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 91 章 趙明珠和周野入洞房
周野再次從男科辦公室出來的時候, 他還有幾分恍惚,還是趙明珠看到了他便迎了上去。
“大夫怎麼說?”
周野下意識地把藥給藏到身後,卻被趙明珠給眼疾手快地抓住了, “你藏甚麼?”
周野硬著頭皮說, “藥。”
“還沒好嗎?”趙明珠有些失望, “之前手術白做了嗎?”
怎麼還要喝藥啊, 那這到頭來豈不是白受罪一場。
“好了。”周野把藥揣到兜裡面, “荊大夫說我身體已經沒問題了, 現在只剩下心理的問題了。”
周野也納悶, “但是我不知道我心理是甚麼原因, 等我們回去試下看看。”
至於那壯陽藥則是被他隱藏了下去,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會用的。
等趙明珠回家後, 周野下午上班的時候, 瞧著了邱團長無精打采的, 他走了過去, 遞給了邱團長一根菸,“邱團長, 怎麼了這是?怎麼這幾天都沒精神?”
邱團長接過煙, 也沒客氣直接就用嘴叼著, 周野用了打火機給他點了火,邱團長低頭點燃後深深地吸口氣, “家裡出了點事情。”
“你這邊怎麼樣?手術復通以後恢復了嗎?”
周野點頭,“身體沒啥大問題了,但是荊大夫非說我心理有問題, 還有李大夫也是,他讓我來向你討教討教。”
“邱團長。”周野的語氣認真了幾分,“你當初心理是啥問題?”
這話問的邱團長都有些恍惚了, 他拇指和食指還夾著煙,一直到菸灰都落了下來,躺在指腹上,整個人都被燙得一激靈,他這才反應過來,“我心理沒啥問題。”
他否認得很快。
這種時候就很有問題了。
周野切了一聲,“真要是沒問題,你還至於隔三差五就去找李大夫看病嗎?”
“都是看男科的互相知道底細,誰還瞞著誰啊?”
這下,邱團長也編不下去了,他回頭看了一下這會大家都在訓練休息,三五成群並沒有人過來。
他這才鬆口氣,緊接著他才突然問了一句,“你記得上場第一次殺人嗎?”
這話一問,周野的臉色瞬間慘白了下去。
記得。
怎麼可能不記得。
第一次在戰場上,他親手拿著槍把對方打殘了,但是對方卻沒死,他沒死,他就要死。
所以周野又用身上的匕首,一刀一刀把對方給強行斃命了。
生死之間其實注意不到這些細節,他當時只想活下去,但是他活下來後,看著自己滿身滿手的血。
周野便忍不住吐了。
那一次是他吐的最狠的一次,整整三天滴水未進,反而還把苦膽都吐出來了。到最後政委看他這樣實在是不行,便把他送到了心理疏導室,這一去就是半個月。
那一次周野差點都要以為自己的駐隊生涯結束了,後來他咬著牙熬了過來。
等再次上戰場的時候,他看著一個人要殺他大哥,周野比對方更快動手,一槍擊斃了他。
他甚至都沒有再去看屍體,也沒有去摸。
就這樣周野成為了一名老兵,或者說是一名合格的戰士,他徹底留在駐隊。
但是周野比誰都明白,如果第一次殺人之後他沒有熬過來,可能他現在就在老家了。
和無數戰友一樣無法接受那個殺人的自己,只能離開戰場。
“看來你是記得。”
邱團長深深地吐了一口煙,菸圈筆直,繚繞了他的眉眼。
“你沒覺得人體的肉和那些被殺掉的屍體,其實沒有區別嗎?”
這話一落,周野的臉色瞬間蒼白了下來,他胃裡面還直冒酸水,他企圖解釋,“不一樣。”
“活人是熱的,死人是涼的。”
“可是剛死的人是溫的。”
周野猛地抬頭看向邱團長,邱團長冷靜的抽了一口煙,“你覺得這裡面有區別嗎?”
周野使勁的咽口水,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只是那一張臉此刻卻慘白如紙,他冷靜道,“有。”
“死掉的屍體是我的敵人。”
“我懷裡的人是我的愛人。”
他抬頭,一雙內斂的眸子此刻卻分外沉靜,“老邱,不一樣的。”
“我對著屍體我會害怕。”
“但是對著我的愛人,我只會心生歡喜。”
這就是區別。
周野似乎不需要再問邱團長了,他回答完了以後,便徑直離開了。邱團長蹲在原地,一口氣把一支菸給抽完了,他這才喃喃道,“如果我當初有你這份悟性,是不是就用再婚了?”
可惜沒有當初。
人也沒有如果。
發生的事情就是發生了,邱團長也是這樣,他沒有回頭路,而他現在的愛人是林慧芳。
僅此而已。
*
過了臘月二十九,便是年三十,這是正兒八經的過年。孟枝枝都有些恍惚,一轉眼這都到七七年了,而她和明珠來這裡也已經有三年了。
真快啊。
當孟枝枝站在屋簷下,看著外面的夜空時,趙明珠就知道她在想甚麼,她拿出酒杯,朝著她碰一個,“枝枝,又是一年過新年。”
她二十六。
孟枝枝二十四。
她們不會永遠年輕,但是她們卻會永t遠在一起。
難得過年不會喝酒的孟枝枝,也和她舉杯,“新年快樂啊,明珠。”
她的閨蜜。
在另外一個時空卻還能遇到的閨蜜。
這是孟枝枝的幸運,也是趙明珠的幸運。
兩人就那樣你一杯,我一杯,杯杯不停,杯杯入口。孟枝枝自己釀的米酒帶著一股米香味,她加了白糖進去,還有點甜絲絲的。
越喝越上頭,越喝孟枝枝越精神。
“趙明珠!”她喝到一半,難得發酒瘋,衝著天空大喊。
這一喊趙明珠回頭。
孟枝枝衝著她展顏一笑,“下輩子我們還要當閨蜜啊。”
恰逢天上有煙火炸開,孟枝枝帶著緋紅的笑顏,就這樣落在了趙明珠的眼中。
她的那一雙眼睛裡面盛滿了水意和星光,滿心滿眼都是她。
那一瞬間讓趙明珠的整個人都溫柔了下來。
趙明珠抬手摸了摸她臉,向來冷淡的語氣,難得柔和下來,“枝枝,下輩子還當閨蜜啊。”
周野聽不懂,他抱著平平站在門口看煙火,還不忘衝周涉川問道,“她們兩個剛剛說甚麼?”
周涉川抱著安安,他耳朵尖,一下子就聽到了,他有些疑惑地翻譯道,“說是要當龜咪。”
他實在是沒聽過這個詞。
周涉川不解地說,“估計一個人想當烏龜了,一個人想當咪咪吧。”
周野啊了一聲,他下意識道,“這是下輩子都不當人了啊。”
“她們幹嘛好好的人不當了,要去當畜生啊。”
他不說還好,這一說就一下子刺痛了孟枝枝和趙明珠的心坎,兩人齊刷刷的回頭,“你才不當人呢。”
“你才當畜生呢。”
幾乎是異口同聲的反駁。
孟枝枝和趙明珠明明長得一點都不像,一個明豔動人,一個眉目如畫,但是此刻兩人的眉眼卻驚奇地重合在一起。
水汪汪的大眼睛。
緋紅的臉頰。
連帶著罵人的姿勢和口型都是一樣的,蹙著眉尖,撅著嘴,帶著幾分不高興的模樣。
周野有一瞬間都有些恍惚了,他媳婦太好看了,他回頭立馬把平平塞到了周涉川的懷裡,“我帶我媳婦走了啊。”
說完不等周涉川反應過來,他就已經扶著趙明珠要回家了。
趙明珠不回家,她身體往後縮,嚷嚷道,“我不回去。”
“枝枝的家就是我的家。”
“她在那我在哪。”
周野扶著趙明珠防止她東倒西歪,勉強站定,“好了好了,孟枝枝在我家,走了我帶你回家看孟枝枝。”
趙明珠醉的雙腳打飄,轉頭卻看到孟枝枝就站在她旁邊,她有些生氣,一巴掌甩在周野的臉上,“你騙我,你個大騙子。”
“你騙我。”
“枝枝才不在我家。”
周野被甩了一巴掌,久違的感覺讓他有些爽啊。
他舔舔唇,眼睛分外明亮,卻還是保持之前的口風,“枝枝在我家,走,我帶你回家找她。”
不給趙明珠反應的餘地,他便把趙明珠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趙明珠本就醉酒了,身體還跟著驟然被騰空了,她驚呼了一聲,“我要去找枝枝。”
“你帶我去找枝枝。”
“不對。”她醉的有些大舌頭,“你帶我去找周野,我要找周野。”
驟然從醉酒的趙明珠口中聽到自己的名字,周野還有些意外,他臉上的巴掌印還沒有消失,唯獨那一雙眼睛裡面卻透著幾分亮光。
“趙明珠,你剛說你找誰?”
“找周野。”
她在周野的懷裡,一巴掌又扇在他的肩膀上,“你快點帶我去找周野。”
這是真的醉得不輕了。
周野那一張平日裡陰沉沉的臉,此刻卻有些神采飛揚起來,“我帶你找周野。”
抱著趙明珠,周野一路風馳電掣,恨不得下一秒就和趙明珠出現在屋內才好。
進屋關門扔.上.床,幾乎是一氣呵成。
趙明珠躺在床邊,周野站在床下面看著她好一會,這才慢慢地上來,他捧著趙明珠的臉,強迫她看向自己,“趙明珠,你看我是誰?”
趙明珠用力地晃了晃腦袋,眼前的人影也慢慢變清晰起來,她一口咬在周野的脖子上,“你當我傻是嗎?”
“我連周野都認不出來了嗎?”
周野明明被咬了,他不止沒有生氣,反而還很高興,酥酥麻麻中的痛感,讓他整個腦子都特別清醒。
“周野是誰?”
他又問趙明珠。
趙明珠喝醉了,美豔的臉上紅撲撲的,一雙眼睛霧濛濛地看著周野,她覺得周野問的問題好傻啊。
趙明珠伸手去扯周野的麵皮子,她不回答反問道,“你是我的誰?”
她自己嘻嘻笑了起來,“你是我老公啊。”
“周野,你怎麼連這個都記不得了?”
當老公這兩個字從趙明珠口中落出來的時候,周野的腦袋裡面就跟年三十晚上放的煙花一樣,瞬間就跟著炸開了。
他的身體壓下來了幾分,眉眼和趙明珠貼得很近,兩人的鼻尖甚至都對在了一起。
甜甜的米酒味,混著灼.熱的呼吸,瞬間撲面而來。
“你說我是誰啊?”
周野低頭凝視著她,兩人離得極近,呼吸交織,帶著說不出的曖昧。
趙明珠沒回答,她眼睛睜得大大的,就那樣看著周野,四目相對。
清澈的眼神慢慢也跟著變得濃膩起來,趙明珠抬手勾著周野的脖子,紅唇輕輕地往前一送。
就那樣吻了上去。
帶著酒精的吻似乎比平日多了幾分醉人。
從開始的輕吻,再到後面的光吻已經有些滿足不了他們了,當趙明珠的嘴角滑下一抹銀絲。
她的雙手便跟著不安分起來,抬手便去.剝周野身.上的衣服,冬天實在是穿的太厚了。
一剝沒下來。
二剝沒下來。
趙明珠生氣了,啪的一聲開啟了周野的手,“好煩啊。”
“脫不掉。”
周野微微起身,拉開了兩人的距離,他胳膊上舉,下一瞬間毛衣和秋衣就被他從頭上脫了下來。
只餘下一個寬闊的胸膛,很白但是卻分外有力量感。別看著周野挺瘦,但是身上還是有肌肉的,是那種薄肌,每一分都恰到好處。
趙明珠迷迷糊糊間把手伸過去,摸到了繃起的豆腐塊,她便忍不住回頭,醉醺醺地說道,“枝枝,你給我點男人了啊?”
“這男人還有腹肌啊。”
“姐妹,你真疼我啊。”
周野,“???”
周野本來一身的熱氣瞬間都跟著冷淡了下去,他逼近了幾分,趴在趙明珠的耳邊問,“你剛說甚麼?”
趙明珠被壓著了,她不舒服的轉了個身,“我是有老公的人。”
她輕哼了一句,“外面的野男人少來勾搭我。”
“我老公可帥了。”
是她見過的裡面最有力量最男人的小鮮肉。
哪怕是醉醺醺的趙明珠,還是這樣認為的。在周家的兄弟姐妹裡面,就屬她家周野長得最精緻,最好看。
周野本來一肚子氣的,聽到趙明珠說的這話後,他瞬間都被釣成了翹嘴。
“我好看?”
“我老公好看。”
“你老公是誰?”
“周野。”
一個敢問,一個敢答。
趙明珠回答到這裡的時候,突然一個鯉魚打挺坐著哭了起來,“我好慘吶,我老公長得可好看了。”
“但是他不行啊。”
“我看得見吃不著啊。”
閨蜜孩子都兩個了,她到現在還沒吃上呢。
她哭的好慘,哭的周野難受,他一邊給她擦眼淚,一邊道歉,“是我的不是,我現在就變好可以嗎?”
趙明珠好像忘記哭了,她定定地看著周野,抬手一指,“變。”
“那你現在就變好。”
周野,“……”
不是這般鬧騰一場,他還怎麼變好啊。
周野這真是難死了,趙明珠見他不說話,又開始哭,“你怎麼回事啊?你不好好嗎?”
“你真要我跟著你守一輩子的活寡嗎?”
她可以自己不要。
但是不能要的時候沒有啊。
下一瞬,她的話還沒說完,周野就撲了過來,把她整個人給帶到了炕上,兩人一起跌倒在厚厚的褥子中間。
四目相對,周野捂住了趙明珠的那一雙眼睛。
所有的都放空以後,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趙明珠迷迷糊糊,周野便意外進門了,一個太緊張,另外一個也緊張。
趙明珠說痛。
周野不敢動。
一直磨合到了下半夜,兩人才慢慢漸入佳境。
趙明珠身體素質好。
周野的身體素質也好。
這算是王對王了。
誰都不肯服輸,趙明珠還不肯被壓呢,她就要在上.面,周野不同t意,她就扇巴掌,非把周野扇同意為止。
這下好了,肉還沒吃到,周野就先被扇了好多巴掌,趙明珠越扇,他越興奮,就彷彿是吃了興奮劑一樣。
越發精神抖擻,龍精虎猛。
到了後面趙明珠被累昏了過去,昏死之前她只有一個反應。
誰說周野不行來著?
誰說周野不行,她就跟誰急!
等趙明珠再次醒來的時候,周野難得在旁邊,大年初一的早上,他特意休假,趙明珠睜開眼,就瞧著周野一臉溫柔的盯著她的臉在傻笑。
一看到他的這個反應,趙明珠所有的記憶都跟著瞬間浮現在了心頭。
她條件反射的掀開被子去看自己,光溜溜的自己,光溜溜的周野。
好了。
這下好了,這才是真正的坦誠相見啊。
“媳婦。”
周野的臉還有些紅,唯獨眼睛卻分外亮,帶著幾分驕傲,“我可以了。”
“媳婦,我可以了!”
天知道這方面的可以,對周野來說有多鼓舞啊。
趙明珠扶著腰,她覺得整個人都像是毒打了一頓一樣,人都快劈開了。也是兩人都是新開葷,一晚上來了五次,這誰遭得住啊。
趙明珠有氣無力,“我知道了。”
那檔子事雖然爽歸爽了。
但是累也是真累啊。
周野抬手伸了過來,要把趙明珠攬到懷裡,卻被趙明珠一巴掌打掉了。
周野還有些委屈,“媳婦,還來嗎?”
趙明珠罵他一句,“你小心被榨.幹了!”
周野卻不怕被榨乾,攢了二十四年的初夜呢,哪能那麼快被榨乾了?
他掀開被子和她悄咪咪的商量,“現在是上車好時機,你在上面,我在下面。”
他願意雌伏在趙明珠的身下!
*
隔壁大年初一呢,周涉川一大早起來忙活,他還把兩個孩子衣服也穿好了,悄無聲息的把他們帶了出來。
讓孟枝枝在裡面睡覺,昨晚上孟枝枝喝了酒,兩人前半夜也是胡鬧到了半宿。
周涉川出來的時候,周母已經在廚房忙活了,他很自然的把兩個孩子遞過去。
“媽,你看著孩子早上不做飯了,我去食堂打點飯菜回來。”
周母叨叨,“去食堂買飯菜要花錢花票,自己家做節省點啊。”
周涉川沒理,他對著衛生間的鏡子整理了襯衣,襯衣很板正,不帶一絲褶皺。
如同他這個人一樣,英朗意氣。
他回頭,“大年初一早上不說這種話。”
“枝枝睡覺,別打擾她。”
就這麼兩句話,他便跟著出了門。這讓周母心裡難受啊,總覺得兒子娶了媳婦就忘了娘。
不過想一想,她兒媳婦是孟枝枝,周母安慰自己算了算了。
這麼好的媳婦哪裡找去。
平平安安一歲兩個月了,屬於一分鐘都停不下來的那種,外面又冷,周母把她倆放在圍欄裡面玩。
到了八點多,就有人上門來拜年了,是許愛梅領著文君文武,一大早過來了。倆孩子也是搞笑,非要過來給孟枝枝拜年,還要看弟弟妹妹。
許愛梅這是沒辦法,只能把人領過來,他們到的時候,孟枝枝還沒起來呢。
許愛梅指了指關著的門,“還睡著?”
周母點頭。
許愛梅笑了笑,“你們家枝枝命好。”
是真命好。
她都有些羨慕了,明明都生了兩個孩子了,一歲多的孩子最是鬧騰的時候,也最是不肯睡懶覺的時候。
這個時候當媽的也都缺覺,在看枝枝啊,幾乎每天睡懶覺,這真的是羨慕都羨慕不來。
周母碎碎念,“她命好,我命苦。”
這話說的,許愛梅當場就接了,“可不興大年初一早上說這話啊,我說嬸,你這命多好啊,兒子爭氣工作好,媳婦漂亮又能幹,這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事情,讓你給找到了。”
“你還說自己命苦?那你讓宋綿媽心裡怎麼想的?還有林春生的媽,那不得氣死啊?”
為了外面的一個女人,弄得前途盡毀,妻離子散。
周母住在家屬院一段時間了,自然聽到過這些,她心有慼慼焉,“還好我聰明,當初給老大和老二說媳婦的時候,特意挑了最漂亮的媳婦來找。”
不然,怕是老大和老二也要被薛小琴,那個狐貍精給迷走了。
許愛梅來了興趣,兩人一個敢說,一個敢聽。
就這樣聊了一早上,等到了九點多,家屬院裡面的孩子陸陸續續的都開始拜年起來,特意穿著一個大口袋的衣服,最好再提著一個塑膠袋。
挨家挨戶的跑。
輪到孟枝枝家的時候,周母還有些心疼自家的瓜子糖果,不過好在孟枝枝起來了,給孩子們一人抓了一把,“好了好了,新年祝福收到了。”
孩子們頓時笑呵呵的道,“孟阿姨,新年快樂,祝你新年心想事成,萬事如意。”
這種吉祥話誰不愛聽。
誰說的孟枝枝就給誰糖果,這下好了,孩子們都聞訊而來,不過來晚了,家裡的糖果給沒了。
倒是也不失望,還是在說吉祥話。
孟枝枝樂呵呵的聽著,他們家是熱鬧,到了快十一點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來了。
牛月娥和肖石山兩口子。
許愛梅兩口子。
邱團長和林慧芳兩口子。
李俏還有陳嫂子。
外加家裡還有兩個剛滿一歲多,正是熱鬧的小孩,當真是熱熱鬧鬧一大家子。
談天說地,圍著炭盆子吃瓜子烤紅薯烤火。
只是瞧著太陽都要燒屁股了,肖石山突然問了一句,“怎麼周野和趙明珠沒來?”
這下,孟枝枝也反應過來了,她家閨蜜按理說不至於睡到這麼晚的。畢竟,今天是大年初一來著。
她心裡有了猜測,面上卻不動神色,“昨晚上守年夜,趙明珠和周野都喝多了,怕是這還在宿醉呢。”
在場的是誰啊?
這可都是結婚了的過來人。
何政委率先問了一句,“會不會圓房了?”
“畢竟,我記得周野好像是臘月二十九請假,去醫院複查來著。”
這這這——
屋內所有人都跟著看向孟枝枝,孟枝枝拿烤紅薯的手一頓,她笑了笑,“這我就不知道了。”
“你們問我,我也沒在他們床頭裝上監控啊。”
文君文武一邊惦記著烤紅薯,一邊又好氣,“孟姨,甚麼是監控啊?”
聽都聽過。
這讓孟枝枝怎麼回答?
她想了想含糊道,“就是千里眼的意思。”
這下倆孩子都明白了,孟枝枝把烤紅薯一掰兩半,一半給了文君,“你和弟弟分。”
剩下的一半,她吹涼了以後,餵給平平和安安。
倆奶糰子胖乎乎的,穿著碎花布棉襖,跟個年畫娃娃一樣。
孟枝枝喂,平平和安安就張嘴,嗷嗷的叫,嗷嗷的吃。
把一屋子的大人目光都給吸引了過去,這完全成了一場吃播啊。
“倆孩子吃的真好。”
向來不在這種場合說話的,林慧芳難得豔羨的感慨了一句。
許愛梅和她是死對頭,向來是誰都瞧不上誰,自然不會放過這種時候,當場就刺了她一句,“羨慕你就生啊?”
這話一落,林慧芳的眼睛當場紅了,低頭哭了起來。
這可是頭一次啊。
要知道以前許愛梅但凡是諷刺她,林慧芳向來都是針鋒相對一次不讓的,但是這一次她卻哭了起來。
這就難評了啊。
許愛梅以為自己把林慧芳又欺負了,一會她家老何要說她,她立馬說道,“這件事可不怪我啊。”
“我就說了一句喜歡就生,她就哭了起來。”
“可不怪我。”
生怕何政委和邱團長把林慧芳哭的事情,給怪在了她頭上。
何政委覺得奇怪,不過自己的老婆肯定還是要護著的,他當即說道,“沒人怪你。”
他又去看邱團長,“你愛人都哭成這樣了,你不管管?”
邱團長沒吱聲。
這就有些不對了啊。
自從邱團長娶了林慧芳這個小嬌妻後,在家屬院可是鬧出不少寵妻的事情的。
林慧芳之所以敢在家屬院這般囂張跋扈,這裡面可有一半都是怪邱團長慣的了。
這會林慧芳哭那麼狠,邱團長沒說話,他直接起身出去抽菸了。這讓大家都忍不住面面相覷,大年初一呢。
這倆人吵架了?
許愛梅瞧著林慧芳哭得那麼慘,到底是不忍心,她推了下何政委,“你出去看看。”
何政委一出去,周涉川和肖石山也都出去了。很自然的把屋內的空間留給t一眾嫂子。
這下好了,男人們都走了。
只剩下幾個嫂子,孟枝枝,許愛梅,牛月娥,以及李俏,周母,還有林慧芳。
這也算是沒了外人。
孟枝枝作為主人家,自然要問一句的,“林嫂子,你這怎麼了?”
她不問還好,這一問林慧芳哭得更厲害了,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啊。林慧芳是個美人,還是個會打扮的嬌俏美人。
這一哭別說男人了,就是她們這些已經結婚了的女人,都有些難受起來。
“這到底是怎麼了嗎?”
許愛梅刺了一句,但是那話裡面卻難掩關心,“我就不信因為我說了一句,你想生就生啊,你就哭這麼厲害。”
“你林慧芳以前多厲害啊,和我罵街吵架打架從來都不帶認輸的,怎麼這會就只會哭了?”
哭有啥用。
一點用都沒有。
林慧芳不說話。
還是給孩子喂紅薯的孟枝枝,突然反應了過來,“林嫂子,你是想生孩子對嗎?”
這話一問不打緊啊,林慧芳哭得更厲害了。
“我想生啊,我可想生了,尤其是看到你家這一對雙胞胎,我更是做夢都想生。”
“可是我家老邱不同意啊,他就是不生。”
林慧芳好像總算是有了一個發洩口一樣,她噼裡啪啦的就往外倒,“你說他有了三個孩子,他不生,但是我呢?我今年才二十九歲,開了年三十歲,我這一輩子還長啊,難不成我和他老了以後,指望我那幾個繼女繼子,來給我養老嗎?”
這下,孟枝枝他們都跟著說不出話了。
“是邱團長不生嗎?”
她給安安擦了擦黑乎乎的小嘴兒,順口問了一句。
林慧芳嗯了一聲,她冷笑,“我想生,他不生,你們說他為甚麼不願意生?”
這會倒是顧不得和許愛梅是死對頭了。
因為再怎麼死對頭,在這種時候,只有女人才能夠理解女人。
也只有女人才能夠感同身受。
許愛梅第一次有些同情地看著林慧芳,“也就是說,邱團長給你寵愛,給你錢,給你房子住,但是真到關鍵時刻,他不給你了對嗎?”
林慧芳嗯了一聲,她也是這一段時間才想明白的事情。
“那只有一個原因。”
許愛梅說,“沒有男人不喜歡孩子的,若是不想生,那就是和他利益衝突了。”
“他只能做被動的取捨,很顯然林慧芳——”她面露同情,“你是被放棄的那個。”
虧她之前還和老何說,讓他多學下人家邱團長,是怎麼對待愛人的,他對林慧芳多好啊。
多寵啊。
那簡直是要天上的月亮,都恨不得給摘下來的地步。
聽到許愛梅這話,林慧芳沉默了,她低頭一顆一顆豆大的眼淚往下掉。
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所以是我和他大兒子,他選擇了他大兒子對嗎?”
因為她沒有鬧的本錢,因為她全然依附著邱團長。
所以,邱團長在做決定的時候,幾乎想也不想地就犧牲了她的利益。
從而保住他們之間的父子情,因為邱成遠的前途比她大,所以她成了被犧牲的那個人。
這下,滿屋子的嫂子都跟著安靜了下來。
其實大多數嫂子都不喜歡林慧芳,或者說,她們是羨慕又嫉妒林慧芳。
她年輕漂亮嫁給了一個老男人。
不做家務,不帶孩子,不操心家用,還每天打扮得光鮮亮麗,花枝招展的和人出來吵架。
不管是吵輸了,還是吵贏了,邱團長都不會罵她。
林慧芳日子多好過啊,在孟枝枝和趙明珠來之前,她幾乎是整個家屬院嫂子,所有人都羨慕嫉妒的物件。
但是如今,剝開了那一層寵愛後。
她們這才驚覺林慧芳手裡握著的寵愛,其實如同鏡花水月一樣,一戳就破。
她還能囂張幾年呢?
邱團長的兒子今年十八歲了,不出五年,他便能夠頂替門戶,而邱團長四十多了。
他就算是現在還能壓制住大兒子,那麼以後呢?
他在一天天衰老,而他的兒子卻在一天天長大,而且對方還是一個極為優秀的兒子。
超過邱團長這也只是時間問題。
邱團長拋妻棄子,和林慧芳結婚,這幾乎是邱家三個孩子心裡面的痛,他們仇恨邱團長,也仇恨林慧芳。
更埋怨林慧芳搶了他們母親的位置,讓他們失去了父親。
在這種情況下,林慧芳又沒自己的孩子。
她的晚年似乎不用說,所有人都知道她會很淒涼。
屋內瞬間安靜了下來,一時之間,只能聽到炭盆子裡面的火炭,在噼裡啪啦的作響。
一直沉默著的牛月娥,她嚥了咽口水,喃喃道,“男人可真狠啊。”
她覺得她前夫宋建國,已經夠狠了。
卻沒想到還有邱團長這種,裹著蜜糖的砒霜一口口餵給了林慧芳,關鍵是林慧芳還吃的挺開心。
她們所有的嫂子還羨慕林慧芳來著。
她命真好,邱團長那麼愛她寵她,一口口給她喂糖吃呢。
結果到頭來這是糖嗎?
不,這個裹著蜜糖的砒霜。
現在吃的還挺好,可是以後她可就難了。
牛嫂子的話,讓大家都心有慼慼焉。
瞧瞧這一個個的男人,真是狠起來讓人心寒啊。
不管是宋建國,還是林春生,再或者是如今的邱團長,都是讓人膽戰心驚的。
“那你是怎麼想的?”
孟枝枝抱著孩子問她。
安安吃飽了,這會要自己去玩,孟枝枝便把她丟到了圍欄裡面,讓她和平平一起在裡面爬。
林慧芳眼睛哭得有些紅腫,“我不知道。”
“真的我不知道。”她的目光對上平平和安安的小胖臉,別提多喜歡了。
那眼睛裡面的渴望幾乎是遮不住的。
“我以前一點都不想要孩子。”
她覺得要孩子沒自由。
但是如今瞧著孟枝枝家的這一對雙胞胎,她就想要了。
“我現在特別想要孩子。”
她可以自己不要,但是不能被人要求不生。
這才是裡面最大的區別。
“我想生,老邱不給我生。”
“我如果執意要生,老邱說要和我離婚。”
這話一落,屋內再次安靜了下來。
“他說的?”
許愛梅忍不住問了一句。
駐隊的男人離婚其實很麻煩的,而且還會影響對方的仕途。一般來說,不到萬不得已,都不會走這一步。
“嗯。”
林慧芳擦了擦眼淚,這幾天她幾乎把眼淚都給哭幹了,“如果他要是和我離婚了,你們說,我怎麼過?”
她就是一隻關在籠子裡面的金絲雀。
她緊緊地依附著邱團長,她的工作,她的衣服,她的一切都是邱團長給的。
更甚至,她還是資本家小姐,當初和她家裡一起出事的小姐妹。如今,日子都過的很差,就她一個人還住著大房子,在家屬院和人囂張跋扈。
孟枝枝看了一眼林慧芳,她慢吞吞道,“那就看你怎麼取捨了。”
林慧芳不哭了擦擦淚,低聲問道,“怎麼說?”
“你和邱團長商量商量,讓他同意你倆生個孩子。”
這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也是上上策。
皆大歡喜。
林慧芳哭聲一頓,“他生不了啊。”都到了這會了,她也不怕丟人了,一股腦地都全部說了出來。
“我和他的房事全靠他吃藥來著。”
啪嘰。
孟枝枝她們像是瞬間吃了一口驚天大瓜一樣,幾個人都面面相覷,“不能夠吧?我記得邱團長也才過四十啊。”
哪裡才過了四十就不行了啊。
林慧芳這會也不顧他的臉了,倒豆子一樣全部說了出來,“他是不行啊,每次行房都要吃藥。”
“一次不吃藥,一次都起不來。”
呼——
好一個驚天大瓜。
在外面本來抽菸的邱團長,聽到屋內的談話,他瞬間跟著嗆的咳嗽了起來。
那咳的叫一個驚天動地啊。
旁邊的周涉川面不改色,因為他第一次去男科問結紮手術的時候,他便在男科門口碰到了邱團長。
後來做手術又碰到了。
一個男人經常跑男科,是為甚麼幾乎是一目瞭然了。
周涉川沒說話,全當沒聽見,當然了,他也不再勸說了,只是保持著安靜。
旁邊的何政委目光隱晦地掃著邱團長的褲子,他有些納悶,“老邱啊,你怎麼也不行了?”
邱團長老臉通紅,總覺得自己隱藏了好久的秘密,這下全部都被抖落出來了。
肖石山突然來了一句,“周野應該好了。”
邱團長有些意外,“甚麼好t了?”
“二次騸後復通手術一做,他就行了。”
這下,邱團長還有些羨慕了。
下一秒就聽見肖石山冷不丁來了一句,“我去問過沈大夫,結紮手術扎一送一。”
“手術費還挺貴一個人要五塊錢,你要去嗎?”
“去的話我倆平分,騸一次兩塊五。”
作者有話說:ps:野子終於入洞房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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