息。

趙家搬走後,那房子就空了下來,院裡面不少人都惦記著趙家原來住的房子,只是苦於價格要的太貴了。

所以他們都沒出手,還想還還價。

孟枝枝得到這個訊息以後,二話不說,轉頭就私底下找到了街道辦的人,對方和孟得水熟,因為他們家出了個孟玉樹。

當初孟玉樹成為高考狀元的時候,街道辦也狠狠的沾了光。

所以孟枝枝找過來的時候,極為順利,“黎主任,趙家原來那房子怎麼賣的?”

黎主任看了她一眼,“怎麼?枝枝,你也對這個房子感興趣?”

孟枝枝點頭,黎主任也沒瞞著,“那房子是經租房,沒有房產證,對外喊的是兩千塊,院兒裡面不少人都惦記,但是又嫌這房子太貴了,所以一直沒有下文。”

孟枝枝想了想,“現在沒有房產證,那以後呢?”

“以後就不知道了。”

黎主任搖頭,“現在政策一天一個樣子,誰能知道以後呢。”

孟枝枝其實是知道的,這一批房子在現在幾乎都是沒有產權證的,大家都只有居住的權利。

但是住久了以後,這房子就會慢慢歸屬於個人。

想到這裡,孟枝枝也有了主意,她從包裡面數了兩千塊遞過去,“這是兩千塊。”

兩千塊啊,就這樣一下子全部拿了出來。

黎主任還有些回不過神,孟枝枝說,“錢在這裡了,麻煩街道辦給我寫個證明,就說這房子以後歸屬於陳紅梅所有。”

黎主任,“你把這房子買了給你媽啊?”

孟枝枝嗯了一聲,“我媽是無產者,給她個房子讓她安安心。”

黎主任聽到這話,心裡有著說不出來的羨慕,“你媽命真好。”說話歸說話,手續歸手續,證明歸證明。

黎主任很快就給她開了證明,交代道,“你拿著這個證明去房管所,房管所會給你簡單的弄個過戶。”

“至於房子名字能不能歸屬於個人,就看房管所的操作了。”

孟枝枝嗯了一聲,黎主任看著孟枝枝離開的背影,他喃喃道,“我要是有孟枝枝這麼一個閨女就好了。”

當閨女的買房子送給親媽的,他們整個衚衕都是頭一份。

孟枝枝去了一趟房管所,房子是經租房,房產證也不能寫陳紅梅的名字,但是房管所給開了個證明,證明這個房子歸屬於陳紅梅。

孟枝枝就拿著這兩個證明,轉頭回到家裡。

陳紅梅在做飯,聽到動靜,她還回頭問了一句,“枝枝,你去電視臺了嗎?”

她是知道自家閨女這一次回來,是和電視臺做廣告的。

孟枝枝搖頭,“沒呢。”

她從懷裡掏出兩張紙,就那樣鋪平展開遞給了陳紅梅,“媽,你看。”

陳紅梅切菜呢,家裡就開了一個昏黃的燈光,“甚麼?”

頭都沒回。

“媽,你看。”

孟枝枝又喊了一遍,陳紅梅這才回頭隨意地一看,當看到房子歸屬於自己個人的時候,她瞳孔縮了下,“這是甚麼?”

不用孟枝枝說,她自己把手擦乾淨了,就拿過來看了一遍又一遍。

看完後,陳紅梅猛地抬頭,“這是趙家之前住的那個房子?”

孟枝枝笑眯眯的點頭。

陳紅梅把這兩張證明翻來覆去的看,看完後,她喃喃道,“你這孩子也是的,我都一大把年紀了,你還給你媽買個房子做甚麼?”

“要買也是買給你自己才是。”

孟枝枝站在燈光下,眉目盈盈帶笑,就那樣安靜地看著她,“媽,就問你想不要一套屬於自己名字的房子?”

想啊?

怎麼不想啊。

陳紅梅是女人,她是無產者,她到了適婚的年紀被父母趕了出來,嫁了孟枝枝的父親。

那個死鬼男人走的早,她懷著大肚子被婆家人趕了出來。

婆家不要她,孃家也不要她。

她沒辦法挺著大肚子嫁給了孟得水,因為甚麼呢?

因為孟得水有房子。

也有工作。

這對於陳紅梅這個無產者來說,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可是,她一輩子不敢追求的東西,就在此時此刻被她的閨女,捏著兩張紙輕飄飄地擺在她的面前。

這讓陳紅梅該怎麼說呢?

那一顆心就好像是酸棗泡進了溫水裡面,起起伏伏,又酸又澀。

陳紅梅沒回答,只是一顆一顆眼淚往下掉,豆大的眼淚砸在那張薄薄的紙張上,她喃喃道,“枝枝,我很喜歡這個禮物,但是媽媽不值得。”

她抬眸看著女兒的眼睛,一字一頓,“你想啊,你媽今年都六十二了,我還有幾年活頭,你把這房子寫在我名下就是浪費。”

“你還不如寫在你名下,或者是孩子的名下。”

孟枝枝搖頭,她上前輕輕地抱著陳紅梅,低聲說,“我的媽媽也可以當有產者啊。”

而不是像一顆草籽一樣,隨風飄揚,落在哪裡就是哪裡。

孟枝枝這一句話,卻讓陳紅梅瞬間泣不成聲。

從來沒有一個人告訴過她,她可以當有產者。

她是女兒,是生下來就被父母厭惡,沒有帶把的女兒。

是結婚也得不到房子的媳婦,她只有暫時居住權,一個隨時能被人趕走的媳婦,外人。

但是在此刻,她的女兒卻告訴她,媽媽,你也可以當有產者。

有產者是甚麼呢?

她成了有產者,有了自己的房子,一個真切屬於自己的房子,再也不會被人趕走。

這件事陳紅梅的父母沒想過,陳紅梅自己也沒想過,但是在她六十二歲的這一年,

她的女兒做到了。

這讓陳紅梅幾乎是一瞬間,泣不成聲,她抱著女兒,手裡捧著那兩張薄薄的紙,泣不成聲。

那些過往的委屈和難過,在此刻頃刻間全部都倒了出來。

孟枝枝輕輕地拍著她的肩膀,“不哭了啊,媽媽。”

她像是年幼的自己,被母親哄著一樣。

只是如今時過境遷,她們兩人的角色互換了。

孟得水下班回來,就瞧著自t家媳婦抱著閨女哭得不成樣子,他當即慌了神,“怎麼了這是?”

陳紅梅一邊哭,一邊擦眼淚,她把紙張遞過去,“老孟,你看枝枝送了我一份甚麼?”

孟得水看完後,他喃喃道,“這是把趙家的那個房子給買了?”

趙明珠他們一家搬走後,這房子又歸屬於街道辦了。為此,整個院兒上下所有人,都盯著這一間巴掌大的房子。

街道辦也不負所望,把這房子的售價說了出來,按理說是不能賣的,但是要絕了這些人的心思。

兩千塊。

那一間十來平的房子喊到了兩千塊,這才嚇退了不少人。

孟得水不是沒想過買,但是這個價格太貴了,也把他給嚇退了。

但是他沒想到,這才過去了幾天呢?

這房子又再次以這種形式,回到了他們手裡。

孟枝枝嗯了一聲,“買了,送給我媽。”

她笑了笑,語氣也是隨意的,“爸,你有自己的房子,就我媽沒有,以前是沒條件,如今有條件了,自然是要給她買一套的。”

雖然不大,但是如果陳紅梅和孟得水真到要吵架的時候,她也有個落腳的地方不是嗎?

而不是隻能哭著出去轉一圈卻無處可去,到最後卻只能回到這個不大的房子裡面。

當初,她婆婆一個人跑出去,躲在門墩後面哭著吹冷風的樣子,孟枝枝能記一輩子。

她想,不光是給她媽買一間房子。

將來有機會了,也要給她婆婆也買一間。

不為別的,就為了她們都是女人,也都是嫁人上門的媳婦。

孟枝枝想,她沒有能力就算了。

她有能力的時候,就想著她身邊的女性親人都過的好一些。

她們沒有退路,她來給。

她們沒有房子,她也來給。

她們沒有的託舉,她也來。

就如同當年陳紅梅託舉她一點點長大一樣。

也如同周母一樣,她在背後帶著孩子、做著家務,孟枝枝才能在外面安心地搞事業。

這何嘗不是一場託舉呢?

孟得水聽到這話,他倒是沒有覺得自己被敲打,反而有些欣慰,“你媽這輩子生了你,真的不虧啊。”

“不虧!”

多少人說陳紅梅,不該對一個丫頭片子這麼好,丫頭片子長大了,早晚都是別人家的人。

可是孟枝枝啊。

她送給了陳紅梅一間房,她這個閨女也打了所有曾經說過她閒話人的臉色。

誰說女孩子嫁人就是別人家了?

她的母親對她好,她也會對她母親好。

孟枝枝其實在觀察孟得水的反應,在聽到他說這話的時候,孟枝枝就知道,她媽這輩子沒嫁錯人。

孟得水對陳紅梅是真的好。

她笑了笑,“爸,等將來有了商品房允許買賣的時候,我給您和媽也買一套商品房,讓你們住上採光好的大房子。”

這一個大餅畫出去,高興的孟得水合不攏嘴,他直搓手,“好好好,爸等著啊。”

陳紅梅忍不住嗔了他一眼,“閨女說了,你還真當真啊?商品樓那得多少錢?”

這是普通人一輩子都不敢想的存在。

孟得水嘿嘿笑,“我才不管真假呢,我光聽著這話我就高興。”

說到這裡,孟得水猛地反應了過來,他搶過陳紅梅手裡的鏟子,“你快出去,出去和院兒裡面的人說一說,你閨女給你買房了。”

陳紅梅下意識道,“這不好吧?”

孟得水,“這沒甚麼不好的?院子裡面那麼多鄰居笑話我們,對枝枝一個閨女好,將來註定是賠本的買賣。”

“我看他養兒子才賠本,賠錢貨!”

陳紅梅,“我養孩子才不是買賣呢,我養孩子就想著她能平平安安的長大。”

這就夠了。

孟得水推著她出去,“我知道但是別人不知道啊。”

“紅梅,我求求你了,你快出去和他們說一說,不然我心裡癢得難受。”

他們養孟枝枝這麼多年,從小到大可沒少受到院子裡面鄰居的閒話。

陳紅梅輕咳一聲,她扯了扯身上的衣服,覺得不順眼,便說,“那我進去換一套衣服。”

穿漂亮點出去。

這下,孟得水和孟枝枝都跟著笑了起來。

陳紅梅被笑得不好意思,卻還是跟著進去了,她換了一件體面的衣服出來後,便捏著那兩張紙出了孟家。

孟枝枝沒去,她就倚靠在門口,笑著看著母親那拘謹又驕傲的樣子。

在這一刻,孟枝枝的眉眼特別柔和,該怎麼說呢?

她送給母親房子的那一刻,看著她驕傲,哭泣,感動的樣子,實際上比孟枝枝自己買房子,還要高興。

原來這就是媽媽高興,我也高興的感覺。

就如同陳紅梅希望她未來過得好一樣。

孟枝枝也希望她的母親未來能夠過得好。

陳紅梅出來後,因為是晌午,大家都在家裡吃飯沒人出來。

這讓她有些失望,不過好在胡奶奶家養的小狼狗,聽到了動靜跟著搖著尾巴跑了出來。

陳紅梅眼睛一亮,蹲下來揉著小狼狗的腦袋,逢狗就說,“小黃啊小黃,你怎麼知道我閨女給我買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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