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66章(加更) 等我賺錢了,把大嫂……
趙明珠是真搞不懂宋綿啊, 不過她這人向來不在乎外人就是了。對於趙明珠來說,宋綿就是外人。
客人太多了,趙明珠和周野算是自己人, 他們連桌都沒能上去, 因為位置不夠。
一直等到客人都散場的差不多了, 這才讓他們單獨坐了一桌吃飯。吃到尾聲的時候, 崗哨過來了, 和周涉川說了兩句話。
周涉川還有些意外, 他便立馬去了大門口, 當看到周闖穿著大棉襖子, 揹著行李風塵僕僕的趕過來時。
周涉川的心裡彷彿被羽毛撓了一樣,他上前立馬接過周闖的行李,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遠跑過來了?”
黑省是真冷啊, 周闖才從南方回來, 適應不了這溫差, 臉蛋被凍的通紅,還有些發癢, 他衝周涉川笑, “大哥, 我來看看大嫂,來看看侄兒和侄女。”
周涉川伸出胳膊, 上前抱了抱周闖,周闖也有些觸動,他低垂著眉眼沒說話。周涉川領著周闖進來的時候, 家裡這一桌子周野和趙明珠,還有孟枝枝,陳紅梅他們在吃飯。
“周闖?”
孟枝枝坐在上面的位置, 餘光掃了下,她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便揉了揉眼睛,回頭一看還真是周闖。
“周闖,你甚麼時候到的啊?”
連帶著語氣都跟著激動了起來。她這一喊,桌子上其他人也都跟著看了過來。
周玉樹嘩啦一聲站了起來。
周野和趙明珠也有些意外。
孟枝枝更是飯都不吃了,過來拉著周闖的手,語氣驚喜,“你甚麼時候到的啊?”
她這一拉,周涉川的目光就射了過來,目光凝視了片刻,不過他這人內斂,做不出周野那麼騷包直白的事情。
他很自然的把周闖接了過來,“他這一路怕是沒吃飯,先帶他吃飯。”
這話一落,孟枝枝便鬆開手,打量著他,“我瞧著比上次過來確實瘦了一大圈,來來來先吃飯。”
周闖眯了眯眼睛,沒理他大哥,就徑直的坐在了孟枝枝旁邊,要有多親切就有多親切。
“大嫂,我侄兒子和侄女呢?”
孟枝枝指著屋內,“在房間呢,這會睡著了。”
周闖想去看,孟枝枝看出來了,便飯都不吃了,“走走走,我帶你去看孩子。”
看得出來孟枝枝和周闖的感情很好。
他們倆一走,周野就衝著周涉川投來同情的目光,爭寵的來咯,要是他哪個弟弟,這般對待明珠,他真是氣的恨不得和對方打一架。
周涉川面色冷淡,看不出甚麼情緒。只是站在桌子處站了一會後,這才也跟著去了房間。
周玉樹猶豫了下,也跑了過去。
房間內,平平和安安睡的昏天地暗,燒了炕很是暖和,倆小傢伙的臉都是熱的紅撲撲的,嫩的能掐出水,還帶著一股奶香味。
周闖挨個看了看,但是卻沒伸手去摸,他手涼的厲害,“他們倆長的可真好。”
他眯著眼睛,帶著難得的真誠。
孟枝枝,“是吧是吧,你看他們像我還是像你大哥?”
周闖仔細端詳了下,“瞧著眉眼有些像你,但是臉型好像我大哥。”
周涉川就是這個時候進來的,他聽到這話,原本的不悅也瞬間跟著煙消雲散起來。
他倚靠在門口,瞧著周闖看小孩兒的模樣,他冷峻的眉眼也慢慢跟著溫和了下來。
周闖取下身上的行李,從裡面拿出了兩罐奶粉。
這下孟枝枝和周涉川都有些驚訝起來,要知道奶粉票金貴而且還不好弄,就是周涉川如今的職位,他也很難弄到,所以家裡兩個孩子吃奶粉,都是省著吃的。
若是不夠再搭著母乳,這也是為甚麼周涉川想辦法,在外面打獵弄魚的原因,只有孟枝枝身體營養夠了,才會有奶粉啊。
“你從哪裡弄來的?”
孟枝枝低聲問他。
周闖,“嫂子,你別管我從哪裡弄來的,反正這倆孩子的奶粉我包了就是。”
他拍著胸脯保證。
這話就是周涉川自己都不敢保證啊,他探究地看向周闖,周闖眯著狐貍眼,由著周涉川打量,好一會他才說,“大哥,我也長大了。”
不是那個曾經跟在大哥身後的跟屁蟲了。
周涉川問他,“犯法嗎?”
周闖頓了下 ,“不犯法。”接著,他又補充了一句,“只是來路不怎麼光明就是了。”
“你有危險嗎?”
周闖,“沒啥危險,以物換物而已。”
周涉川這才放心了去,“我和你大嫂拿工資給你換奶粉。”
在黑省這種地方就是有工資也不一定,買得到奶粉,因為奶粉票珍貴,奶粉更珍貴,有一點貨就被上頭的人給瓜分完了。
周闖不想理他,手暖和了幾分,這才去摸安安粉嫩嫩的小手手,“安安,你說你爸是不是見外了?”
“這是小叔給你買的,又不是給你爸買的,你爸臉可真大。”
這真是貼臉開大了。
眼瞧著周涉川的臉都黑了,孟枝枝忙在中間打圓場,“好了好了,不提錢的事,周闖在家裡住一段時間,別的不說肉肯定給你管夠。”
家裡有那麼多野鴨子和臘魚呢,孟枝枝是有本事說這話的。
周闖就愛聽這話,“成,我肚子裡面可缺油水了。”走南闖北的外面的肉食賣的貴,而且還不好搶,周闖其實已經好久沒有好好吃過一頓飯了。
孟枝枝領著他出去吃飯,周涉川和周玉樹站在門口堵著像是一面牆。
“讓開讓開,讓周闖去吃個飯。”
孟枝枝抬手去撥兩人,周涉川的臉色有些不好看,周玉樹也有些失落,雖然他也很關心周闖,但是大嫂這樣會讓他有一種感覺,周闖來了,他就失寵了啊。
周闖得意地揚著下巴,“讓開讓開,我大嫂要帶我去吃飯了。”
那神情,那得意。
真是讓人夠夠的。
家裡還有些狼藉,外面的桌子還沒收,客廳的這一桌子正在吃呢。周野聽到這話,他噗嗤一聲,“周闖,我看你是在找死。”
周闖振振有詞,“我大嫂帶我來吃飯。”
“這怎麼能叫找死呢?是不是啊二哥?”
周野沒理他,只是把吃過飯的趙明珠給拽走了,他可不想多一個弟弟出來,和他搶媳婦。
趙明珠還沒吃完,“等會。”
“回去吃。”
周野把飯菜都給端走了。
趙明珠無語。
周闖也無語。
這明明就是在防著賊啊。
“我想和周闖說兩句話。”趙明珠說,“不急著回去。”
這可捅了馬蜂窩了,周野瞬間炸了,“你和他有甚麼話說的?趙明珠,你還把不把我當做你愛人了?”
趙明珠一耳刮子過去,周野安靜了,他朝著周闖挑眉,“你看,你二嫂打我不打你吧?”
周闖,“……”
他從來不知道他這個二哥這麼賤的啊。
這被捱打也要搶個一二三嗎?
“好了好了吃飯。”孟枝枝拉著周闖坐了下來,給他盛了一碗米飯,上面蓋著一層厚厚的土豆燉臘鴨,“嚐嚐?”
周闖一連著吃了三碗,把周圍的人都給看呆了去。
這是飯桶吧。
就是周涉川和周野都吃不到三碗。
周闖好像沒看到一樣,把碗遞過去,“還有嗎?”
孟枝枝,“沒有飯了,鍋裡還有一點土豆燉臘鴨的湯汁要嗎?蘸著棒子麵餅子吃?”
“成。”
一共七個玉米麵餅子也被吃得乾乾淨淨,甚至連帶著盆底的那點湯汁,都給刮乾淨了。
這實在是讓人目瞪口呆。
“周闖,你多久沒吃飯了?”
問這話的是周玉樹,他還有些心疼。
周闖,“這段時間都沒好好吃過,天天忙啊。”
見大家都看著他,他打了一個飽嗝,“這才吃好了。”
趁著大家都去收拾殘羹冷飯的時候,周闖帶著周玉樹,拉t著孟枝枝進了房間。還特意把門給關上,插銷安上。
孟枝枝不明所以,不過很快就有了猜測,果然,下一秒就瞧著周闖把自己貼身的棉襖子給敞開了,就露出了裡面百寶箱。
衣服裡面縫滿了小布袋,小布袋裡面裝了各種各樣的小東西,打火機,電子手錶,口風琴。
“你把所有的貨都給搬來了?”
孟枝枝問他。
周闖點頭,“我拿了貨直接從南方過來的。”在首都就待了一天,和許向陽那邊交代後,又回了一趟家便再次買了車票往黑省趕。
孟枝枝看著那一堆的貨,她有些頭疼,“你先去睡覺,讓我想想你這批貨怎麼出。”
周闖立馬高興了起來, “你和玉樹想啊,我去睡了。”
他一頭紮在周玉樹的床上就開始打呼起來。他身上帶的貨多,幾乎是全部家當了,奶粉貴,貨也貴,所以在火車上這一路,他根本不敢熟睡,因為火車上的扒手太多了,一不小心就滿盤皆輸。
他打得呼嚕驚天動地,孟枝枝和周玉樹小心翼翼地把門給帶上,去了外面。
他們剛一出來,周涉川左手抱著安安,右手抱著平平,就那樣安靜地看著他們。
有那麼一瞬間,孟枝枝甚至都要以為周涉川是來抓姦的。
她輕咳一聲,“周闖睡著了。”
周涉川嗯了一聲,“孩子找你。”
孟枝枝點頭,只是晚上她卻翻來覆去睡不著,“周涉川,你知道咱們駐隊這周圍哪裡有黑市嗎?”
她來了以後對這些都不瞭解,因為周涉川身份的問題,她也沒想著去黑市做生意。
但是周闖這次帶來的貨太多了,這也是被逼的沒辦法了。
周涉川坐了起來,神色嚴肅,“你要做甚麼?”
孟枝枝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她拍了拍孩子的後背,“算了,沒事。”
翻了個身睡覺去了。
黑暗中,周涉川目光晦澀地看著她,他知道孟枝枝和周闖,周玉樹之間有秘密。
但是卻不告訴他。
*
隔天一早,趙明珠一來,她就把趙明珠拉到房間裡面,兩人商量了半天。
“在駐隊的眼皮子底下去黑市,實在是不安全。”
孟枝枝皺眉說,“如果能把這批貨賣到供銷社就好了。”
這樣的話,就不存在安全問題了,而且萬一真有事也不會連累周涉川和周野。
他們兩個人是公職,可不能因為在黑市賣東西丟了工作,那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趙明珠聽到這話,她倒是突然有想法。
孟枝枝,“你說便是。”
趙明珠,“明嫂子。”
“我聽說,林慧芳的那個工作就是當初邱團長,去陳師長家找人幫忙的。”
不然家屬院那麼多嫂子,憑啥林慧芳去供銷社上班啊。
孟枝枝,“你讓我想想。”
明嫂子這一層關係,她不想輕易動用的,因為來之不易。要知道她來家屬院這邊都快一年了,但是除了這次吃飯之前,她從來沒和明嫂子有過任何接觸。
明嫂子這人深居簡出,就連家屬院的事情都不管,都是交給許愛梅的。
孟枝枝思前想後,“明嫂子這個關係不能輕易動用。”
這是關鍵時刻有用的。
而不是因為這種事情去找對方,人情這種關係,用一次便薄一次。
趙明珠沒說話,她只是安靜的等待著,孟枝枝掐了掐眉心,“算了,等周涉川回來我問問他,他總比我們熟悉這裡面的關係。”
“那豈不是說要把周闖的事情告訴他了?”
孟枝枝反問,“你覺得瞞得住嗎?”
這下好了,趙明珠也不吱聲了。
“和我大哥說吧。”周闖睡醒了,也不知道聽了多少去,他便推門進來,“也瞞不住的。”
他想在黑省做生意,這就意味著逃不開他大哥。
於是,當天晚上週涉川下班回來的時候,周闖穿著大棉花襖子,當著周涉川的面,嘩啦一聲開啟了,露出了裡面的真容來。
饒是向來冷靜的周涉川,都跟著被驚了又驚。
“這是甚麼?”
他拿起來一看,打火機,口風琴,電子手錶。
“你從哪裡弄來的?”他聲音有些拔高,以至於把安安吵醒了,安安醒了就是哭,小臉通紅,周涉川立馬抱起來在懷裡哄著,但是瞧著那眉眼卻依然凌厲。
周闖低垂著頭,“我進貨的啊。”
“這麼多年來一直在做這個生意。”
周涉川,“……”
“你是真行啊,你知不知道這些生意到最後會掉腦袋啊?”如今外面查的嚴,真要是被抓住一次,那絕對是沒有後悔的可能了。
周闖語氣冷靜,“大哥,富貴險中求。”
“還有一句話叫做,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如果我真被抓了,那麼我認了。”
周涉川,“……”
他從來不知道自家這個弟弟,竟然如此膽大包天。
要不是懷裡還抱著小閨女,他可能就要揍人了。
“好了,周涉川,事情已經發生了,而且你閨女的奶粉也是指著周闖弄回來的,這件事我們現在要想辦法解決。”
“而不是在這裡追究責任。”
這麼多貨呢。
周涉川掐了掐眉心,他沒說話,抱著孩子在房間裡面來回走動。
孟枝枝,“如果我能出月子,我就帶著周闖去各大國營商店還有供銷社跑一跑。”
這話一落,所有人都跟著看了過來。
孟枝枝語氣冷靜,“不以個人的名義去出貨,而是以廠家的名義出貨,公對公,這樣的話根本就不存在個人投機倒把。”
她也是突然才想到的這個辦法。
“周闖,你只需要當一箇中間人,去和你進貨的那幾個人廠子聯絡,讓他們給你弄一個公章,你拿著公章來和各個單位來談判,當然,你也要有身份,你得是他們廠子的銷售科經理。”
“只有這樣,你才能安全,你安全了,你大哥他們才能安全。”
周闖從來沒想過這種辦法,他就只是一個小小的倒爺而已,而大嫂說的這話,等於是給他出了一個主意。
讓他從幕後光明正大走到臺前的主意。
周闖越想眼睛越亮,到了最後他在屋內踱步,“大嫂,這個方法可以有。”
“真的可以有,我跑了這麼多地方,我發現各個地方最大問題,就是訊息不互通,就拿我進的這批貨來說,首都百貨商店那邊成本都比我賣的貴。”
這就是資訊差,周闖有更好的進貨渠道,而他們沒有。
“對,這才是你要賺的那一部分錢。”
孟枝枝語氣冷靜,“周闖,把你的身份改變下,不要再用以前的思維來限制自己了,你是公家人,你代表公家而來,你說你還見不得光嗎?”
她的這句話對於周闖來說,簡直是醍醐灌頂。
“大嫂,我知道了。”周闖激動的在搓手。
“知道怎麼做了嗎?”
周闖點頭,“我下午就買火車票離開。”
“我身上的這批貨,暫時先放家裡。”
“磨刀不砍柴工,大哥,大嫂,你們放心,我下次來的時候,肯定不會這般被動。”
周涉川全程都沒說甚麼呢,就被孟枝枝和周闖說完了,他頓了下,“那這不是騙人嗎?”
他這人板正習慣了,從來沒有走過這種歪路子。
孟枝枝溫柔道,“他哪裡騙人了?他是沒有公章,還是不是銷售科經理?”
周涉川沉默。
孟枝枝轉頭和周闖說,“按照我說的這個辦法走,前提是這裡面你必須拿到真實的公章,真實的貨源,而你是不是銷售經理,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好有道理的樣子。
周闖腦子轉的飛快,“我曉得,明天我就走。”
“跑一趟南方,我認識賣給我貨的那個靚仔,他說他老豆就是開廠子的。”
周闖的速度很快,他是頭天來的,第二天就定了車票。臨走的時候,孟枝枝要給他帶一些臘鴨和臘魚,好帶給周母他們。
但是周闖實在是沒時間,他搖頭,“嫂子,我直接定票去南方了,我暫時不回首都。”
這是個執行力超強的性子,真是一秒都不肯浪費。不過也正常,難怪上輩子周闖能夠發財。
周闖走的時候,周玉樹十分捨不得,但是周闖這人眼裡只有生意,他看到了一個很大很賺錢的生意。
所以他很灑脫,“三哥,你等我掙大錢來接你啊。”
周玉樹眼含熱淚,“你注意安全。”
周闖擺擺手,“那t些貨你盯著點,別讓外人看了去,萬一真要是出事了,你就擔到自己頭上,別給大哥大嫂添麻煩了。”
瞧著他這老練的動作,一點都不像是當弟弟的,他更像是一個當哥哥的人。
周玉樹點頭,他很早之前就背鍋背習慣了,所以連帶著答應也是乾脆的。
周闖這一走,所有人都沒想到他竟然一走就是快倆月,久到孟枝枝都坐足了一百天的月子,整個人真的被憋瘋了。
她出月子的第一天便撒歡的在院子裡面跑,她覺得自己真是不見天日太久了,一百天的月子啊。
她敢發誓絕對沒有人像是她這樣坐的這麼久過。
陳紅梅瞧著閨女這樣,她忍不住道,“真是個小孩心性。”
她懷裡還抱著一個孩子呢,另外一個抱在趙明珠的手裡,倆孩子這樣天天抱著也不是事。
平平和安安也滿百天了,不喜歡天天在家,見孟枝枝出去,倆小孩兒握著拳頭也要出去。
可是一月底的黑省真是太冷了,這是實實在在的臘月二十幾啊,外面都恨不得零下二十多度了。
這種天氣孟枝枝自然是不能讓孩子們出來的,她自己在院兒裡面轉了一圈後,便跟著進了屋子,還是屋內暖和。
孟枝枝嘴饞的厲害,“這麼冷的天氣,我們晚上吃火鍋吧。”菜園子裡面的白菜都被凍的不行了,上面搭著一層毛氈布,就這白菜都被凍的發黃發枯。
“我吃啥都行。”
趙明珠不挑,陳紅梅猶豫,“你還餵奶呢。”
孟枝枝,“沒關係,今晚上給孩子吃奶粉。”
她也不能因為餵奶,一點辣都不吃吧,這大冬天不吃辣,實在是受不了。
“我不止是想吃火鍋,我還想吃鴨血,豆腐,鴨腸,要是有毛肚就更好了。”
她每說一句,趙明珠就嚥了下口水,“野鴨我可以去打。”
“但是毛肚我沒本事。”
這年頭想遇到殺牛的特別難,更別說毛肚了。
孟枝枝,“那你去打幾個野鴨?我和你一起去。”上次她就沒去!
不等趙明珠拒絕,孟枝枝就戴上帽子圍巾,穿上厚棉襖,“帶我去,明珠。”
她在家裡都憋死了。
“而且鴨子也要新鮮的才好吃,尤其是鴨腸和鴨血都是,放久了一點鮮味都沒了。”
趙明珠拒絕不了她,孟枝枝便把孩子交給了陳紅梅,“媽,辛苦你了,我和明珠去去就回。”
瞧著自家閨女還是小孩心性,陳紅梅張張嘴,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她要回首都過年,於是便嚥了回去。
“去吧,早去早回。”
趁著她還在,她閨女還能自由兩天,她一走閨女便要被孩子牽絆著哪裡都去不了。
孟枝枝噯了一聲,在倆孩子好奇的眼神下,她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她只是覺得腳下的路,都是開花的。
出月子了真美好啊。
趙明珠看著她就忍不住笑,“這麼高興?”
“必須的。”
“出月子了,那種禁錮和束縛沒了。”
她挽著趙明珠的胳膊,臉上洋溢著笑容,“明珠,只有這個時候我才覺得我是我。”
在坐月子的時候,很多時候她都覺得自己不再是孟枝枝,而是平平安安的媽媽。
不能吃辣,不能出門,限制一切自由。
而現在和趙明珠出來的孟枝枝,她只是孟枝枝。
趙明珠聽完,她沉默了下,“我感覺當媽媽好嚇人。”
把曾經溫柔的閨蜜,都差點幹抑鬱了去。
孟枝枝,“不嚇人,只是少了自由,但是各有各的好。”
趙明珠不能理解,不過到地方了,她們也沒走遠,河泡子就在家屬院後面,上次來才十幾厘米的冰,如今最少又翻倍了,整個人在冰上滑著都沒關係。
家屬院不少孩子都在冰面上溜冰,這也是黑省孩子的樂趣了。
孟枝枝和趙明珠的到來,也沒有引起孩子們的注意力,趙明珠輕車熟路直奔蘆葦蕩,蘆葦蕩早已經被大家給蕩平了。
自從趙明珠在這裡打了野鴨子後,不少人都來碰運氣,但是野鴨子賊精,也十分不好打,最後大多數人都是失望而歸,只有少數人打到一兩隻。
但是付出的代價卻不少,一來二去這邊蘆葦蕩就沒人再來了。
“在這裡打的?”
孟枝枝問趙明珠。
趙明珠點頭,她觀察了一會,拿了石頭砸到了蘆葦蕩深處,野鴨飛起來,她拿起彈弓便瞄準,不一會的功夫,簌簌落下三隻野鴨。
“啊,有人在打野鴨。”
孩子們大叫一聲,一窩蜂的跑了過來。
趙明珠不想和她們打交道,拎著野鴨,拽著孟枝枝便跑沒影了,“快跑,這些黏人小傢伙可煩人了。”
等孩子們過來的時候,趙明珠已經牽著孟枝枝不見了。
兩人跑的上氣不接下氣,卻忍不住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笑意。
接著不知道是誰開始笑了起來,孟枝枝掐著腰,“好久沒出來了啊。”
連帶著空氣都是自由的。
“下次把孩子丟給周涉川,我們倆再偷偷出來。”
“聽說哈市中央大街的衣服很漂亮,我們去逛街,去買衣服,去買好吃的,不帶孩子!”
當然最後幾個字才是重點。
孟枝枝點頭,“就咱倆去!”
她的逛街搭子永遠都是閨蜜。
趙明珠打了三隻野鴨子,收拾了鴨血鴨腸鴨胗出來,孟枝枝便開始做火鍋起來。
至於新鮮的鴨肉孟枝枝不想吃燉的了,於是,她便做了烤鴨,在小院兒裡面壘了一個烤爐一樣,把鴨子塞了進去小火慢烤。
屋內火鍋做著,她必須要吃麻辣紅油火鍋,不蘸白水,就夾著裹滿辣油的鴨血蘸著醋,不敢想象吃到嘴裡有多美味。
周涉川回來的時候,瞧著院子內多了一個烤爐,他還有些意外,周闖也跟著一起回來,他出去了一個半月,再次回來的時候有些鬍子拉碴,但是瞧著人精神還不錯,一雙眼睛發亮。
“大嫂!”
他一喊,孟枝枝就聽出他的聲音了,立馬從廚房跑了出來,“周闖,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
“怎麼可能?”
周闖從懷裡拿出一張蓋了公章的文件,“大嫂,你看。”
還拿了一個工作證,上面寫著口風琴廠周經理。
除此之外,還有兩個工作證,一個是打火機廠,一個是電子手錶廠,不過這三個證都是銷售經理。
孟枝枝,“?”
“不是,你怎麼辦到的?”
這可是三個工作證。
周闖摸了摸下巴,一臉神秘,“我不告訴你。”
“不止如此,我還帶了一批樣品回來。”
是樣品,而不是貨,這裡面區別大了。
孟枝枝朝著他豎起大拇指,“那你確實厲害。”
“不過你們回來的剛好,家裡要開飯了。”
“鴨血火鍋,還有一個烤鴨 。”
說到這裡,周闖嚥了下口水,周涉川雖然沒咽口水,但是目光卻放在外面的烤爐上,“烤鴨在這裡?”
孟枝枝點頭,“對。”
她拿了鉗子出來,讓周涉川把烤爐開啟,這才用鉗子把裡面掛著的烤鴨取了出來,那烤鴨被烤到棗紅透亮,油光光的,跟掛了一層玻璃糖殼似的,連帶著烤糊的焦邊都帶著勾人的香味。
現場不知道是誰先嚥了下口水。
“好香啊。”
“大嫂,這烤鴨和全聚德的烤鴨好像。”
孟枝枝抬手按了下皮,咔嚓一聲凹進去一個窩,皮破了,“好了,火候剛好。”
“去吃飯。”
可惜,她只烤了一隻烤鴨,完全是為了做實驗的。
陳紅梅在擺碗,趙明珠在端火鍋出來,兩人忙的不亦樂乎,倆小孩兒聞著味開始嚷嚷起來。
沒辦法只能抱著。
孟枝枝不想抱啊,周涉川便接了過去,“我來抱著,你先吃。”
孟枝枝,“烤鴨要趁熱吃,一會冷掉了皮就不脆了。”
周涉川丟不開手,孟枝枝撕了一個烤鴨腿,她沒忍住自己咬了一口,這才遞給了周涉川。
周涉川面不改色地接了過來,桌子上的人刷的一下子看了過來。
周涉川一手抱著一個孩子,他面容沉靜,語氣冷淡,“吃飯都看我做甚麼?”
周闖目光在孟枝枝咬過的那個鴨腿上看了一眼,那上面還留著牙齒印。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他大哥好像從來不愛吃別人剩下的東西。
孟枝枝被看的不好意思,“吃飯吧,趁熱吃。”
周涉川咬過鴨腿後,她又要了回來咬t了一口,剛烤好的烤鴨好燙,入口皮脆肉嫩,酥的掉渣。
尤其是這鴨子比較肥,脆脆的鴨皮中間連著油花,咬在嘴裡油潤潤的透著香。
“真好吃啊。”
“這烤鴨比全聚德的還好吃。”
周闖上一次吃全聚德烤鴨,還是正月的時候,這都又到一月份,翻了一年了。
果然,跟著大嫂有好吃的。
烤鴨特別適合下酒。
周野吃了一口烤鴨眯著眼睛,“要不要喝點?”
他們兄弟幾個難得聚在一起。
周闖, “喝點就喝點。”
周玉樹,“那我也喝點。”他也不知道為甚麼,心裡就是高興,看著周闖他高興,看著大哥大嫂,還有二哥二嫂他也高興。
吃著這麼多好吃的,他去拿卻沒有人拿筷子打他的手,他就更高興了。
周涉川不好掃了大家興致,他便說,“那就少喝點,晚上早點休息。”
這下好了,周野立馬跑到他們家,拿了一瓶燒刀子過來,是地地道道的白酒。
周玉樹還從來沒喝過,他就倒了一小酒盅,周野倒了小半杯,周闖倒了一杯!
周涉川也倒了一小酒盅,就連陳紅梅也倒了一半杯。
至於孟枝枝她搖頭,“我吃辣還好,這要是喝酒了就徹底不能餵奶了。”家裡還有兩個小傢伙呢。
輪到趙明珠的時候,趙明珠點頭,“給我一杯。”
周野去看她,趙明珠吹鬍子瞪眼,“怎麼?只允許你喝,不允許我喝?”
“再說了,靶場上我都不比你差呢。”
她去靶場練了三天,她就覺得沒意思了,一群糙男人天天拿著槍卻捨不得打,偶爾練下就跟過年一樣了,吵的耳膜疼。
還不如她和枝枝一起折騰好吃的呢。
周野沒話說,這才給了趙明珠倒了半杯,“喝完再倒。”
“來來來,走一個。”
“還有五天過年,我們就當提前過年了。”
因為過年的時候,還不知道他們能不能聚在一起。
這下好了,大家都跟著站了起來碰杯,孟枝枝以茶代酒,“來來來,祝周闖事業紅火,這次來一個開門紅!”
周闖聽到這話,他有些醉了,“我也希望能夠來個開門紅。”
“我不是倒爺,我不是賣黑貨的,我是正大光明的賣貨。”
“我看他們誰還敢瞧不起我!”
當倒爺這一路實在是太心酸了,給人裝孫子,當兒子,當下人,這些周闖都做過,他甚至都要習慣的時候,孟枝枝卻給指了一條新路。
想到這裡,周闖主動站起來,朝著孟枝枝敬酒,“大嫂,這次生意不管成不成,都有你的一份。”
他好像有些喝醉了,滿面通紅,帶著幾分酒意,周涉川嫌棄他,便把孩子抱到了床上玩。
孟枝枝要拒絕,周闖卻說,“大嫂,這裡面沒有你就沒有我,所以三成。”
他伸出手比劃,“我給你許三成利,到時候不管好壞,我都分給你。”
孟枝枝還沒說話,趙明珠就不服氣起來了,“那我呢?周闖?你只給大嫂,不給二嫂啊?”
她醉意上頭,一拍桌子,頗有一種梁山綠林好漢的感覺,“你瞧不起誰呢?你忘記了,老孃當初怎麼幫你的?”
這真是喝醉了,把當初的老底都給掀出來了。
孟枝枝想捂著她嘴都捂不住了,周野還問,“你怎麼幫他的?”
“趙明珠你說清楚。”
“就是那樣幫他的啊。”趙明珠喝醉了,眼裡流光溢彩,泛著秋水,“他蠢啊,差點被人抓了,老孃俠肝義膽,不顧自己危險上前把他救了。”
說到這裡,趙明珠提著周闖的衣領子,“你個忘恩負義的,現在做生意分利潤,就把我給忘記了?”
周闖瞬間清醒了下來,“二嫂,那我給你六成利益,總行吧。”
“這還差不多。”
趙明珠心滿意足趴在桌子上睡大覺。
孟枝枝瞧著那倆酒鬼,她就忍不住問一句,“周闖,你這生意還沒開始,給我三成利,給趙明珠六成利,你還有多少?”
要知道周闖可是跑出去一個半月啊,風餐露宿的,瞧著人都瘦了一大圈。
結果剛把生意搭好,轉頭就把利潤全部許給他們了?
周闖醉了,眼睛裡面亮晶晶的,“我不要利。”
他大著舌頭,“我就愛給我大嫂和二嫂打工。”
這還說的妥帖,甭管是真是假孟枝枝聽了是真的舒服啊,但是很快周闖下一句話又說了,“大嫂,我好喜歡你啊。”
他舉著醉醺醺的腦瓜子,跑到孟枝枝面前,大眼睛布靈布靈的,“我真的好喜歡你啊。”
現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周涉川剛哄了孩子睡覺,跟老黃牛一樣任勞任怨的,結果剛一出來就聽到他弟弟表白他老婆。
孟枝枝一聽要壞了啊,“你是不是喝醉了啊?”
“醉酒的人話不能當真。”
“胡說我千杯不倒,萬杯不醉。”周闖站了起來,歪歪扭扭的身子,“我最喜歡大嫂,第二喜歡二嫂。”
他一扭頭還看到了周涉川,周闖抬手捧著周涉川的臉,認真地看了幾分,“這位同志,你長的好像我大哥啊。”
“不過你比我大哥帥。”
“我大哥命好啊,娶了我心愛的大嫂,我二哥命也好啊,娶了我心愛的二嫂。”
周涉川,“……”
迎面便撲過來了一陣醉酒的氣息,好臭。他的第一反應是還好把孩子抱到臥室去了,不然,孩子也要聞這臭乎乎的酒味了。
周涉川打掉周闖的手,周闖有些委屈,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周涉川的臉,眼前出現了兩個重影。
周闖搖了搖腦袋,“大哥?”
“不,你不是我大哥。”
“你是搶走我大嫂的壞人。”
“壞人!”
一連著強調了兩遍,周涉川真是無語了,“你喜歡你大嫂?”
這一問,現場瞬間安靜了下來,連帶著孟枝枝都忍不住看了過來,她想說周闖這是喝醉了的醉話,怎麼能當真呢。
哪裡料到,醉鬼還真回答了。
周闖點頭如搗蒜,“我大嫂那麼會賺錢,那麼聰明,誰不喜歡?”
“你要是娶了你大嫂,你想幹嘛?”
周闖嘿嘿一笑,一臉得意,“我就拿著小皮鞭抽她,讓她白天給我賺錢,晚上也給我賺錢。”
“到時候我賺好多好多的錢,我再把二嫂也娶過來。”
周野,“?”垂死病中驚坐起。
誰?
誰要搶他老婆?
作者有話說:周野:我看你是想捱打
周涉川:我看你是想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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