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 78 章(加更) 你能不能把你的……
劉主任看著宋綿破防的樣子, 想著她確實是個人才,便猶豫了下,“雖然高中部這邊不能要你, 但是我可以幫你問問, 小學那邊要不要招人。”
宋綿眼睛一亮, “謝謝劉主任。”
過了一會劉主任過來了, 他帶來了一個新訊息, “小學這邊也缺老師, 不過沒有編制, 你去的話也是臨時代課老師。”
“你可以去和朱老師談。”
劉主任把宋綿介紹給了朱老師後, 他瞧著孟枝枝和周t玉樹還在等著,便提起來了正事。
“周老師這邊是正式工, 你接替的是之前老師的位置, 但是有三個月的考核期, 如果能夠過了, 你就能拿到正式工的編制。”
“目前正式工工資一個月四十二塊,轉正前是一個月三十五塊。”
“每週五天課, 你帶的是數學課, 如果按照課時來算, 大概是三十節課左右。”
“因為你不光是帶高中部,偶爾也會給初中部的學生上課, 如果是給別人代課,按照課時費給你單獨另算錢。”
這個工資對於周玉樹來說已經很好了,他很感激, “謝謝劉老師。”
劉主任擺手,“好了,以後我們就是同事了, 再說謝謝就太客氣了。”
周玉樹衝著他鞠躬,這才和孟枝枝離開,都出了學校門口,周玉樹又回頭看了一眼,他白皙的面容上帶著幾分笑意,“嫂子,我有工作了。”
孟枝枝抬手揉揉頭,周玉樹比她高不少,所以她摸的時候需要踮起腳尖,周玉樹很自然地就把頭低了下去。
看到他這般自覺,孟枝枝忍不住笑了笑,“以後我們玉樹也有本事養活自己了。”
“所以,不需要再害怕任何人趕你走了。”
這話一落,周玉樹一怔,他對上孟枝枝溫柔瞭然的目光,他瞬間把頭低了下去,眼眶有些澀然。
原來他內心深處最為害怕的東西,一直都有人知道,在周家他沒有安全感,其實來到了大哥大嫂家裡,周玉樹還是沒有安全感。
他害怕自己做的不好,隨時都會被人趕走。
那種骨子裡缺乏的安全感,他一直藏得很好,但是周玉樹沒想到竟然被孟枝枝發現了。
他想否認。
孟枝枝溫柔道,“沒關係的,會有這種想法很正常。”
“我和你二嫂在結婚之前,也會有這種念頭。”
在她未婚之前不管是家裡的父母還是親戚,他們都會耳提面命,不斷的告訴她,她將來要結婚嫁人,她會去別人家。
可是婆家是家嗎?
孟枝枝和趙明珠曾經為了這個問題探討了許久,但是也沒探討出一個答案。
直到她們現在才有了答案,孃家算是半個家,婆家也只能算是半個家。
真正的家是她結婚之後組建的小家庭,但是這個小家庭能夠堅持多久,也沒有人能夠知道。
取決於這個男人的責任心有多好,取決於女人有多能忍。
不過,如今孟枝枝倒是不在乎,退一萬步她有明珠。
想到這裡,孟枝枝安慰他,“只要你手裡有錢有工作,其實就不用太慌。”
周玉樹點頭。
周玉樹順利拿下高中部老師的工作,在家屬院瞬間傳開了,要知道在駐隊這種地方工作崗位,也是僧多粥少,狼多肉少。
他們這些人來了多少年啊,就連家裡有關係的,也不一定能夠進得去高中部當老師。
所以當週玉樹這個工作一定下來,甚至還來了好幾撥人,到了周家要給周玉樹說媒。
第一個來的就是許愛梅,“枝枝,你家玉樹剛來我就和你提過,我家裡有個妹妹,比周玉樹大個三歲,女大三抱金磚,你說這多好啊?”
孟枝枝哭笑不得,“嫂子,這件事我還真做不主,周玉樹開了年才十九,他的工作也才剛下來,以後是個甚麼樣子還不清楚呢。”
許愛梅看了她一會,“你不誠實。”
孟枝枝,“好吧,那我實話說,周玉樹現在還沒開竅,他自己沒這個概念,再等等吧。”
被點名的周玉樹臉色緋紅,他也說,“愛梅嫂子,我現在還太小,卻確實沒有成家立業的打算。”
許愛梅敗興而歸,“那行吧,等你後面開竅了,第一個找嫂子啊,嫂子保管給你介紹一個能幹又漂亮還會生養的媳婦。”
聽聽這話說的如狼似虎,周玉樹這種小年輕哪裡受得住啊。
他幾乎是落荒而逃。
許愛梅捂著嘴笑,“還真是純情。”
孟枝枝,“小夥子嘛,很正常。”
等許愛梅走了,孟枝枝喊來了趙明珠,“玉樹得了新工作,我們不得慶祝下?”
趙明珠秒懂,她眨眨眼,“你想怎麼慶祝?”
孟枝枝瞧著外面的豔陽天,六月份的黑省已經徹底熱了起來,她想了想,“天氣熱,不適合吃火鍋,我們吃個烤鴨,再做一個涼拌口水雞,若是有條件的話,來一個涼拌番茄,再做個雞絲冰涼麵。”
她每報一個,趙明珠的口水就跟著嚥了下,她下意識地轉頭去看雞窩裡面的母雞。
這是現成的母雞,養了一年現在吃真的就剛剛好啊。
她剛一看,周玉樹就用身子攔著了,“二嫂,別看了,這兩隻母雞正下蛋呢,你把母雞吃了,家裡哪裡還有雞蛋給平平安安做雞蛋羹了。”
倆孩子滿七個月開始,孟枝枝偶爾會給他們蒸下軟嫩的雞蛋羹,倆孩子狂吃停不下來。
看著周玉樹這般護食的樣子,趙明珠只能作罷,“我去河泡子的蘆葦蕩看一看,有甚麼打甚麼。”
“我也去。”
孟枝枝就愛去湊熱鬧,她一去,倆孩子也要去,她卻沒讓,“你倆在家啊,蘆葦蕩那邊蚊子多,去了把你倆叮的全都是包。”
平平和安安嗷嗷叫,孟枝枝轉頭就扔了磨牙棒過去,“吃磨牙棒吧。”
迅速地溜走了,一點都沒有捨不得。
出了門,趙明珠回頭去看孟枝枝,兩人相視一笑,“果然還是不當媽的日子好啊。”
說走就走,日子過得特別靈巧。
孟枝枝其實很少來河泡子,她平日裡面要不帶孩子,要不怕太陽曬,說白了就是嬌氣得很。
這會也是六點多了,太陽也沒那麼大了,她這才跟著趙明珠一起出來。夏天的河泡子很涼快,微風一吹,蘆葦蕩瞬間跟著飄到了一邊。
“這邊有野鴨,有野雞嗎?”
趙明珠搖頭,“要等,野雞也有就是沒有野鴨多。”天氣一熱,那些野鴨都在河裡面游泳。
果然孟枝枝一過來,就瞧著河面上飄的到處都是野鴨子,她倒是沒有心軟,“好多肉啊。”
“烤爐子好久沒開了,做一爐子烤鴨出來,再用奶粉和點麵粉,給平平和安安烤點奶粉小餅乾吃。”
她記得後世七八個月大的孩子,都可以吃磨牙的餅乾,溶豆這些了。
不過現在是沒這條件,沒關係,沒有條件孟枝枝可以創造條件出來。
她跟著趙明珠往蘆葦蕩裡面走,說實話如果是孟枝枝一個人,她肯定會害怕,但是和明珠在一起她就特別有安全感。
她們來的時候,河泡子這邊有不少孩子都在這邊游泳,天氣熱啊,孩子們也沒地方來。
趙明珠剛一來,有眼尖的孩子看到了,立馬跟著嚷嚷起來,“女煞星來了,快跑啊,女煞星來了。”
這話一落,趙明珠就拿著一個彈弓,衝著那個帶頭的孩子做了一個打彈弓的姿勢,“再讓我看到你們去深水區,看我不拿彈弓打爆你們的小狗頭。”
這下那群孩子們瞬間一鬨而散。
孟枝枝忍俊不禁,“你在孩子們裡面的名頭挺響亮啊。”
趙明珠切了一聲,“一群小屁孩,光屁股蛋子就敢往深水跑,真要是掉了進去,怕是小命都沒了。”
他們家的大人也不管,反正趙明珠看到一次就轟一次,能救一個是一個。
至於名聲甚麼不重要。
孟枝枝眼裡帶著星星,一笑透著一汪水,瞳孔也特別黑,“我家明珠真是大好人。”
趙明珠酸溜溜道,“沒你好。”
“把到手邊的工作讓給了宋綿。”
教書的工作多好啊,哪怕是臨時工也行。
她一開口,孟枝枝就知道她肚子裡面的蛔蟲是怎麼爬的了,她抬手戳了下趙明珠的胳膊,“你能早起?還是我能早起?”
“這裡是哪裡?這是黑省啊,夏天還好,到了冬天零下二十多度,趙明珠,你早上六點鐘能起來嗎?”
趙明珠瞬間不吱聲了。
孟枝枝,“反正我是起不來,宋綿那個工作又是臨時工,我打聽問了一個月二十多塊。”
一個月給她二十塊,讓她去起早貪黑教孩子,孟枝枝是真不樂意。
她連自己的孩子偶爾都不想帶呢。
趙明珠,“那也不能把這麼好的工作給宋綿呀。”
反正她t就看宋綿不順眼。
“那是我給的?”孟枝枝,“那是人家自己考上的。”
“好了明珠,你要真想去學校上班,我去幫你在劉主任那問一問,你的基本功肯定比宋綿好,你要是想去,你也去競爭上崗把她給幹掉。”
趙明珠,“我不去。”
“我早上起不來。”
她懶得真是理所應當,“周野一個月六十五塊的工資交給我,除去吃喝,我還能攢個十塊二十塊的。”
“周闖那邊還能給我分點紅,就這麼過吧。”
吃苦是一點都不想吃的。
享福是天天想享福的。
要不怎麼說,她倆是閨蜜呢,兩人身上都有懶筋,唯獨勤快點的大多數都是為了那一口吃的。
“再不濟我打點野鴨野雞野兔甚麼的,拿到供銷社也能換錢。”
一個月換個三五回,就不止二十塊了,她幹嘛想不通去當老師。
起早貪黑不說還要受氣。
這輩子當甚麼都不當老師。
孟枝枝,“那不就是了。”
“你看,玉樹現在也有工資了,周涉川和周野的工資也都是上交給我們的,周闖在外面賺錢了,還給我們不少分紅。”
“在家帶個孩子,打個獵,每天睡到自然醒,琢磨下吃甚麼不好嗎?”
趙明珠覺得閨蜜說的好有道理。
說話間,趙明珠就拉起了彈弓,一彈弓朝著那剛從蘆葦蕩要起飛的野鴨子身上打過去。
噗嗤一聲。
起飛到一半的野鴨子,瞬間撲稜著翅膀掉了下來。
“你撿。”
孟枝枝躡手躡腳地去撿,還沒撿到手,第二隻野鴨子就又掉了下來。
趙明珠,“兩隻野鴨夠吃嗎?”
聽聽這話說的真的太氣人了。
孟枝枝點頭,“夠了。”
“能打到野雞嗎?”
野鴨子烤著吃,野雞做口水雞,留一點出來做雞絲黃瓜涼麵,肯定也很好吃。
趙明珠抬頭夕陽,夕陽快落山了,按照時間點野雞這個點要出來覓食,覓食結束就要回雞窩休息了。
“再等一會。”
孟枝枝在河泡子旁邊安靜地等待著,她瞧著那灰色的軟泥巴不太對,她把泥巴摳開了,露出了裡面的一顆藍色殼鴨蛋。
孟枝枝愣了下,她沒做聲,又往前扒拉了下,又在泥裡面扒拉出來了一顆野鴨蛋。
她不信邪,觀察了下那泥巴坑的周圍,帶著一點野鴨子腳印的下面基本都有野鴨蛋。
應該是之前野鴨子隨意下蛋,後面鴨蛋被人撿走了,野鴨子們也長了心眼,下了野鴨蛋便用這些灰泥巴給埋了起來。
孟枝枝在那一片蘆葦蕩外面的河灘上,順著野鴨子的腳印用著一根樹枝刨。
還真是越刨越多,越刨越刨不完。
孟枝枝不敢聲張啊,她在周圍看了一眼,先前那一批在河裡面洗澡的孩子,都已經跑沒影了。
只餘下河泡子周圍還有兩個在洗衣服的嫂子,不過她們似乎在聊天,並沒有看這邊。
孟枝枝把野鴨蛋都堆在了坑裡面,轉頭去找了趙明珠,趙明珠剛打下來一隻野雞正要去撿,就被孟枝枝拽了下。
趙明珠疑惑,低頭一看,瞧著孟枝枝手裡握著倆藍殼的野鴨蛋,她瞳孔縮了下,“你哪裡來的?”
蘆葦蕩的野鴨子被人襲擊後,現在都精的很,連帶著野鴨蛋都少了不少。好多嫂子過來找了以後沒找到,親眼看到了野鴨子把蛋下到了河裡面,噗通一聲沉到了河泡子的裡面。
當時不少嫂子都罵來著,這野鴨子也太精了。
打那以後便很少有人來河泡子撿野鴨蛋了,因為撿不著,也沒必要浪費時間。
孟枝枝沒說話,只是抓著趙明珠的手走到了蘆葦盪到河泡子中間的,這一片河灘上。
河灘上淤泥多,容易把腳丫陷進去,所以孩子們偶爾來玩,大多數都嫌太熱太髒不好洗,他們都寧願去河泡子裡面洗澡,也不願意來河灘這邊玩。
一來二去這一片河灘就被人忽視了。
領到了地方,孟枝枝觀察了下,拿著一根樹枝戳了下野鴨子的腳印,一戳一個野鴨蛋,一戳一個野鴨蛋。
趙明珠,“臥槽。”
“還能這樣?”
孟枝枝噓了一聲,指著那邊洗衣服的嫂子,“現在弄還是晚上弄?”
趙明珠,“晚上來,我們現在在這裡待久了,那些嫂子會發現的。”
住在家屬院的人都很聰明的,但凡是她們在一個地方待久了以後,肯定會被人發現的。
孟枝枝嗯了一聲,把那幾個野鴨蛋都撿起來揣在野草裡面,趙明珠拎著野鴨和野雞轉頭離開。
還遇到了洗衣服的嫂子,對方還和她們打了招呼,“趙同志,你這又來打野鴨啊。”
當看到趙明珠手裡提著的兩隻野鴨時,別提多羨慕了,可是羨慕也羨慕不來。
整個家屬院就只有趙明珠,才有這一手打獵的本事。
趙明珠點頭和對方招呼過後就離開了,那兩個嫂子也很聰明,在她們走了以後,還去蘆葦蕩看了看,但是沒看到有甚麼好東西,這才離去。
孟枝枝回去後,便把兩隻野鴨和野雞交了出去,趙明珠利落地燙水拔毛,去了內臟一氣呵成。
只是丟鴨腸鴨胗雞胗的時候,趙明珠覺得可惜,“真丟了啊?”
她現在還記得鴨腸鴨胗下火鍋有多好吃。
“吃火鍋嗎?”
趙明珠搖頭,“就這一點鴨腸不夠下的。”
“那鴨腸留著在河泡子裡面下漁網,鴨胗和雞胗留著,我去地裡面摘點朝天椒,用來炒一個爆炒酸辣雞胗。”
這種天氣可適合吃辣了。
趙明珠吸溜了下口水,周母也要來幫忙,趙明珠嫌棄她,“你把孩子看好就行了。”
倆混世小魔王坐在竹編椅裡面,兩個腿跟著往上衝,瞧著恨不得整個人都快衝出來了,就想去揪著一手的鴨毛。
“這玩意兒太髒了,別讓他們過來。”
這話但凡是換個人說,都沒有那麼好的效果,但是說這話的是趙明珠,周母就乖乖聽話了。
趙明珠弄到一半,周涉川和周野回來了,她便把手裡的活都交給了他們。
周涉川負責拔毛收拾,周野負責把院子裡面的烤爐給弄出來。各司其職,等兩隻鴨子收拾乾淨了,孟枝枝把乾淨的鴨肉全部都醃了一遍,醃的差不多了,這才把兩隻鴨子掛了起來,掛在烤爐裡面,下面的火就開始烤了。
另外一隻野雞也收拾乾淨了,孟枝枝用著熱水焯了一遍水後,便做了一個口水雞的調料,大半用來做口水雞,剩下的三分之一干淨的雞肉切成絲備用。
趙明珠燒火,周玉樹摘菜,黃瓜,番茄,辣椒,這些全部都拿出來備用。
孟枝枝拍了一根老黃瓜切成絲用來拌雞絲涼麵吃,另外兩根黃瓜切開就那樣放著,用來吃烤鴨膩歪了,吃點黃瓜解膩。
番茄切成塊,都是自家種的番茄,炸開了也熟透了,汁水橫流拌著白糖,別提多下飯了。
雞絲黃瓜涼麵她做的很快,不過十來分鐘便已經做好了,重點是調味料,涼麵要想好吃,第一是面要勁道,第二是調味要好。
孟枝枝用了地裡面摘的新鮮小蔥,在鍋裡面用油過了一道幹辣椒麵,撒上了芝麻,油往上一潑,再加了醋和醬油進去。
那滋味真是絕了。
除此之外,還爆炒了一個酸辣雞胗,等這些都忙完後,她讓趙明珠去看烤鴨好了沒。
趙明珠去看了一眼,“估計還要幾分鐘。”
“先吃雞絲涼麵。”
一大盆子紅油辣子雞絲黃瓜涼麵端出來後,放在桌子上,一家子人便跟著坐了下來。
孟枝枝沒盛飯,盛飯交給了周野,倆孩子激動地嗷嗷叫,指著那盆子,又指著自己的嘴,“啊啊啊。”
快八個月的小孩,已經只搶東西吃了。
他們顯然也聞到味了。
孟枝枝摸摸臉,“那涼麵很辣不是你們吃的,媽媽給你們烤了奶味小餅乾。”
“一會給你們吃。”
她去烤爐子看了看,瞧著那烤鴨已經烤到外皮金黃酥脆,呈棗紅色還透著亮,她就知道差不多。
“周涉川,你出來。”
她一喊,周涉川立馬丟下手裡的活,轉頭便跟著出來。
“太燙了,你來拿。”
孟枝枝遞給了他一個手套,周涉川戴著手t套拿著火鉗,把兩隻烤鴨取了出來。
孟枝枝指著旁邊的角落,“這裡還有個小盒子,一起拿出來。”
是她給倆孩子做餅乾的模具。
周涉川覺得奇怪,他摸上去,那鐵質的模具竟然比那烤鴨還燙,周涉川燙的一激靈,轉頭放在了一旁,這才朝著孟枝枝說,“你以後別碰這個模具,太燙了。”
孟枝枝點頭,讓周涉川把蓋子開啟,周涉川照著做,模具開啟後就見到裡面奶黃色的小餅乾,一個個的散發著一股甜甜的奶香味。
孟枝枝嚐了一個,入口有些燙,她吸溜了下,咬了下去餅乾有些脆,還帶著奶甜味,她放了奶粉和白糖,還有雞蛋。
旁邊的小黑也聞到味了,伸著前爪著扒拉孟枝枝的腿,孟枝枝丟了一個給它,“只能吃一個啊。”
剩下的都是她崽的。
當然,進去的時候,孟枝枝也不忘給周涉川丟了一個,周涉川咬了下,他有些意外,“這個比雞蛋糕好吃。”
雞蛋糕涼了還有些腥味,但是這個餅乾就不會。
孟枝枝,“那肯定了,這個餅乾我用的是富強粉可是純細糧,還加了三勺寶寶的奶粉,打了兩個雞蛋,加了半勺白糖。”
聽完這些材料,周涉川都沉默了,他覺得自己要好好賺錢啊。
不然都養不起老婆孩子。
孟枝枝做餅乾的那些材料隨便一個說出去,普通人家都用不起。
可是真的很好吃啊。
周涉川沒忍住,又拿了一個。
被孟枝枝發現了,她回頭,周涉川被抓包了,他冷峻的面龐都有些羞窘,“你也喜歡吃?”
孟枝枝發現周涉川其實並沒有特別的愛好,他是那種只要能吃飽就行。
周涉川耳朵尖紅紅的,他小聲地嗯了一聲,“甜的,帶著奶味,脆脆的很好吃。”
孟枝枝抓了一把遞過去,“一起吃,明天我再開烤一些餅乾。”
周涉川沒要,“這是給孩子的。”
孟枝枝,“孩子大人都是人,甚麼東西必須是給孩子的。”
寶寶喝的奶粉她還幹吃了好幾次呢,奶香味十足真好吃啊。
孟枝枝直接把餅乾塞到了周涉川的手裡,周涉川拒絕了下,沒拒絕掉。
孟枝枝摸摸頭,“你也是我的寶寶呀。”
她留下這話便拿著餅乾進屋了,徒留周涉川一個人站在原地,整個人都要炸了。
枝枝說甚麼?
枝枝說他也是她的寶寶。
周涉川的耳朵刷的一下子紅透了,整張臉都跟著滾燙起來,他捧著那奶味小餅乾,輕輕地咬了一口,“好甜啊。”
他也是枝枝的寶寶啊。
從來都沒有人說過這種話。
孟枝枝先進來的,她把奶味小餅乾塞給了趙明珠幾個,轉頭拿了兩個餅乾,一個給了平平,一個給了安安。
倆孩子啥時候吃過這種好東西啊。
平平舔了一口,眼睛瞬間亮了,用著上下四顆小奶牙就開始抱著啃。
安安也差不多。
倆孩子有吃的了,他們大人也要開飯了。
雞絲黃瓜涼麵已經盛好了,就等他們進來了,孟枝枝剛坐下來,周涉川提著兩隻烤鴨也進來了。
烤到蜜色泛著亮光的烤鴨一出現,那香味瞬間瀰漫了整個屋子。
這下好了,平平和安安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了。
“啊啊啊啊。”
平平抬著小肉爪,指著周涉川手裡的烤鴨,轉頭就把小餅乾給丟掉了。
周涉川,“你不能吃。”
平平,“啊啊啊啊。”
口水嘩嘩地流。
周涉川去看孟枝枝,孟枝枝還有些猶豫,“給他們一個烤鴨腿啃吧。”
“多少嚐點肉味,當年老大這麼大的時候,都能啃骨頭了,但是家裡卻沒骨頭給他啃。”
說這話的是周母。
孟枝枝這才撕了兩根烤鴨腿下來,她一根趙明珠一根,兩人迅速地把烤鴨腿外面的肉給吃完了,只剩下一根骨頭上面還沾著些許的肉,就那樣遞給了平平和安安。
平平抱著烤鴨腿,吃的那叫一個滿嘴流油。
安安斯文一點,但是舔著肉沫,眼睛都彎成了月牙,咯咯咯的自己笑了起來。
別提多可愛了。
孩子們有了自己的吃食後,根本不去管大人在幹甚麼了。
孟枝枝他們也能鬆口氣,夏天熱的很,雞絲涼麵是真好吃啊,每一根涼麵上都裹滿了油潑辣子,滴入了香油和醋,麵條勁道彈牙,雞絲又嫩又滑,黃瓜絲脆生生的還帶著一抹水汽,撒上一把炸過的花生米。
一口下去酸辣開胃直串天靈蓋。
周野其實很久都沒胃口了,自從自己不行後,他就有些自卑了,連帶著吃飯也少了一些,以至於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可是當他吃到這雞絲涼麵拌黃瓜的時候,他眼睛都瞪大了幾分,“嫂子,我覺得活著也挺好。”
“能吃上好吃的,不行就不行吧。”
只要嘴還能吃就行。
這話說的又心酸又難受的。
“吃飯都堵不上你的嘴。”趙明珠給他撕了一根鴨腿,“吃吧你!”
周野埋頭。
趙明珠也差不多,她喜歡吃雞絲涼麵裡面的雞絲,被過了水,又麻又辣又香。
趙明珠一連著吃了兩碗涼麵。
周涉川立馬給孟枝枝也夾了一筷子,饒是孟枝枝也吃撐了,她辣得直吸氣,“果然夏天就適合吃涼麵。”
她吃不了涼麵了,便嚐了一□□炒酸辣雞雜,不行這個更辣
周涉川給她撕了一個口水雞的雞腿,孟枝枝也沒客氣。
她是做飯的,是全家的老大。
雞腿給她吃多正常啊。
她嚐了下口水雞,雞肉嫩的打顫,輕輕地一抿就脫骨了,紅亮亮的辣油混著油潑芝麻的香味,把雞腿都給醃入味了,連帶著後勁還帶著微微的甜辣。
孟枝枝哈著氣,“這個口水雞好吃。”
“肉很嫩。”
她一說,其他人都試了下。周涉川悶頭一連吃了好幾塊,額頭冒汗,鼻尖發亮,“確實好吃。”
“雞肉還能這樣做?”
他還是第一次吃涼拌的雞肉。
孟枝枝,“可以。”
“等平平和安安再大點,給他們做白切雞,一點都不辣,特別的香。”
這下大家都看了過來。
孟枝枝,“這是以後的事情。”
這下其他人這才作罷。
周玉樹在吃酸辣爆炒雞胗,拌到涼麵裡面是真下飯啊。
雞胗被改了花刀,脆中帶韌,嚼勁十足,朝天椒的酸辣直衝天靈蓋,又酸又辣但是根本停不下來。
周母年紀大了吃不了太辣的,她在吃烤鴨,撕了一塊烤鴨肉,連皮帶肉又脆又香,入口滿口油脂爆炸,香得恨不得人舌頭都咬掉。
她喃喃道,“這裡的伙食太好了。”
她在首都一輩子,都沒吃過這麼豐盛的肉菜。
孟枝枝抬頭看了她一眼,“那可不一定,你看其他家裡可沒有這麼多肉菜的,我們家能吃上肉,可全憑趙明珠手藝好,要不是她手藝好能打獵,我們全家這麼多人每個月就指著那二兩肉票呢。”
那還不夠打牙祭的。
這倒是。
周母看著趙明珠的眼睛布靈布靈的,“明珠啊,媽給你盛碗飯?”
殷勤的沒眼看。
這麼好的兒媳婦,卻吃這麼大的苦,她那不爭氣的兒子咧。
*
林家,林春生回來的時候,家裡冷鍋冷碗冷灶的,到處還是黑乎乎的,他微微皺眉,四處找了半天沒見到宋綿。
他臉色便有些不太好看,自己跑到廚房做飯去了。
又過了半個多小時,宋綿這才從學校回來,她臉上還帶著幾分高興,“林春生。”
是那種發自骨子裡面的愉悅,“你絕對不知道我去哪裡了。”
宋綿還沉浸在自己的高興裡面,完全沒有注意到林春生的臉色不好看。
今天是他的新婚,原以為結婚後就不用像是以前當光棍的時候,只能去食堂,卻沒想到下班回到家後,還是冷鍋冷碗甚麼都沒有。
這和林春生想象中的根本不一樣。
他不說話,家裡的燈光也不算亮,宋綿也沒看到,她哼著小曲,迫不及待地和林春生分享,“我去了學校。”
“林春生。”她不再喊林大哥,也不再是以前依附的模樣,而是連名帶姓的喊,彷彿這樣他們之間就能平等t了一樣。
“我有工作了。”
“甚麼?”
宋綿以為他沒聽見,便重複了兩次,“林春生,我有工作了。”
“你沒想到吧?我也沒想到。”說到這裡,她就忍不住笑了起來,“駐隊學校那邊缺老師,本來劉主任是看上了周玉樹的,我和他去競爭一個崗位,可惜我的高中知識都還給老師了,所以我沒被選上,周玉樹被選上了。”
“他成了高中部的老師,我那會可失望了,原以為就這樣了,卻沒想到劉主任竟然單獨給我介紹了一個工作,他讓我去小學那邊當臨時的老師。”
說到這裡,宋綿眉飛色舞,“你肯定沒想到我有多適合這個工作,小學老師教的所有東西我都會,我下午特意留了三個小時,就是為了多學一點。”
“林春生。”
“從明天開始我宋綿也有工作了!”
宋綿說完才發現屋內似乎不太對,本來她找到工作這種大喜事,林春生臉上卻沒有任何笑容。
宋綿忐忑道,“林春生,我找到工作了,一個月二十二塊工資,你不高興嗎?”
林春生不是不高興,他說不上來,以至於臉都是板著的,“你為甚麼不和我說?”
“甚麼?”
“你要出去工作為甚麼不和我說?”
宋綿愕然,“我現在不是和你說嗎?”
“你這是通知我,你找到工作後你這是通知我,並不是和我說。”
林春生冷著臉,“宋綿,我們是夫妻是兩口子,我希望你下次再做這種重大決定的時候,能夠和先商量一下,而不是先斬後奏。”
這和宋綿想的完全不一樣,她以為林春生會為她高興來著。
她扯著衣角,“你不為我高興嗎?”
“現在工作那麼難找,我卻能在駐隊家屬院找到一個工作,林春生,你不為我高興嗎?”
她一連著問了兩遍。
林春生沒接話,他只是反問了一句,“如果我突然辭職要換工作,辭完職換完工作再告訴你,你高興嗎?”
宋綿咬著唇沒說話,她單薄地站在燈光下,瘦弱的彷彿一陣風就要把她吹倒一樣。
林春生到底是心軟了,他抬手去攬著宋綿肩膀,卻被宋綿避開了,林春生頓了下,他儘量讓自己的脾氣放緩和幾分,“宋綿,你能找到工作我肯定為你高興,但是你知道的,我們現在是夫妻,是兩口子,我養得活你,所以你也不用這般辛苦。”
宋綿低垂著頭,她拉開了和林春生的距離,她喃喃道,“不,林春生,你一點都不高興。”
“你渾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告訴我,你不高興。”
她是不聰明,但是這點臉色還是能看出來的。
林春生僵住,宋綿覺得好沒意思啊,在宋家灣若是能找到城裡工作,不止她爸媽會為她高興,就連宋家灣的那些叔叔嬸子也會為她高興。
想到這裡,宋綿突然難過起來,“我今晚上去我大哥家睡。”
說完這話,她轉頭就走。
她想,她找到工作後,她大哥會為她高興的。
這是宋綿和林春生的新婚當晚,林春生獨守空房,宋綿一個人回到了宋家。
宋建國白日裡面和薛小琴談話之後,他便覺得自己有些對不住薛小琴,連帶著上班他都在想解決辦法。
他該怎麼解決現在的問題呢?
怎麼才能幫助薛小琴呢?
他不可能真的去看到薛小琴,帶著康康去賣身,他更不可能看著薛小琴養不活康康,一包老鼠藥下去把康康給藥死了,下去見老徐。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這輩子都沒有臉面去面對老徐了。
宋建國思前想後,他找到了牛月娥,“月娥。”
想要和她親近一番,卻被牛月娥給拒絕了,“做甚麼?”
連帶著語氣也是冷淡的。
宋建國心裡憋著一口氣,“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牛月娥掀了掀眼皮子,胖胖的臉上滿是瞭然,甚至是不屑,“如果你是為了薛小琴來的,那我告訴你免談。”
白日在小姑子的酒席上,她是親眼看到了,宋建國拽著薛小琴出去了,至於他們說了甚麼,牛月娥不知道。
她也不想知道,她只要知道宋建國每個月的工資,在她手裡攥著就行了。
宋建國有一種被拆穿後的惱羞成怒,“你老是這樣,我想和你親近一番都不行,就你這樣天天給我一個冷臉,有幾個男人能受得了的?”
這是在倒打一耙。
牛月娥把針線簍子放在了床邊,她站了起來,和宋建國平視,“宋建國,我倆結婚十三年,你多嫌棄我是知道的,在我們撕破臉皮後,你會無緣無故和我親近?”
宋建國站在燈光下面,背靠著椅子,他那一雙手卻忍不住攥緊了椅子靠背。
牛月娥卻不打算給他留臉面,“為了外面的一個女人來親近我,賣身我,宋建國,你覺不覺得你比我更像是一隻雞?”
這話一落,宋建國暴怒,嘩啦一聲掀翻了桌子,“牛月娥!”
牛月娥不躲不避,“家裡就這麼點家當,全部都摔了,再拿你的工資去買。”
這讓本來還要繼續砸東西的宋建國,瞬間砸不下去了。
他無力地坐在地上,背靠著桌子,衣服也是亂糟糟的,“你要怎麼才肯幫一下薛小琴?”
牛月娥那一顆心,哪怕是碎成了渣渣,這會還是會有些痛啊。
她斬釘截鐵,“除非我死。”
不然,他休想再幫薛小琴。
宋建國是真的覺得走投無路了啊,他沒說話,兩人僵持著。
宋綿就是這時候回來的,她本來帶著離家出走的負氣,但是當她回來後,看到那一屋子的狼藉,她瞬間就知道了,大哥和大嫂又吵架了。
她捏著衣角,拘束地站在原地,“大哥,大嫂。”
期期艾艾的喊了一聲。
宋建國抬頭,看到宋綿站在這裡的時候,他頓時有些驚愕,“綿綿。”他整理了下衣服,從地上爬了起來,“你怎麼會這個點回來了?”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今天是妹妹的新婚,這會應該是她和林春生的洞房花燭夜才是。
而她不在家卻回孃家,宋建國瞬間反應過來,“林春生欺負你了?”
宋綿話到嘴邊卻又咽回去,家裡已經這樣了,她不想在讓宋建國擔心了,她便搖搖頭,“沒有,只是第一天離開家,有些想大哥了。”
宋建國面色柔軟了幾分,他抄起椅子上的衣服,“走了,我送你回去。”
“剛好和林春生喝個酒。”
宋綿不想回去,可是看著大哥家的一片狼藉,大嫂的冷嘲熱諷,她到底是待不住的。
於是,和宋建國一起打道回府。
路上,晚風吹著很舒服,宋綿心裡卻一團亂麻,“大哥。”
“嗯?”
“如果我能在駐隊家屬院這種地方,找到一個工作,你會為我高興嗎?”、
宋建國下意識道,“那是必須的啊,駐隊的工作多難找啊,我家綿綿真要是能有一份工作,那是我們宋家祖墳冒青煙了。”
宋綿想,這才是她有工作後的正常反應。
會為了她高興,會為了她驕傲,而不是林春生那樣的。
她想說,卻不知道該如何說出口,宋建國,“你找到工作了?”
宋綿嗯了一聲,“在駐隊小學當臨時工老師。”
宋建國腦子裡面飛快地閃過一個念頭,還不等他細想,便已經消失不見了,“林春生是不是不高興了?”
宋綿嗯了一聲,她不太想回去,便站在家屬院的路邊,望著那滿天繁星,“大哥,你說林春生為甚麼不為我高興呢?反而還質問我。”
宋建國是男人,他了解男人,“因為林春生娶你的目的,是為了下班以後能夠有一碗熱乎飯,能夠家裡有人陪他說話。”
宋綿,“可是我也要有自己的事業啊,我不可能一直被林春生養。”
她也不想當第二個牛月娥。
宋建國揉了揉宋綿的頭,“我去和她說,我家綿綿想去上班就上班吧,剩下的交給大哥來處理好了。”
宋綿喃喃道,“大哥你真好。”
宋建國不知道怎麼和林春生談的,到最後林春生接受了宋綿去上班,兩人誰有空誰做飯,沒有空便去單位食堂吃。
宋綿輕輕地鬆口氣,她想總算是解決了。
而她總t算是能上班了。
*
周家,瞧著有快九點了,天色也徹底黑了,孟枝枝和周涉川把河灘上有野鴨蛋的事情一說。
“我們現在去?”
孟枝枝點頭,“都去吧,人多速戰速決。”
這下好了,倆孩子睡了,周母在家看孩子,孟枝枝和周涉川他們,全部都去了河灘這邊。
拿了兩個手電筒,一到了地方整個河灘靜悄悄的,還掛著微風,蘆葦蕩呼哧呼哧的叫著。
孟枝枝藉著手電筒,教他們怎麼看鴨蛋藏在這裡,“看到沒?”
“一般帶著腳印的下面,都會有鴨蛋,只是鴨蛋被埋的深,你們拿著鏟子挖的時候,要小心一些。”
趙明珠學會了,周玉樹看了好一會,這才觀察到門道來。
周涉川和周野兩人野外經驗豐富,很快便上手了。這一挖就挖了兩個多小時,這裡一個野鴨蛋,那裡一個野鴨蛋。
刨開泥巴帶著蛋。
撿得真的太過癮了,周玉樹滿頭都是汗,“我們以後是不是每天晚上都能來撿?”
這下好了,孩子們也有鴨蛋吃了,就是大人也有得吃。
以前家裡每天兩個雞蛋,都供給孩子了,孩子們不吃,就是孟枝枝和趙明珠吃,再或者是打成蛋花湯,全家都能喝一口。
趙明珠,“你想得還挺美,這裡早晚都會被人發現的。”
“以後就晚上來,甚麼時候被發現之前,甚麼時候就有鴨蛋撿。”
這下,周玉樹有些失望。
孟枝枝,“白撿的東西,能撿到便是運氣,撿不到也正常。”
她心態真好,一句話就把周玉樹給開解了,從九點撿到十一點,還留了幾個鴨蛋沒撿走,專門給野鴨留的,就怕它下次不在這裡下了。
等撿完,幾人都是鬼鬼祟祟的回家。得虧這是家屬院,附近也沒甚麼人巡邏,這要是在宿舍住著,分分鐘就把他們給抓走了。
等回到家後,趙明珠就迫不及待起來,“快看看撿了多少鴨蛋?”
就連睡著的周母都跟著被驚動了出來,“這麼多?”
兩個小桶都快裝滿了。
孟枝枝數數,趙明珠來記,等一個個數完後,所有人都驚呆了,“一百三十三個。”
要知道雞也不是每天都下蛋的,每天能有兩個蛋就已經很好了,大多數時候是幾天下一個蛋。
而這鴨蛋一下子解決了,他們家吃蛋的危機。
“這麼多鴨蛋吃不完,天氣又熱怕是要壞了。”
孟枝枝咽口水,“醃鹹鴨蛋,把這些鴨蛋都醃起來,醃入味了以後,到時候鴨蛋煮開吃粥,輕輕的把鴨蛋白一挑,金黃色流油的蛋黃就跟著流出來,拌著粥吃不知道多好吃。”
她這一說,其他人也跟著咽口水起來。
周母,“光聽著就挺好吃哈。”
其他人沒理她,孟枝枝指揮,周涉川來醃鴨蛋,家裡的草木灰都是現成的,醃好的鴨蛋放在罈子裡面。
足足醃了八十個,不敢想這要是醃好了以後得多好吃。
“這鴨蛋要醃多久?”
趙明珠問了一句。
孟枝枝,“最少二十天吧。”
於是趙明珠就跟著掰著指頭數,“那就等二十天。”
她每天都恨不得扒開看一看,卻被孟枝枝給攔著了,好不容易到了二十天。
也就到了七月底的時候,孟枝枝終於把罈子給開啟了,全家人老的老小的小,都盯著那一罈子的鹹鴨蛋。
孟枝枝問,“挑十個出來煮下?晚上煮粥吃。”
這下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意。
她這才伸手進去撈醃好的鴨蛋,青殼鴨蛋上還沾著草木灰和暗紅色泥巴。洗乾淨後便在鍋裡面煮了起來,等煮熟後剝開一看好傢伙,蛋黃裡面浸著一兜紅豔豔的油,油光順著蛋白落下,蔓延在白粥裡面。
連帶著米粒都跟著被上了金黃的顏色,暈染了一層亮晶晶的油。
不知道是誰嚥了下口水。
“吃吧。”
孟枝枝這話一落,所有人都開動了起來。鹹鴨蛋配著白粥真是下飯啊,孟枝枝滿足的不得了,一連著吃了兩個。
她甚至在想,恨不得天天去河灘上去撿鴨蛋才好。
周玉樹吃了一半,突然想起來一件事,他八卦道,“今天林春生去了學校,把宋綿給喊走了,說是不想讓她在上班了。”
這下大家都跟著看了過來。
周玉樹在學校裡面已經上了二十天的班了,他還挺喜歡教學生,如今精神很好,瞧著大家都看他。
孟枝枝下意識地問了一句,“為甚麼啊?”
宋綿這都上了快一個月的班了,聽說上的還挺好的。
周玉樹搖頭,“我也不知道為甚麼,反正後面鬧的還挺大,後面還是劉主任過來幫忙,這才沒鬧起來。”
孟枝枝有些不解,宋綿有個班上能掙錢,這是家屬院嫂子多少人都羨慕的事情啊。
林春生不該反對才是。
孟枝枝怎麼也想不明白。
同樣的,宋綿也想不明白。
宋綿被林春生帶回來後,她便有些情緒崩潰了,衝著林春生喊,“你做甚麼啊?林春生?當初你不是答應好了我大哥,讓我去上班的嗎?為甚麼要在我上班的時候,把我給喊回來?”
林春生不能和她說今天發生的事情,他也不想鬧成這樣,於是便低聲下氣的勸說起來,“綿綿,我說了我能養你,你在家專心懷孕生孩子就是了,做甚麼要去上班?”
“那也太辛苦了。”
“我不想你這麼辛苦。”
說的是如此的冠冕堂皇。
宋綿冷著臉卻不信,他們明明是新婚夫妻,但是如今卻連陌生人都不如。
她疏離道,“你養我,你的工資不是要去養薛小琴嗎?”
只有自己經歷了,才知道這中間有難為人。
她和林春生結婚一個多月了,林春生工資從來沒給過她。
不止如此,查賬的時候她才意外知道,林春生每個月給薛小琴資助十五塊。
要知道宋綿去當臨時工,每天風裡來雨裡去,一個月工資也才二十二塊而已。
而林春生一出手就是十五塊。
被她點了出來,林春生微微皺眉,他不能和宋綿說這裡面的經過,更不能說,這十五塊是宋建國讓暫給的。
他便改了話鋒,試圖拉攏宋綿能夠理解他,“綿綿,你忘記了嗎?之前你大哥每個月支援薛嫂子的時候,你大嫂不同意,你還指責你大嫂不該這樣摳門,薛嫂子一個人帶孩子多不容易啊。”
“怎麼如今到了你身上,你就這般摳門自私了?”
他是真的有些失望,“我們倆之前可是三觀都一致,也契合的。”
宋綿沒想到他拿以前的話來堵自己,她張了張嘴,滿口苦澀,“當初是當初,現在是現在。”
眼見著林春生不和她吵,她也放平了幾分情緒。
“林大哥,我們剛結婚,家裡傢俱都沒置辦齊全,而且我還要懷孕生孩子養孩子,這些都要錢,你把錢給了薛小琴,我們花甚麼?”
林春生意外,“就是因為這?”
宋綿對上他的目光,她莫名的不知道為甚麼覺得自己有些心虛。
林春生失望道,“綿綿,我沒想到你現在變成了,牛月娥一樣冷血無情的人,綿綿,你當初不是這樣的。”
宋綿渾身都顫抖了下,她在想這是不是自己的報應啊。
她之前怎麼幫著大哥指責牛月娥的,而今林春生就是怎麼指責她的。
宋綿捂著臉哭。
林春生又心疼又難受,便把道理掰開了揉碎了和她說,“綿綿,你是個好的,你還有我不是嗎?我每個月的工資可以養你,但是薛嫂子不一樣,如今你哥跟薛嫂子鬧翻了,她一個人養孩子過不下去了,我不幫她,她只有去死了。”
“綿綿,你可憐可憐她。”
宋綿好想說,誰來可憐我啊。
她不說話,她眼睜睜地看著林春生的目光慢慢變冷,“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你以前可同情薛嫂子了。”
“你以前心地善良願意幫助別人,但是現在你完全不一樣了。”
宋綿沒說話,她站在原地,渾身冰涼。
她感覺時光好像一把回頭箭,當初她射出去的箭,又回頭射在了她的心口上。
林春生眼見著她油鹽不進,他便出了臥室的門。t
宋建國在林家的堂屋抽菸,一根接一根抽,抽的很兇。
眼見著林春生出來,宋建國問,“她怎麼說?”
林春生,“很抗拒。”
宋建國掐滅了煙,過了一會等身上的煙味消散了,這才跟著進房間。
這些天宋建國的日子實在是不好過,顯得有些鬍子拉碴的,人也憔悴了不少,眼裡更是帶著好多紅血絲。
“哥。”
宋綿忙著上班,她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過自己的大哥了,她竟然不知道大哥怎麼憔悴成這樣了啊。
她還以為自家大哥是來幫自己出氣的,他一來,她眼淚就跟著下來了,“哥,林春生王八蛋,他出爾反爾,現在不讓我去上班了。”
宋建國抹了一把臉,他冷靜地聽著卻不能在幫妹妹做任何主。
因為在此時此刻,他和林春生才是一國的,而他們的目的一樣,都想去幫薛小琴活下去。
所以宋建國甚至都沒聽宋綿說話,他便打斷了她,“綿綿,哥有個不情之請。”
“哥,你說就是。”宋綿想到了宋建國為她撐腰,養她長大,她吸了吸鼻子,“只要我能做到,我肯定答應你。”
宋建國不敢去看宋綿的眼睛,他低垂著頭,低聲說道,“你薛嫂子過下去了,我想和你嫂子離婚娶她,但是你嫂子也不同意,她要耗死我。”
宋綿心裡在想,她嫂子不同意是應該的,是她,她也要耗死她大哥。
憑甚麼要便宜外面的女人?
如今,宋綿的角色身份變了,她便能體會到牛月娥當初的艱難了。
宋建國沒得到宋綿的附和,他抬頭看了過來。
宋綿勸他,“然後呢?哥,你別糊塗,我嫂子才是和你過日子的人。”
宋建國不樂意聽這些,他下意識道,“你嫂子就只會要我的錢,一天到晚錢錢錢就是錢。”
“綿綿,你忘記了嗎?你之前最是喜歡你薛嫂子,也最是能同情她的。 ”
這話和之前林春生和她說的一模一樣。
宋綿心裡咯噔了下,總覺得有不好的事情發生,她下意識地說道,“我自己都過得一塌糊塗,我怎麼幫她??”
宋建國看著她的眼睛,帶著幾分愧疚,但是他卻還是殘忍地說了出來,“你有工作,你也有人養,林春生也願意把每個月的工資上交給你。”
宋綿手腳冰冷,她突然打斷了宋建國,一字一頓地問他,“大哥,你到底想說甚麼?”
宋建國低吼一聲,但是他實在是走投無路了,他避開了宋綿的眼睛,低聲哀求道,“綿綿,你能不能把你學校的那份工作,讓給你薛嫂子?”
作者有話說:加更來啦,時光的迴旋鏢還是扎到宋綿身上了。
ps:76章紅包已發,大家可以留意查收下。
解釋下為啥推遲了,寫了第一個版本,總是不滿意,後面刪除了許多,又重新寫的。
宋綿這個角色很複雜,寫的好艱難。
不過遲到還是遲到,抽88個小紅包,評論營養液地雷都有紅包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