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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第 141 章 孟枝枝,我好喜歡你

2026-04-07 作者:似伊

第141章 第 141 章 孟枝枝,我好喜歡你

這話一落船靠岸邊, 隨著從船上下來的人,搬著一箱箱的貨後,孟枝枝他們迅速迎了上去。

這個點羅湖口岸的海關已經下班了, 但是有值班的人。在聽到這邊的動靜後, 迅速拿著手電筒出來檢視。

而駱家早已經把關係打點好了, 在孟枝枝和孟玉樹去驗貨的時候, 駱成霞已經在和海關的莫主任說話了, “莫主任, 這批貨是電視機零件。”

莫主任沒說話, 駱成霞在前面帶路, 她似乎很熟悉這種場景了,她很自然, “我們電視機零件廠需要一批進口零件做實驗, 所以我爺爺這才讓我從外面弄了一批貨。”

“保證貨源乾淨, 來路乾淨。”

說話間, 已經到了碼頭口,一箱箱的貨物被擺在路邊, 孟枝枝和孟玉樹正在檢視, 當然孟玉樹是主力軍。

駱成霞和莫主任就是這個時候來的, 孟枝枝頓了下,喊了下孟玉樹, 孟玉樹這才停了下來。

他拘謹地站在旁邊,“這一批零件我都檢查過了,是進口的貨, 比國產的質量要好很多。”

莫主任也聽到這話,他拿著手電筒把每箱貨都開啟照了下,全部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夾帶後, 這才放行。

駱成霞和對方道謝,孟枝枝從頭到尾在旁邊看著,她發現駱成霞最大的好處就是出身好,和這些官方人打交道,她一點都不怯場。

該說甚麼,不該說甚麼,幾乎是骨子裡面自帶就會的。

孟枝枝看完,她輕輕地嘆口氣,心說這就是區別。

在這方面不管是她還是明珠都不太行,但是駱成霞就不會這樣。她從鵬城離開後坐在車子裡。。

孟枝枝突然問了一句,“駱小姐。”

“嗯?”

駱成霞回頭。

孟枝枝想問,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她頓了下,“你和莫主任之前那些交談得很好。”

拍了馬屁卻不動聲色,送了禮也是不動聲色。

她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種感覺。

駱成霞愣了下,忍不住笑了起來,“孟姐,我知道你這話的意思,我能這樣溝通,全憑爺爺教得好。”。”

“我三歲的時候,爺爺出去談生意就把我帶在身邊。後來政策收緊,我家也跟著低調下去。我長大一些後覺得這種事太無聊,爺爺喊我,我每次都不樂意去。。”

“不過。”她頓了下,有些納悶,“但是我接觸這些東西,甚麼時候說甚麼話,好像天生就會。”

她爺爺似乎沒有單獨教過她,但是她確實就會。

去香江是,這次和海關溝通也是。

孟枝枝喃喃道,“這不是天生的,這是後天培養的,見了世面多了以後,很多東西就成了天性。”

說到這裡,她似乎明悟了幾分,幾乎同時回頭去看趙明珠,趙明珠也異口同聲道,“枝枝,你要把平平安安帶出來。”。”

不為別的就為了給他們見見世面,而不是小小的孩子,一年四季都關在那個巴掌大的家屬院。

孟枝枝也是這樣想的,她揉了揉眉心,“等我這段時間忙完了,就把他們帶過來。”

趙明珠道,“不對,如果我是你,我現在就把他們帶過來。”

“枝枝,你忙的時間是沒完沒了的,而他們卻在飛快地長大,過了年他們就要八歲了。”

人生就幾個八歲呢?

平平和安安前面的八年,孟枝枝參與了,但是她參與的不多,她大多數時候都是在外面奔走,而平平和安安則是守著家屬院,日復一日的長大。

趙明珠說的話,一下子點醒了孟枝枝,她一直都以太忙了,沒時間,帶不了孩子,陪不了孩子來當藉口。

一眨眼,她的孩子都八歲了,如今瞧著駱成霞這般落落大方的,和官方人打交道,每一處都是恰到好處,她這才驚覺言傳身教的重要性。

駱成霞平日裡面高高在上,但是面對同樣體面的人時,她便很自然地轉換了身份。

孟枝枝若有所思,“我回去和周涉川打個電話。”

她會和對方溝通下孩子的事情,她的孩子一天天長大,或許明珠說的對,總不能把他們一直都關在家屬院。

正當孟枝枝在想事的時候,車子已經抵達長紅製造廠,孟玉樹一下車,便把一箱箱的貨搬了進去。

而後,他便直接去了車間,他們所有人都知道,彩色電視機能不能造出來,全都在孟玉樹身上。

這種時候孟枝枝其實是不忙的,因為進口零件到手了,造彩色電視機她也幫不上忙。

孟枝枝還去打聽了下廣交會的訊息,在正月十五左右,而陽曆已經進入了三月份。

她掐了下時間,距離廣交會還有不到兩個月。

她便開始迅速打點起來,等她這邊把該提交的材料都提交後,孟玉樹這邊還在一遍遍的研究彩色電視機。

這一批貨沒那麼容易造出來,而且造出來了還要測試,這些都需要時間積累。

而這裡面是沒有孟枝枝的事情的,所以她便直接交代清楚後,便和趙明珠提前回了一趟駐隊家屬院。

她們到的時候,已經是十二月底了,距離過年還有個把月,她走的突然,回來的也突然,幾乎沒和任何人說。

所以當平平和安安從文武家玩了回來,瞧著孟枝枝就在家門口等他們的時候。

安安立馬呆了下,她揉了揉眼睛帶著幾分不可置信,等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發現孟枝枝還站在那,她頓時驚呆了,立馬反應了過來,“媽媽。”

“媽媽,你甚麼時候回來的啊?”

八歲的安安已經到了孟枝枝腰間,如今出落的亭亭玉立,很是漂亮。

孟枝枝上前抱著她,“剛到家,想你和平平了,就回來看看你們。”

安安撲到她懷裡,“媽媽,我也想你了。”

小姑娘撒嬌沒有任何心理負擔,輪到平平的時候,八歲的少年很瘦,眉眼乾淨,帶著幾分拘謹和羨慕,他也想像妹妹那樣,直接撲到媽媽懷裡,但是他做不到。

他已經快八歲了。

是個大孩子了,不能再像是小時候那樣娘裡娘氣的。

只是,平平剛給自己做完思想建設,他是男子漢,不能像是妹妹那樣撲到媽媽的懷裡撒嬌。

下一秒,孟枝枝就衝著他招招手,一臉笑意地問他,“平平不想媽媽嗎?”

得了。

這一個招手,也讓平平瞬間忘記了,自己之前腦子裡面給自己洗腦的東西,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就撲了過來。

他還帶著幾分彆扭,小聲說道,“想媽媽,但是爸爸說了,我是男子漢,男子漢要敢於隱藏自己的情緒和弱點。”

孟枝枝,“……”

聽了這話,就想把周涉川給哐哐捶一頓的感覺。

這麼小的孩子還t隱藏甚麼情緒?

小時候情緒都得不到回應,大了那還得了?

孟枝枝抬手颳了下他的鼻子,“別聽爸爸瞎說,我們小孩子有情緒就可以表達出來,每個人都可以呀”

“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喜歡就是喜歡,討厭就是討厭,我們人這輩子不就活一個無拘無束,自由自在嗎?”

這個教法和周涉川是完全相反的,這讓平平有些懵,小腦袋瓜在這一瞬間好像打架了一樣。

他不知道該聽誰的。

孟枝枝揉了揉他的腦袋,“你也可以選擇誰的話都不聽,自己多想想爸爸媽媽給你的提議,你想選擇哪個就選擇哪個。”

孟枝枝會去教孩子,但是她卻不會去強迫孩子。

這就是區別。

晚上週涉川回來,孟枝枝和他提起了白日教育孩子的事情,周涉川卻看法不同,“枝枝,男孩不是女孩,女孩子可以隨心所欲,但是男孩子不行。”

“因為男孩流血不流淚,才能養出一身男子氣概,只有這樣他在將來才能扛起養家餬口的重擔。”

孟枝枝不說話,她選擇沉默抵抗。

周涉川嘆口氣,把她打橫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身上,“枝枝,男孩若是按照你那個說法養,甚麼情緒都往外散,將來必然是個軟骨頭,他難以立足,還會甚麼都聽別人的話,那他就廢了。”

孟枝枝嘆氣,“算了,我不管了,男孩你養,女孩我養。”

她也就把話都說明白了,“我這次回來是想把他們帶到羊城住一段時間。”她話還沒說完,周涉川就已經皺眉了。

孟枝枝低頭看著他,“周涉川,孩子開年就八歲了,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與其讓他們關在家屬院長大,不如我把他們帶出去,看看外面的世面。”

“去教教他們如何和人打交道,外面的社會是怎麼發展的。如果學習不好,他們將來又能走哪條路。”

她每說一條,周涉川的眉頭就跟著鬆散了片刻,到了最後擰死的眉頭也徹底開啟了。

他看著孟枝枝好一會才說道,“你說的對,把他們兩個關在家屬院確實不好。”

沒有開闊眼界的孩子,長大會很自然地怯場。

因為沒有接觸過,面臨陌生不熟悉的領域,怯場自卑這是骨子裡面帶的底色。

“但是你一個人帶他們兩個去羊城,我不放心。”

這是實話,羊城本就魚龍混雜,偷孩子拐賣孩子的事情也多。

到了這一步,周涉川不能也不敢接受丁點的損失。

不管是平平還是安安,都是周涉川的命。

孟枝枝說,“我不一個人帶他們去,還有趙明珠,如果你不放心,也可以讓媽和我們一起過去。”

見周涉川不說話,她順勢坐在他懷裡,纖臂一伸就摟著周涉川的脖子,低聲說,“我在長紅製造廠有分房子,剛好兩個房間,我把媽帶過去也有地方住。”

說到這裡,她頓了下,眼裡帶著期盼和憧憬,“其實我更想讓你去。”

“周涉川,羊城過冬很舒服的。”

“我也想要我們一家人團聚。”

但是周涉川的職業註定了不可能,他不能長時間離開駐隊。

一句話說的周涉川心頭都跟著軟了下來,他仰頭看著孟枝枝,瞧著她眼裡的憧憬,他到底是帶了幾分愧疚,“我去不了。”

連帶著說這話的時候,也帶著幾分澀然。

“我在駐隊,你和媽帶孩子過去過冬吧。”

駐隊的冬天特別冷,每年倆孩子都會凍破耳朵,孩子又癢又疼,每次晚上睡覺碰到了都是嗷嗷哭。

周涉川說不心疼是假話,他喃喃道,“要是有機會以後每年寒假,你都帶他們去羊城吧。”

這話一落,孟枝枝下意識地問,“周涉川,那你呢?”

她和孩子都走了,那周涉川呢?

周涉川親了親她的額頭,帶著幾分憐惜,“我就在駐隊這邊離不開人,剛好周野也在,我倆還能做個伴。”

剛得到訊息就衝過來的周野,“鬼才想和你作伴。”

他才不想和周涉川作伴,他就想和明珠一起去羊城過年。

周涉川沒理他,倒是孟枝枝不自在,她想從周涉川身上起來,但是周涉川卻按著她,讓她別動。

孟枝枝頓住,下一秒就聽見周涉川說,“你不想和我作伴,那就去和趙明珠一起。”

周野,“你以為我不想嗎?”

他是不想嗎?

他是不能。

但凡不是身上有這一層皮,他早都想隨明珠一起了。

屋內空氣中安靜了下來。

周野自己找了個椅子坐了下來,不是那種正經的坐,而是大刀闊斧的坐,帶著幾分生氣,“我要怎麼樣才能和明珠一起?”

“或者說,我要怎麼樣才能把明珠拴在我褲腰帶上?”

他真是受夠了當留守男人的日子。

真是一眼望不到頭的黑暗啊。

孟枝枝,“要不你把明珠關在家裡陪你,要不你隨明珠一起離開。”

只有這兩個辦法,其他都不行。

周野在思索,把明珠關在家裡肯定不現實,因為他做不了明珠的主啊。

但是他也不能隨著明珠走。

他沒有假期。

這是一把死局。

周野沒說話,孟枝枝也沒打擾他,她自己轉身去了廚房,打算給倆孩子做點好吃的。

她一走。

只剩下了周涉川,周涉川也要去廚房幫忙,卻被周野一把給抓著了,“大哥,你說如果駐隊還有精簡,我主動申請退伍怎麼樣?”

這話一落,周涉川的瞳孔驟然一縮,他低頭反手攥著周野的手腕,捏的死死的,聲音壓低,“周野,你是不是瘋了?”

周野今年才二十九,明眼人都知道他還有上升的空間,只要給他一個機會立個二等功,按照他的資歷幾乎是板上釘釘的高升。

周野手腕有些痛,他好像沒感覺一樣,他喃喃道,“我沒瘋。”

“只是,我太想明珠了。”

周涉川慢慢鬆開手,他下意識地去摸胸口,但是卻摸了一個空,他這才驚覺自己已經戒菸好久了。

他低垂著眉眼,回頭看了一眼,“跟我出來。”

周野就跟小時候那樣,像是一個犯錯的孩子,跟在周涉川的身後,出了院子,外面寒風呼嘯,如同刀子一樣割在臉上。

周涉川回頭看著他,寒風把周野的臉吹得有些發白,“你怎麼想的?”

周野沒說話,在周涉川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這才開口,“我就想和明珠不分開。”

就只有這麼一個理由而已。

周涉川,“所以你就要退伍?”

周野嗯了一聲。

周涉川,“之後呢?”

“甚麼?”周野有些不解。

“退伍之後你沒了工作,你打算怎麼生活?”

周野下意識地說道,“我有明珠。”

周涉川反問,“你打算讓趙明珠養你一輩子?”

“周野,我姑且算你還有四十年的壽命,那你後面四十年都靠趙明珠養?”

周野的臉色瞬間蒼白了下去,這個社會對男人的定義就是養家餬口。

“我可以去找工作。”

周涉川,“你會甚麼?”

從駐隊出去的人都沒有技能,他們出去後就是一張白紙,需要從頭開始。

幾乎每一個從駐隊出去的人,似乎過的都不怎麼好。

駐隊是個大熔爐,他可以把每個人的缺點都給煉化了去,但是出了駐隊,每個人的缺點就會顯露出來。

這才是最可怕的。

會甚麼?

周涉川的話把周野給問住了,他低垂著眉眼,睫毛纖長,遮住了眼底的情緒,“我甚麼都不會。”

他除了身手好一點,幾乎沒有任何長處了。

周涉川,“你甚麼都不會,你讓趙明珠養你一年兩年三年,又或者是三十年?”

“按照你們現在的年紀,在未來的後半生大機率會有孩子,趙明珠養你,在養孩子?”

“周野,你自己覺得可能嗎?”

周涉川說得很現實。

周野臉色蒼白,“為甚麼不可能?”他很固執,“我和明珠的感情好,就像是我願意養她一輩子一樣,她也願意養我一輩子。”

周涉川看著他的眼睛,他甚麼話都沒說,過了片刻後,周野自己把目光移開了,他好久才說,“可是我就想和明珠一起。”

僅此而已。

周涉川揉了揉眉心,“過年期間我替你頂班,你把年假和調休都算進去。”

周野眼睛亮了下,接著很快就黯淡了下去,“可是,你比我更需要去羊城。”

周涉川沒說話。

“別商量了。”

趙明珠不知道在院牆那邊站了多久,她說,“過年我留著在駐隊陪周野,周涉川你過年請假調休去羊城。”

這樣的話,雙方都可以顧到。

她的突然冒頭,讓周野嚇了一跳t,他瞧著院牆那邊立著的趙明珠時,頓時心虛得厲害,“明珠,你聽了多少去?”

趙明珠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該聽見的不該聽見的都聽見了。”

她盯著周野,“你有自己的工作和事業,你敢為了我辭職試試。”

年輕時候有感情,自然你好我好大家好,可是到了年邁時期,容顏不再,愛情逝去,這個時候最怕對方口口聲聲,我為了你才辭職。

為了你才放棄了前途。

這一個鍋趙明珠不背,她就算是養得起周野,她也不會讓周野為了她辭職的。

周野走到趙明珠身旁,他喃喃道,“我就是不想和你分開。”

“明珠。”

趙明珠自然是知道,“我在家裡陪著你過年,讓枝枝帶著平平和安安去羊城。”

孟枝枝也從廚房出來了,她輕輕地嘆口氣,“我也不去了。”

她沒想到要帶平平安安去羊城,竟然鬧了這麼大一場。

見大家都看自己,孟枝枝語氣冷靜,“年後再帶他們去,去玩半個月再回來。”

這樣,周野不至於尋死覓活要辭職。

周涉川也不用請假來回奔波。

而趙明珠也不至於在家留著,卻還要擔心她和孩子在路上不安全。

趙明珠還要說話,卻被孟枝枝一錘定音,“就這樣安排了,大家在一起過個團圓年。”

“年後我帶他們過去玩半個月,到時候周涉川也能走得開。”

這是實話。

所有人都贊同了這個意見。

等周野出去的時候,孟枝枝輕嘆一口氣,“明珠啊,我覺得你家周野對你,可能有些佔有慾太強了。”

連帶著工作都不要了,就想和明珠在一起。

這種事情不管是孟枝枝,還是周涉川,再不濟是趙明珠,他們都做不出來。

唯獨周野能做出來。

他身上有著一股不計一切的瘋狂。

趙明珠微微蹙眉,“嗯,所以我打算在家陪陪他。”

“周野——”她頓了下,不知道該如何形容,“他太沒有安全感了。”

這幾乎是周家幾個孩子的通病。

只是周涉川沉穩,這點情緒被他很好地給壓制,或者說是化解了去。

孟玉樹以死決裂,走出了一條新路。

周闖則是自幼就桀驁不馴,他從來不把周家人放在眼裡。

唯獨周野,他像是周涉川這個大哥一樣供養著周家,他卻沒有周涉川那種強大的消化能力。

所以這才造成了今天這個局面。

周野極為沒有安全感,好不容易遇到了趙明珠,重新組建了家庭,本來他在往正常人方向走去。

但是卻因為趙明珠常年不在家,他似乎又變了。

變得比之前還沒有安全感了。

他把趙明珠當做了自己的一切,他也可以為了趙明珠去放棄一切。

他只要趙明珠。

趙明珠就是周野的藥,也確實如同趙明珠說的那樣,她在家每天陪著周野,他的情緒很平靜,就好像跟沒事的人一樣。

彷彿之前想要退伍的人也不是他一樣。

趙明珠也跟著鬆口氣,她私底下和孟枝枝說,“周野的情緒好像穩定了許多。”

孟枝枝,“那就行,你多陪著他。”

他們這幾個人裡面,就周野像是一個沒長大的孩子,他的情緒每次也非常明顯。

也是在這一刻,孟枝枝突然覺得周涉川教養平平的方法也好,她也不想平平長大後,變成周野這樣動不動就情緒化的人。

他是男人啊,如果這樣的話,他的另外一半會很累的。

孟枝枝在注意到這方面後,她便沒有刻意再管著周涉川教育孩子了。

其實,不光是趙明珠,連她自己在家時,也感覺到家裡的歡聲笑語多了不少。

尤其是平平和安安,倆人一天到晚也多了不少的話。她這一待就待到了年底,駐隊這邊組織了冬獵,打算過一個豐盛的年。

孟枝枝怕冷,她沒去,外面的雪足足有半腿深,她沒去,但是趙明珠卻去了。

她伸手本來就好,一手彈弓的手藝出神入化,接連著獵了不少兔子野雞,甚至還有傻狍子。

直把大家都給震驚住了,連帶著周野也被迷的神魂顛倒,“我家明珠好厲害啊。”

何政委也說,“周野你小子有福氣,娶到這麼一個厲害的媳婦。”

周野咧嘴笑,一點都看不出來之前的陰鬱,甚至還想退伍了。

輪到周涉川的時候,他安靜的拿著獵槍,四處搜尋著目標,他在瞄準目標後,砰砰砰三槍落下,從枯樹枝上掉下來三隻野雞。

何政委感慨道,“老周,你槍法更好了。”

周涉川低眸瞧著手裡的獵槍,他有些不滿意,微微調整了下,“這種獵槍你從周邊老鄉手裡收回來的?”

何政委點頭。

周涉川,“歪了不少。”

何政委心說,能有得用就不錯了,要不是有獵槍,他們今兒的可能還要拿彈弓來呢。

不是每一個人都有趙明珠那樣一手出神入化的彈弓本事。

“就這一把獵槍,你仔細一些,大家都還等著呢。”

何政委交代了一句,周涉川不置可否,他一連著開了十多槍後,彈無虛發,獵到了最大的一隻傻狍子,他這才把獵槍交出去了。

“我拿兩隻野雞回去。”

何政委為難,“這是公家的。”

周涉川看了一眼趙明珠,趙明珠立馬把自己打到的野雞遞過來兩隻,“你帶著兩隻回去。”

“這是我用彈弓打的屬於個人物資,一隻你讓枝枝燉雞湯喝,另外一隻你讓枝枝做成烤雞。”

周涉川嗯了一聲,拎著兩隻野雞就走,何政委在後面追他,“老周,別走啊,你走了這冬獵還怎麼辦?”

駐隊裡面就屬於周涉川的槍法最好,這一支獵槍在他手裡才不會浪費一顆子彈。

周涉川,“你把獵槍給周野就行。”

他在場獵的獵物到最後一隻都不給他,充公了以後給了食堂,做的也沒枝枝做的好吃。

何政委哎哎哎了兩聲,可惜,周涉川不給他反應的餘地,就已經離開了。

“一個時辰後我就回來了。”

有了這話後,何政委這才放心,瞧著周涉川離開了,他和邱團長在現場組織起來。

邱團長瞧著周涉川那火急火燎回家的樣子,他有些羨慕,“有家真好。”

“家裡有惦記的人真好。”

他以前也有家,家裡也有人惦記他,可是後來他弄丟了。

何政委聽到這話,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自從林慧芳離開後,邱團長憔悴了不少,臉上只剩下一張皮了,瞧著緊繃又頹唐。

一點都看不出來當初那意氣風發的模樣了。

想當年,他一手攬著漂亮的林慧芳,當時可被駐隊裡面不少人羨慕的。

“你去找小林了嗎?”

他問邱團長。

邱團長搖頭又點頭,何政委摸不清楚他是甚麼意思,邱團長瞧著大家都在熱火朝天的冬獵,忙的不行,也沒人看這邊。

他這才給自己點了一支菸,深深的吸了一大口,這才說道,“我給她寫過信,所有的信都石沉大海。”

說到這裡,他自嘲地笑了笑,“我啊,這是活該,小林不回我也是正常的。”

只是人啊,哪裡有說的那麼好聽。

離婚的時候雙方也是和平分手。

邱團長想他是為了自己的大兒子,為了邱家的血脈,也是為了他的將來。

他不會後悔。

可是過日子不是這樣的,一人冷鍋冷碗冷噴冷灶,家裡沒了林慧芳就再也沒了熱鬧勁,也沒了溫馨的樣子。

桌子上不會有鮮花了,臥室房間的窗簾也不會是碎花了,更不會有各種各樣好看的杯子了。

這是林慧芳離開邱團長的後遺症。

明明只是離了婚,邱團長卻覺得自己好像沒了半條命。

何政委看到他這一副模樣,他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安慰,“你啊,讓你當初不珍惜。”

邱團長反問,“我還怎麼珍惜?”

“小林和我在一塊的時候,吃的喝的用的全部都是最好的,駐隊家屬院幾十個嫂子,只有她敢和你媳婦叫板吵架。”

“老何,我認為我已經做到丈夫的責任了。”

他給了林慧芳一個無憂無慮的家,讓她在家屬院活得恣意張揚。

“你這是在避重就輕。”何政委冷笑道,“這些是人家林慧芳本來就有的,你是不是忘記了,你倆為甚麼分開的?”

林慧芳想要孩子,邱團長不可能給。

林慧芳在這一場婚姻裡,為了要上孩子吃盡了苦頭,但是卻沒有一個結果。

她這才失望離開的。

邱團長聽到這話,猛地吸了一口煙,他吸得狠,一下子便沒了一半,他喃喃道,“是怪我。”

何政委,“既然知道怪你,那你就別再懊悔了。”

“老邱,這世間本來就沒有回頭路。”

他看了一眼拿著獵槍,一槍一隻野t雞的周野。

何政委指著周野,“人家周野願意為了老婆,放棄大好前途。”

“老邱,你能嗎?”

邱團長當然不可能,他在隊伍的權力地位,是他掙扎了多年才爬上來的,讓他為了林慧芳放棄這唾手可得的一切,去重新開始這簡直是痴人說夢。

“你看,這就是你和他的區別,也是你和老周的區別,所以到最後他們兩個人有媳婦,你沒有。”

周野願意為了趙明珠去放棄一切。

周涉川願意為了孟枝枝,獨自承擔帶孩子的壓力,也願意承擔獨守空房的寂寞。

孟枝枝在外闖蕩,他就在駐隊顧好後方。

這裡面不管是周野,還是周涉川,他們也都在婚姻裡面遇到了問題,但是他們想的卻是如何來解決平衡問題。

不止如此,他們解決婚姻的問題,不是讓女方來做,而是他們來主動去犧牲自己的那一部分利益,從而保全婚姻。

而邱團長則是相反,他的婚姻出現了問題,他想的不是去解決,而是把問題推給了林慧芳。

看著林慧芳在這一段婚姻裡面歇斯底里,從失望到絕望再到麻木的離開。

邱團長自始至終都沒有退讓過。

邱團長聽完,手裡菸蒂上的火星子燎到了食指,他都好像沒有感覺一樣,一直到那火星子把指頭燒了一個泡出來,他這才感受到了灼痛。

邱團長扔了手裡的菸蒂踩滅後,他這才喃喃道,“所以,我是咎由自取。”

何政委,“難道不是嗎?”

凜冽的空氣裡面瞬間安靜了下來。

邱團長看著周野和趙明珠,鬧成一團,有說有笑的樣子。

他在想如果自己當初也能像周野和周涉川這樣主動讓步,那麼他現在會不會就是另外一個結果了?

邱團長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後悔了。

可惜這世間沒有後悔藥可以吃。

這一場冬獵大家都滿載而歸,周涉川是提前回來的,他把兩隻野雞收拾乾淨了,這才交給了孟枝枝,“趙明珠要吃燉的和烤的。”

那麼長的一句話,到了周涉川的嘴裡就成了這幾個字。

孟枝枝,“沒問題。”

她去灶臺,周母在這裡幫忙,倆孩子守著灶臺趴在桌子上寫作業。

周涉川倚在廚房門口看了她一眼,孟枝枝有些不明所以,周涉川心說,好像枝枝在的地方,才是他們的家。

母親圍著她。

孩子黏著她。

就連他自己也是一樣的,明明在外面出任務,可是那一顆心卻不自覺地往家裡飛。

孟枝枝被他看得有些奇怪,她把雞放在鍋裡面焯水燉著了以後,這才跟著從廚房出來。

倆孩子也要跟她出來,卻被周母攔著了,“寫作業,寫完作業,你媽媽燉的雞湯就好了。”

“給你們兩個一人一個大雞腿。”

這才把平平和安安安撫住了,沒再跟著出去。

孟枝枝出來後,她瞧著周涉川站在屋簷底下,她有些不解,“周涉川,怎麼了?”

她連喊名都是連名帶姓地喊著。

但是聽在周涉川的耳朵裡面,卻別有一番滋味。落雪從天上飄了下來,飄過屋簷落在他的頭頂。

周涉川就那樣看著孟枝枝,向來冷厲的目光此刻卻分外柔和。

“周涉川?”

孟枝枝見他不說話,便伸手在他眼前招了招。

落雪淅淅瀝瀝,周涉川凝視著她,眼眸裡面盛滿了溫柔,“枝枝。”

“嗯?”

“我好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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