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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那我就給他賠命!

2026-04-07 作者:似伊

第53章 第 53 章 那我就給他賠命!

“你教他們踢毽子。”

孟枝枝頓了下, 她能說她不會踢毽子嗎?

見她不自然,周涉川垂眸問,“怎麼了?”

孟枝枝小聲說, “我平衡力不夠好, 所以不太會踢毽子。”

這是實話, 她自幼看著別人踢毽子, 自己的手腳總覺得沒那麼靈活, 要不就是眼睛靈活上了, 腳丫子還沒跟上。

周涉川低頭笑了下, 笑容淺淺, 一晃而過,“沒關係, 到時候我教你們踢毽子。”

孟枝枝驚訝的瞪大眼睛, “你會踢毽子?”

周涉川點頭, “小時候教過他們。”

這個他們孟枝枝一下子就明白了, 無非就是周野,周闖, 周紅英, 還有周玉樹幾個。

說白了, 周涉川的年少時期就是一個男媽媽。

所以他甚麼都會一些。

孟枝枝聽完,倒是有些心疼他, “周涉川。”

“嗯?”

“你以前受苦了。”

這些活本不該是他這個當哥哥來做的。

周涉川怔了下,他心裡面一陣酸澀流淌,最終歸於平靜, “我覺得挺好,我以前學的那些東西,都可以用在你和孩子身上。”

這樣他不管是當丈夫, 還是當爸爸,都不至於是一無是處。

“吃飯啦。”

正當孟枝枝和周涉川四目相對的時候,趙明珠出來叉腰喊了一聲。孟枝枝有些羞澀,瞬間一改之前的表情,“走了走了,我們去吃飯。”

這種時候被閨蜜看到了,其實她還挺害羞的。

周涉川回頭掃了一眼趙明珠,那目光裡面帶著幾分深意,只有趙明珠這個當事人才知道。

她若無其事,“再不吃就涼透了。”

“孟枝枝,你快點啊。”

周涉川走在前面,孟枝枝落在後面,趙明珠也故意落後一步,趁著周涉川進屋後,她對著孟枝枝眨眨眼。

孟枝枝推了下她,“快進去吃飯。”

“枝枝~”

透著幾分拐彎抹角的語氣。

孟枝枝臉色紅彤彤的,好似五月枝頭的水蜜桃,飽滿多汁,粉嫩清透。

這就是害羞了。

趙明珠,“嘖嘖嘖。”

“嘖嘖嘖。”

孟枝枝瞪她,“趙明珠!”

趙明珠嘆口氣,“我的枝枝啊,你這簡直就是被周涉川給拿捏的死死的啊。”

瞧她閨蜜被周涉川那濃情蜜意的眼神,給看的人都快酥掉了。

孟枝枝不吭氣,難得不想理自家閨蜜。恰逢周野也出來了,他等到孟枝枝進去後,這才在趙明珠耳邊吹氣,“趙明珠,孟枝枝被我大哥拿捏的死死的,那你呢?”

“你有沒有被我拿捏的死死的?”

趙明珠翻了個白眼,“周野,你想死?”

“你還想拿捏我,我拿捏你還差不多。”

周野,“那也行,你把我拿捏的死死的也行。”他葷素不忌,只要和趙明珠能扯上關係就行。

在屋內的周闖等不及了,聞著那味不住的咽口水,他站起來嚎,“你們談戀愛談的飯都不吃了?”

不是啊,這一桌子的好飯菜端上來了,硬是沒人吃。

趙明珠聽到這話,瞬間反駁,“誰和他談戀愛了?”

周野下意識道,“我和她談戀愛了!”

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只是說出來的話卻有些天差地別。

屋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周野看著趙明珠,他冷笑一聲,“你和老子不是談戀愛是做甚麼?”

趙明珠,“你管我?”

她直接進屋去幹飯去了,周野拽著她,把人拽了出去,氣勢洶洶,“趙明珠,你今天不說清楚,咱們倆都別吃飯了。”

趙明珠也來脾氣了,一把甩開他,“不是,周野你有毛病啊?”

專挑吃飯的時候吵架,一會酸辣雞雜涼了就不好吃了啊。

周野就是不鬆手,“你先回答我。”

“回答甚麼?”

“你和老子不是談戀愛是甚麼?”

趙明珠隨口敷衍道,“是□□□□,總行了吧?”

一瞬間,場面瞬間安靜了下來。

周野的那個臉啊,瞬間紅的滴血一樣,熱辣辣的,燙的他有些遭不住了,一把把趙明珠往外又拽了三分,貼著她耳邊壓低了嗓音吼,“趙明珠,你知不知羞?”

趙明珠純粹就是嘴瓢,也是為了敷衍周野,這會瞧著周野的表情,她也反應過來了,自己不該說這話。

她當即拍了下臉,“你甚麼都沒聽見。”

真是嘴瓢了,每次和閨蜜葷段子說習慣了,在外面也嘴瓢起來。

周野怎麼可能當作沒聽見啊,他有些羞澀,用著胳膊肘撞了下趙明珠,“你真的想?”

那兩個字到底是說不出來的。

趙明珠瞪了他一眼,“吃飯。”

周野有些失望,不過到底是被屋內的飯香味給轉移了目標。堂屋的八仙桌上放著一個銅爐火鍋,孟枝枝用雞骨頭打底,熬出來的湯汁很鮮,上面浮了一層麻辣紅油。下了雞雜進去燙火鍋,還有一些鮮嫩的薺菜,婆婆丁,豌豆尖,豆芽豆腐一起煮。

除此之外,她還做了一個蘸料,油潑辣子加了醋。下一把鮮嫩翠綠的豌豆尖進去,輕輕的一滾,便撈起來蘸著油潑辣子。

孟枝枝吃上這麼一口,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快升華了。豌豆尖的鮮嫩甜美,油潑辣子的又麻又辣又酸,沾滿了豌豆尖。

那滋味絕了。

“真好吃啊。”

不等t孟枝枝開口,趙明珠就感慨了一句,“我可太久沒吃這種豌豆尖下火鍋了。”

周闖夾了一塊剛燙好的雞胗,剛一入口,口感脆嫩而有嚼勁,裹著那一層紅油辣子,辣的人舌頭直吸氣,卻讓人忍不住再去夾一塊雞肝,雞肝只用煮幾十秒便撈起來,入口綿密醇厚,輕輕一抿就化了去,混著那麻辣香味回味無窮。

周闖眯著眼睛,辣的張著嘴哈氣,卻忍不住接二連三的去夾著吃,“真過癮啊,雞雜火鍋才是一絕。”

老實說,這還是周闖長這麼大,第一次吃雞雜火鍋。

周涉川和周野也差不多,他們甚至都不知道雞雜還能做火鍋。

周涉川嚐了一口雞血,剛撈起來的雞血細膩彈牙,吸滿了麻辣湯汁,在蘸著油潑醋辣子。

饒是他這個不愛吃辣的人,一連著吃了好幾口。

他甚至吃的時候,還去看了一眼埋頭的周闖,周闖敏銳的察覺到了,他抬頭看了過來。

“你為了這一頓吃食,大老遠跑過來,倒是也不虧。”

周闖聽到這話,他鼻子差點沒氣歪,“本來大嫂一直在家的,要不是你,大嫂現在還在首都住著呢。”

他至於為了一頓飯,跑這麼幾百公里嗎?

周涉川沒理,他給孟枝枝夾了一筷子雞血,雞血很嫩,一夾就碎,但是架不住周涉川的筷子功夫很好,力度適中不說還不會夾破。

“你嚐嚐。”

孟枝枝指著自己的碗裡面,“我吃豌豆尖和酸辣雞雜。”

她還炒了一個酸辣雞雜呢,拌著米飯吃,真是又辣又脆又過癮。

周涉川,“都嚐嚐。”

孟枝枝這才沒拒絕,她吃了一會,瞧著時間差不多了,便喊周涉川,“你去看看灶膛裡面的那隻叫花雞好了沒。”

周涉川二話不說就從灶膛裡面取了出來,大家本來都埋頭苦吃的,這會聽到又有一個叫花雞。

頓時紛紛把頭抬了過來,只是那嘴卻沒停的。

周闖哈著氣,專門撈雞肝吃,趙明珠和周野一邊搶豌豆尖,一邊搶口水雞。

尤其是那麻辣味道的口水雞,混著鮮嫩清爽的豌豆尖一起吃。這讓趙明珠有一種快活似神仙,也不過如此啊。

只有孟枝枝專心盯著叫花雞,“你開啟看看裡面熟透了沒。”

按理說這一隻叫花雞前後燜進去兩個半小時,又是紅彤彤的炭火,應該差不多的了。

周涉川把外面一層泥巴給摳掉,裡面的青綠色的芋頭葉被炭火烘的發黑發蔫,取掉芋頭葉後,就瞧著裡面被烤到金黃的叫花雞。

外面一層酥脆的皮,色澤明亮的泛著油光。

有那麼一瞬間,屋內所有人的筷子都跟著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那一隻烤到金黃酥脆的叫花雞上。

吸溜。

不知道是誰嚥了下口水。

“嚐嚐?”周闖一連著嚥了三次。

“那就嚐嚐看入味了沒。”說這話的是孟枝枝。

她剛一說,周涉川把叫花雞給撕開了,兩個雞大腿,先遞給了孟枝枝一個,緊接著才給了趙明珠。

趙明珠也沒客氣,她接過來就咬了一口,叫花雞做的火候剛剛好,皮脆柔嫩,這一隻野雞也非常肥,一口下去唇齒間還有雞皮中間的油花來,香而不膩,醇厚綿長。

“怎麼樣?”

大家都看了過來。

趙明珠滿足的眯著眼睛,“好吃,非常好吃,而且解辣。”

“這個叫花雞和麻辣雞雜火鍋非常配。”

雞雜火鍋太辣了,而這個叫花雞則是原汁原味,雞肉的醇香鮮甜,幾乎是都有。

這可不就是完美搭配了。

聽到這話,周涉川又撕了兩個雞翅膀,一個給了周野,一個給了周闖。

周闖遲疑了下,“大哥,我想吃雞胸肉。”

那個上面的肉綿密而且還多,一口下去滿滿的都是肉,特別讓人過癮。

周涉川輕車熟路,撤回了一個雞翅膀,轉頭遞給了他一塊雞胸肉。

緊接著,屋內瞬間安靜了下來,全部都是吃叫花雞的聲音。叫花雞烤的外焦裡嫩,骨頭都酥脆了去,以至於周闖連帶著骨頭,都給吃的一乾二淨。

全部吧嗒吧嗒咽掉了。

他一邊吃一邊想哭,“今兒的這一頓飯吃了,我怕是就要走了。”

“回了首都我要是再想吃到大嫂做的飯,幾乎都不可能了。”

這話一落,大家瞬間安靜了下來,孟枝枝看著少年眼眶通紅的模樣,她想了想,“別的不好帶,你走的時候,我給你再烤一隻叫花雞,你帶路上吃。”

周闖一抹眼睛,“就這樣說定了。”

周涉川想說孟枝枝太慣著周闖了,實在是周闖那拙劣的演技,連他這一關都過不了。

但是又瞧著自家弟弟狼吞虎嚥的樣子,他頓了下,“你們在家就沒吃過肉?”

他不問還好,一問周闖就大吐苦水,“就媽那摳門的樣子,我大嫂走了這一個多月,我們家沒吃過一頓葷的,也沒吃過一頓細糧。”

“頓頓不是棒子麵就是雜糧面。”

孟枝枝和趙明珠紛紛抬頭看了過來,“你們沒抗議?”

雖然她們知道周母摳門,但是不至於這麼摳門吧。

“抗議了沒用。”

周闖氣得要命,“我媽說窮人的肚子,不配吃肉。”

這下整個屋內都安靜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孟枝枝才輕聲說道,“那你這次帶回一些野雞野兔回去,告訴咱媽,想吃就吃,不必這般刻薄自己。”

周闖沒言語。

孟枝枝還真說到做到,等駐隊這一批貨全部都炮製出來後,她給周闖準備的東西也帶好了。

除去駐隊的那一批貨。

光他們自己家,曬乾醃製的風乾野雞,她給了八隻,周家人多佔四隻。她爸媽那邊人少給兩隻。

趙家也是兩隻,不然鬧起來說不過去。

臘兔給了六隻,周家兩隻,孟家兩隻,趙家兩隻。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猴頭菇,他們駐隊自己也是分到了,孟枝枝把晾曬的差不多的猴頭菇裝了一袋子給周闖。

至此,家裡所有的東西,只要有的,她都給了周闖一份。

周闖看著那滿滿的兩大蛇皮袋子,他內心有些酸澀,“大嫂,你還懷孕呢,要是不跟我走,你還要坐月子,你不用給我裝這麼多。”

孟枝枝搖頭,眉目舒展,笑容溫柔,“我和你大哥在黑省住著,這幾個月都不差吃的,如果家裡不夠,我讓你大哥再出去想辦法就是。”

“這些你帶回去。”她想的特別周到,還寫了一封信一起遞過去,“如果媽不讓你們吃,你就把信讀給她聽。”

周闖不知道她寫的是甚麼,他只覺得面前這一封信有千斤重。

駐隊的貨車要走了,以至於他想多說兩句都來不及了,他只能衝著孟枝枝招手,“大嫂,你等我下次在來看你。”

哦——不是,等我下次再來混吃混喝。

周涉川一聽他這話,臉色瞬間黑了去,他催促,“車子要走了,你趕緊跟上,這一批貨能不能賣出去,就看你了。”

還推著周闖往前走,周闖就是想不走也難啊。

他上了車子,還不忘和孟枝枝招手,“大嫂,你等我回來!”

周涉川黑著臉,拉著孟枝枝離開,孟枝枝看著周涉川吃醋的樣子,她有些好笑,“周闖就是饞我做的那一口飯,你吃甚麼醋?”

周涉川不言語,只是一味的拉著孟枝枝回家,回到家後沒了周闖,孟枝枝很自然的上前抱了抱周涉川。

周涉川太高了,以至於她想抱著他的肩膀,還需要踮起腳尖。

“好了,周涉川,我最喜歡的還是你。”

她抱著他,看著他的眼睛,一臉認真地說。

周涉川的耳廓瞬間通紅了去,他低垂著眉眼,冷峻中透著幾分溫和,“我知道。”

他只是太少得到愛了。

也太少得到喜歡了。

以至於好不容易得到一點點,他就恨不得珍藏起來,一點都捨不得分給別人。

他是。

周闖也是。

周家人生來不會愛人,但是孟枝枝好像教會了他們愛人的能力。

孟枝枝看著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些甚麼,便踮起腳尖,“我最喜歡的肯定是你。”

甜言蜜語不要錢的往外說。

周涉川低頭看了看她的肚子,這才半個月的功夫,孟枝枝的肚子又大了一圈,他突然問道,“那我和孩子呢?”

“甚麼?”

孟枝枝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周涉川又問了一句,“那我和孩子你喜歡誰?”

孟枝枝差點沒氣笑,她抬手點了下週涉川的腦袋,“你是不是傻?你作為孩子的爸爸,你和孩子們吃醋?”

“周涉川,要知道孩子們還沒出生呢。”

周涉川輕輕地擁著她,下巴也放在她的肩頭,“枝枝,有一點周闖說的很對。”

他似乎也不指望孟枝枝來回t答,便自言自語道,“我這個丈夫做的確實不合格。”

孟枝枝突然抬頭看著他,顯然是不認可週涉川的這個自我認知。

她還沒開口,就被周涉川抬手捂著了嘴,“聽我說完。”

“當初新婚夜我一走了之,這是我對你的虧欠。”

“我來駐隊後,讓你一個人在周家生活了三個月,這也是我對你的虧欠。”

周闖說他不是一個好丈夫。

周涉川自始至終都沒有否認過。

因為喜歡,所以才會生出虧欠。

周涉川對孟枝枝便是。

孟枝枝想說沒有,可是對上週涉川的目光,她卻說不出話了,“以後不會了。”

周涉川說,“以後我在哪,你和孩子就在哪裡。”

“我們一家人永遠在一起。”

是他和孟枝枝的家,而不是和周家的那個家。

孟枝枝點頭,她靠著周涉川的肩頭天馬行空,“那我們就在一起。”

“那一支人參我也沒賣。”

這種野山參是好東西,可遇不可求,如果真遇到點事情,說不得關鍵時刻是能救命的。

孟枝枝家裡現在有周涉川,每個月都發工資,所以她把那支野山參留了下來。

“留下來是對的。”

周涉川說,“你生孩子的時候肯定能用得上。”

孟枝枝嗯了一聲,腦袋昏昏沉沉,“生孩子都要到十月份去了,這還有五個半月呢。”

“就是不知道我生的時候,周闖還有爸媽會不會來。”

她有些擔心自己和周涉川兩個人,搞不定兩個孩子啊。

火車上。

周闖和駐隊的這一批貨一起上的,駐隊這邊的司務長是送他去火車的。這一次,駐隊的貨還挺多,野雞野兔有上千只,尤其是野兔足足有快兩千只。

除此之外,還有曬乾的猴頭菇有一千二百多斤,榛蘑四百來斤,以及一些其他不好說出名字的小蘑菇,大概有三百來斤。

這些貨足足裝了兩個車廂,而且是滿滿當當。

眼看著周闖上車,周涉川落在後面,司務長走在前面叮囑他,“你到了以後給我們報個平安。”

“首都國營商店門市部經理那邊,會提前去火車站接你。”

“你身上帶介紹信還有證明,都貼身放好了,如果路上遇到檢查的人,你只管把證件給他們便好。”

周闖點頭,“我曉得。”

他略過司務長,看向走在最後周涉川,“大哥,等我忙完首都這一攤子,我就在過來看你和大嫂。”

周涉川面無表情,“我並不需要。”

“不,你需要。”

說完這話,周闖就一溜煙爬到了火車裡面,車子關上門,他這才鬆口氣,生怕他大哥追上來就把他一頓暴打。

周涉川瞧著他這樣子,扯了扯嘴角,難得擺手,“一路平安。”

這一路上只有一個會計和一個小戰士跟著他,除此之外大部分都要靠周闖自己來做了。

眼看著火車嗚啦啦的駛開,司務長拍了拍周涉川的肩膀,“好了,有人一起跟著,沒問題的。”

周涉川嗯了一聲,目光擔憂,“我弟弟第一次出遠門。”

他倒是不知道,在來黑省之前周闖一個人,已經跑了好幾次南方了。

此刻周家。

周闖已經連著二十天沒歸家,若是以前這就是正常現象,可是後來孟枝枝和趙明珠嫁進來後。

周闖幾乎是每天都回來,這還是孟枝枝離開後,第一次周闖這麼久沒回來。

周母做好了飯,站在門口望著外面好一會,“小闖今天會回來吃飯嗎?”

周紅英翻了個白眼,“媽,你要是再等周闖的話,我勸你還是別等了。”

周母回頭看了她一眼,“你知道點甚麼?”

周紅英瞬間閉嘴。

周母從門口走了進來,周家就巴掌大,所以三兩步便走到了周紅英面前,“你知道還不說?”

“這年頭多亂啊,周闖二十多天不回來,他要是在外面出事了怎麼辦?”

周紅英猶猶豫豫,“你別等了,周闖好像去找我大嫂了。”

“甚麼?”

周母震驚。

剛拿著碗筷過來準備盛飯的周玉樹,在聽到周紅英這話後,他頓了下,就好像自己沒聽見一樣。

可惜,怕甚麼來甚麼。

周紅英偏偏要牽扯到他,“你去問問周玉樹就知道了,他是不是和周闖密謀過?”

周玉樹默不作聲的把碗筷擺放在桌子上,他這才安靜道,“我不知道。”

周紅英冷哼了一聲,“你騙人,周玉樹,你竟然學會騙人了。”

“那天你和周闖跑出去了,我也跑出去了,我聽到你倆說話了。”

當然,她只聽了一半,不過周紅英這人慣會咋呼,所以她說起來也是斬釘截鐵的。

“我都聽到了,你和周闖密謀要去黑省找大嫂。”

她這話一落,周母瞬間扭頭看了過來,疾言厲色,“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周玉樹不說話。

他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周玉樹,你是怎麼當哥的?”一開口就是劈頭蓋臉的指責,當然,周母自己是絲毫沒有察覺到,“他還沒有成年,你也不勸勸他,就讓他一個人跑到黑省?”

周玉樹被指責得面色通紅,他抬頭,眼睛直視周母,“媽,你覺得我勸得動嗎?”

周闖的性格是全家最無法無天的一個。

不然他也不會在外面混社會,混得經常不回家了。

周母冷笑,“你就是勸不動,你也可以回來告狀啊,周玉樹,你別說你告狀都不會。”

周玉樹還是低頭沉默。

看到他這樣,周母頓時氣不打一出來,“你個喪門星,周闖要是出事了,你去給他賠命!”

一直沉默的周玉樹,突然抬頭,“好。”

他的一雙眼睛黑沉沉的,帶著死寂,就那樣看著周母。

周母恍惚了下,“你說甚麼?”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周玉樹突然站了起來,“我說,我給周闖賠命。”

他衝到周家的廚房就拎著菜刀,周母一驚,被嚇了一跳,她上前就要搶奪,卻被周玉樹一下子避開了。

他拿著菜刀就抹了自己脖子,“我死了,你們所有人都會高興。”

噗嗤一聲。

鮮血從他脖子處冒了出來,噴了周母一臉,她抬手一抹,看著那鮮紅的血跡,她一慌,上前就去搶刀,“周玉樹,你瘋了不是?”

刀子有些鈍,周玉樹一刀下去,沒把自己割死。

他還要割第二刀,只是他還沒割就被剛從外面回來,提著大包小包的周闖,一腳給踹開了。

他踹得極準,周玉樹手裡的菜刀也應聲而落,砰的一聲,紅色的血跡蔓延得到處都是。

周闖看到臉色慘白,脖子噗嗤噗嗤的冒血的周玉樹,他瞬間被嚇了一跳,抱著他就往外衝,連帶著地上的野雞和野兔都顧不得了。

“還看,還不去醫院,真準備讓周玉樹被你逼死啊。”

周闖往外跑,看到周家其他人沒跟上,他便回頭衝著他們大吼一聲。

這一吼,瞬間讓周母回神,她慌的六神無主,先是進屋拿錢,緊接著又去拿戶口本。

周紅英這才反應過來,“快,追上。”

拽著周母就往外奔跑。

周母出了門,瞧著從周家屋內到院子內的一路血跡,她雙腿在打擺子,“這孩子脾氣怎麼這麼烈啊。”

她沒想到周玉樹捱了一頓罵,轉頭就去自殺了。

周紅英這會也後悔了,她不該多嘴的,也不該說是周玉樹和周闖密謀的。

但是這會一切都晚了。

周闖抱著周玉樹一路狂奔到了醫院,人還沒到,聲音就已經傳了過去,“醫生,醫生,救命。”

這一喊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探頭一看,好傢伙,那血都快成河了,一路淹沒進來。

“怎麼會割到了脖子這麼敏感的地方?”

醫生上前一看,就忍不住倒吸一口氣。

周闖滿臉都是汗,“還有救嗎?”

他有些慌,聲音也在發軟,懷裡抱著的周玉樹,此刻意識已經恍惚起來。

他睜開眼,看著周闖的面龐,好像出現了重影。

他想伸手去摸下,但是沒摸到,又垂落下去。

那一瞬周闖的心都要跳出嗓子口了,“大夫,大夫,你快看看,他是死了嗎?”

人死胳膊軟啊,周玉樹的胳膊就這樣落下來了啊。

周母剛進來就聽到這麼一句話,她雙腿一軟,直直地跪了下去。

醫生先是探了探鼻息,接著迅速掀起來周玉樹的眼皮子,又聽了聽心臟,轉頭衝著護士說,“擔架,快點,還有救。”

周闖立馬和醫生一起,把人轉移到了擔架上,他眼睜睜地看著周玉樹被推到了搶救室。

周闖雙腿在發抖,他一屁股坐在長條椅上,轉頭就衝著周母吼道,“是我自己要去找大嫂的,和三哥有甚麼關係?你做甚麼要他給我賠命?”

一進大雜院離老遠,他就t聽到了家裡人在吵架,但是等他感趕到的時候,已經全部都晚了。

周母這會腦袋一片空白,她甚至都聽不到周闖在說甚麼,只是一個勁喃喃重複,“周闖,玉樹會沒事吧?他一定會沒事吧?”

周闖頹然地坐在椅子上,他沒說話,過了良久,他盯著搶救室的大門,“媽,你最好是祈禱他是沒事。”

這話剛落護士就匆匆從搶救室出來了,拿著一張單子,高喊道,“病人家屬快點拿著單子去繳費處繳費。”

周闖搶過單子看了一眼,轉頭就去問周母,“帶錢了嗎?”

周母猛地反應過來,她忙從口袋裡面掏出亂糟糟的錢,周闖掃了一眼,他接了過來,便說,“這些不夠,你再回去準備。”

周母下意識道,“這裡有三十塊。”

足足有大半個月的工資了,這三十塊是她原本想攢下來的錢。

周闖咆哮道,“三十塊救不了周玉樹的命。”

“如果你想他死,你就只給三十塊。”

說完根本不去看周母是甚麼反應,轉頭就跑到了一樓繳費處,先交了三十塊。他自己身上也有錢,但是周闖沒動,他就是要逼得他媽回去拿錢來救周玉樹。

刀子不割在肉上不知道心疼,到時候他媽就是不心疼周玉樹,也會心疼給錢了。

搶救室。

周母癱軟在地上,周紅英沒說話,她時不時地抬頭看一眼搶救室的大門,可惜裡面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動靜。

周紅英想說些甚麼,又不知道說些甚麼,她嘩啦一下站了起來,“媽,你在這裡守著,我回去找爸拿錢。”

她是欺負周玉樹習慣了,但是她從來沒想過周玉樹會去死。

周母已經聽不進去話了,她滿腦子都是後悔,如果她之前不吼周玉樹就好了,如果她不埋怨他就好了。

這樣的話,玉樹會不會就不會死?

周母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睜眼閉眼全部都是血,紅色的血讓人看不清楚。

周闖再次上來的時候,周紅英已經不見了,周母癱坐在地上,他跟著走了過來,坐在長條椅那守著。

這一守就是七個小時,從中午十二點到晚上七點半。

搶救室的門終於開啟了,周闖幾乎是條件反射的追了過去,“大夫,我哥怎麼樣了?”

“搶救過來了。”

李大夫扶了扶老花鏡,“但是他下手太狠,喉嚨被隔開了好幾層,這幾天先不要給他吃飯,護士會給他打葡萄糖。先觀察三天如果沒問題,你們再給他喂流食,但是也只能一點點喂。”

“對了,你們還要派一個人二十四小時守著他,剛搶救過程中,我發現他抱著死志。”

這話一落走廊道瞬間安靜了下來。

周母幾乎是條件反射的伸手就要去打周玉樹,卻被周闖給硬生生的攔了下來,“你想他死的更快一點的話,那你就打。”

周母揚起的手又生生的卡在了半空中,她疾言厲色,“還死?你聽到大夫說的嗎?周玉樹他還想死?”

“他當我們家是富貴人家啊,就我們這家底還能救他幾次?”

周玉樹還沒醒,他眼角滑落一顆淚。

周闖看到了,他默了片刻,“先推著他去病房。”

周母頹然地坐在地上她一邊心疼周玉樹,一邊又恨不得他去死才好。

年紀輕輕的不給家裡帶來任何收入,反而還尋死覓活?

病房,周闖和大夫一起把周玉樹給挪到了病床上,護士叮囑了一番這才離開。

偌大的病房只剩下周闖和周玉樹兩個人,周玉樹其實是清醒著的,脖子傳來的陣痛讓他腦袋清醒又痛苦。

周闖知道他在裝睡,他起身給他掖了掖被角,他不明白,“好好活著不好嗎?”

“你為甚麼要去死?”

周家從上到下全部都是賤命,他們每一個人都知道好死不如賴活。在這個年代死太容易了,活著才難。

餓死,病死,摔死,隨便一個就能要了他們的命。

周玉樹沒說話,閉著的眼角滑落兩行清淚。

周闖看到了,他抬手給周玉樹擦了眼淚,這才自言自語道,“這次我去大嫂家,吃了她做的小雞燉蘑菇,你知道嗎?周玉樹。”

“黑省駐隊和我們這裡完全不一樣,大嫂做的小雞燉蘑菇,用的是新鮮的野雞做的,對了,蘑菇也是很新鮮的猴頭菇,我們連聽都沒聽過,據說猴頭菇是給達官貴人吃的。”

“我這次在大嫂家,每天都吃。”

周玉樹睜開了眼睛,那一雙眼睛裡面佈滿了紅血絲,但若是細看還能看到眼睛深處的隱忍。

“你沒嘗過大嫂的廚藝,真的好吃,而且我這次過去的很巧,剛好駐隊這邊春日採集,大嫂和二嫂她們在山上採摘了好多蘑菇,聽說二嫂的彈弓用的很準,一彈弓一隻野雞,她一個人打了一百多隻。”

“你應該沒吃過雞雜火鍋,我在大嫂家吃過好幾頓,用雞骨頭熬湯,加上幹辣椒煮開,下了雞心雞肝雞血進去,做成麻辣味的輕輕一燙就撈起來,特別好吃。”

“雞雜不止可以做火鍋,大嫂還做了小炒酸辣雞雜,不管是配麵條,還是下米飯,都是極好的下飯菜。”

“還有叫花雞,我走之前大嫂還給我弄了一隻,我在火車上吃了三天,大嫂做的叫花雞也很好吃,用泥巴裹著放在灶膛裡面燜三個小時以上,拆開以後皮脆肉嫩。甚至,連雞骨頭都是酥脆的,我連雞骨頭都沒放過。”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隻臉色慘白的周玉樹,忽然嚥了下口水,只是他喉嚨上有很長的傷口,咽口水的時候牽扯到了傷口,他臉上瞬間疼得扭曲起來。

周闖,“你別動。”

“等你好了,我做給你吃。”

“大嫂沒讓我空著手回來,她給我裝了八隻野雞,六隻野兔,刨去給孟家和趙家送的那一點,大頭都是我們家的。”

“我還和她學了怎麼做小雞燉蘑菇,特意帶了好多猴頭菇回來。”

說到這裡,周闖的目光沉沉,那一雙向來眯著的眼睛,此刻不帶算計,反而滿是迷茫,“三哥,這一路上我都在想你吃到小雞燉蘑菇,會是甚麼反應?”

“還有酸辣雞雜,以及叫花雞。”

“三哥,我都和大嫂學會了。”

可是,他差點就這樣失去三哥了。

周玉樹沒說話,他閉著眼睛默默流淚。他好像彷彿和外界隔離了一樣,以至於周母從外面過來和他說話,他也沒理。

周母要發脾氣,卻被周闖攔著了,他冷冷地看著對方,“如果你想我三哥死的快點,那你就繼續對他這樣刻薄下去。”

周玉樹是被他媽和周紅英給逼到這個地步的。

周母聽到這話像是一下子被抽乾了力氣一樣,她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我作孽啊,我養兒子這是養祖宗啊,動不動拿死來威脅我。”

周闖把周母提了出去,他喊來了周父,周父一直都蹲在門口,這個向來沉默寡言的男人,在得知三兒子自殺後,他整個人都是木的。

一直到這會周闖和他說話,他這才反應過來,“老三怎麼樣?”

周闖,“暫時死不了,但是不知道以後會不會死。”

這話實在是堵人,周父囁嚅了半天也沒能說出一個所以然來,周闖也不意外,他就只是冷冷地叮囑,“我從駐隊回來大嫂給我裝了不少野雞和野兔還有蘑菇,在我回去之前你們誰都不許動。”

怕周母把他的話當做耳旁風,他冷淡道,“這裡面還有送給孟家和趙家的禮,如果一旦動了,我敢保證以後我大嫂,再也不會寄任何東西回來。”

周母擦了擦淚,“我稀罕!”

她懟了一句轉頭就走,至於病房內的周玉樹,她看都沒看。

周父頓了好久,他才拍了拍周闖的肩膀,“你照顧好他。”

“你自己和他說。”

周闖沒讓周母進去,但是卻讓周父進去了。他比誰都知道周玉樹的心結是甚麼,在周家沒有一個人愛周玉樹。

周玉樹就是那個任人欺負的小可憐。

周父進了病房,瞧著周玉樹一臉慘白的躺在病床上,脖子上纏著白色紗布,整個人都是了無生機的。

他眼眶瞬間紅了,走到病床旁邊拍了拍周玉樹的被子,“娃啊,好死不如賴活啊。”

“你還這麼年輕,怎麼就這麼想不開啊?”

周玉樹沒睜開眼,他不想睜開眼,也不想看到周家的任何一個人。

如果說周母和周紅英是劊子手,那麼周父就是幫兇。他冷眼旁觀自己這麼多年來被欺負的這麼慘,卻從來沒有伸出來過援助之手。

周父看到周玉樹的這個反應,知道他也在怪自己,他重重的嘆口氣,朝著周闖說道,“你t照顧好他。”

“他的看病錢——”他本來想說自己去交的,說到這裡周父這才驚覺,他哪裡來的錢?

每個月工資一發全部都被老伴要走了。

周父憋了半天,這才說了一句,“我會讓你媽及時來交錢的。”

說完這話,他便離開了。

他一走,周玉樹睜開眼睛,他嘴角帶著嘲諷地笑。

周闖看著難受卻無能為力,不知道過了多久,他這才說道,“三哥,你想去黑省嗎?”

作者有話說:作者不知道說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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