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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周玉樹成為高考狀元

2026-04-07 作者:似伊

第110章 第 110 章 周玉樹成為高考狀元

這話一落, 所有人都跟著看了過來。

“黎主任,我家玉樹的分數出來了?”

問這話的是孟得水,他去了街道辦好幾次, 也算是和黎主任熟悉了。

黎主任點頭, 他從身下拿出了一個牛皮紙袋子就那樣遞給了周玉樹, “你看看你的分數。”

其實黎主任在接到電話的時候, 他就已經知道周玉樹考的很好了, 但是具體是多少分, 他還不知道。

周玉樹愣了下, 他接過牛皮紙袋子, 還有些緊張不太敢開啟。

所有人都看著他。

周玉樹深吸一口氣,他衝著孟枝枝說, “大嫂, 你幫我開啟。”

——他好緊張。

孟枝枝抬眸, 杏眼帶著幾分笑意, “玉樹,你可想好了, 真要我開啟?”

她開啟和周玉樹開啟完全是不一樣的。

周玉樹點頭, “大嫂, 你來開啟。”

孟枝枝這才接過了牛皮紙袋子,當著大家的面撕開了封口貼, 這下所有人都忍不住看了過來。

“多少分?”

孟得水最緊張了,他率先問道。話還沒落,就被陳紅梅打了下胳膊, “急甚麼,你沒看到枝枝都還沒把分數表給拿t出來啊。”

這還只撕了一個封口貼而已。

孟得水搓搓手,緊張兮兮地看向孟枝枝。

孟枝枝這才把裡面的分數表拿出來了,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孟玉樹三個字。

這是周玉樹戶口本上的名字——孟玉樹。

緊接著她拿著信封封口,慢慢往下挪了幾分,露出了下面的分數。

語文九十七。

數學一百。

理化一百。

政治九十六。

看完後,孟枝枝的心臟都忍不住砰砰砰跳起來。已知每一門科目的滿分是一百分,四門課一共是四百分。

而周玉樹只在語文上丟了三分,在政治上丟了四分,加起來丟了七分。

他的總分是三百九十三分。

“多少分,多少分?”

在孟枝枝沒開口的時候,孟得水和陳紅梅都忍不住問了出來,就連黎主任也好奇。

“我接到的電話是高中部那邊打來的,說是這有可能是我們區最高分。”

但是注意,這是有可能。

孟枝枝去看周玉樹,“你有預估過自己的分數嗎?”

周玉樹臉色有些紅,他點頭,“預估過。”

“多少?”

“每門課應該都在九十五分以上。”

當然,他預估分數以後誰都沒說過,免得別人說他是痴人說夢。

孟枝枝,“你預估對了,並且你的預估分數比你實際分數還要低。”

這下大家都看了過來。

孟枝枝深吸一口氣,吸入了凜冽的涼氣,她這才覺得自己的心臟好像跳動的慢了一些,不像是之前那般砰砰砰一聲高過一聲了。

她說,“你語文考了九十七分。”

周玉樹眼睛亮了下,“還有呢?”

語文的分數才是最難考的。

因為機動分數比較強。

“數學一百,理化一百,政治九十六,總分一共三百九十三。”

這話一落,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

其實很多人都不知道滿分是多少。

唯獨,黎主任這段時間負責幫忙報名,他算是一個內情人,“這麼高的分數啊。”

他喃喃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首都這邊的高考總分也才四百分,按照周玉樹同學的這個分數,他少說也是首都今年的高考狀元了。”

這可是七七年頭一屆恢復高考的狀元。

說一句前途無量也不為過。

“高考狀元?這個分數很高嗎?”

有人好奇地問了一句。

“滿分四百分,他考了三百九十三分,你說是不是狀元?”

“除非首都還有學生考的比他還高,不然,他絕對是板上釘釘的高考狀元。”

“真是了不起啊,沒想到我們這種破衚衕裡面,還能出一個高考狀元。”

黎主任連著感慨了三次。

這讓周圍的人看著周玉樹的目光,也都跟著放光起來,“高考狀元啊。”

有反應快的人,已經把手伸過去了,要先和周玉樹握手。周玉樹這人性格內向,還有些許的社恐,他十分不自在這種場面。

轉頭便跟著進屋去了。

當事人一走,孟得水和陳紅梅這兩個主人家,卻還是要招待啊,當即從房間裡面提了一兜水果糖出來。

先是給黎主任發了一把,“黎主任,你還記得不,上次替我家玉樹報名的時候,就和你約好了,說我家玉樹要是考上了,就請你吃喜糖。”

黎主任自然是記得啊。

他立馬接了過來,“這喜糖我確實要吃,拿回去給我家那兩個臭小子嘗一嘗,到時候也沾沾學霸的聰明來。”

平日裡面黎主任多剛正不阿啊。

這一次接糖接的比誰都快。

廢話,狀元家的糖誰不稀罕?

想到這裡,黎主任衝著孟得水拍了拍肩膀,語氣豔羨,“老孟啊,你的福氣還在後頭呢。”

有這麼一個高考狀元當兒子,他以後還能差到哪裡去了?

孟得水現在也還是雲裡霧裡呢,他把糖果發完,回頭瞧著坐在屋內和閨女說話的玉樹。

他突然旁若無人地抱著陳紅梅轉了三圈。

陳紅梅冷不丁地離地,她剛要抬手去打孟得水,結果一低頭就瞧著孟得水去眼圈通紅,有一顆淚從眼角滑落。

“紅梅,我孟得水這輩子有兒子了。”

“我孟得水這輩子,能給狀元當爸啊。”

不是閨女不好,只是在這個時代沒有兒子,就會被人戳脊梁骨。

孟得水自己又不能生,他被人親人朋友鄰居戳了一輩子的脊樑骨。

如今老了老了,兒女雙全。

兒女雙全啊。

本來陳紅梅還想罵他兩句的,說他一大把年紀了,還這般不成體統。

可是看著愛人通紅的眼眶,陳紅梅瞬間把剩下的話全部都給嚥了回去,她抬手摸了摸孟得水的臉,“我閨女命好,給你帶來了一個狀元兒子。”

這才是當母親的。

處處不離閨女。

周玉樹是好,陳紅梅也心疼他,但是陳紅梅最喜的還是自己的親閨女——孟枝枝。

沒有人能夠越過她的枝枝。

就算是高考狀元周玉樹也不行。

他孟得水就算是再稀罕周玉樹,也不能把她的枝枝給忘記了。

陳紅梅這一句話,瞬間把孟得水給拉了回來,他也冷靜了下來,“是,沒有枝枝,就不會有玉樹。”

“當然,沒有你,也不會有枝枝。”

這一點孟得水一直都記得很清楚。

*

屋內。

周玉樹坐著喝水,孟枝枝倒一杯,他就喝一杯,一口氣連喝了九杯。

像是不知道飽一樣。

在孟枝枝還要倒的時候,周涉川按住了她的手,“別倒了,再倒下去要喝撐死了。”

顯然周玉樹現在的狀態還有幾分遊離。

怎麼說呢?

就好像是一個常年被打壓的孩子,突然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可和誇讚,他的第一反應不是高興,也不是驕傲。

而是無所適從。

現在周玉樹就是這麼一個情況,他喝了一肚子的水,眼神也有些發直,“大嫂,你說那個分數是我考的嗎?”

他陷入了自我懷疑。

孟枝枝把成績單拿出來,遞在他的眼前,“你看是不是?”

“上面是不是寫著孟玉樹三個字?”

“玉樹,這是你的成績,你無需自我懷疑。”

周玉樹接過成績單,他低頭看著,上面的每一個字都被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去給你老師報個喜吧。”

孟枝枝的這話,才讓周玉樹有些如夢初醒,他立馬拿著成績單站了起來,就往外去。

他知道供銷社在哪裡。

也知道電話機子在哪裡。

出了成績後,他應該第一時間告訴老師才是。

周玉樹出去後,孟枝枝朝著周涉川感慨道,“玉樹這是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的優秀。”

他習慣了自己的普通、自卑與無助。

他也習慣了把自己藏在最為陰暗、最為邊緣的角落。

很是不起眼。

他藏著自己不被人發現。

可是終有一天,他站在了太陽地底下,所有人都在誇他優秀。

這對於周玉樹來說是兩個極端。

周涉川嗯了一聲,“這才是開始。”

七七年首屆首都高考狀元,這個身份沒有人能夠藏得住。

就算是周玉樹想藏,組織也不會讓他藏的,因為組織太需要一個像是周玉樹這樣的人才來當風向標了。

很顯然周玉樹很快就會成為這一個風向標。

還真讓周涉川猜對了。

周玉樹前腳才和司徒懷打完電話,公佈了分數。

後腳就有電視臺的人找上門,和電視臺一起上門的還有他們區教育局的局長,以及高中部的老師。

其實這些老師周玉樹一個都不認識,但是架不住教育局局長神通廣大啊,知道周玉樹改了名字,以前也不是他們區的學生,沒關係。

找到了周玉樹以前讀書的高中老師,給一起帶過來了。

就這樣偌大的一個大雜院天井,瞬間被包圍的滿滿當當。就連孟家那一畝三分地,都被擠的有些不好下腳了。

這下好了,周玉樹成了焦點中的焦點,中心中的中心。

這讓周玉樹有些無所適從,他下意識地要去找孟枝枝,因為只有孟枝枝在的地方,他才會有安全感。

孟枝枝站在天井角落那棵光禿禿的老棗樹下,也是在最外圍的位置。

但是她第一時間很是精準地捕捉到了,周玉樹的求救訊號。

她衝著周玉樹微笑,“玉樹,加油呀。”

明明只有簡短的幾個字,卻讓周玉樹瞬間有了力量一樣。

這讓周玉樹恍惚了下,他終於把目光聚焦,抬頭看著鏡頭面前,高高的攝像機幾乎把他整個人都給囊括了進去。

記者正一臉笑意地看著他,“孟玉樹同學,恭喜你以如此優異的成績,成為咱們首都理科狀元。請問作為新晉的高考狀元,你能跟我們分享一下,此時此刻的心情嗎?”

孟玉樹深吸一口氣,冰涼的空氣鑽進肺腑,稍t微壓下了心頭的躁動。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但開口仍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我很意外能夠考這麼高的分數。”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那堆被局長熱情拉過來的“高中老師”,那些面孔對他而言陌生得如同路人。

周玉樹在學校的時候,算不上討喜。

他木訥,無趣,而且還窮酸。

高中期間,他過得並不好。

而這些人似乎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看看,我們可是把你高中母校的王老師請過來了。”

周玉樹冷眼旁觀,看著王老師侃侃而談。

他顯得分外沉默。

因為教了他快兩年的王老師,對他的照顧還不及相處了半年的司徒懷多。

他選擇沉默,抗拒。

這讓在場的人似乎也察覺到了氛圍不對。

記者很快就重新掌控了主場,她把話筒遞過去,“孟同學,在你學習的路上,你最想感謝的人是誰?”

周玉樹白淨的面容上,此刻很是冷靜,他像是一個局外人一樣,看著大家表演。

唯獨在記者問他話的時候,他這才收攏了心神,帶著幾分真誠,“第一個要感謝的人是我大嫂——孟枝枝。”

這下,記者好奇了起來。

周玉樹語氣不疾不徐,“我不是一個討喜的孩子,也不被我曾經的父母喜歡,但是我大嫂教會了我甚麼是喜歡。”

“她讓我知道人活著被人喜歡不喜歡,不重要。”

“重要的是走自己的路,一直一直走下去。”

在他喜歡的路上,走到盡頭。

而今,他走到了一個臺階上,被萬人矚目。

可是這一切都是他大嫂教給他的。

沒有他大嫂,就不會有現在的他。

記者很是意外,“那你大嫂肯定是一位很厲害,很聰明的人。”

能夠引導高考狀元一路前行,這種人絕對不簡單。

周玉樹點頭。

“還有嗎?”

記者饒有興致地追問,“還有對你影響比較大的人嗎?”

周玉樹頓了下,他垂下眼睫,挺翹的睫毛遮住了眼裡的情緒,“還有我老師。”

這下大家都忍不住看了過來。

要知道周玉樹的老師,可就站在眼前的。

哪裡料到周玉樹看都沒看他們,而是說,“是我在羊城期間認識的老師。”

“他只教了我六個月,但是對於我個人影響卻是一輩子的事情。”

這下,旁邊的王老師瞬間有些尷尬。

周玉樹卻恍若未聞,“我對數學的不解,對物理的好奇,全部都是他帶我入門的。”

這下,記者是真好奇了。

“能告訴我們這個老師的名字嗎?”

“復大無線電教授——司徒懷。”

當這三個字一落,原先還尷尬的王老師,瞬間不尷尬了。

這沒得比啊。

他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高中老師,而周玉樹的恩師卻是復大無線電教授。

老一輩的人其實都聽過這個名字。

記者也聽過這個名字,因為他們廣播電臺現在能用,司徒懷這個名字在裡面起了大作用。

“可是無線電專業司徒懷老師?”

周玉樹點頭,“是他。”

記者,“難怪,能培養出孟同學這樣的高考狀元。”

採訪到了尾聲,記者問周玉樹還有甚麼想說的。

周玉樹抬頭看著鏡頭,他面容沉靜,眼神黑亮,“我是孟玉樹,歡迎大家來找我探討學習問題。”

他特意強調了這個名字。

自此以後,他的學名會超過生活上的名字——周玉樹。

周玉樹改孟玉樹沒成功,是因為大家都習慣了他以前的名字,而這一次成為高考狀元,他正式出現在了全國人民的面前。

所有人記住他的名字都會是全新的名字——孟玉樹。

從今往後,他走在路上遇到的那些認識的,不認識的,見到他第一反應也是孟玉樹。

因為他今後認識的陌生人,要比現在的熟人還要多了。

而周玉樹也會成為徹底的過去式。

孟枝枝站在枯枝老樹下面的花臺上,看著那個在鏡頭前侃侃而談的孟玉樹,有那麼一瞬間。

她熱淚盈眶,她轉頭衝著周涉川說,“周涉川,玉樹走出來了。”

那個曾經自卑內向的小流浪狗,如今終於站在了所有人的頂端。

他侃侃而談。

他自信且散發著光芒。

真好啊。

孟枝枝心說真好啊。

當採訪結束,大年三十的時候,首都廣播電視臺便開始迴圈播放採訪。

恰好,周家所在的大雜院兒,楚家特意趕在年關跟前買了一臺熊貓牌電視機,十四寸的電視機,還是黑白色的,但是卻足足花了一千六。

這還不包括電視機票。

當楚家人把電視機搬回來的時候,頓時震驚了整個大雜院。楚家人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當即大方地說道,“我家今晚上來放電視,大家吃了年夜飯都來我家看電視啊。”

一九七八年的電視機,那是有點含金量的。

能在這個年代買電視機的人,都會被稱為有錢人。

所以等大家夥兒吃過晚飯後,所有人都擠到了楚家去看電視,周家人也不例外。

周紅英沒回來過年,孟枝枝和周涉川又帶孩子去了孟家過年,整個周家就只有周母和周父這老兩口。

他們吃完飯後也沒甚麼事,轉頭就鎖上門,跟著大家夥兒一起去楚家湊熱鬧。

他們來的時候楚家熱鬧極了,十四寸的熊貓電視機被開啟了,只聽見咔嚓一聲,發出一陣刺啦的電流聲,連帶著電視機的螢幕也出現了黑白色雪花。

楚家人很快就調整了電視機頭頂的兩根天線,在一番折騰後,整個電視機螢幕上噗嗤一聲,閃成了一條直線,緊接著便出現了畫面。

“中央廣播電視臺。”

當電視機裡面的聲音響起,所有人都跟著瞬間安靜了下來。

不知道是誰率先說了一句。

“響了,電視盒子裡面響了。”

“哎哎哎,還有人影耶。”

人影和雪花逐漸消失後,電視機螢幕也越來越清晰。

“讓我們有請高考狀元——孟玉樹。”

大家都聽著這個名字有些熟悉,實在是後面玉樹兩個字,簡直和他們大院兒的周玉樹一模一樣。

當這個名字出來的時候,有好事者還和周母調侃了一句,“翠花啊,你聽到沒,電視機裡面說了今年的高考狀元叫孟玉樹,和你兒子名字後面兩個字一樣呢。”

這話一落,周母的臉色瞬間僵住了。

周父倒是還沒想到那去,他在中間解圍,“天底下重名的人得有多少啊,我家玉樹能夠和高考狀元重名,那是他的福氣。”

只是很快周父也解釋不出來了。

因為隨著記者採訪之後,電視上的畫面切換到了孟玉樹的臉上,那是一張一模一樣的臉。

自己的兒子養了十幾年,對方就是化成灰他也認識啊。

楚家屋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這不是你家玉樹嗎?”

有人小聲問了一句。

周玉樹這孩子打小就生得眉清目秀,唇紅齒白,乍一看有些像是小姑娘。

可是電視上的那個人就和周玉樹生得一模一樣。

周母下意識地反駁,“那不是我家玉樹,我家玉樹還在黑省駐隊,他怎麼可能出現在首都廣播電視臺上?”

大家交換了一個眼色,雖然沒有拆穿,但是他們卻都認出來了。

因為周母否認的越快,越代表著這裡面有貓膩。

很快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走了。

主持人問高考狀元,“你覺得你最想要感謝的人是誰?”

電視機裡面的孟玉樹想也不想地說道,“我最感謝的人是我大嫂。”

這話一落,石錘了。

電視上的那個高考狀元,就是周玉樹。

因為周玉樹和他大嫂的關係最好,當初周玉樹自殺還命之後,就是大嫂孟枝枝挺著七個多月的大肚子,從黑省回來把他接走的。

大家都隱晦地去看周父和周母,此刻,他們兩人臉色都是火辣辣的,他們的兒子參加高考,並且拿下了高考狀元這件事他們是一點都不知道。

他們作為親生的父母,此刻卻和無數個陌生人一樣,透過電視機上的採訪,才知道了他們親生兒子的境況。

這一刻周母覺得自己應該離開的,起碼離開了以後也不會再被眾人笑話了。

但是她的雙腿就像是生根了一樣,紮在地上一動也動不了。

因為她還想看看後面,她想看看後面的採訪玉樹有沒有在記者面前,提起過他們。

但是沒有。

這個採訪從頭到尾都沒提過他姓周,甚至在採訪結束的時候,他還直直地看著鏡頭前,很鄭重的自我介紹。

“我是孟玉樹,歡迎大家來找我探討學習。”

我是孟玉樹。

當這五個字一出,周母踉蹌地往後退了兩步,周父也差不多,他幾乎在t原地待不下去了。

轉頭便是落荒而逃。

我是孟玉樹。

玉樹,再也不姓周了。

他再也不是他周家的孩子了。

他叫孟玉樹。

他和周家也徹底劃開了距離。

一想到這裡,周父就心如刀絞,等到周母進屋後,他再也氣不過,一巴掌甩到了周母的臉上,“你滿意了?”

“把玉樹逼成別人家的孩子,你滿意了?”

當初他就勸過老伴,讓她對孩子們儘量一視同仁,不要偏心眼。

不要偏心眼。

可惜,周母一點都聽不進去,周家這五個孩子裡面,她最討厭,最忽視,最欺負的便是周玉樹。

可是那個曾經被欺負的頭都抬不起來的孩子,如今卻成了高考狀元,接受首都電視臺的採訪。

從今晚上開始孟玉樹這個名字,便會傳遍整個首都。

可是這一切,都和他們周家沒有關係了。

因為他姓孟,他不再姓周。

周母被扇了巴掌,她捂著臉沒說話,整個人都好像是老了十歲一樣,頭髮也白了,如同鬥敗的公雞一樣。

她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也沒想到啊。”

“我也沒想到這個娃如今能這般出息啊。”

“我更沒想到他會這般決絕,連我們這些親人都不認了。”

周玉樹之前改了姓名,但是大家都還是叫他喊周玉樹,這讓周母還抱著幾分僥倖。

周玉樹還是周玉樹。

他還是周家的孩子。

但是今天這一場採訪,徹底粉碎了周母最後的一絲僥倖。

周玉樹徹底不屬於周家了。

他叫孟玉樹,從今往後他和周家,和她都不再有任何關係。

周母坐在地上哭。

周父坐在炕邊,在這一刻他甚至連抽菸的力氣都沒了,“苗翠花。”

他看著她,那一雙向來對妻子充滿包容和溫和的眼睛,此刻卻帶著冷淡和失望,“我是恨不得休了你!”

這是他們結婚三十年來,周父第一次對苗翠花說出這麼狠的話。

周母捂著臉,癱坐在地上失聲痛哭。

“我沒想到啊,我沒想到玉樹這個孩子,能有這般出息啊。”

他越是出息,就越是證明著周家的不堪。

這麼好的孩子,被他們親手推了出去。

周母悔啊。

她悔的要命,但是事到如今,她已經沒了任何後悔的機會了。

*

陸家。

周紅英原本和陸長城兩人你儂我儂的,但是當陸家的電視機開啟播放以後,看到電視機裡面出現的人時,周紅英頓時愣住了。

陸長城啄了下她的臉,語氣散漫道,“怎麼了?”

他很不高興周紅英和他親熱的時候,竟然走神了!

周紅英盯著電視螢幕的眼睛有些發直,她抬手指著鏡頭裡面侃侃而談的年輕男人,下意識道,“那是我三哥。”

陸長城聽到這話頓時愣了下,他也順著周紅英的目光,看向了電視機,當看到電視機裡面出現的一位溫文爾雅、面冠如玉的男同志時,他愣住了。

他嗤了一聲,朝著周紅英的臉拍了拍,“紅英啊,你可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們兩個人剛開始認識的時候,你連五塊錢的找零都能給弄錯。”

言外之意,你都這樣不識字了,還能有這樣一個厲害的高考狀元當哥哥?

周紅英好像沒聽清楚陸長城在調侃她,她只是死死地盯著電視螢幕,“他真的是我三哥。”

這話剛落,電視上的高考狀元開始自我介紹了。

“大家好,我是孟玉樹。”

聽到這話,陸長城笑了,“紅英,你自己聽聽,人家說自己姓孟,你姓周,他怎麼可能是你三哥?”

“好了好了。”他摟著周紅英,笑容曖昧,“我知道你為了讓我父母接受你,想往你臉上貼金,但是我跟你說,這還真貼不上。”

周紅英嘩啦一聲站了起來,也無意間掙脫了陸長城的懷抱,她指著電視螢幕裡的那個人

“我三哥眼角的地方有一個小黑痣,你看他就有。”

陸長城本來還有點不高興,覺得周紅英忤逆了自己,但是他順勢看了過去,果然在高考狀元的眼角處看到了一顆小黑痣。

他頓了下,“那你姓周,他姓孟怎麼說?”

周紅英語氣複雜,“我三哥去年和我媽鬧翻了,他也和家裡人斷絕了關係,從那以後他就跟著我大嫂了。”

說到這裡,她喃喃道,“我大嫂就姓孟,看來我三哥是跟了大嫂的姓了。”

她還說的有鼻子有眼的,這讓陸長城也不由得驚疑不定起來,“高考狀元真是你三哥啊?”

周紅英拿著放在椅子上的衣服,轉頭就要離開,“是,我要回去問問我爸媽他們到底是甚麼情況。”

眼看著到嘴的鴨子要飛了,陸長城瞬間過來阻攔,“紅英,你走了我怎麼辦?”

“為了你我可是連父母都反抗了,大年三十的我不在家陪他們,而是在這個小房子裡面陪你。”

周紅英本來都走出門口了,她聽到這話腳步頓時停了一瞬間,轉頭親了一口陸長城的額頭。

“你等我回來,等我打聽清楚了,如果我三哥真是高考狀元,陸長城,我有信心讓你爸媽接受我了。”

陸長城家住在東城四合院,條件好的不得了。

陸家自然是看不上小門小戶出來的周紅英了,但是架不住陸長城喜歡啊。

周紅英這人脾氣不咋地,學習不咋地,但是她有一個最大的優點,那就是長得好。

周家人從上到下兄弟姊妹幾個都生得好,周紅英也不例外,生了一張大瓜子臉,額頭飽滿,一雙大眼睛,鼻樑挺,嘴巴小,膚色白淨,有幾分狐貍精的長相。

而且還年輕,今年才剛滿二十歲,當真是青春靚麗,嫩的能掐出水來。

陸長城當初見到周紅英的第一眼,就被她給吸引住了。

這也是為甚麼,他寧願違背父母的意願,也要和周紅英單獨出來租房子過年的原因。

陸長城捨不得周紅英走的,他原本是打算藉著這個機會,就把周紅英給拿下,生米煮成熟飯。

但是周紅英這一離開,他還怎麼生米煮成熟飯啊。

他還要挽留。

周紅英噓了一聲,“別,我三哥都回來參加高考了,我大哥肯定也回來了。”

“陸長城,我想你肯定不願意和我大哥見面的。”

陸長城漂亮的桃花眼跟著一挑,“我為甚麼不願意和你大哥見面?”

周紅英理所應當,“因為我大哥是駐隊團長呀,他在戰場上殺了不少敵人,凶神惡煞。”

說到這裡,她還嚇唬了下他,“你要是敢對我不好,我大哥一個拳頭都能把你給打殘了。”

陸長城,“……”

他原先就只是想和周紅英處物件而已,覺得她帶出去漂亮,有面子。

萬萬沒想到周紅英剛多了一個三哥是高考狀元,這還沒弄清楚呢,又多了個大哥是團長。

團長這個級別是隨便就能有的嗎?

陸長城的桃花眼忽閃忽閃的,“你到底有幾個哥哥?”

“四個。”

周紅英低頭一看時間,“哎呀,八點了,我不和你說了,我怕我回去晚了,我爸媽睡著了,我問不出來我三哥的訊息了。”

說完,她轉頭就走,沒有一絲留戀。

這讓陸長城心裡怪不是滋味的,原先他是想著兩人玩玩的。

可是到頭來他發現周紅英走的時候,對他是沒有一絲一毫的留戀的。

這讓他甚至多了一絲懷疑,到底是他在和周紅英耍朋友?

還是周紅英在耍他?

陸長城有些搞不清楚了,周紅英出了小院兒的門,回頭看了一眼,她扯了扯嘴角冷哼了一聲,“想玩我?下輩子吧你。”

說完這話,周紅英一路從小院兒跑回了自己家,足足跑了一個多小時。

也不知道哪裡來的膽子,幾乎跨越了小半個首都,這才抵達到了家裡,周紅英拿著鑰匙去開門,這才反應過來門上的鎖從裡面被關上了。

周紅英頓時放下鑰匙,轉頭去拍門,“爸,開開門。”

過了一會,來給她開門的是周母,周母哭了一晚上,眼皮子還有些腫,在看到是周紅英回來的時候,她愣住了。

周母的脾氣瞬間炸了,抬手就扇了過去,“你個死丫頭,大過年的你不回家,你去哪裡鬼混了?”

周紅英一把扶著周母的手,轉頭就把人往屋內推。

“別說,小聲點,我不要名聲嗎?”

再被她媽這樣吼下去,怕是整個大雜院兒都知道她周紅英夜不歸宿了。

進了屋,周母氣不打一處來,“你敢做,還不敢讓我說?”

“你老實交代,你去哪裡了?”

她是二十九號早上才到家的,這都三十號晚上了,周紅英還沒回來,這一天一夜的她在哪裡睡的?

若說周紅英t不是出去和野男人鬼混,周母是怎麼也不相信的。

周紅英四處掃了一眼,“我大嫂和二嫂沒回來。”

周母沒理,周紅英溜達達跑到了大嫂家的門口,聽了一會沒在裡面聽到動靜,她這才鬆口氣,溜達達地跑到了椅子那坐著,翹著二郎腿,衝著周母說,“翠花啊,去給我倒一杯紅糖水來。”

“還紅糖水?”

周母恨不得掐死她,“你這段時間不在家,你去哪裡了?”

周紅英避開周母兇殘的動作,“別,不是你和我說,讓我釣個金龜婿嗎?”

“我不在家,我肯定是去釣金龜婿了呀。”

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周母氣了個半死,“哪家金龜婿會讓沒結婚的姑娘,和他一起廝混的?你也不想想,人家真要是要你的話,會讓你名聲受損嗎?”

“娶妻當娶賢,就你這樣的自薦枕蓆,誰要?”

這話實在是難聽。

周紅英刷的一下子,把放在椅子上的雙腿放了下來,她冷笑一聲,“當初不是你讓我多釣金龜婿嗎?我如今找到了,東城四合院的家裡一家子都是吃商品糧的,你倒是又說我不要臉,要臉有甚麼用?要臉能嫁給好男人嗎?”

這下,還真把周母懟得死死的。

周母好一會才說,“你先別急,我大哥在駐隊那邊有很多優秀的單身男同志,我讓你大哥給你介紹一個。”

顯然,她是沒看上週紅英口中說的這個,東城四合院的官宦子弟了。

周紅英嘩啦一聲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我不要,嫁給軍人又能如何?還不是他要跟著苦哈哈的隨軍。”

說到這裡,周紅英話鋒一轉,“媽,你覺得我大嫂和二嫂過的好嗎?”

周母下意識地說道,“當然好。”

周紅英嗤了一聲,“那是你覺得好,放著繁華的首都不待,遠走他鄉一輩子窩在山溝溝裡面,這是好?”

顯然周母離開的這一年多,周紅英一下子見識了不少世面。

如今她連大哥大嫂、二哥二嫂的生活都看不上了。

周母總覺得自家這個小閨女,如今飄得很,“那你覺得甚麼是好?”

“自然是留在首都,嫁到四合院裡面,做人上人。”

周紅英想也不想地回答。

以前周母也是這樣覺得的,但是和孟枝枝生活久了,她倒是被孟枝枝傳染了幾分腳踏實地的看法。

她覺得四合院不四合院不重要。

重要的是對方是個踏踏實實過日子的人。

想到這裡,周母到底是不放心地,她一共生了五個孩子,就屬最疼周紅英了。

她到底是不忍心見著親閨女的婚事,就這樣草草結束地,想到這裡,周母深吸一口氣,“你既然覺得男方是個可靠的人,那就抽空帶回來給我們見一見。”

周紅英掃了一眼鵪鶉大的家裡,她下意識道,“還是不要在家裡見了吧,家裡又小又破,不如約到國營飯店吃個飯?順帶見一見?”

這樣的話,陸長城也不至於看不起她了。

周母冷笑,“還沒出嫁呢,就已經開始嫌棄家裡了。”

“怎麼家裡小家裡破,怕配不上你那個四合院的物件?”

這話一落,屋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周紅英咬著唇,“帶回來也不是不行。”

“媽,你知道我三哥嗎?他是不是今年的高考狀元?”

周母不明白她怎麼冷不丁的把話題跳得這麼快,她嗯了一聲,“玉樹是高考狀元,但是他姓孟,不姓周了,他也不是你三哥。”

這讓周紅英到嘴邊的話,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

她又換了話題,“我二嫂回來了嗎?”

她其實是有點怕她二嫂的。

周母搖頭。

“大嫂呢?”

這下週母點了點頭,“這次就我和你大哥大嫂回來的。”

周紅英瞬間有了主意,“那我帶陸長城回來,你讓我大哥和大嫂也回來成嗎?”

周母沒說話。

周紅英拉著她胳膊撒嬌,“媽,陸長城家裡很厲害,你就讓我大哥大嫂回來,幫我壓壓陣成嗎?”

周母嘆氣,“你真喜歡那個叫甚麼陸長城的?”

周紅英猶豫了下,“你想聽實話還是聽假話?”

周母打了她一巴掌,“你我母女之間還說假話?”

“我就是看上他家條件了。”周紅英小聲說,“媽,你是沒看到陸家的房子有多大,四合院呢,比咱們整個大雜院都大,最重要的是那麼大的房子,只住了他們一家人。”

作為大雜院裡面長大的姑娘,她可是太饞那大房子了,不敢想象她住在那大房子裡面醒來,會有多高興。

周母聽到自家閨女這話,她鬆口氣,“也行,圖啥都比圖感情好。”

圖感情到最後一無所有,圖錢圖房子起碼還能落到實實在在的東西。

看來,周母已經被周紅英給說動了。她揉著眉心,“我會和你大哥說的,讓他們幫你掌掌眼。”

“你和陸長城也提前說一聲,我們定個時間。”

周紅英的速度很快,第二天一早就二婚陸長城敲定了見面,定在大年初三,而且不是在家見面,而是主動把地點約在了國營飯店。

這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周母聽到她自作主張,差點沒被氣死,“你定國營飯店見面,那你就來出錢。”

一頓國營飯店吃下來,那得多少錢啊。

周紅英被罵了,也不吱聲。

“總不能讓陸長城來家裡吧,他來家裡看到我們家這樣,豈不是更嫌棄我。”

瞧著閨女自卑的樣子,周母捏了捏眉心,“我先去問問你大哥大嫂,看看他們的意見是甚麼。”

她很快就找到了孟枝枝和周涉川,只是把這件事一說,孟枝枝有些訝然,“紅英找物件了?”

要知道,周闖,周玉樹,周紅英三個人。她原以為周闖最先脫單呢,倒是沒想到竟然是周紅英率先找了物件。

周母嘆氣,“是啊,男方條件好,紅英怕對方看不起我們家,所以不想在家裡安排見面,她擅自做決定定在了國營飯店。”

孟枝枝覺得就挺好,定在國營飯店起碼她不用做飯。

不然,以周母的廚藝她肯定是拿不出手的,若是在家裡見面,到最後做飯肯定落在她頭上。

孟枝枝這人給自己做飯可以,給閨蜜做飯也可以。

但是給周紅英和她未來物件做飯,她就有點不樂意了。

想到這裡,孟枝枝便說,“那就國營飯店見面了吧。”

“你同意?”

周母有些意外,孟枝枝笑了笑,“女孩子會自卑很正常,更別說紅英這種要出嫁的女孩子,她很容易在對方面前自卑。”

“那就先在國營飯店見面,如果對方是個不錯的人在讓家裡帶,如果人不行,那就到此為止。”

對於孟枝枝來說,家是一個很私密的地方,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到家裡去的。

周母,“你不生氣?”

孟枝枝一頭霧水,“我為甚麼要生氣?”

周母看了她好一會,這才搖頭,“沒甚麼。”

“那我和紅英提前說一聲,就定在初三去國營飯店吃飯。”

孟枝枝嗯了一聲,周母站在原地還沒走,孟枝枝有些不明所以,“媽,還有事嗎?”

她這幾天都是在自己家過年,壓根沒回周家。

周母猶豫了下,“玉樹成了高考狀元?”

她到底是問了出來。

孟枝枝不意外,甚至還有一種靴子落地的感覺,“是。”

她看著周母的眼睛,“媽,他叫孟玉樹。”

這三個字一說,周母瞬間不說話了,只是在離開之前,她突然問了一句,“玉樹能來嗎?”

“甚麼?”

“和紅英對方見面的時候,玉樹能一起來嗎?”

周母第二次問。

起碼在這種時候,她還是更看重周紅英。

孟枝枝臉上的笑容慢慢沒了,“媽,如果你想玉樹掀了桌子,那你就繼續邀請他也來。”

“你是不是忘記了,玉樹當年是為甚麼和周家決裂的?”

周母訕訕,“我就是問一問。”

孟枝枝冷淡道,“你說話還是要過一過腦子。”

這話實在是不客氣,但是周母卻沒有任何不高興,她甚至還賠笑道,“我下次肯定會注意。”

等周母離開後,陳紅梅出來和孟枝枝說,“你這哪裡像是和你婆婆說話,倒像是訓斥你兒媳婦。”

孟枝枝失笑,“媽,哪有你說的那麼嚴重。”

陳紅梅說道,“就有,下次說話注意點。”

“她到底是你婆婆。”

孟枝枝不接腔,只是等到初三這天,她和周涉川帶著倆孩子,準備去國營飯店去見見周紅英這個物件。

他們甚至都沒有去邀請孟玉樹,因為知道孟玉樹和周紅英不合。

但是在他們出發之前,孟玉樹卻主動說道,“大嫂,我t和你們一起去。”

孟枝枝,“啊?”

著實有些驚訝了。

“你去做甚麼?”

孟玉樹目光沉靜,他扯了扯嘴角,輕聲說,“去看周紅英的熱鬧。”

*

國營飯店門口。

周紅英和陸長城兩人正在等人,陸長城一連著問了好幾次,“你確定你那個狀元三哥會來嗎?”

作者有話說:嘿嘿嘿,嘿嘿嘿,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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