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你以後只能拎我耳朵
大嫂不在的第四十天, 想她。
誰不想呢?
就連周母這個惡婆婆,她也想自己那個一手好廚藝的大兒媳婦。只是,孩子們這樣說了, 她就不能這樣說了。
她也這樣說, 那這個家的人心就散了。
她拿著筷子敲著桌子, 發出刺耳的聲音, “好了, 家家戶戶都是這樣的日子, 棒子麵不吃, 那我就收起來了, 還有鹹菜。”
“你們還挑剔不吃鹹菜,我告訴你們整個四月份, 連鹹菜都沒有多少了。”
這下, 周紅英他們瞬間不說話了。
周闖死魚眼望天, “我大嫂要是在家的話, 我們肯定不會吃的這麼差。”
周紅英立馬說道,“就是就是!”
周母氣不打一出來, “那你們去找孟枝枝。”
“走走走, 都走!”
“免得我還要供你們吃, 供你們穿。”
周闖是真想走的,他二話不說就出了門, 周玉樹猶豫了下,他低頭看了一眼稀的能照出人影的棒子麵,毫不猶豫的也跟了出去。
他倆一走, 周紅英也要走,被周母一手拽住了,“你個死丫頭, 他倆氣我,你也要跟著氣我是不是?”
“這家裡沒有孟枝枝,沒有你大嫂,我們這個家是要散了嗎?”
周紅英心說,這不就是要散了?
可惜,她不敢說,說了怕捱打。
自己生的閨女自己還能不知道是甚麼樣的?周母氣的哆嗦,“滾滾滾,都給我滾。”
眼不見為淨。
“你們不吃了老孃自己吃。”
周紅英順勢溜了出去,她出來找了一大圈,想去問問周闖的,但是沒找到周闖,也沒見到周玉樹。
而被她惦記的周闖和周玉樹,跑到了衚衕口的官茅房去,兩人都立在官茅房門口,誰都沒說話。
不知是過了多久,春風拂面,吹的人心頭也跟著發癢癢起來。
周玉樹主動開口道,“當初就是在這裡,大嫂屢次幫我。”提起大嫂,向來內向寡言的周玉樹,臉上難得多了幾分別樣的神采。
周闖有些嫉妒,因為大嫂孟枝枝從來都沒有幫過他。
更沒有偏愛過他。
周闖在想,他的那個大嫂一天到晚笑眯眯的,好像唯一偏愛的就是周玉樹了。
“你想他嗎?”
“想。”
周玉樹毫不猶豫給了這麼一個答案,“周闖,我很想大嫂。”
周家就是一潭死水,但是大嫂孟枝枝和二嫂趙明珠的到來,讓周家一下子變得活泛起來。
就像是死水裡面注入了活水,完全不一樣了。
但是這活水來的快,走的也快,隨著孟枝枝和趙明珠的離開,周家好像又變成了以前的樣子。
若是一直待t在黑暗裡面不曾見過光明,也不會知道光明是甚麼樣子的。
可見過光明以後,又哪裡會忍得住黑暗呢?
想到這裡,周闖突然說,“周玉樹,我想去找大嫂。”
不是衝動,而是從孟枝枝離開的那一天,他就有這個想法了。
這話一落,周玉樹被嚇了一跳,“周闖,你別開玩笑了,從首都到黑省足足有幾百公里,你去找大嫂?”
“是。”
周闖回答的斬釘截鐵,當這個問題丟擲來後,也給了他前所未有的決心。
“我既能一個人去南方,為甚麼不能一個人去找大嫂?”
“從首都到南方足足有兩千公里,而從首都去黑省也不過是七百公里而已,我為甚麼不能去找她?”
一連著反問了兩次,這不是在問周玉樹,而是在問他自己啊。
周闖在給自己決心。
周玉樹向來沉默的面容,此刻都滿是震驚,他往後退了兩步,頭頂的老槐樹枝葉繁茂的垂落下來,也遮住了他的半邊臉,他喃喃道,“周闖,你瘋了?”
“我沒瘋。”周闖的語氣冷靜,那一雙向來眯著的眼睛裡面透著幾分從容,他在衡量這件事的可行性。
“與其在家裡等大嫂,不如我去找她。”
“周玉樹。”他甚至沒喊三哥,那個膽大包天的周闖,就那樣大喇喇的問了出來,“我要去找大嫂,你去嗎?”
他問的時候,看著周玉樹的眼睛。
周玉樹猶豫了,他從來都不是周闖那種果決的性子,他下意識地說道,“我還要上課。”
他開學了,這是他的高二,也是他在學校的最後一年。
一旦逃課後果很嚴重的。
周闖聽到這話,他並不失望,只是扯了扯嘴角,“那你去上課吧,我要去找大嫂。”
周玉樹的內心喧囂著,他也想去,但是周玉樹從來都不是周闖,他做不出來這麼快的決定。
“周闖,你怎麼去?”
周玉樹喜歡衡量利弊,第一,他要上學,第二,他住在家裡,一旦他走了,學校穿幫了。
同樣的家裡也會穿幫。
但是周闖不一樣,他這人向來是神出鬼沒,全家除了他以外再也沒有人知道,周闖去哪裡了。
“怎麼去?”周闖眯著一雙狐貍眼睛,“我扒火車去。”
“不過去之前我帶一批貨。”
周闖這人是個行動派,一旦做了決定便立刻去行動,整理貨,找車,開證明,買火車票。
這裡面的事情缺一不可。
他去的是駐隊,沒有出行證明對方不可能讓他進去。這和去南方做生意扒火車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周玉樹喃喃道,“周闖,你瘋了。”
“你真瘋了,你去找大嫂,你怎麼說?”
周闖回頭,擰眉看著他,面色不解,“還能怎麼說?我想大嫂了,自然就來了。”
周玉樹覺得周闖這是在發瘋,他如果這麼說了,大哥肯定要揍他。
周闖冷笑,他一摸下巴,“我會怕大哥?”
周玉樹覺得他是在作死!
他想攔著周闖,但是周闖完全不聽他的,他在當天晚上便沒有回周家了,找了大院的朋友幫他開了一張證明。
身上穿著一件寬大的外套,在外套裡面藏的都是貨。就這樣周闖孤身一人,踏上了從首都去黑省的火車。
黑省,還在蘇林農場採集的孟枝枝,完全都不知道。
這是她第一次在野外休息,帳篷搭了起來,女人和孩子優先進去。四個人待一個帳篷,孟枝枝很自然就和趙明珠住在了一起。
孟枝枝原以為自己睡在野外,可能會失眠,倒是沒想到她這一覺睡的還挺好。
再次醒來的時候外面已經天光大亮了,帳篷裡面除了她,就只有兩個孩子了。孟枝枝穿著衣服起來,她扒開了帳篷,外面的天光照在眼睛上,她下意識地抬手遮擋了下。
“怎麼樣?”
她人還沒出來,周涉川就已經過來了,很顯然他一直在關注帳篷這邊孟枝枝的情況。
孟枝枝抬眸笑了笑,“睡的還行。”
她剛睡醒,頭髮有些亂,唯獨一張面龐素面朝天,眉目柔美,這般笑的樣子,溫柔到了極致。
這讓周涉川的心臟也忍不住砰砰砰的跳了起來,他垂了眼,避開了孟枝枝的目光,低聲說,“你去溪邊洗漱,後廚這邊熬了薺菜蘑菇粥,你洗漱過後來吃早飯。”
孟枝枝點頭,她都要轉頭要離開了,在兩人擦身而過的時候,她突然回頭,眉目盈盈帶笑,“周涉川,你為甚麼不敢看我?”
周涉川沒想到她都離開了,還這麼問了一句。
這讓周涉川怎麼回答?
他不自覺的鬆了鬆衣領露出了喉結,嗓音也跟著低啞了幾分,“沒有。”
“我沒有。”
他否認了。
而且是否認的如此乾脆。
孟枝枝一聽就知道他在撒謊,但是她卻沒有拆穿對方,只是輕笑了下,“是嗎?”
“周涉川?”
她喊周涉川這三個字的時候,咬字清晰,帶著幾分拐彎,嗓音像是小鉤子一樣,勾的心裡發癢。
別人都說周涉川是個硬漢,唯獨周涉川知道,他不是。
當“周涉川”三個字從孟枝枝的口中說出來時,帶著別樣的溫柔和勾人。
周涉川沒敢去看孟枝枝的眼睛,他低語,“去洗漱,我給你盛粥先冷著。”
“今天任務很重。”
孟枝枝也沒拆穿這個口是心非的男人,她輕笑了一聲,轉頭去溪邊洗漱。她就只帶了牙刷和牙膏過來,捧著溪水洗了臉。
轉頭去後廚這邊的時候,隊伍已經出去了好幾支了,只有一些嫂子們帶著孩子,還在吃飯,她們也出去的晚一點。
孟枝枝掃了一眼四周,就知道大部隊都已經離開了,周涉川怎麼還在這裡?
像是知道她心裡所想一樣。
周涉川抿直了唇,“我回來拿東西。”
至於這裡面有幾分私心,只有周涉川自己才知道。
孟枝枝心說,周涉川也開始學會撒謊了。
她四處掃了一眼沒看到有人注意這邊,她便輕輕一抬手,點了下週涉川的胸膛,語氣柔柔,“周涉川,你不乖。”
“一大早盡說謊。”
天吶。
當她說周涉川你不乖的時候,周涉川的耳朵幾乎是一瞬間就通紅起來,而且是紅的滴血的那種地步。
緊接著,那紅雲從脖子爬上耳朵,再爬滿了整張臉。
向來閻王爺冷肅卓然的周涉川,此時也有片刻是詞窮了的,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孟枝枝。
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臟跳得都要出來了。
砰砰砰,一聲高過一聲,孟枝枝就算是不想聽到也難啊,她眼裡透過幾分壞壞的笑意,這才不再逗他,“好了,我要吃飯了,周涉川你去忙吧。”
不可能因為她,周涉川連自己的任務都出不了。
周涉川有種鬆口氣,但是立馬又提起來失落感,他深吸一口氣調整了心態,這才說道,“你今天隨著嫂子上山,有啥就採集啥。”
“我們這邊的隊伍今天主要任務是狩獵,所以我今天不一定能顧得上你。”
說到這裡,他看著孟枝枝,語氣溫和,“你今天還是和愛梅嫂子一起,另外,我讓周野也跟著你們,有問題及時找他。”
孟枝枝,“好好好,周營長,我知道了。”
帶著幾分揶揄的語氣,卻讓周涉川幾乎是落荒而逃。他一走,許愛梅喊了倆孩子起床,就忍不住朝著孟枝枝感慨了一句,“你家周營長這人是真不錯。”
“以前多冷多冰的一個人啊,我還和老何感慨過,就周營長這樣的可怎麼娶得到老婆,萬萬沒想到周營長這娶到了媳婦,竟然都跟變了一個人一樣。”
孟枝枝笑了笑,“這叫百鍊鋼成繞指柔。”
她也不害羞,反而還是落落大方的也跟著打趣起來。
許愛梅真是愛死了孟枝枝這個性格了,她都忍不住感慨道,“我要是男人,我也喜歡你。”
孟枝枝這性格誰能不喜歡啊。
不喜歡的人那怕是傻子。
孟枝枝擺手,薺菜蘑菇粥已經溫了,她這才端起來喝了起來,味道還不錯,薺菜鮮嫩,蘑菇鮮甜,一起熬粥的時候還加了鹽巴,很香也很粘稠。
“這粥不錯,誰熬的廚藝還挺好。”
許愛梅看了一眼宋綿的方向,扯了扯嘴角,“早上宋綿本來要說做的,結果差點鬧出笑話來,最後司務長自己親自出馬做的。”
“他的廚藝在駐隊來說一直都算是不錯的。”接著,她話鋒一轉,“不過和你比還是差了一大截。”
孟枝枝喝著粥沒接這茬,而是問道,“我們今天的任務是甚麼?”
許愛梅,“往東邊走一走,這次採集任務雖然摘了不少野菜還有蘑菇,但是最重要的肉還是沒狩獵到,今天所有戰士的任務都是去狩獵了。”
“我們在周圍轉一轉,有甚麼就摘甚麼。”
孟枝t枝心裡有數,吃過飯趙明珠已經轉了一圈回來了,她手裡還拿著一個新做的彈弓,很是英姿颯爽。
孟枝枝有些疑惑,“你哪裡來的?”
沒看到明珠來的時候有帶彈弓啊。
趙明珠興致勃勃,“周野做的。”
“昨晚上他休息的時候,給我做的一個新彈弓。”她兜裡面還裝了一兜小石子,“我感覺今天上山就有工具了。”
“那野雞要是再敢撲稜我,看我不弄死它!”
帶著幾分殺氣。
孟枝枝打趣她,“你家周野還挺好嘛。”
趙明珠撇撇嘴,“當個啞巴挺好的。”
周野剛好過來,他一身汗,白皙的面頰帶著幾分潮紅,他冷笑道,“彼此彼此。”
趙明珠要是個啞巴,也挺好的。
兩人見面就掐,孟枝枝看的頭疼,她看了下日頭,“上山吧。”
這會估計都有八點了,再不上山怕是又要吃午飯了。
上午孟枝枝看到蘑菇,倒是沒有昨天那麼欣喜了。畢竟,蘑菇這玩意她摘的太多了,摘到最後一斤不稀罕了。
許愛梅和李俏還去摘些,孟枝枝實在是不感興趣了,她便和趙明珠四處溜達,“我們去看看?”
“看看就看看。”趙明珠很乾脆地說道。
周野看到這一幕總覺得怪怪的,明明孟枝枝和趙明珠是死對頭,怎麼她倆這麼和諧?
總覺得是不安好心啊。
往前走,剛好遇到了宋綿和牛月娥的隊伍,昨兒的宋建國因為沒狩獵到獵物,捱了罵,看得出來宋綿今天很想幫宋建國扳回一局,儘量多弄點獵物。
春天的獵物不像是冬天的獵物,凍得僵硬沒有反抗的餘地,春暖花開獵物也都靈巧的很,所以真沒有那麼好遇到的。
不過宋綿運氣好,她們隊伍遇上了野雞窩,正準備去抓的,但是野雞會飛啊。宋綿和牛月娥剛要過去抓野雞,野雞就撲稜著翅膀飛了起來。
人哪裡追得上?
更何況,追得上也飛不高啊。
宋綿忙催促旁邊的小戰士,“你快開槍,把它打死!”
小六也為難,“宋同志,我槍法沒那麼好,而且野雞這種活物很難打的。”
宋綿氣急敗壞,“你不是駐隊的戰士嗎?你會槍法不好?這不是開玩笑嗎?”
但凡是有槍,這些野雞可有十多隻啊,可全都是他們的了。
小六沉默了好久,才囁嚅著解釋,“子彈珍貴,我又才入伍,還沒上過戰場,我的槍法自然是不好的。”
而且,他攜帶的配槍也只有三顆子彈,這是救命用的,而不是用來打野雞的。
聽完這些,宋綿氣的跺腳,“廢物!”
說完這話,看到小六臉色難看,她也後悔了,又連忙道歉,“六哥對不起,我太著急了。”
小六沒吱聲。
孟枝枝和趙明珠就是這個時候來的,眼看著那野雞飛的到處都是,趙明珠拿出彈弓,裝上石子,一拉一飛一彈,野雞咯咯噠的叫到了一半,便從天上掉了下來。
現場的人瞬間安靜了下來。
“野雞怎麼掉下來了?”
沒聽到槍響啊。
大家下意識地看過去,只看趙明珠繼續拉彈弓,一拉一彈一飛,又落一隻野雞下來。
撲稜,野雞落地。
周野的眼睛都看直了,我靠,這是他老婆啊,他老婆這麼厲害啊。
趙明珠見大家沒動靜,她衝著周野喊,“去撿啊,還不撿這是在做甚麼?”
周野猛地反應過來,他眼裡的驚豔還沒消失,衝著她喊,“趙明珠,你好帥啊。”
一槍一個。
簡直是準的要命。
周野捂著自己的小心臟,他發現自己又多了一個喜歡趙明珠的理由。
他家明珠好帥啊,槍法好穩啊,他好喜歡她啊。
“還不撿!?”
見他還在犯花痴,趙明珠都無奈了,她吼了過來,“周野,你耳聾嗎?”
周野捧著白淨的臉,眼裡冒著星星,“趙明珠,你一彈弓打在我耳朵上,我聾了。”
啞了。
完蛋了。
他的眼裡只有趙明珠了。
趙明珠,“……滾。”
死油膩的話,隔夜飯都要給她噁心出來了。
眼瞧著他們兩人打情罵俏,孟枝枝和許愛梅瞬間反應了過來,兩人都跟著去撿野雞。
宋綿也去撿,孟枝枝難得冷了臉,拽著了她的手,“滾,要要自己打!”
別來搶他們的。
這話一落,宋綿的手腕一疼,手裡撿的野雞順勢掉落下去,她有些氣惱,“孟同志,這裡是我們先來的,這野雞也是我們先找到的。”
孟枝枝把她弄掉的那隻野雞順勢撿了起來,還有些挺重的,她指著那天上飛的野雞,“你去打,打到就是你的。”
宋綿心說,她要是會打不早都去了嗎?
她囁嚅了半天,“我不會。”
孟枝枝當著她面,又撿了一隻,她語氣淡淡,“那你就別撿,管住手,別當小偷。”
宋綿有些氣憤,想說這是所有人的山。
但是架不住孟枝枝沒理她,她把宋綿周圍的野雞全部都撿起來後,她還衝著趙明珠喊,“明珠,繼續打。”
“有多少打多少。”
這話可真夠氣人的啊,宋綿的臉色都掛不住了,她跑到牛月娥旁邊,拽著她袖子,“大嫂,你就看著她們搶我們的東西啊。”
明明是她們先看到的野雞,也是他們先準備動手打的。
牛月娥怎麼從來沒發現自家這個小姑子,這般事多呢。
她深吸一口氣,“你去打,打到了就是你的。”
她和孟枝枝是一樣的話,宋綿沒得到同盟,她氣的跺腳,又只能去指望林慧芳。
林慧芳才是真正的資本家大小姐,她一翹蘭花指,陰陽怪氣,“你指望我給你打野雞?下輩子吧。”
真是拒絕的夠乾脆的。
宋綿沒辦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趙明珠拿著彈弓,如同一個女殺神一樣,一隻兩隻三隻四隻。
一直打到第九隻的時候,她這才停下手來,摸了摸彈弓,有些意猶未盡道,“好了,換下一個地方。”
周野這會只想朝著趙明珠跪著了啊,那一張向來陰沉的臉,此刻卻如沐春風,眼睛亮到驚人,“趙明珠,你真是個野雞殺手啊。”
神特麼的野雞殺手,這個名字真難聽啊。
趙明珠沒理他,“撿完換下一個場子,免得有人嫉妒眼紅的滴血。”
含沙射影的。
宋綿臉色難看,她想辯駁,卻被牛月娥拉了下,“你吵不過她,也打不過她,趙同志要是發威的話,一彈弓就把你打的頭破血流了。”
說到這裡,牛月娥看了下她白淨的面龐,粗聲粗氣道,“你真想被趙同志開瓢?”
兇殘的話硬生生的壓下去了宋綿的嫉妒之心,果然在絕對實力面前,一切小心思都會煙消雲散。
聽到這話,宋綿抬起的腳硬生生的又落了下來,她深吸氣,又深吸氣,“嫂子,我們也換個地方。”
她不想和孟枝枝,更不想和趙明珠在一塊了,再待下去她會被氣死的。
另外一邊,孟枝枝她們一人提著兩隻野雞,孟枝枝是孕婦,她沒提。趙明珠拿著彈弓要打野雞,她也沒提。
周野一個人提了四隻,此刻卻像是狗腿子一樣,跟在趙明珠的身邊,一陣哈赤哈赤的。
趙明珠回頭,美眸流轉,“周野,你在發甚麼瘋?”
周野還沉浸在趙明珠之前一槍爆頭的爽感裡面,他下意識地想摸頭,但是手裡拎著野雞太多了,他摸不到。
他忍不住道,“趙明珠。”
“你打彈弓好帥。”
他好喜歡啊啊啊啊。
趙明珠一看就知道這人又在犯花痴,她懶得搭理,“好了好了,你說了好多遍了。”
周野這會停不下來啊,滿腦子都是趙明珠之前瞄準,射擊的動作,他心說,真想給趙明珠當彈弓上的石子。
被她發射出去。
這樣的話,她指哪,他打哪。
biubiubiu的。
爽死他算了!
趙明珠可不知道周野這般變態的,她一路走著,一路警惕地看著周圍,可以說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突然,察覺到樹枝上又站著一隻野雞在盯著她們,趙明珠是看到野雞就生氣的,她和野雞不共戴天。
她拿出彈弓,瞄準,發射,下一瞬,還在樹上的野雞,撲稜著翅膀一頭栽了下來。
趙明珠彈弓打的準,小石子直接擊中了野雞的頭部,野雞幾乎是一下子就栽了下來。
周野撿的手都提不下了,他咧著嘴,“趙明珠!”
大聲的喊。
少年赤誠,那滿腔的喜歡都藏在了笑容裡面,不,喜歡是絕對藏不住的。
趙明珠一回頭,就瞧著了周野那笑容,她發誓,她和周野結婚這麼久,還從未在周野的臉上,看到過如此大的笑容。
趙明珠心底微微觸動了下,不過轉瞬即逝,“周野,你還是別笑了。”
“你一笑,我就大耳刮t子扇你。”
周野,“……”
他選擇沉默。
拒絕說話。
周野為了節省子彈,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他根本不會開槍,這一路全是趙明珠在大殺四方。
遇到野雞打!
遇到野兔打!
遇到傻狍子,她也想用石子打來著,但是傻狍子的體積太過大了一些。以至於,她打了一石子過去沒能把傻狍子打死,反而還驚住它了,開始慌亂的四處跑。
一隻嘴裡叼著茅草根的周野,瞬間站直了身體,他右手如同閃電一樣從腰側取出一把□□,當手槍拿出來的那一刻泛著烏黑的幽光,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那握槍的手骨節分明,蒼白又修長,但是此刻卻分外穩定,沒有絲毫顫抖。
趙明珠都有片刻的恍惚,她甚至還在想,周野有這般肅然正經的時候嗎?
她好像還沒見過。
這是另外一面的周野。
他甚至沒有瞄準的姿勢,也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目光緊緊地盯著那山林裡面。
就在那一棵榛子樹裡,一隻傻乎乎,探頭探腦,屁股開花的傻狍子腦袋剛剛冒出來的一瞬間。
砰——的一聲巨響。
周野扣動了扳機,槍口冒出一陣青煙。下一瞬,那隻倒黴的傻狍子便徹底倒地,那龐大的身軀落下來的那一刻,發出轟的一聲。
趙明珠驚愕,她跑到前面去檢視,只見到那隻傻狍子的額間,出現了一個清晰的小洞,正在汩汩的冒著鮮血。
趙明珠也驚了又驚,她是和平年代出生的人,雖然有一身武藝,但是她絕對沒有見過手槍。
更沒見過這種凌厲果決的開槍,快如閃電,驚如雷霆。
這是周野嗎?
這是她心裡面的第一反應?這真的還是那個嘴毒,又玩世不恭的周野嗎?
隨著趙明珠的安靜,整個林間也陷入了一片死寂。
槍聲響起,驚的樹上的寒鴉都跟著四處亂逃,野雞飛的到處都是,就連地上的小動物也都慌亂逃竄。
趙明珠檢查完傻狍子,她去瞧周野的反應,周野似乎沒啥反應。
他甚至還是慢條斯理的,把那還帶著硝煙味的五四式手別入大衣內側的槍套裡面。
然後,他抬頭有些漫不經心的把嘴裡咬扁的茅草根給吐掉,眼皮懶懶地抬了下。
見到趙明珠回頭驚愕地看著他。
周野心裡別提多爽了,只是面上卻還是一片沉靜,蒼白的臉上更是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挑了下嘴角,衝著趙明珠涼薄一笑,邪魅又迷人,“趙明珠,怎麼樣?小爺帥嗎?”
周野這人一開口,就把他剛剛在趙明珠心裡才建立起來的微末好感,瞬間給敗完了。
趙明珠扇了自己一巴掌,“我還覺得你帥?”
“我真是瞎得不輕。”
打死她算了!
周野,“……”
他就嘴賤不該問趙明珠。
一問就心塞。
他站直了身體,薄唇一抿,語氣刻薄,“我看你確實瞎,老子剛剛這麼帥,你也不誇一句。”
虧他之前還誇了趙明珠無數次。
果然,這就是愛和不愛的區別。
趙明珠最討厭周野在她面前裝大爺,更討厭他在這裡歪嘴霸總笑,她抬手就是一耳刮子,“周野,我勸你冷靜點。”
周野被扇了,當場就要翻臉。
趙明珠怒瞪他,一雙又清又亮的眸子絲毫不想讓。
兩人就像是王見王一樣,誰都不讓著對方。
周野率先敗陣下來,他低眸看著趙明珠那泛紅的小手,也不知道怎麼的就心疼了起來,“趙明珠,你手疼不疼?”
趙明珠滿腔怒火的,瞬間歇了下去,不過語氣還是有些冷,“不疼。”
一聽這話,周野瞬間把右邊臉湊過去,“趙明珠,既然你不疼,那你要一視同仁,扇了左臉不能不扇右臉。”
趙明珠,“……”
周野這人是真賤啊。
趙明珠抬手,看著那那一副陰沉又賤兮兮的模樣,那一巴掌到底是落不下去了。
周野等了足足一分鐘,也沒等到趙明珠扇他。
他心裡美滋滋。
他家趙明珠還挺喜歡他。
扇左臉都不扇右臉,這不是喜歡他這是甚麼?
孟枝枝從頭看到尾,不是,她家明珠玩的這麼花嗎?
還有周野,這完全是個抖m啊,但凡是換個脾氣好的,都要被周野這刻薄的性格給欺負死,但是偏偏是趙明珠。
能夠跟周野硬剛的人,硬是把周野給扇福氣了。
她主動打破了安靜,“這傻狍子怎麼辦?”
“瞧著有一兩百斤呢。”
不算小了,屁股又大,全部都是肉。
反正孟枝枝肯定是扛不動,她這一開口,趙明珠就去看周野。
周野被扇爽了,他摸了摸下巴,火辣辣的爽。
“我先扛著下去,你們在這裡等我,不要走遠。”
趙明珠,“再去給我弄點石子上來,我沒石子了。”
周野二話不說就答應下來,身上扛著傻狍子,野雞他沒帶。這是趙明珠自己打的,軍嫂打的獵物就歸軍嫂,這個規定周野不想去破壞。
別到時候扯不清楚,全部上交就得不償失了。
他一走,孟枝枝問趙明珠,“還繼續嗎?”
趙明珠沒玩過癮,她當即點頭,“繼續繼續,必須繼續。”
她眼裡透著幾分野心,“枝枝,我們多打點野雞留著你坐月子吃。”
女人坐月子是需要大補的,但是按照周涉川的津貼和票,想要讓孟枝枝坐一個好月子,瞧著有些艱難。
男人不夠,閨蜜來湊。
孟枝枝聽到這話,瞬間說不出來話了,她甚麼都沒說,上前就那樣抱了抱趙明珠。
“明珠,還好有你。”
是啊。
在這時代還好她的閨蜜也來了。
不然不敢想,她得多孤獨。
趙明珠熱情的回報,旁邊的許愛梅瞧著,她嘖嘖出聲,“不是你倆不是死對頭嗎?怎麼打架的時候打的不行,這感情好的時候,又好的不行。”
在這個極為缺肉吃的日子裡面,能把肉讓出去給對方坐月子。
說實話,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情誼了。
孟枝枝和趙明珠對視了一眼,兩人互相撞了下肩膀,這才笑容開懷,“我們這是不打不相識!”
周野跑那麼快,兔子都沒他跑得快,就為了把傻狍子放下去後,好回來見趙明珠。
結果看到這刺眼的一幕。
他真是醋意大發啊,上前就把趙明珠給拽了過來,陰沉沉道,“趙明珠,你和孟枝枝是不打不相識,那我呢?”
他被趙明珠打的次數還少嗎?
光扇的耳刮子疊起來,都要比他們家院牆還厚呢。
也沒看趙明珠和他這般親熱啊。
趙明珠,“我和你啊。”
“老夫老妻啊。”
一句話瞬間讓之前還陰惻惻吃醋的周野,臉蛋紅撲撲的。
但是趙明珠一點都沒注意到,她這人心大的厲害,當即冷笑一聲,“怎麼?你還想和我打?”
她比劃了下彈弓,眉眼英氣,躍躍欲試,“老孃奉陪!”
和周野比她絕對不會輸。
周野真是被氣笑了,趙明珠心裡是不是隻有打架?
他都不想理趙明珠了,趙明珠還巴不得他不理自己,轉頭拉著孟枝枝的手就往前走,“走走走,司務長說了,我們這些嫂子打的獵物都歸屬於個人,我們再去多打一些,你多攢點肉好坐月子。”
算一算,枝枝肚子裡面的孩子,要不了幾個月就要出生了。若是不提前攢肉,就怕又遇到青黃不接的時候,坐月子的人怕是要受罪。
孟枝枝點頭,她由著趙明珠牽著,周野看到這一幕都快被氣死了,但是他偏偏沒話可說。
趙明珠打獵,是為了給他嫂子坐月子。
這裡面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都和他有關係。
周野深吸一口氣,他擠開了孟枝枝的位置,“我來。”
子彈金貴不好一直用,但是彈弓卻沒這個限制,石頭子滿山都是,所以就算是浪費了也沒關係。
趙明珠攥著一把彈弓,打野雞,打野兔,但凡是她入眼的動物,都逃不過她的彈弓。
從開始大家的震驚,到後面的麻木。
許愛梅一邊撿,一邊忍不住衝著孟枝枝道,“小趙還有這個手藝啊。”
叫她來說,小趙的這個手藝就是放在駐隊,那高低也是一個神槍手的。
孟枝枝含糊著點頭,她不好解釋。好在許愛梅也沒有多問的意思,她就埋頭撿野雞和野兔。
周野被趙明珠刺激到了,他不想自己一個大男人在這種他具有絕對優勢的情況下,輸給了趙明珠。
他也有心和趙明珠較量一番。
兩人一手拿彈弓,一手拿石子,那一手彈弓簡直是使得出神入化。
這可苦了孟枝枝和許愛梅她們了,春天的山林裡面萬物復甦,鳥兒在天上飛,野兔和野雞在林子裡面跑。
它們不能讓趙明珠和周野發現,一旦發現了就意味著生命的終結。
樹上的鵪鶉,飛得太高,但是架不住趙明珠眼尖,拿著彈弓一打t就是一個,唯獨不好的是打了之後,容易成為驚弓之鳥。
其他小鳥一聽到動靜,立馬飛走了。
趙明珠感慨了一句,“還是野雞和野兔傻乎乎的。”
野雞飛不高,野兔跑得快,但是沒提的彈弓快。
周野聽了他沒說話,他抿著直了唇,一張臉又白又紅,因為他發現自己比不過趙明珠啊。
論槍法他肯定要比趙明珠好,那不是他出色,而是因為他在駐隊被訓練過,而且有接觸過槍的機會。
但是論彈弓的準頭,周野是真不如趙明珠。
趙明珠幾乎是百發百中,但是他只有一半的機率。
看到最後,趙明珠比他先出手,也比他先把獵物打下來,周野已經心如死灰了,他把彈弓收了起來,耍賴起來,“趙明珠,要不你養我吧。”
出這種採集任務,戰士們是佔據絕對優勢的,同樣的男人的性別也佔據著絕對的優勢。
而他的優勢在趙明珠這裡被碾壓得蕩然無存。
趙明珠翻了個白眼,一不小心說了實話,“我不養你,我養枝枝。”
廢話她不去養閨蜜,她去養男人,她又不傻。
周野聽到這話頓時一臉受傷,他陰沉沉道,“趙明珠,我才是你男人,你死了咱倆是要葬一塊的,你養孟枝枝這個死對頭做甚麼?”
“怎麼,你想讓她將來刨你墳??”
一句話讓原本事不關己的孟枝枝,一口水差點沒嗆出來,她咳得臉通紅,只覺得周野這一張嘴真是毒死了啊。
趙明珠去給她拍背,周野看著她的動作,一雙眸子凝成風霜冰箭,恨不得把趙明珠給射穿才好。
“我是你男人,你要拍也是拍我。”
天天拍別人算是怎麼回事?
周野真是一個醋精啊,分分鐘想把趙明珠給搶走,趙明珠沒理她,瞧著孟枝枝確實沒事了。
她這才鬆口氣,“周野,你是不是閒得發慌?”
“閒得慌就跟著我去打獵,就算是不給孟枝枝,我們自己留著也能天天吃肉。”
她和周野都嘴饞,頓頓想吃好的,但是駐隊發的肉票實在是有限,這出來採集狩獵了,若是不抓住機會實在是可惜。
周野不說話。
趙明珠拎著他耳朵,“走不走?”
這麼多人啊。
周野被拎耳朵,許愛梅她們看著,生怕周野嫌趙明珠在外不給他面子,兩人打起來了。
哪裡料到,被趙明珠拎耳朵的周野,一被觸碰的他滿面通紅,羞得期期艾艾,“趙明珠,你以後只能拎我耳朵。”
她拎他耳朵火辣辣的,拎他的好爽啊。
作者有話說:主打一個賤皮子,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