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 104 章 菌子中毒的孟枝枝太可……
她應該是蘑菇中毒了。
孟枝枝剛想張口, 卻發現一陣頭暈目眩,還是趙明珠發現她眼神直勾勾的看著前方有些不太對,她立馬反應過來不對。
上來就扶著孟枝枝, 抬手摸了摸她臉, “枝枝?”
孟枝枝抬眼看過去, 瞧著好大一隻母雞啊, 豎著站, 兩米高, 然後張嘴就要啄她。
孟枝枝抬手打了過去, “大母雞, 你還想啄我?休想!”
趙明珠哪裡防備過孟枝枝啊,這一巴掌還真被她扇得結結實實。
這讓趙明珠傻眼了, 她抬手在孟枝枝面前晃了下好幾下, “孟枝枝, 你看清楚我是誰?”
孟枝枝晃了晃腦袋, 目光有些呆滯,聲音也是軟綿綿的, 卻帶著幾分虛張聲勢, “打死你個大母雞。”
趙明珠, “……”
確認了,她閨蜜吃到有毒菌子了。
把她變成大母雞了。
趙明珠扛著她就往外跑, 一邊往醫務室去,一邊還不忘和路上遇到的小戰士,著急忙慌的吩咐, “快,去找周團長,就說孟枝枝吃菌子中毒了。”
那小戰士瞧著孟枝枝趴在趙明珠的背上, 雙手不斷的去薅趙明珠頭髮的樣子,也不禁嚇了一跳。
因為孟枝枝口中說的是,“大母雞,薅禿你。”
“把你雞毛都拔掉。”
可是哪裡來的雞毛啊,只有趙明珠的頭毛。
眼瞧著孟枝枝情況不對,那小戰士立馬往訓練場跑去,等到他跑到的時候,訓練場這邊正訓練的熱火朝天。
大家口號也喊得響亮,實在是連綿陰雨下了一個月,太久沒出來拉練了,戰士們也都渾身跟長黴了一樣,以至於各個都是雄赳赳氣昂昂。
小戰士站在外圍喊了好一會,“周團長,周團長。”
一連著喊了十多遍,周涉川這才聽到聲音朝著隊伍喊了一聲,“原地休息五分鐘。”
旋即,這才朝著小戰士跑去,他剛訓練完一身得體的作戰服,寬肩窄腰,褲腿利落得收進了短靴裡面。
一眼瞧過去面容冷峻,氣勢威人。
饒是小戰士都被周涉川這撲面而來的氣勢,給嚇得生生往後逼退了一步。
還是周涉川主動問起,“怎麼了?”
他這會在訓練若不是有必要的事情,正常是不受到外界的任何干擾的。
小戰士嚥了下口水,這才鼓足勇氣說,“周團長,剛趙嫂子和我說,孟嫂子吃了菌子中毒了,這會正送往駐隊醫院。”
他話還未落,周涉川就已經道謝離開了。
他過去不知道朝著邱團長說了甚麼,片刻後他便已經離開了訓練場,一路疾馳向駐隊醫院狂奔過去。
此刻,駐隊醫院。
趙明珠扛著孟枝枝一進來,就衝著大廳裡面大喊,“大夫大夫,菌子中毒了,菌子中毒了,快來救人。”
沈大夫如今算是半個全科醫生了,他聽到這話幾乎是第一時間奔走了出來,“誰吃了菌子?”
趙明珠立馬便準備把背上的孟枝枝給放下來,但是孟枝枝卻抓著趙明珠的頭髮緊緊的不鬆手,嘴裡還喃喃道,“不鬆手,不鬆手,大母雞要吃了我。”
趙明珠有些痛不過更多的卻是無奈,她朝著沈大夫問,“現在這種情況怎麼辦?”
沈大夫沒說話,而是蹲下來拿著手電筒,對著孟枝枝的眼睛照了下,突然問了一個問題,“你是誰?”
孟枝枝徒然鬆手,轉頭捂著自己的頭蹲了下起來,“蘑菇。”
她睜著大眼睛,又害怕又委屈,“我是蘑菇啊,有個大母雞要吃了我。”
這話落,還不忘保護自己的頭頂。
生怕自己的蘑菇傘頂被母雞給啄走了。
沈大夫,“……”
趙明珠,“……”
沈大夫強忍著笑意,“她吃了多少?”
“一口。”
沈大夫有些意外,“一口不應該啊?”
“吃的甚麼蘑菇?”
“就是雞油菌和牛肝菌。”
“受傷的牛肝菌?”
“甚麼?”
這還真是觸及到了趙明珠的知識盲區,“甚麼叫受傷的牛肝菌,菌子不都是洗的時候,順帶折了嗎?”
沈大夫知道孟枝枝為甚麼中毒了,“受傷的牛肝菌有毒,這幾乎是常識。”
但這並不是趙明珠和孟枝枝的常識,他們兩人以前哪裡採過菌子啊。
“我不知道。”趙明珠喃喃道,“她也不知道,就是蘑菇炒好了,她嚐了一口,也喊我嘗一口還沒嘗就已經這樣了。”
沈大夫聽說她吃的少這才鬆口氣,“先去洗胃催吐。”
“扶著她進來。”
說完這話,護士便和趙明珠一起要架著孟枝枝進手術室。
但是架不住孟枝枝是蘑菇啊,她這會瞧著人過來,就害怕地瑟瑟發抖,一邊抖,一邊捂著頭,“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我是一朵毒蘑菇,不要吃我。”
“吃了你會死的。”
沈大夫一聽頓時樂了,“這還是一朵有文化的蘑菇。”
趙明珠白了他一眼,強行把孟枝枝給架在了身上,和護士兩人一起把她壓到了手術室。
他們前腳進去,後腳周涉川就跑了過來,“護士,我愛人在哪裡?孟枝枝。”
是個小護士,她立馬反應了過來,“是之前那個吃菌子中毒的?”
“送到手術室了,往二樓去左拐第一間。”
周涉川聽完心裡頓時咯噔了下t,他大步流星一步跨了三個臺階,直接上了二樓,他到了手術室門口的時候,裡面正在雞飛狗跳。
孟枝枝是一朵蘑菇。
她是不允許大公雞和大母雞來靠近自己的,對方剛要過來給她嘴裡喂藥催吐,孟枝枝就從手術床上溜了下去,還真如同一個蘑菇一樣,哧溜一下人就躲到了手術床底下。
抱著頭,搶救自己的傘蓋。
她害怕的要命,“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她看到一群大母雞和一隻大公雞,伸著喙尖要啄她的蘑菇傘蓋。
她要是被啄了,那就沒有腦袋了,下雨會被淋溼的。
趙明珠不管怎麼喊,孟枝枝都不肯出來,沈大夫也上了,也還是不行。
周涉川來的時候就看到這一幕,他家向來溫柔乖巧的枝枝,此刻躲在手術床底下,捂著頭,整個人都是瑟瑟發抖的狀態。
周涉川心裡一頓,有些難受,他立馬大步流星地推開門走了進來,“怎麼回事?”
沈大夫也著急,三言兩語就給說清楚了,“孟同志菌子中毒,現在要給她洗胃,她把自己當蘑菇,把我們當大公雞和大母雞了,一直擔心我們要吃掉她,所以不管怎麼勸說都不出來。”
“她不能不出來,耽誤的越久,那菌子的毒素就蔓延的越狠,到時候就不止是催吐洗胃這麼簡單了。”
周涉川一聽,他便立馬明白了些甚麼,他擰眉低頭看著孟枝枝,做了一個大家都十分驚訝的動作。
他雙手捂著自己的頭,跟著蹲了下來,衝著孟枝枝伸手,“紅蘑菇,下雨了,我們要出來淋雨長大。”
孟枝枝愣了下,她歪頭不解地看著周涉川,而隨著她歪頭的那一瞬間,周涉川的那一張大公雞臉,也變成了一顆雞油菌,黃黃的腦袋頂著。
孟枝枝蹙眉,從手術床下伸出了手,去摸周涉川的頭,她甜甜一笑,“你好啊,雞油菌。”
“你好黃哦。”
周涉川,“……”
其他人差點沒笑場,但是卻都硬生生的給忍了下來。
周涉川深吸一口氣,他嗯了一聲,“我是雞油菌,你是牛肝菌,好了,我們要出來淋雨了——”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孟枝枝給快速地打斷了,“你才是難聽的牛肝菌,人家才不是那麼難看的牛肝菌,我叫見手青。”
趙明珠,“……”
牛肝菌不就是見手青嗎?
但是她又不能反駁,只能在旁邊等待著。
周涉川也極力地隱忍著甚麼,他微微皺眉很快便放鬆了下來,把手又伸出去,“你好,見手青,我們要出來淋雨了。”
孟枝枝抬手一把打掉了周涉川伸過來的手,“雞油菌才不會長胳膊呢,你是大公雞。”
“你還想用翅膀把我騙出去,我有那麼笨嗎?”
周涉川,“……”
周涉川著實有些無奈了,不過,只是那麼一瞬間,他甚至還抽空想了下,他家枝枝就是變成了蘑菇,也是最聰明的那一朵蘑菇。
想到這裡,周涉川一邊心急,一邊又調整心態,“你看,我是雞油菌啊,只是我發芽了,發芽長了胳膊。”
“見手青,你看看你是不是也發芽了?”
這話一落,孟枝枝遲鈍的低頭,她揚起了自己胳膊,有些驚喜,“咦,我也發芽了。”
“雞油菌,你看著挺黃,沒想到腦子還挺聰明啊。”
周涉川,“……”
旁邊的人都強忍著笑意。
周涉川微笑,“是啊,見手青,我們都要淋雨了,在不淋雨我們剛發芽出來的小嫩芽會幹死的。”
孟枝枝捂著頭,呆呆萌萌地說道,“不要,不要□□死。”
“見手青要長大。”
話落,不用周涉川伸手,也不用別人過來強行拽,孟枝枝就自己從手術床底下鑽了出來,嘴裡喃喃道,“見手青要淋雨長大。”
語氣呆呆的。
面容呆呆的。
唯獨雙手卻是捧著頭,一秒鐘都不肯離開的。
旁邊的人看著她一出來,立馬就要把她強行綁起來,卻被周涉川給制止了,他在前面做示範,自己先躺到了隔壁的手術床上,“好了,見手青,我們蘑菇都是躺下淋雨的,只有這樣才能保證蘑菇身上的每一個部位,都被均勻的淋到。”
孟枝枝乖乖的照著做,不用人壓著,她就跟著躺在了病床上,雙手很自然的放在肚子前面,乖巧道,“見手青要淋雨長大,只有淋雨才能長大。”
這下,沈大夫他們立馬就要行動了,孟枝枝一看到公雞過來,她整個人都痙攣起來,把自己的頭抱著。
“見手青不要被大公雞吃掉。”
語氣惶惶然,帶著幾分害怕。
周涉川,“他們是我們的工人,是給我們灑水的人。”
“見手青,讓工人先給我灑水好嗎?我太渴了。”
這話一落,孟枝枝倉皇的回頭去看隔壁床上,躺著的一大隻雞油菌,她喃喃道,“先給雞油菌澆水,見手青不渴。”
把手快擺出來花來了。
沈大夫有些為難,不過瞧著孟枝枝不害怕他們到底是鬆口氣,但是轉念一想,他手上催吐的藥要怎麼餵給周涉川啊。
真正需要催吐,需要澆水的只有孟枝枝而已。
周涉川對著沈大夫眨了眨眼,無聲地說,“喂。”
只有餵了他,孟枝枝才會照著做。
沈大夫有些猶豫,他手裡這可是催吐的藥啊,不能隨便亂吃的,而且還化開了水。
見他不說話,周涉川直接伸手把沈大夫手裡的杯子接了過來,一飲而盡,當水珠兒從他唇角滑落的時候。
被孟枝枝看到了,她下意識的伸手去接,“不能浪費了,見手青也好渴啊。”
沒接住。
人的速度怎麼可能快得過滴落的水珠啊。
孟枝枝抬手去接,她沒接到,這讓她有些委屈,“給我水。”
她轉頭去看向沈大夫,此刻沈大夫的臉也從一張大公雞,變成了一個農夫的樣子,“我要水。”
“見手青好渴好渴。”
沈大夫立馬給護士使了一個眼色,護士很快就把新的一杯藥水遞過來了。
孟枝枝接過藥水,一把從頭頂上倒了下來,“見手青要從頭頂澆水,見手青沒有嘴。”
所有人,“……”
有一種幻滅的感覺。
不是中了菌子毒的人,還能這般智商高嗎?
沈大夫求助地看向周涉川,周涉川其實頭也很疼,但是他此刻卻不能疼,他深吸一口氣,調整了情緒。
“見手青。”一開口就是老蘑菇的語氣了,“我們是蘑菇啊,要想長得快,從頭頂澆水是沒用的,你要用自己發芽的口來喝水,這樣喝的水就能到蘑菇內部了,我們很快就能長大了。”
孟枝枝有些疑惑,“這樣嗎?”
白淨的面龐上滿是茫然。
周涉川,“是的。”
他說,“你看雞油菌之前就是這樣喝到內部。”
說到這裡,他還起來活動了下自己的身體,“你看我是不是長高了?”
孟枝枝歪著頭,端詳了好一會,“雞油菌你長得真.大.真.黃。”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孟枝枝在開車,實際上不是的,她只是在說出真實的事實。
大家憋著笑,周涉川臉上也有些掛不住,但是到底是顧全大局,“嗯,我能長得這樣又大又黃,全靠我用發芽的口來喝水。”
“見手青,你也要這樣喝水,很快就能長大的。”
孟枝枝這才乖乖地坐了起來,又去問沈大夫要水,沈大夫覺得自己這會還真成了一個農夫園丁了。
他立馬親自去配了一副藥水,轉頭有些緊張的遞給孟枝枝,生怕孟枝枝又起了么蛾子,把這藥水給倒了出去。
倒是沒想到,這一次孟枝枝喝的格外認真,甚至杯子的外沿都舔了一圈,不放過一滴水滴。
“喝乾淨,統統都要喝乾淨。”
又乖又軟,這讓周涉川的心都差點化了,只是還沒等到他心化。
就等來了嘔吐。
催吐洗胃的藥水效果很快,周涉川想忍的,但是實在是忍不住,轉頭趴在病床上就衝著地上的木桶吐了起來。
看到這一幕,大家都心知肚明周涉川,這是沒中毒卻吃藥後的反應起來了。
但是孟枝枝卻不知道了,她立馬從病床上跳了下來,跑到了周涉川旁邊,抬手去拍他的背,一邊拍一邊問,“雞油菌,你是不是喝了糞水啊?”
“我們蘑菇不能喝糞水的,會死掉的。”
周涉川,“……”
其他人,“……”
周涉川都吐的死去活來了,卻還抽空和孟枝枝說了一句話,“不是糞水,是化肥。”
“化肥超標了,我有點接受不了。”
這話還未落下,孟枝枝也嘔了t一聲吐了出來,她吐的昏天暗地,卻一臉茫然,“我的化肥也超標了。”
等吐完後,整個人都跟著暈倒了下去。
周涉川立馬伸出一隻胳膊扶著她,孟枝枝的另外一半身子被趙明珠扶著了。
還不等沈大夫和護士們反應過來,趙明珠已經扶著孟枝枝上了病床,安置好後,她這才回頭問沈大夫,“她現在都吐出來了,接下來怎麼辦?”
“送去病房先掛點滴,看看她接下來的反應怎麼樣。”
“這幾天病房這邊不能離開人。”
趙明珠哎了一聲,要推孟枝枝出手術室,卻被周涉川接了過去,他剛吐完,眼圈還有些紅,唯獨一張眉眼卻分外冷峻。
“我來推。”
趙明珠撇撇嘴,轉頭和護士去了一樓繳費處,把孟枝枝剛花銷的費用都結清楚了。
等她再次去病房的時候,就瞧著周涉川守在病房前面,趙明珠盯著他們看了好一會,這會才輕輕地嘆口氣。
把門給帶上了。
轉頭回去要做飯了。
不行的,她不做飯枝枝要餓肚子了,而且病人也不可能天天吃食堂。
想到這裡,趙明珠也打起來了精神,她回去以後平平和安安就守著門口,眼睫上還掛著淚珠但是在強忍著沒有落下來。
瞧著趙明珠回來,他們立馬探頭看過去,“乾媽,我媽媽呢?”
小奶腔還帶著哭音,但是知道乾媽不喜歡好哭的小孩,所以一直在忍著沒哭。
趙明珠頓了下,“媽媽在醫院晚點我帶你們過去好嗎?”
平平要哭。
安安呵斥他,“不許哭。”
接著衝著趙明珠小聲說,“謝謝乾媽。”
這孩子真的太讓人心疼了,趙明珠摸摸頭,“想哭就哭沒關係的。”
她轉頭進屋去廚房熬粥,至於那鍋裡面還沒盛起來的蘑菇,她則是單獨盛起來要倒了去。
結果剛盛起來卻發現不太對,這蘑菇好像被人吃過。
趙明珠頓時嚇了一跳,她轉頭去問安安,“這蘑菇你看到你奶奶吃了嗎?”
安安小臉蛋愣了下,點頭,“吃了又吐了。”
“現在在床上睡覺。”
趙明珠,“……”
她罵了一句真是不省心,轉頭就去周母房間去看她,周母躺在床上,趙明珠去擰她耳朵,“媽媽媽?”
一連著喊了好幾聲。
周母這才醒了過來,“是你啊,潘金蓮,吃俺老孫一棒!”
趙明珠,“……”
要不還是殺了她吧。
真的,這個家沒法過了。
她一邊氣得罵罵咧咧,一邊把周母往外扛,“你是不是有毛病啊?明知道孟枝枝吃了那菌子中毒了,你還吃?你是不是找死啊?”
周母還沒中毒徹底,她喃喃道,“那麼好的蘑菇,用了那麼多油炒出來的,我不想讓它浪費啊。”
能說完這一句話已經是用完了所有的意志力。
趙明珠,“摳門摳門摳門,這輩子就知道摳門,哪天把自己摳死了,我看你怎麼辦?”
她剛扛著周母出來了,迎面就撞上了下班回來的周野,趙明珠瞬間把周母扔過去,“快送到醫院去,你媽為了節約,吃了枝枝炒的毒蘑菇,枝枝還在醫院洗胃呢,這下好了,你媽也要洗胃了。”
周野,“……”
轉頭扛著周母就往外跑,不知道他想到了甚麼,突然回頭衝著趙明珠說,“你去和許愛梅嫂子說一聲,今天採摘蘑菇的隊伍都先別吃蘑菇。”
一家中毒了倆,還不知道其他家是甚麼情況。
趙明珠也反應了過來,她當即帶著倆孩子轉頭去了許愛梅家一頓交代,許愛梅是個行動力超強的人。
當即去了駐隊廣播站,讓廣播員幫忙把這條廣播擴散出去。
只是擴散的晚了,這吃菌子中毒的家庭還不止周家一家呢。不過半天時間駐隊醫院的醫生就有些忙不過來了。
沈大夫覺得自己上一次這麼忙的時候,還是在戰場上炮火連天,那人受傷是一茬一茬的受傷。
還有就是這次了。
眼瞧著駐隊醫院的病房都住不下了,沈大夫靠著牆角休息,一臉無奈,“去住走廊道。”
“藥水不夠?藥水不夠把糞水安排起來,管它甚麼水,他們能吐出來就行。”
孟枝枝一個人用了四份藥水,到了後面自然是不夠的了。
不過這種時候只要能吐,藥水是水,糞水也是水。
這一次菌子中毒竟然成了駐隊的大事件,前後一共中毒了十四個人,最多一家五個都中毒了。
孟枝枝他們家就兩個中毒,這還是比較少的了。
等孟枝枝再次醒來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她還有幾分恍惚,“我吃菌子中毒了?”
她自己倒是沒有感覺,這幾天腦袋完全是空白的。
記憶還保留在她昏迷之前,她當時嘗蘑菇來著,嘗完頭暈不確定熟沒熟,就去問趙明珠,結果門口一隻雞回答她熟了。
也是在那一刻,孟枝枝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中毒了,但是第一次中毒她也沒經驗。
她住院這幾天周涉川一直陪著她,面對她的問題,周涉川嗯了一聲,“中毒了,這一次家屬院和食堂中毒的人還不少。”
“你的症狀還是比較輕的。”孟枝枝到底只是嚐了一口,而其他人有些人吃了一碗的菌子,直接把自己吃到搶救室,全身插著管子搶救了。
孟枝枝聽了有些後怕,“你們沒事吧?”
周涉川搖頭又點頭。
孟枝枝不明白是甚麼意思,周涉川挪開了身體,給孟枝枝看了自己身後。這是當初為了方便,特意讓護士把周母和孟枝枝安排在了一個病房裡面。
孟枝枝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周母,她有些疑惑,“我吃菌子都中毒了,媽怎麼也會中毒?”
明知道有毒的東西,正常人來說不會吃的。
周涉川,“她摳,她節約,她看著炒好的蘑菇用了那麼油,捨不得倒了,自己吃了兩口,當場就毒暈了。”
趙明珠回去的時候,只剩下倆小孩在門口守著了,至於周母暈之前還和倆孩子說了一聲,她不舒服去床上睡覺了。
孟枝枝,“……”
摳門界的天花板,真是佩服啊。
她醒來沒多久,周母也醒來了,她還有幾分恍惚不知道自己在哪裡。
孟枝枝,“在醫院。”
簡單明瞭,一針見血。
“你為了節約炒蘑菇的油錢,把自己送到醫院來了,住一天院兩塊五,她住了多久?”
孟枝枝問周涉川。
“三天。”
“那三天就是七塊五。”
周母一聽這話,當場就暈了過去,還是護士過來掐人中,這才把周母給掐醒了,護士還不忘記點醒病人家屬。
“病人剛甦醒受不得刺激,你們悠著點。”
孟枝枝點頭。
周涉川也嗯了一聲。
等護士離開後,周母也悠悠轉醒了,沒有對吃蘑菇的後悔,只有對住院的心疼。
“下次我要是這樣了,你們別送我來醫院了,我在家多睡幾天就休息好了。”
孟枝枝,“……”
周涉川,“……”
這神奇的腦回路一時之間,讓孟枝枝和周涉川都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起來了。
好一會孟枝枝才說,“媽,你要是中毒了,家裡真不管你,那你可就完蛋了。”
“真要是那樣的話,你這會可不是在醫院躺著了,而是在閻王爺那躺著。”
這話說的周母也忍不住縮了縮脖子,閻王爺那邊暫時她還是不想去報到的。
畢竟自己剛才過上好日子,還想再多過兩年呢。
沈大夫那邊聽說孟枝枝和周母醒了,頓時過來查房,看到孟枝枝坐在病床上,周母睜著眼睛看著屋頂。
沈大夫有些想要喜極而泣的感覺。
因為這次中毒十四個人,就只有孟枝枝是第一個醒來的,當然,她也是第一個被送到醫院的,也是吃的最少的那個人。
做飯的人淺嘗一口,把自己給幹到醫院來了。
沈大夫一過來就掀開孟枝枝的眼皮子看了看,還拿著聽診器聽了下,問孟枝枝,“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孟枝枝,“就是頭暈沒勁想吐。”
沈大夫又給她號了號脈,“其他都還好?”
他摸著脈還挺正常的,比當初剛送來的那天正常多了。剛送來的第一天他來摸孟枝枝的脈,有點像是武松上山打老虎的感覺,強的可怕。
沈大夫當時甚至懷疑,如果把當時的孟枝枝放到山上,她說不得還真能打死一隻老虎。
孟枝枝點頭,面色蒼白,眉眼清麗,“還好。”
沈大夫松口氣,“基本沒啥問題了,收拾收拾出院吧。”他轉頭又去檢查周母,周母這會還心痛著呢。
驟然得知自己住院三天花了七塊t五,她就後悔的要命,早知道不吃那一口蘑菇了。
“老太太怎麼樣?”
“心痛。”周母心如死灰。
沈大夫啊了一聲,他朝著身後的護士說,“記下來吃菌子中毒後,還會有心痛的後遺症。”
護士剛要記錄。
孟枝枝的臉色有些古怪,她當即拽了下護士,護士下筆的手一頓,“怎麼了?”
孟枝枝輕聲道,“沈大夫,我幫你問。”
她才睡醒,一張臉帶著幾分病氣,但卻透著幾分好看。
沈大夫還有些不解,下一秒就聽見孟枝枝問周母,“你是吃了毒蘑菇後遺症心痛,還是心痛住院費七塊五?”
周母有氣無力,“七塊五。”
她是心痛七塊五。
孟枝枝看了一眼沈大夫,“但是沈大夫說了,這次菌子中毒事件是集體性的,駐隊給報銷住院費,你還心痛嗎?”
周母生龍活虎的從病床上坐了起來,“不痛了,哪裡都不痛了,我身體健康的很。”
沈大夫,“……”
突然就明白了為甚麼孟枝枝,不讓他們把這一條寫到吃菌子中毒後遺症裡面了。
感情這一條是周母獨有的症狀,死要錢,死摳門。
這是沈大夫對周母的第一印象。
他給周母檢查完眼皮子,又聽完胸口,便問了一句,“家裡已經有人吃菌子中毒了,你怎麼還會吃呢?”
其他家中毒的都是一家子都不知道,菌子有毒這才吃的。
唯獨周家不一樣,孟枝枝都送來兩個小時了,周母也送過來了,問題是周母還眼睜睜地看著孟枝枝被趙明珠給扛了出來。
周母小心翼翼,“我想著那麼好的一道菜,放了那麼多油炒,總不能倒了浪費不是嗎?”
“我年紀大了,身子骨也結實,吃兩口也沒關係。”
主打一個可以生病,但是卻不能浪費。
這下大家都跟著沉默了。
沈大夫也無話可說,“老太太還挺厲害。”
他誇了一句。
轉頭衝著周涉川交代,“周團長啊,你媽這摳門的病也要治。”
周涉川面不改色地嗯了一聲,“知道。”
等沈大夫離開後,周母惴惴不安,“老大,我是不是給你丟人了?”
周涉川沒說話,只是收拾東西。周母有些無助,她去看孟枝枝,孟枝枝有心給周母一個教訓。
她吃毒菌子那是不知道。
但是周母吃那可是明知道,那是毒菌子卻還是硬生生吃了幾口。這簡直是膽大包天,為了節約把生命都給當兒戲了。
於是,孟枝枝想也沒想地說道,“那是肯定的,不出三天你要相信,整個駐隊家屬院都會傳,周團長的母親為了節約,連毒菌子都吃。”說到這裡,她故意加重了語氣,“到時候政委這邊就會找周涉川約談,問問他是不是在家裡虐待老人了。”
這可把周母給嚇得夠嗆,她下意識地說道,“沒有人虐待我啊。”
給老大帶孩子這一年多,是她這輩子過過最好的日子。
飯菜有人做,而且還吃的那麼好,她就帶帶孩子,打掃下衛生,洗洗碗。
還能有新衣服穿,住的也是大房子。
她這輩子都沒這麼幸福過。
孟枝枝板著蒼白的臉,“那你下次還這樣摳門節約嗎?”
“不摳門不節約了。”
“命要緊。”
真是稀奇,這話是從周母口中說出來的,就連孟枝枝自己都有幾分不可置信。
見孟枝枝不說話,周母還有些後怕,“我說的是真的,我以後肯定不會這樣了。”
“涼拌了一盤子黃瓜放了一晚上沒吃完,第二天你是倒掉還是吃掉?”
周母下意識道,“吃掉。”
孟枝枝,“……”
就知道沒用,說的是一套做的又是另外一套。
周母也反應過來了,這是孟枝枝在給她下套,而且她還偏偏鑽到了套子裡面。實在是蠢的要死。
“好了。”
周涉川開口,“我去繳費辦理出院,你們在病房外等我一會。”
孟枝枝這才不再言語。
周母也差不多,跟犯錯的小媳婦一樣,鵪鶉地縮在病床上。在周涉川要走出門口的那一刻,周母突然問道,“我的住院費是報銷嗎?”
周涉川,“……”
周涉川沒回答直接出去了,周母摸不清他是甚麼意思,便轉頭去看孟枝枝。
孟枝枝有些想吐,她趴在床邊拖出了床底下的痰盂,對著裡面就是一陣嘔,嘔完了以後,這才衝著周母說道,“不報。”
周母的天塌了。
一直到周涉川辦完出院手續回來,她都是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等到東西收拾完了要出院的時候,周母回頭看了一眼部隊醫院的大門,“老大,我們這次住院花了多少錢?”
若是以前的周涉川肯定就瞞著了,但是這次周涉川不想瞞著了,他便直言,“三十七塊五。”
這話一落,周母整個人都快暈倒過去了,要不是周野來的及時,剛好把她扶著了,周母怕是要來一個大馬趴了。
周野扶著周母問,“媽這是怎麼了?”
周涉川面無表情,“被住院費嚇軟了。”
周野瞬間秒懂,他當即陰沉沉道,“既然知道心疼,下次就別亂吃東西了。”
“我大嫂住院那是不知道菌子有毒,媽你也是的,明知道我大嫂中毒了,你還去吃菌子,這不是傻缺嗎?”
周母心痛得不想說話,她甚至連周野怎麼罵她的都聽不清楚。
她滿腦子就是三十七塊五,這可是大半個月的工資啊。一個月的生活費啊,能夠過一個體面的年,能夠給孩子攢不少的彩禮和嫁妝起來。
只需要幾個,她就能攢夠了。
但是沒有了。
被她住院三天全部花完了,一想到這裡周母恨不得當場暈死過去,周野一下子看出來了,他抬手就掐周母的人中,“你可別暈了,這是在支隊門口,你要是在暈下去,怕是又要住院少說又是一個三十七塊五。”
好了,本來要暈倒的周母瞬間打了個激靈,“我不暈,我還精神得很。”
要讓她在醫院再去花一個三十七塊五,她是萬萬不可能的。
周野和周涉川交換了一個眼色,兩人都嘆氣沒說話。
出院回去的路上,趙明珠在家帶著倆娃,實在是被磨得受不住了。便領著倆娃一路過來接孟枝枝。
大老遠的瞧著孟枝枝他們在馬路牙子上,平平和安安小短腿揮出了風火輪,直接朝著孟枝枝奔跑過去。
孟枝枝住院這期間,他們只能和乾媽睡。
乾媽好凶啊。
他們還是喜歡自己的媽媽。
孟枝枝也幾天沒看到孩子了,也想他們的很,抱著先是親熱了一番,但是卻抱不動。
最後還是周涉川一手抱了一個,“媽媽生病了,抱不動你們,讓爸爸先抱。”
倆孩子倒是懂事都不吱聲。
趴在周涉川的肩頭,目光看的卻是孟枝枝,“媽媽,你好點了嗎?”
“媽媽,你還痛不痛?我給你呼呼。”是安安問的。
平平看了一眼安安,突然來了一句,“媽媽,你把痛痛傳給安安,安安不怕痛。”
孟枝枝真的心都快要被孩子們給軟化掉了。
她捏了捏這個,又捏了捏那個。
等她回家後,倆孩子化為勤勞的小蜜蜂,一會給她倒水,一會給她拿果子吃,一會還要給她拿書。
明明還不到兩歲的小朋友,孟枝枝卻有一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感覺。
她和周涉川不住地感慨,“我感覺這倆孩子沒白養。”
周涉川也嗯了一聲,“他們倆比別的孩子開竅早。”
自己的孩子怎麼看都是歡喜的。
孟枝枝在家一連著休養了半個月,這才覺得菌子中毒的後遺症慢慢沒了。
許愛梅怕她無聊,每天和她上門聊八卦,“上次吃菌子中毒的事件,你和你婆婆還算是運氣好的。”
“後面去的那些人沒藥了,全部灌的糞水,運氣好的吐了出來,運氣不好的現在還在醫院的躺著。”
孟枝枝有些意外,“這都快一個月了,還在醫院躺著?”
“是啊。”
許愛梅心有慼慼焉,“就是李俏的婆婆,她婆婆嘴饞當時怕李俏吃多了,給自己碗裡面藏了半碗,結果哪裡料到這是有毒的菌子。”
“她也是喝了藥喝了糞水,效果都不太好的人。”
“我聽說李俏和她愛人今天把她婆婆從醫院接出來了。”
“沒清醒?”
“沒清醒。”許愛梅說,“跟活死人都差不多了,天天住院也熬不起,家底都快榨乾了,這才把人給接了回來,不過接回來也是等死。”
說到這裡,她自己都帶著幾分後怕,“所以我才說你和你婆婆是好命的。”
“吃了蘑菇卻能全須全尾的回來。”t
孟枝枝也有幾分後怕,“我們是福大命大。”
李俏婆婆接出院的當天夜裡就斷氣了,凌晨一點半李家門口響起來了鞭炮聲,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人沒了。
家屬院住著的男人們,頓時紛紛半夜從炕上爬起來去李家幫忙。
周家也聽到了,周涉川前腳走,後腳周母穿著拖鞋來到了孟枝枝的房間,孟枝枝怕把倆孩子吵醒了,特意把孩子都塞在自己懷裡捂著耳朵。
周母看了一會,她才小聲說,“如果我這次沒被搶救回來,也會死對嗎?”
孟枝枝頓了下,她抬頭看了過來,夜色下她的一雙眸子分外溫柔,“媽,不提那種沒有發生的事情。”
“現在我們都好好的活著了不是嗎?”
周母沒說話,她只是失魂落魄的進了自己的房間。
她暗自發誓,以後肯定不能再這麼摳門了,會要命的。
可是看到頭頂開著的燈,又覺得睡不著開燈太浪費了,索性把燈關了再去想事情。
不能太摳門。
又不是說要浪費。
*
作者有話說:認識的一個明知道菜壞了,捨不得倒,吃了,然後把自己吃到醫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