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50 章 周闖抵達駐隊,大嫂,我……
宋綿搖晃了下身體, 她有些站不住了。宋建國想開口,卻被司務長瞪了回去。
接著一轉頭就是笑容滿面,“趙同志, 你是真厲害啊, 沒想到你還是女中豪傑。”
這話, 趙明珠愛聽, “多說, 我愛聽的。”
這真是個妙人。
司務長都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 “周野啊, 你這真是撿到寶了。”
周野嘿嘿笑。
接著, 司務長往後面一看,就瞧著孟枝枝身後跟著一個小黑豬, 油光水亮的。
司務長下意識來了一句, “這可真是做烤乳豬的好苗子啊。”
說到這裡, 他還嚥了下口水。
小黑豬崩潰了。
怎麼走到哪裡都有人惦記, 它這一身小嫩肉啊。
它躲在孟枝枝身後,衝著司務長莽了一聲。
司務長還以為自己是幻聽了, 他掏了掏耳朵, “怎麼小豬崽子叫的跟牛犢子一樣。”
“這到底是牛還是豬啊。”
小黑豬吱哇亂叫, 氣急敗壞,“你才又豬又牛。”
罵誰呢。
罵這麼難聽。
哪怕是聽不懂小黑豬在說甚麼, 司務長也能從它的表情看出來,這不像是好話啊。
“這豬崽子成精了不成?”
他嘀咕了一聲。
孟枝枝回答,“它確實成精了。”說到這裡, 她蹲下來摸了摸小黑豬的後背,“這隻豬崽子和我有緣,所以我想帶回去養。”
說到這裡, 她抬眸掃了一眼周圍虎視眈眈的眾人,語氣冷靜,“所以,大家還是不要打它的主意了。”
小黑豬一出現孟枝枝就知道,有不少人想吃了它。如果小黑豬沒有智商,吃了就吃了。
但是很明顯小黑豬是一隻有智商的豬,這樣的話,孟枝枝根本吃不下去,也不會讓別人來吃了它。
大家倒是也能理解,“有智商的豬可不多見。”
紛紛去逗小黑豬玩了,可惜小黑豬非常有骨氣,它誰都不理,只是屁顛顛的跟在孟枝枝的身後。
彷彿認主了一樣,
這讓大家看得都是嘖嘖稱奇。
“好了,今天獵物打了不少。”司務長站出來說,“所以我們打算連夜回去駐隊。”
不然在耽誤下去,這些獵物就不新鮮了,放一天的野雞和野兔,還有野豬,如果不能及時處理就會腥臊了去。
而且肉不新鮮了,也賣不起來價格。
孟枝枝沒想到她們竟然回去的這麼早,她還以為今晚上會在野外再住一夜呢。
趙明珠也覺得惋惜,她忍不住道,“還可以再住一天嗎?”
她打獵打的多,而且才打了一天,如果就這樣走了,她覺得也太可惜了。
司務長有些猶豫,“我們要回去一批人,如果不想回的也可以先留在這裡,但是留在這裡的人最多也就是待一兩天。”
“因為這些獵物存不了多久。”
這才是肺腑之言。
趙明珠果斷報名,“那我留下來。”
孟枝枝瞧著趙明珠留下來,她也想留,趙明珠果斷拒絕了,“你回去,你一個大肚子留在這裡不安全。”
周涉川也是這樣想的,他難得和趙明珠一個陣營,“枝枝,你確實要先回去。”
孟枝枝也不是不通情達理的人,她果斷便答應了下來,“明珠,那你小心注意安全。”
趙明珠點頭。
其他嫂子大多數都是和孟枝枝一個選擇,她們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嫂子,留在這裡也是拖後腿。
索性大半的嫂子都跟著要回去了。
除了宋綿,“我不想回。”
見大家都看過來,宋綿小心翼翼道,“春日採集不容易,能多待一天是一天,我還想明天再去山上看一看,狩獵也好,採蘑菇採野菜也好,能多采集一些是一些。”
心思倒是不錯。
宋綿這話一落,倒是讓不少人都跟著對她改觀了不少。
“那宋綿留下。”
周涉川語氣沉著冷靜,“還有要留下的嗎?”
妹妹都要留下了,宋建國自然也要留下,他說,“我也留下。”
周野一聽這話,他更不放心趙明珠一個人在這裡了,遭了這倆瘟神的算計,他當即跟著說,“我留下帶隊。”
一下子就壓了宋建國一頭,宋建國擰眉,周野冷靜道,“宋營長,你之前帶隊狩獵差點拿了一個零蛋,既然這樣還不如讓我來帶隊。”
宋建國不樂意。
周野還要爭搶,趙明珠覺得他有毛病,周野帶隊的話,她打的獵物算誰的?
趙明珠當即問了出來,“軍嫂打的獵物歸軍嫂嗎?”
空氣中安靜了下來。
之前是不知道趙明珠的身手能夠這麼厲害,她一個人打的獵物甚至都快趕上半個採集隊了。
見大家不說話。
宋綿小心翼翼道,“趙同志,如果我有你這個本事,我肯定會和大家一起的。畢竟,我們是沾了駐隊的光才來採集狩獵的,所以打了獵物以後,就算是上交給駐隊也是應該的。”
好一個高風亮節。
宋建國也贊同宋綿的話,“我家綿綿說的是,作為軍嫂,若是連這點覺悟都沒有,實在是不配當軍嫂。”
“要知道沒有駐隊出人出車出任務,也不會有來這裡採集了。”
林春生覺得這話說的不對,這不是道德綁架嗎?
但是他不好開口,他一旦開口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所有人都看向了趙明珠,這簡直是把趙明珠給架在火上烤,就連之前反駁的周野,都不好開口。
因為身份不合適,他也是駐隊的戰士。
唯獨,孟枝枝突然輕輕地笑了笑,“宋同志和宋營長的意思,我們作為軍嫂,也是駐隊的一份子。按理說,採集所得的一切都該歸於駐隊是嗎?”
宋綿點頭,義正言辭,“我們吃駐隊的,借駐隊的,為了駐隊做點貢獻是分內之職。”
好一個道德婊。
孟枝枝微笑,“那好呀,要不宋同志先給我們帶個頭?我記得你和你嫂子這次採集了不少好東西,不如先帶頭上交一下。”
“除此之外,愛梅嫂子,麻煩你也去通知下,這次參加任務的嫂子,讓她們把所獲全部都清點出來一起上交。”
孟枝枝在心裡說了一聲抱歉,把牛嫂子和愛梅嫂子都牽扯了進來。
她這話一落,現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宋綿臉色一陣青白,她挖了兩天才採集到的東西,自然是自己的啊,這會讓她全部上交她也不情願。
許愛梅也差不多,她皺眉,“軍嫂採集所得歸於軍嫂,這是好早之前就已經定下的規矩,甚至在來之前我們的規矩也沒有變化過。”
“不能因為個別嫂子身手出眾,就讓人家把所得上交,憑甚麼呢?是,大家是和駐隊一起來的,但是我們嫂子所有采集的東西,都是自己用血汗和勞動換來的,不是靠駐隊這邊施捨來的。”
“如果說改了規矩,那就早點說,不要屎到臨頭,才到處去找茅房。”
這是話糙理不糙。
大家下意識的點頭。
許愛梅卻沒打算就這樣結束,她作為嫂子的領頭人,自然要維護她們軍嫂的利益。
她走到宋綿面前,宋綿心裡咯噔了下,下一秒就聽見許愛梅說,“既然這個提議是宋綿同志自己提出來的,那她也只能代表著自己。”
說到這裡,許愛梅繞開宋綿走到她的背後,把她這次採集的東西,全部都扒拉出來,直接遞給了司務長,“司務長,宋綿同志未婚未育,一人吃飽全家t不餓,她既然如此高風亮節,願意捐贈此次採集的貨物,既然這樣,你還不趕緊收下?”
人精司務長瞬間反應過來,當即接了過去,“好好好,我替駐隊謝謝宋綿同志的捐贈。”
宋綿傻眼了,她不明白自己提了個建議而已,怎麼到頭來一下子把自己這兩天的辛苦收穫都給搭了進去。
可是,這會許愛梅和司務長已經把她架在火上烤了,這讓她也沒了辦法。
她只能求助地看向宋建國,“大哥,大嫂。”
這裡面的東西,是她忙了兩天的啊。
別人都不捐,讓她一個人捐這算是哪門子的道理?
宋建國剛要幫宋綿說話,許愛梅就打斷了,“宋營長,你的思想覺悟可不能比你妹妹差啊。”
一句話把宋建國的所有話給堵的死死的。
他就算是想開口幫忙,也不知道怎麼幫忙。
宋綿眼看著大哥也幫不上忙,她氣的掉眼淚,“你們欺負我,我明明提議是所有軍嫂都上交,到頭來你們都不上交,讓我一個人上交。”
許愛梅可不贊同這句話,“宋同志,你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上沒有老,下沒有小,中間也不用養丈夫媳婦。”
“我們卻不一樣,我們這些嫂子帶拖家帶口來採集?你以為是為了甚麼?”她轉頭就把自家文君拉過來了,“不就是為了孩子口裡多吃口菜,多吃口肉嗎?”
“你自己來看看,我家倆孩子,老大七歲滿手血泡,老二五歲,也是滿手血泡。”
“你再去看看其他孩子,最小的三歲,三歲的孩子都知道幫忙了,手上沒有血泡,也渾身都是傷口。”
“在這種情況下,辛苦勞累了兩天才換來的收穫,你讓他們上交?駐隊不是欺負人的地主,連帶著三歲孩子的血都要吸。”
這話嚴重了。
司務長第一個站出來,“老許,駐隊是大家長,怎麼會是臭地主,欺負女人和孩子?”
許愛梅冷笑,“我和孟同志今兒的要不站出來,可不就欺負了?”
“綏市駐隊成立十五年,這十五年以來所有的春日採集,嫂子們採集的歸嫂子,這是往日的規矩,不是個人用來做人情,給自己臉上貼光的工具。”
“我今兒的話放在這裡,以後誰再敢提軍嫂和孩子的採集收穫,全部上交給駐隊,誰提誰從家屬院滾蛋!”
這話是說給宋綿聽的,宋綿臉色驟然慘白了下去,她整個人都搖搖晃晃,有些站不住了。
她沒想到自己好心,最後竟然差點惹了眾怒,還要被趕出家屬院!
還是宋建國眼疾手快扶著了她,“許同志,我家綿綿本就是好心,你何必把事情上升到這個高度?”
許愛梅走到宋建國面前,她臉色發寒,“我何必上升到這個高度?宋營長你可真是何不食肉糜?”
宋建國不太懂她這是甚麼意思。
許愛梅指著牛月娥,“我問你,你妻子隨軍這麼久,你作為家裡唯一掙錢的人,有沒有把你的收入給你妻子?”
宋建國皺眉,“嫂子,你這會扯這個題外話做甚麼?”
上交不上交東西,和他上交工資有甚麼關係嗎?
“這叫題外話?”許愛梅冷笑一聲,“整個綏市駐隊從上到下,所有男人都有工作,有工資,你去問問有幾個嫂子有工作有工資的?”
現場安靜了下來。
許愛梅繼續,“嫂子們手裡沒有工資,這就意味著需要伸手問男人要錢,你在問問自己,有幾個男人願意主動的,心甘情願的,把自己的工資給自己的老婆孩子花?”
“宋建國,你願意嗎?”
宋建國把頭低了下去,他沒說話,牛月娥期待地看了過來,但是宋建國避開了牛月娥的目光。
這讓牛月娥心裡有些說不出的難過。
“你看,你自己都不上交工資。”許愛梅冷笑,“春日採集女人和孩子們的收穫歸個人所有,這是我們在場所有嫂子,一年當中為數不多能夠掙錢補貼嘴的機會。”
“但是因為宋綿一句話,就要所有人把自己辛苦的上交?”
說到這裡,許愛梅眉眼驟然凌厲了幾分,她的目光如同風霜冰箭一樣射向宋綿,“你可知道女人手心向上要錢的艱難?”
“你宋綿不知道,你有個好哥哥,你不需要開口,你哥哥就會主動把工資給你。對,他會把工資給你,他都不願意把工資交給他的老婆。”
“而牛月娥辛苦忙碌了兩天,不眠不休,就為了補貼孩子口裡多吃口肉,卻因為你宋綿連最後的機會都要失去。”
“宋綿,你安的是甚麼心?”
宋綿往後倒退了好幾步,差點一屁股坐下去,她臉色蒼白的解釋,“嫂子,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是,我們在場的所有嫂子,都是無數個牛月娥,你要斷我們的生路。”
“宋綿,你為了好名聲,你想跪你儘管跪,但是你休想讓我們這些嫂子們來跪!”
手裡有錢,就不用手心向上。
這是在場所有嫂子,為數不多能夠有尊嚴的機會。
沒有人能夠讓她們讓出去,宋綿也不行。
“對,我們不讓!”
有了一個嫂子帶頭後,其他人紛紛站了出來,“我孩子累了兩天,就為了吃一口蘑菇,就為了吃一口肉,讓我全部都交出去,我孩子吃甚麼?”
“就是,當初春日採集說好了,嫂子們的收穫歸屬於我們自己,如果早知道是這樣出爾反爾,那我們還不如不來。”
“反正食堂到最後也會分一口吃的。”
別人分一口給她們,和她們自己爭的攢著,遇到困難的時候慢慢吃,這能一樣嗎?
眼看著要引起群怒,司務長立馬站出來解釋,“不會上交。”
“這是老規矩了,也不會更改。”
說到這裡,司務長掃了一眼宋建國,“宋營長,你妹妹不是家屬院的人,既然如此,你還不如把她早點送回去。”
“免得寒了家屬院嫂子們的心。”
這下,宋綿驚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她眼裡含著淚,神色倉皇地去看宋建國,“哥,我沒有想著破壞家屬院的團結。”
“我真的就只是好心。”
她沒想到自己的好心,到頭來竟然成了辦壞事。
宋建國這會也頭皮發麻,“何政委,我妹妹年紀小不懂事,她也不知道家屬院這邊的規矩,我回去會好好教她的。”
“還請何政委,你這邊再給她一個機會。”
司務長沒有說話,宋建國只能開口,“三個月。”
“如果三個月我還沒把她教好,我就把她送回去。”
司務長嗯了一聲,“下不為例。”
聽到他們如此輕飄飄的就決定了自己的命運,宋綿甚至都忘記哭了,她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是這麼一個後果。
孟枝枝看了一眼,她就收回目光,這輩子的女主好像沒有書裡面那麼大放異彩了。
女主心軟善良,處處為人著想。
到頭來卻還是翻車了。
趙明珠扯了扯嘴角,“活該。”
“拿別人的東西來做人情,就應該想到會是這個後果。”
周野鸚鵡學舌,“就是!”
“我看你就是嫉妒我家明珠會打獵!”
這會倒是反應得快了,趙明珠翻了個白眼,之前要不是枝枝腦子轉的快,這會她和周野都是被套路進去了。
這麼多獵物都不一定能保得住。
宋綿倒在地上,她沒說話,一顆顆眼淚往下掉,她喃喃道,“我沒有。”
“我沒有壞心的,我就只是想把東西上交而已。”
她還想再解釋,可惜沒有人聽。
大家都散了去,牛月娥不想理她,但是架不住宋建國要她去把他妹妹拉起來。
牛月娥心裡罵罵咧咧,只能過去,“起來了,別哭了,哭要是有用的話,上戰場大家都去哭好了。”
宋綿抬眸,眼睛通紅,“嫂子,連你也不相信我嗎”
牛月娥,“我相信不相信你沒用,宋綿,你觸及到家屬院所有嫂子的利益了。”
“春日採集是我們為數不多能夠填飽肚子,並且賺錢的機會,你讓大家上交,你是不是蠢啊?”
就因為嫉妒趙明珠這次抓了不少獵物,所以就想出用這種法子,既能讓趙明珠上交獵物,宋綿自己還能得到好名聲。
這簡直是一箭雙鵰。
眼看著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被人看出來,宋綿臉色瞬間慘白了下去,她低垂著眉眼沒有說話。
牛月娥也不想照顧她了,煩死了,她本來和孟枝枝關係挺好的,但是因為宋綿,現在弄得她裡外不是人。
以後就算是孟枝枝喊她過去玩,她也不好意思再過去了。
想到這裡,牛月娥眉目沉沉,也沒心思安慰宋綿了,轉頭帶著孩子去收拾這次的東西了。
她和三個孩子雖然不像是趙明珠那麼厲害,但是也抓到t了一隻野雞,還有一隻兔子。除此之外,還摘了蘑菇,薺菜,婆婆丁等等野菜。
這些東西拿回去不管是自己吃,還是找公家賣掉,這都是很不錯的選擇。
眼看著都沒人理自己,宋綿有些茫然,她真的就這般十惡不赦嗎?
她最開始的初心或許是有點嫉妒對方,但是到了後面她是真心實意為駐隊考慮的。
駐隊開車載他們大老遠過來,吃住這些都要花錢的,而且還讓小戰士來保護他們。
這本身就承了情。
宋綿不懂,為甚麼這些嫂子們一點感恩的心都沒有。
“真蠢。”
正當宋綿想不通的時候,林慧芳溜達過來了,她漂亮的眉眼滿是不屑,“宋綿,你自己蠢就算了,做甚麼拖累大家?”
她是資本家大小姐,就算是在瞧不起鄉下的那些嫂子,也不敢這般說啊。
讓她們把春日採集所有的收穫全部上交。
就連駐隊都不敢這麼說,宋綿哪裡來的膽子?一張口就要和整個家屬院幾十個嫂子和孩子叫板了?
宋綿固執道,“我沒有錯,我的初心就是為了駐隊。”
林慧芳冷笑一聲,“你是家屬院的家屬嗎?”
宋綿怔住。
“你現在還不是,你只是宋營長的妹妹,嚴格來說你還不是家屬院的家屬。”
“宋綿,你知道嫁給窮人的感覺嗎?”
林慧芳突然問了一句。
二十歲的宋綿其實還有些模糊,她對婚戀觀念也沒有徹底定性,她還只是存著要嫁給駐隊軍官,這樣就可以不用回去種田的觀念。
“一看你就是個傻子。”
“希望你將來也嫁給你大哥這種男人,每個月的工資全部攥在手裡,不是給父母花就是給妹妹花,唯獨你這個當妻子的花不到一分錢,甚至連你的孩子也花不到一分錢。”
“宋綿,你真過上這樣的生活後,你再來說把所有東西上交這話。”
“對了,駐隊裡面不少男人都你哥是一個性格,如果你想找個不上交工資的男人,應該還挺好找到的。”
“祝你幸福。”
林慧芳踩著高跟鞋,溜達達地去找她家老邱了。老邱雖然和她年紀相差太大,但是老邱有實力啊,每個月工資都上交給她了啊,就這一點就夠了。
林慧芳一走,宋綿坐在原地,臉色蒼白到眼皮上的青紫色血管都能看到。
在來隨軍之前,她認為她大哥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
他英武,他勇敢,他對家人好,他還前途無量。
但是隨軍來到家屬院後,宋綿突然發現她心目中敬仰的大哥,是所有人都看不起的存在。
她開始還會去辯駁兩句,但是到了後面,她便沒了勇氣。
因為林慧芳戳到了她的軟肋。
如果她真要嫁的人是大哥,她願意嗎?
宋綿想,她不願意的。
她不願意嫁給一個窮光蛋。
她也不願意嫁給一個,明明是個窮光蛋,卻一分錢都不會上交給老婆的人。
宋綿第一次有些茫然了。
她不知道自己來隨軍到底是對還是不對。
另外一邊,司務長在安排狩獵的貨物裝車的事情,野豬和狍子因為體積大,只是幾頭便佔了整個車廂的半壁江山。
更別說還有野雞和野兔了,野菜蘑菇這些東西。安排到後面,司務長擔心雙方的狩獵的貨物,別弄混了。
他想了想,“把嫂子們自己打獵的獵物,單獨放一個車廂。”
“讓她們自己提前把獵物都給標記好了,別回去了以後全部都弄亂了去。”
這簡直是符合每一個嫂子的要求了。
大家紛紛把屬於自己的獵物去打上標記,大多數嫂子手裡都只是攥著一兩隻野兔或者是野雞。
唯獨趙明珠不一樣,她一個人的獵物幾乎是佔據了半壁江山。甚至,僅次於駐隊這麼多人的採集狩獵。
眼看著獵物佔據的地方太多,孟枝枝主動找到司務長,“司務長,趙明珠的這一批獵物,也不白佔駐隊的資源。”
“等拖回駐隊後,趙明珠同志會以個人的名義,給食堂上交十隻野雞,十隻野兔,作為拖回去的報酬。”
這是為了平衡雙方之間的關係。
司務長愣了下,“你這話可是真的?”
孟枝枝和趙明珠交換了一個眼色,見她沒有反對,孟枝枝這才說道,“自然是真的。”
司務長一拍大腿,“好好好,到時候趙明珠同志上交的這部分野雞和野兔,我全部讓後廚做出來,給大家吃肉。”
這是要所有人都來承情。
孟枝枝點頭,趁著大家裝東西的時候,趙明珠朝著孟枝枝小聲道,“枝枝,還是你聰明,我都沒想到這個辦法。”
其實之前宋綿提出來的時候,她那會已經意識到不妥了,但是好在枝枝和許愛梅站了出來,算是暫時把那個問題給解決了。
但是趙明珠打的獵物多,回頭佔據了大量的資源,這是現實問題。早晚都會有激發大家心裡的矛盾,而孟枝枝的這個辦法,直接把矛盾的源頭給掐滅了。
孟枝枝笑了笑,“你也能想到,只是你還沒有反應過來。”
貨全部都裝好了,司務長在喊人要準備離開了,孟枝枝問趙明珠,“你確定還要待在這裡?”
趙明珠點頭。
車子開了過來,孟枝枝爬上車子,衝著趙明珠揮手,“那我在家等你,你在這裡注意安全。”
趙明珠目送著車子離開,還有幾分不捨,要知道她自從和枝枝穿越到這裡,還從未和枝枝分開過。
周野從頭看到尾,他冷笑,“怎麼,你還是捨不得?”
趙明珠不想理他。
周野搞不懂,他追上來問,“趙明珠,如果是我走了,你會捨不得嗎?”
趙明珠沒回答。
她心說,男人怎麼可能和閨蜜比。
周野一看就知道了,他氣得扭頭就走,“你走了,我肯定也不想你。”
假的。
趙明珠如果走了,他會想她想的要命。
可惜趙明珠完全沒聽出來周野的假話,她還滿心滿眼都是多打點獵物,一能攢錢,二能滿足口腹之慾,三還能給枝枝月子提前準備起來。
車上。
孟枝枝上去後,便靠著車座閉目養神起來,她眼瞼處藏著幾分黛色,她的面板又白,這會看起來就格外明顯。
許愛梅得了周涉川的叮囑,特意把肩膀遞過去,“枝枝,你靠在我身上睡一會。”
採集是個辛苦活,又是在野外,孟枝枝還是個孕婦,說不累那都是假話。
孟枝枝也沒客氣,從蘇林農場到綏市駐隊正常來說要兩個小時,但因為孟枝枝他們是下午出發,又是趕夜路,司機為了安全起見開車的速度也比平日慢了許多。
周涉川他們是先鋒軍,帶的貨多,一車車的肉,在任何時代都是比較珍貴的東西。
以至於在路上,周涉川便已經和駐隊那邊通了訊息,他們會在晚上十一點準時抵達到駐隊。
同一時間,陳師長也吩咐提前回去的何師長,儘快聯絡省城供銷社外部部門的人來對接。
兵分兩頭,何師長對於這些事情的處理,早已經輕車熟路,他當即便去找了省城供銷社的人來對接。
只是這不對接還好,一對接何師長差點沒被氣死,“今年價格怎麼壓的這麼低?”
“我這是上好的猴頭菇,成熟時期的猴頭菇,你按照榛蘑的價格來給我算,林科長,你莫不是跟我開玩笑?”
那邊的林科長聲音倒是冷靜,“何政委,不是我來壓價,而是今年開春以後是個好年份,各個駐隊採集到的貨物都很多,你說你的猴頭菇珍稀。人家哈市駐隊採集到的還是松茸,我一樣給的是這個價格。”
“老何,物以稀為貴,任何東西一多就不值錢了啊。”
他們供銷社給的這個價格,已經是極高的了。言外之意,你不賣,自然有人來賣。
何政委氣了個半死,他一拍桌子,“那我不賣猴頭菇了,其他的呢?今年的野雞和野兔,還有野豬傻狍子,你們是按照甚麼價格來收的?”
林科長,“這玩意兒今年也多,每個駐隊都想多賣一些,但是老何,還是那句話物以稀為貴。”
“按照今年的收成來看,野雞給你五毛一斤,兔子給你四毛五一斤。傻狍子的話,如果品相完整的傻狍子肉是一塊一一斤。除此之外,傻狍子的皮草是單獨售賣,按照袍子皮的大小看區分,小的八塊一張,大的能賣到二十,但是具體都要看品相。”
何政委聽完,他的後牙槽差點沒給咬崩了,“老林,你這價格也砍的太狠了吧。”
“往年的野雞能夠賣到八毛一斤,你今年直接給五毛了,還有兔子也是,能賣到六毛五,你給四毛五,你這不是對半砍嗎t?”
林科長打官腔,“老何,我這也沒辦法啊,今年黑省物資豐饒,又逢春日,不止是你們來賣貨,還有其他駐隊,以及本地的老百姓,都來我們供銷社來賣貨,這東西多了自然是不值錢了。”
這是在壓價。
何政委氣的頭頂冒煙,他不說話,那邊林科長還在催,“老何啊,我這還是按照我們雙方的交情,給你第一批的高價了,如果你現在不賣,等到後面貨物更多的時候,怕是連這個價格都沒有了。”
何政委哪裡沒聽明白對方話裡面的意思,他心裡冷笑一聲,“那可謝謝你林科長了。”
掛了電話,何政委站在原地輸出了足足有三分鐘,嚇的整個話務室瞬間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敢在這種時候開口。
何政委罵完後,他一甩袖子找到陳師長,說明了情況,“領導,供銷社那邊故意壓價,平均每一種貨物林小賀那個狗日的,竟然壓到了四成去,你說他是不是故意的?”
陳師長在看報紙,聞言,他把報紙放了下去,皺著眉頭,“問問其他駐隊呢?”
“其他駐隊也是。”
何政委說,“整個黑省今年採集狩獵的情況都不錯,所以屬於全面壓價。”
陳師長聽完,他起身在辦公室內踱步片刻,“那就想辦法找外援的渠道。”
何政委心說哪裡有那麼好找的。
如果有那麼好找的話,省城供銷社也不會這般明目張膽的,就直接這般壓價了。
“領導,最多兩個小時這批貨就回來了,除去省城供銷社沒有哪個單位,能夠吃的下我們這麼大體量的貨。”
這才是最頭疼的。
陳師長沒說話,良久才說,“你先出去守著車,我去問問其他兄弟駐隊。”
何政委這才去了駐隊門口安排人等待著。
與此同時,周闖從綏市車站下來,這是他第一次來黑省,他先是四處張望了一番。
旋即鎖定了目標,出了火車站後他朝列車員,打聽清楚了綏市駐隊所在地,轉頭便直奔綏市駐隊。
周闖常年在外奔走,他也習慣性的省錢,三毛錢的人力三輪他沒坐,用著兩條腿走了十一里路,終於抵達到了綏市駐隊。
這還是周闖第一次,瞧著駐隊的模樣,大門口站著崗哨,對方目光犀利,雖然身體沒動,但是周野卻知道對方的目光,在掃視著每一個路過的人。
周闖這些年來做的生意,都是見不得人的,以至於和這種正氣凜然的戰士目光對視,他下意識的就想要逃避。
到底是心理強大,他壓過了下意識的反應,調整了心態後,他朝著那崗哨走了過去,“同志,我和你打聽個人。”
崗哨站定不能說話,與此同時,從警衛亭裡面出來了一個小同志,對方打量了一眼周野。
周闖迅速遞過去一張介紹信,“同志,我是周涉川和周野的親弟弟,我這次來是來找我大嫂。”
這話說出來周闖自己都覺得可笑。
他大哥二哥當兵多年,他從來沒想過要來看望他們,就連這次開介紹信的名頭,也是因為要來看望大哥。
但是實際上只有周闖自己才知道,他根本不是來看望大哥的,而是來看望大嫂的。
警衛員看了一眼介紹信,“周涉川?你是周營長的弟弟?”
“對。”
周闖對這些級別其實沒有太多的瞭解,他這些年很少回家,大多數都是在外面奔走。
警衛員看了一眼周闖,他的五官確實和周營長很像,“同志,你在這裡稍等一會。”
周闖點頭,緊了緊身上的外套,在外套裡面他裝了一堆在首都還沒有出完的貨。他望著那規矩森嚴的駐隊,不知道在想甚麼。
周闖等了一會,一位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瞧著氣勢不凡。
周闖沒開口,他這人在外面向來謹慎。何政委拿著周野的介紹信,看了一遍後,這才抬頭打量著他,“你是周涉川和周野的弟弟?”
周闖點頭。
何政委瞧著他那小牛犢子一樣的身板,面容雖還有幾分稚嫩,但是那身高卻有著天然的優勢,他感慨了一句,“你不當兵虧了。”
周闖的身板有點像是周涉川,魁梧又精壯,這一看就是當兵的好苗子。
周闖摸不懂他是甚麼意思,便單刀直入話題,“同志,我大哥和二哥他們在嗎?”
何政委,“你來的不湊巧,他們這幾天出去採集,還沒回來。”接著他話鋒一轉,“不過,今兒的倒是會回來一批人。”
“你要是不著急的話,就和我在這裡等一會。”
周闖點頭道謝,何政委心裡存著事情,面色不是很好看,因為這一批貨馬上就要回來了,而他們還沒找到正式的售賣渠道。
要知道這次狩獵的話,不管是獵物,還是野菜,其實都放不了太久。
越放賠本的機率就會越大。
周闖八面玲瓏,他瞧著何政委沒有開口,就自己主動打破沉寂,“領導,我大哥和二哥還好嗎?”
何政委回頭看了他一眼,“挺好,兩人都升營長了。”
“你多大了?”
“十七。”
何政委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他頓時上下掃了又掃,有些不可置信地問,“你說你多大?”
周闖重複了一遍,“十七。”
“那你這孩子長得有點著急了。”大眼一看他還以為周闖和周野同歲呢,甚至他還比周野老一點。
周闖摸摸臉,“我是我們家長得最成熟的那個。”
“你這次來做甚麼?”
何政委有些好奇,畢竟周涉川和周野都來當兵這麼多年了,家裡人可從來沒有過來看望過他們的。
何政委這樣的人精,可不認為周闖這次過來看兩個哥哥,是因為想他們了。
周闖猶豫了下,這才說道,“想我大嫂了。”
何政委,“?”
聽聽,這是人話嗎?
身為小叔子親口說出來,說自己想大嫂了。
是他想的那個想嗎?
作者有話說:周闖:嫂子開門,我是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