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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沒有人對周涉川好,我對……

2026-04-07 作者:似伊

第41章 第 41 章 沒有人對周涉川好,我對……

孟枝枝和趙明珠一走, 沒了外人。

文君四處看了一眼,其他人都去看周圍的磚頭了,她這才小聲和她媽許愛梅說, “媽, 我覺得孟阿姨很好。”

許愛梅有些詫異, 她在看周家的院子收拾的還挺敞亮, 於是就問了一句, “怎麼會這麼說?”

文君想了想, 細聲細氣地說道, “孟阿姨不嫌棄我們, 而且還給我們煮這種好喝的水。”

“而且孟阿姨還很捨得,讓我和文武敞開肚皮喝。”

“我上次去邱叔叔家, 我和文武渴了要喝水, 林阿姨嫌我們髒。”

一聽這話, 許愛梅頓時蹭蹭的冒脾氣, “林慧芳還嫌你們髒?你們上次回來怎麼不說?”

文君有些害怕,她臉上怯怯的, 越發顯得鼻樑青筋很是明顯, “爸爸和你說邱叔叔的官很大, 讓你平日不要去得罪林阿姨。”

她揪著許愛梅的衣服,一臉小大人的模樣, “媽媽,我不想讓你去得罪林阿姨。”

許愛梅的心都要化了,她抬手摸了摸文君的頭髮, 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媽媽從來不怕得罪別人。”

“文君你記住了,以後在外面被人欺負了, 回來第一時間就告訴媽媽知道嗎?”

文君點點頭,她抿了一口山楂紅糖水,酸酸甜甜的很好喝,“媽媽,孟阿姨就不欺負我們,還給我們甜水喝。”

文武喝的肚皮圓,他點頭,“就是就是,孟阿姨上次還偷偷給我糖了。”

這下,許愛梅和文君都忍不住看了過來,“甚麼時候?”

“就是上次迎新活動啊。”文武嗦著舌頭說真甜啊,他滿足的眯著眼睛回味,“你們都在看晚會,我一個人回來了,孟阿姨看我一個人走,問清楚我名字了,還送我回家了呢,怕我一個人在家怕,還給了我一顆糖。”

文武舔舔唇,一臉回味,“是大白兔奶糖,好好吃。”

文武只有一顆,他本來說給姐姐留的,後面沒忍住一口氣全部吃完了,還哭了一場。

許愛梅是真不知道這一茬,她胖乎乎的臉上難得不復往日的精明,而是多了幾分溫和,“你們孟阿姨確實比林阿姨好。”

許愛梅是家屬院明面上的大家長,許多嫂子都捧著她,她也是在觀察這裡的每一個嫂子。

像是孟枝枝做的這些事情,但凡是換個嫂子來做,第二天一準把這個人情落到她面前。

但是孟枝枝沒有,她沒說,要是孩子們也沒說,那許愛梅這輩子都不會知道了。

她看著倆孩子那一臉饜足的模樣,她忍不住調侃了一聲,“你周叔叔撿到寶咯。”

“誰?”

“你孟阿姨。”

周涉川可真會娶媳婦。

文君和文武對視了一眼,像是鸚鵡學舌,“周叔叔的寶是孟阿姨。”

屋內。

人多力量大,廁所要砌的地方也不多,不過個把小時幾個人已經把廁所的輪廓給造出來了。

司務長還在討論,“這裡要再寬一點,不然窗子太小了,不透光進來白日也要點燈,太費電了。”

周涉川一聽,就把窗戶的尺寸又留寬了一些。

孟枝枝就是這個時候進來的,她端著碗,趙明珠拎著水壺,“大家累了都休息休息,喝口水山楂紅糖水。”

碗擺好,趙明珠拎著水壺往裡面倒,一口氣倒了五碗放在那,熱氣騰騰的冒著煙。

周野第一個跑過來,他端過來抿了一口,“真甜。”

“趙明珠,你怎麼知道我愛喝甜水?”

趙明珠還真不知道啊,這是孟枝枝煮的,她剛要說實話卻被孟枝枝拽了下,趙明珠秒懂,“你辛苦了。”

真是不情不願的說出這一句話。

周野瞬間開心到飛起,向來陰鬱下垂的嘴角都跟著上揚了幾分,“不辛苦不辛苦,誰讓我是你男人呢,多幹活也是應該的。”

這話說的趙明珠又想大耳刮子扇他了。

沒大沒小。

但是架不住這裡人太多了t,趙明珠是厲害,但她不是傻。

她瞪了一眼周野,“喝都堵不上你的嘴。”

周野一點都不生氣,“再來滿上。”

趙明珠倒滿,周野又喝了一口,喜滋滋道,“哎喲,媳婦倒的真甜!”

這狗糧撒的大家都替他不好意思。

周涉川也過來了,他喝了一口酸酸甜甜很是提神,一入口他就知道這東西肯定是他媳婦做的。

周野媳婦沒這個巧的心思。

他回頭去看孟枝枝,孟枝枝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好喝嗎?”

周涉川點頭,“很提神。”

這一說,何政委和司務長也來了興趣,兩人也不忙了,都過來嚐了下,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司務長這一喝就喝出來了,“山楂?紅糖還有點甚麼?”

孟枝枝道:“野生的枸杞。”

當然,也是周涉川從老鄉那買的,只能說黑省真是個好地方,各種野生的東西都有。

司務長豎起大拇指,“那這一碗水真不差。”

“這要是在野外生存的時候,餓個三天,這一碗水怕是能給人續命。”

這話一落,何政委又喝了一口,“真這麼厲害?”

味道並不算濃。

山楂放了十幾個,有種淡淡的酸味,紅糖應該放了一塊,但是架不住一鍋水煮開了,糖味也淡了,至於枸杞那就更沒味道了。

司務長擺手,“你是牛嚼牡丹花,懂個甚麼。”他轉頭好奇地看著孟枝枝,“弟妹你還學過這些?”

紅糖山楂枸杞水這一看就是養生救命用的,他們駐隊唯一會的只有沈大夫了。

只是這材料不好找,駐隊也不可能供應給所有人,以至於駐隊這邊大多數都是白開水。

孟枝枝搖頭,“沒呢。”她仰頭看著周涉川,目光帶著幾分溫柔,“我家老周身子骨早些年糟踐了一些,我過來後就琢磨著給他補身體,變著花樣做了。”

其實不是,她懷孕後吃不了山楂,這些山楂已經買了,若是再不吃就要發黑了,還不如拿出來煮水還能算一場人情。

這話一落,司務長和何政委頓時交換了一個眼色,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羨慕,“老周,你這小子倒是好命,娶了個這麼好的老婆。”

周涉川不肯承認自己腰板都挺直了幾分,只是那翹起來的嘴角,卻暴露了他幾分真實的心情。

孟枝枝一眼就能知道周涉川心裡在想甚麼,她笑了笑,很自然的提了一句,“大家過來幫忙,中午就留在我家吃飯吧。”

這是待客之道,當然,也是拉攏關係。

這下,司務長和何政委他們都有些不好意思,一是現在青黃不接,二是孟枝枝自己是個孕婦,他們也都聽說了,孟枝枝如今飯量不算小。

老週四處和人換票,就為了讓孟枝枝吃好一點。

孟枝枝去看周涉川,周涉川點頭,“留下吧,我和老鄉換了一隻臘雞,別的不說,讓周野回去弄點蘑菇過來,中午的蘑菇燉臘雞還是有的。”

司務長和何政委交換了個眼色,兩人都不是愛佔便宜的人,便想著一會怎麼還回來。

何政委讓許愛梅回去,舀了一瓢細糧過來,也就是大米。若是之前許愛梅肯定是捨不得,不過經過早上那一遭,她覺得孟枝枝這人很不錯。

自家一家四口來吃飯,舀一瓢大米也是應該的。除此之外,她還把去年家裡存的乾貨蘑菇,提了小半袋過來。

司務長也沒空手,他把自己攢著的一斤肉票給了周涉川,周涉川沒要,司務長卻很直接,“收著吧,你愛人懷孕大人和孩子都要補一補,大不了孩子生了,到時候你有肉票了再還給我。”

這一次周涉川沒拒絕。

除了肉票,司務長還弄了四個土豆,一把酸菜過來算是搭夥。

只瞧了一眼孟枝枝就知道,司務長和何政委這兩人可交,輪到宋建國的時候,這人還真是空手來的。

瞧著其他人都給東西,而且拿的還不輕,宋建國想了想,“我家做飯了,我中午就不在你家吃了。”

而且他還有妹妹,還有老婆孩子,這一過來就是一大家子。

孟枝枝根本不關心他,她拿了東西轉頭去了廚房。許愛梅讓倆孩子在外玩,她和趙明珠過來幫忙。

宋建國討了個沒趣,轉頭朝著正在砌牆的周涉川問,“你媳婦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周涉川現在也算是砌磚的好手了,他拿起一塊磚削去了一半,粘上水泥這才放了下去,頭都沒抬,很是敷衍,“沒有吧。”

“我愛人很好,你別說她壞話。”

宋建國忍不住道,“周涉川,你怎麼結了個婚,就跟變了一個人一樣?”

“現在都快成了妻管嚴了。”

周涉川的速度很快,他直接砌好了一面牆,司務長在給他打下手,他還不忘回頭看一眼宋建國,反問道,“妻管嚴不好嗎?”

“家裡和和睦睦,哪裡像是你家一樣,你倒是當家家裡每天雞飛狗跳。”

牛月娥自從隨軍後,她有了幾分底氣,隨軍的屋子是她男人的,她男人的就是她的,以至於不像是以前在宋家灣,住公婆家裡那般瑟縮了。

好幾次她都和宋綿槓上,宋建國夾在中間算是左右為難。

被人當眾揭短,宋建國面子掛不住,氣得也不幫忙了,轉頭就走。

牛月娥還在外面菜地裡面,幫孟枝枝拔草呢,她還使喚三個孩子也幫忙。看得出來這真是個勤快又賢惠的。

這會瞧著宋建國出來了,她還有些意外,“你不幫忙了?”

言外之意,你不幫忙,中午還怎麼在周家吃飯了?

她可看到了,不管是司務長還是許愛梅,他們可都是提了好東西過來了。

宋建國怒瞪一眼,“幫甚麼幫?幫忙還要拿東西,家裡還有東西嗎?”

“自從你來了以後,就跟一頭豬一樣,甚麼都進了你肚子裡面。”

牛月娥脖子一縮,她這人嘴饞又好吃,家裡有點好東西,都進她和孩子的嘴裡了,她不吃就讓小姑子宋綿吃了,還不如她和孩子吃呢。

“那算了,那回家吃自己的。”

牛月娥起身把周圍拔過的草,都給清理乾淨了,這才衝著廚房喊了一聲,“孟妹子,這草我就拔到這裡了,等我得空了再過來拔。”

孟枝枝不討厭牛月娥,她聽到動靜便從廚房出來,看著那麼大一菜園子裡面草被牛月娥拔了大半不說,連帶著地上的那些灰渣碎磚頭,也都被她清理了。

這人真勤快。

她有點不好意思,“嫂子,你留下晌午吃飯吧。”

留留牛月娥下來吃飯,她是樂意的,但是留宋建國和宋綿,她是真不樂意。

牛月娥擺擺手,有些惋惜,但說出來的話卻是真誠,“不吃了,我家人多呢,光孩子都三,還有三個大人,我飯量又大,真要是留下來,怕是要把你家糧食給吃空了。”

“我回家吃。”

她利索地喊了三個孩子,三個孩子一激靈便從地裡面跑了出來,“媽。”

小臉灰撲撲的,被風吹的起了皸裂,唯獨那一雙雙眼睛卻明亮。

許是要當媽的緣故,孟枝枝看著他們心裡就軟了下來,轉頭進屋抓了幾顆糖出來,給他們分了分。

大妮帶頭朝著孟枝枝道謝,剩下的倆孩子都跟著鞠躬。

起碼現在孟枝枝看不出來,這三個孩子未來會選擇後媽,從而要拋棄親媽的樣子。

一直等三個孩子都走了,孟枝枝還在看,趙明珠從廚房跑出來,問她,“看甚麼呢?”

孟枝枝回頭,“明珠,你說甚麼情況下,三個孩子才會背叛自己的母親,從而去選別人當媽?”

趙明珠隨口道,“有奶便是娘唄。”

她很冷靜,“孩子小時候要吃奶要陪伴,孩子長大了要錢要地位要體面,人之常情。”

“像是牛月娥這種常年在家的家庭主婦,等孩子長大以後,她不能給孩子提供任何助力,這些孩子自然會去選擇別人。”

這是人性。

古往今來都是這樣。

孟枝枝一聽,她心說倒是自己著相了,她輕嘆一口氣,“走了,進去做飯。”

自從懷孕後,她便開始多愁善感起來,這毛病要改。

趙明珠噯了一聲,摸了一把孟枝枝的臉,也不知道為甚麼孟枝枝懷孕以後,比懷孕前的面板還好。

白裡透紅,肌膚瑩潤,紅光滿面。

趙明珠摸了一把不過癮,又摸了一把,“怎麼懷孕還有美容的功能?”

自家閨蜜這面板也太好了一些。

孟枝枝也注意,她把臉湊過去,“真的嗎?”

趙明珠又摸了一把,“真滑。”比她們上大學時,住在宿舍裡面晚上洗乾淨了敷完面膜的效果還好。

這一摸不打緊,周野出來拎磚進去補充,結果一出來就瞧著這一幕,他眼珠子都瞪大了幾分,t陰沉沉道,“趙明珠!”

“你揹著我又勾搭別人!”

真是太過分了。

趙明珠也沒想到那麼巧,她和閨蜜摸個臉就被周野給看了去,她招招手,“過來。”

周野一肚子氣,但是雙腿卻不爭氣,很自然的走了過去。

他一邊走,一邊罵,“死腿,爭氣點啊!”

腿不停還往前面走,周野嘀嘀咕咕,“這可不怪我,是我腿自己往前走的。”

和他沒有關係。

他周野本人可是十分的爭氣!

“怎麼了?”

周野陰惻惻地問,“喊我過來做甚麼?”

孟枝枝很自然的溜到了廚房,把這裡的空間讓了這小兩口。

沒了閨蜜,趙明珠就隨意發揮了,她抬手摸了一把周野的臉,感慨道,“周野,看不出來你臉也很細膩啊。”

“很有當小白臉的潛力。”

周野恢復到一半的表情,瞬間裂開了,他陰沉沉地盯著趙明珠,“喊誰小白臉呢?”

“喊你!”

趙明珠好像沒有察覺一樣,她用手又禿嚕地摸了一把,“真滑,真好摸。”

“周野,你面板真好。”

比她這個女人還好。

看到趙明珠眼裡那一副喜歡的模樣,周野的怒氣頓時消失了一半。

趙明珠喜歡他的面板,對他的臉愛不釋手,四捨五入就是喜歡他了。

他有些驕矜地揚了揚下巴,“我是我們全家面板最好的那個。”

以前他最討厭的東西,如今倒是也沒那麼多討厭了。

如果這一張小白臉能夠讓趙明珠喜歡,那倒也不是沒有可取之處。

趙明珠摸了一把過癮,如今閨蜜是別人的了,但是周野卻是她的,她摸夠了這才說起來了正事,“孟枝枝和周涉川他們請人幫忙呢,中午請客吃飯,我們總不能甚麼都不出吧?”

修完枝枝家的廁所,還要給他們家也修呢。

周野被周涉川教過,如今倒是通世故了不少,道,“我給了。”

見趙明珠看了過來,周野說,“我把家裡的五斤糧票給大哥,除此之外,還給司務長和何政委每人買了一包大前門。”

周野說完,還擔心趙明珠罵他太鋪張浪費了,倒是沒有。

趙明珠有些意外,她拍了拍周野的肩膀,“周野,你行啊,還會這些了。”

“不錯不錯。”

被誇的周野有幾分害羞,白皙的面龐上都染上了一層紅暈,他順杆往上爬,“那我晚上可以上床睡覺嗎?”

他好不容易攢了三十分起來,結果睡了三天就清零了。

如今的周野可憐啊,又睡地上去了。

趙明珠想了想,“修廁所給你加五分,你晚上回去自己算算賬。”

“還有,周野——”

“我可不想我男人是個文盲。”

老天爺,她也是結婚這麼久了才發現,周野這傢伙竟然是半個文盲!

算數不行!

寫信靠抄。

這不是文盲是甚麼?

周野瞬間蔫吧下去,他不愛讀書啊,也不愛識字啊,一遇到這些就腦殼疼。

但是趙明珠說他是她男人噯。

周野頓時生出了幾分信心來,翹了翹嘴角,“趙明珠,你放心。”

趙明珠看了過來。

周野雄赳赳氣昂昂,“你男人無所不能!”

趙明珠,“……”

廚房內,許愛梅聽到外面的動靜,她在和孟枝枝聊閒話,“小周營長和小趙同志,瞧著感情還不錯?”

這讓孟枝枝怎麼說呢,她能說這兩人是冤家嗎?

瞧著孟枝枝不多言,許愛梅是個聰明人,很快便轉移了話題,“這臘雞我剁好了,怎麼做?”

許愛梅一米六五,但是她有一百三十來斤,所以瞧著就有些壯實,拿著菜刀剁臘雞,說實話有一種虎虎生威的暴力美感。

她是個老做飯的人了,連帶著臘雞的每一塊大小都給剁的是一致的,切口處更是緊實誘人的暗紅紋理,油脂凝結成了半透明的膠質。

緊緊包裹著絲絲分明的深色肉絲,散發出一股濃濃的臘雞味。

孟枝枝瞧著那臘雞塊,她想了想,“先焯水過一道,這個臘雞當初醃製的時候放了很多鹽。”

許愛梅一聽就知道了,她去燒火,趙明珠進來的時候,瞧著許愛梅搶了自己的位置,她挑挑眉便找了別的事情做。

她去刮土豆,洗酸菜,切酸菜。

她知道枝枝不愛做這些活,就只愛掌鍋那一瞬間的煙火氣。

三人倒是分開行動,各司其職。

臘雞是放了一個冬天的風乾的,要提前燜需要時間。

孟枝枝第一件事做的就是小雞燉蘑菇,她將油壺裡面的油,倒到鍋裡面,刺啦一聲,她將趙明珠切好的薑片以及蔥白丟了進去。

熱油炸著蔥白和薑片,那蔥白的香味瞬間霸道地充滿了整個灶房。

許愛梅適時地從灶膛口抬起頭,“用大火?”

她問了一句。

孟枝枝點頭。

許愛梅探身拿起灶臺邊的蒲扇,對著灶門方向不疾不徐地扇了兩下。

灶膛裡的火苗呼地一下躥得更高,火舌貪婪地席捲了整個鍋底。

那溫度一下子起來了。

孟枝枝要的就是這一股大火,大火上臘雞,才能烹飪出臘雞的香味。

她眼疾手快,將那一盆深米色的臘雞塊,一股腦地倒了進去。

滾燙的熱油裹著臘雞肉,深紅色的臘雞肉瞬間捲了邊,上面凝固的油脂瞬間滑開了去,混著蔥白的辛辣,臘雞的鹹香,瞬間席捲了整個灶房。

更甚至飛到了外面。

文君和文武本來在菜地裡面幫忙拔草的,聞到這一股味也忍不住跑了進來。

“媽媽媽媽,孟阿姨在做甚麼啊,這麼香!”

這簡直是問到了隔壁修廁所的幾個大男人的心坎裡面。

許愛梅打發孩子們往外去,“你孟阿姨做小雞燉蘑菇,你們快出去,別在灶房裡面礙事。”

文君聞著那味捨不得走,她站在門口,深深地吸了一大口,小心翼翼道,“媽媽,我可以在這裡聞味嗎?”

她豎起小手保證,“我肯定不搗亂的!”

許愛梅猶豫了下,這到底不是她家的廚房。

她去看孟枝枝,孟枝枝點頭了,她這才說,“那你們在旁邊玩,不要給你孟阿姨搗亂。”

文君小雞啄米一樣點頭,“我肯定不搗亂。”

孟枝枝在看鍋裡面,沒時間和她們說話,臘雞翻炒過後,她朝著趙明珠說,“醬油。”

趙明珠輕車熟路的遞過來,孟枝枝接過立馬朝著鍋裡面淋上醬油。

刺啦一聲,醬油混著油汁冒出一陣白煙直衝屋頂。

那一股白煙也帶出了鍋裡面的香味,臘雞的鹹香,豬油的脂香,蔥薑蒜的辛辣混在一起,帶著肉味,傳的滿屋子都是。

文君守著灶房門口咽口水,“文武,還好我們進來了,不然這香味都跑了,那也太可惜了。”

文武點頭,“我要把香味都給吃掉,統統都吃掉!”

廁所,周涉川也被那一股香味給勾的有些出神。

何政委也嚥了下口水,“老周,從來沒聽你說過,你愛人廚藝這麼好啊。”

周涉川利落的給水池子收尾,用鏟子把每一處水泥都給刮平,他冷靜道,“你也沒問過。”

這話說的何政委一噎,他去問司務長,“你覺得你廚藝和小孟誰的好?”

這話司務長不敢說,他想了想,“要吃了才知道。”

“味道聞的是挺好,但是好不好吃要嘴巴說了算。”

這話一落,周野不樂意了,他當即停了手頭活,揚聲說道,“孟枝枝做飯比你好吃。”

司務長看了過來。

周野嘆氣,“我家搬進來這麼久,沒開過火,你敢信?”

司務長有些意外。

周野指了指趙明珠,“我家那個只吃孟枝枝做的飯,要是孟枝枝做的不夠了,她就去食堂吃。”

“但是她說食堂的飯菜,趕不上孟枝枝廚藝的十分之一。”

當然,周野也是這麼認為的。

這話說的司務長不信,“老張他們廚藝不好我認,但是我的廚藝,我自認為是全駐隊最好的,沒有之一。”

周野歪嘴冷笑,“那你一會就打臉了。”

笑到一半猛地反應過來要是趙明珠看到了,又要大耳刮子扇他。

周野提心吊膽到一半,巡視了一圈發現這裡沒有趙明珠,他輕輕鬆口氣,揉了揉臉。

司務長,“你怎麼了?”

周野扯了扯自己的嘴角,陰沉沉道,“沒事,被扇習慣了,不被扇有點不習慣。”

趙明珠不在,他自己扇。

歪嘴笑就扇耳刮子!

看他不長記性,活該!

司務長,“……”

這怪癖真是沒救了。

他不信周野這人滿嘴跑火車,他去問周涉川,他自認為周涉川是老實人。

“你家小孟做飯真比我好吃?”

他還有幾分比較的意思。

周涉川把水池子砌好了,這個高度是照著孟枝枝的身高來的,孟枝枝一米六五,所以這個水池子在一米一二那樣高,最適合孟枝枝的身高。

但是周涉川用的話就t要彎腰了,不過他自己就無所謂了。

他瞧著水池子都砌好後,留了一個排水孔,這才不緊不慢地說道,“我家枝枝做的飯是人間仙品。”

“你做的飯是人間極品。”

這兩者有區別,仙品只有仙人吃,極品只有普通人吃。

司務長聽了,他砸砸舌,“周涉川,看不出來啊,你這人也會吹牛了。”

在他眼裡周涉川可是個忠厚的人,從來不說謊。

周涉川不和他辯解,“你吃了就知道了。”他出去把提前砍好的竹子弄了進來,做第一根排水管。

而在裡面又有一截鐵製的水管埋在裡面。

司務長一看到那水管,他就輕咳一聲,“這水管你就自己用,不要說出去了。”

水管是後勤這邊剩下的物料,但也是緊俏的物件。

說出去了別人也來要,他是沒有的。

也算是公料私用了。

周涉川,“我知道,我肯定不會說給別人的。”

他把鐵水管藏在裡面,自己在外面又包了一層竹子,“你看外人來看這百分百都是竹子。”

而知道里面是鐵水管的,只有他們在場的幾個人。

何政委不是多話的人,司務長也是。

至於周野自己也要用,他自然不會去說的。

周野過來搭把手,把外面的那層粗竹子套在了鐵水管外面,竹子就露在外面。

他幫忙套好了以後,周涉川就去用竹子做了排水進來,水壓要往上走,這個地方還不好弄。

周涉川折騰了好一會,才解決這個問題。

他解決的時候,何政委,司務長,還有周野都探頭看了過來。

周野說,“這是甚麼原理?”

他是半個文盲,對這塊是真不清楚。

周涉川,“你去問司務長,司務長和我講的,我也不太懂。”他也差不多文化水平不高,他能讀書寫字全靠後面自學的多。

眼看著周野陰沉沉地看了過來,司務長頭疼,“我也不知道甚麼原理的,當初我們駐隊建筒子樓宿舍的時候,來的那個水利局的人幫忙解決的,我後面就記住了。”

“這不是第一次嘗試嗎?沒想到還成功了。”

這也是半斤八兩。

周野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精神,不然,他也不會是半個文盲了。

周野向來只信奉一句話,世上無難事,只要肯放棄!

他很自然地就轉移了目標,“哥,你把水龍頭安上去看看能出水嗎?”

周涉川嗯了一聲,最後才把水龍頭給安了上去,他輕輕地擰了下開關,那一瞬間四雙眼睛都齊刷刷的盯著出水口。

下一秒。

嘩啦啦的水聲從水龍頭上流了下來。

何政委頓時震驚了,“唉唉唉,這裡真能出水啊?”

“這要是能出水的話,以後我們家屬院是不是也能用上自來水了?”

目前家屬院還沒通自來水了呢,因為平地不好解決抽壓的問題,所以家家戶戶都是挑水吃。

周涉川搖頭,“不一定。”

他指著那管子水的連線處,“這是我自己挑水回來抽壓的,如果我不挑水回來,這裡的水就斷了。”

所以本質還是人力。

何政委琢磨了下,“那這不是本末倒置嗎?人還是累個半死。”他轉頭去看司務長,“你是後勤大管家,你就沒啥想說的?”

司務長搖頭,“沒有,不說。”他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你也不去看看咱們駐隊賬上還有多少錢?”

“我不說每家每戶通自來水這件事,我就說埋管子,你把今年所有的預算都算進去,錢都不夠。”

何政委不死心,“那筒子樓那邊怎麼有水龍頭?”

司務長,“那能一樣嗎?筒子樓是跟著駐隊一起建的,我們家屬院是後面才建起來的,駐隊才建設的第一年,那經費自然是不一樣的。”

“現在呢?駐隊上下幾千個人要吃要喝要穿要發工資,你跟我說讓駐隊自己貼錢給家屬院通自來水?”

“老何啊,虧你是政委,這點覺悟都沒有。”

這話說的何政委徹底死心,“甚麼時候駐隊發財了再安裝?”

司務長,“那你等著吧。”

“指望駐隊發財你還不如像是老周這樣,自己先給自己安排上。”

何政委不說話,瞧著周涉川通了自來水後,又去試下蹲坑,蹲坑他在後面挖了坑,所以上完廁所後可以直接沖走。

但是周涉川一連著嘗試了兩次,都沒能衝出水來,只能繼續改進。

何政委本來想問的,瞧著這一幕他自己都閉嘴了。等到周涉川折騰了五六次,廁所蹲坑裡面這才出水,大家都跟著好奇起來,“這是甚麼原理?”

好奇寶寶周野又問了。

周涉川,“別問我,我也不知道。”他挪動了下水箱,提了水桶把水箱給加滿了,又安了下開關閥。

下一瞬,轟隆一聲蹲坑的水便跟著衝了出來,那水壓大的咧,別說拉的粑粑了,就是在蹲坑裡面放石頭,那石頭都能被水壓給沖走啊。

廚房裡面孟枝枝她們本來在等著,大火燜臘雞燉蘑菇的,聽到衛生間有動靜,所有人都跟著跑過來看。

“出水了?”

修廁所修廁所最重要的一步就是出水,不出水那把廁所修在室內似乎沒有任何意義,只會平添臭味。

孟枝枝站在門口問周涉川。

周涉川還在除錯最後過程,他喊了孟枝枝進來,“你來扭下開關閥。”

孟枝枝噯了一聲,她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這個廁所蹲坑不錯,但是出水閥真是簡易的,有點類似生鏽的十字需要往一邊擰開才行。

她試了下沒擰動,有些茫然地去看周涉川。

周涉川瞬間知道問題在哪裡,“滴兩滴油進來,出水閥生鏽了還不太好扭。”

這裡面每一個物件都是他從外面淘來的,用了這麼多天今天攢一個,明天攢一個,這才攢到如今這個效果。

他一說,孟枝枝就要去廚房拿油,卻被趙明珠給攔住了,“我去,你一個大肚子跑來跑去做甚麼?”

這話一落,屋內的人都跟著看了過來,趙明珠也發現自己好像有點崩人設了。

她面無表情道,“孟枝枝做飯給我吃,我要對她好。”頓了頓,她還補充了一句,“當然了,僅限今天。”

這話一落,大家都有些無奈。

周野不喜歡趙明珠對孟枝枝好,這讓他有一種趙明珠眼裡有了外人的感覺。

他陰沉沉道,“也沒見你對我好。”

趙明珠沒理他,因為周野就是間歇性發瘋,每分每秒吃醋,管不過來,根本管不過來。

趙明珠直接去灶房拿了油過來,她掂量了下油壺,就知道閨蜜家的油要見底了。

她和周野又要送了,畢竟,總不能白吃白喝不是嗎?

有了油,涉川用著筷子蘸了下,滴了兩滴潤在開水閥上,確定這些油都滲透進去後。

他這才朝著孟枝枝說,“你再來試下。”

孟枝枝又伸手過去擰了下,她的手很白很細,和那生鏽的開水閥一下子就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一次倒是輕鬆,她輕輕的一擰開水閥落了下來,下一秒蹲坑裡面的水花轟的一下子衝了出來。

“真出水了。”

許愛梅喃喃道,“這水花比林慧芳家的還大。”

文君也小聲道,“林阿姨家的水好小好小,我上廁所了衝不下來,她還罵我拉屎滂臭。”

當時她都羞哭了。

這話一落何政委也看了過來,“甚麼時候的事情?”

文君,“就是上次去邱叔叔家吃飯啊。”

好傢伙,何政委又給林慧芳記了一筆,本質來說,他和許愛梅是一類人,兩人都是拼命的對孩子好,生怕孩子在外面受到一丁點的欺負。

“下次別去你林阿姨家上廁所了,就在咱們自己家,爸爸也給你裝個可以沖水的廁所。”

這話一落文君和文武的眼睛都亮了,“真的啊?”

何政委剛要說真的卻被許愛梅擰了下,“一個廁所修下來沒三十塊怕是不夠吧?”

說這話的時候,問的是周涉川。

周涉川作為修廁所的主要負責人,他肯定是知道的。

周涉川嗯了一聲,“要三十多塊,不過這裡面還包含了我盤炕和修雞窩的錢,這兩個都刨除的話最少也要二十八塊左右。”

這個廁所是真不便宜。

許愛梅到底是心疼,給了文君和文武一人一巴掌,“你們是金屁股不成?現成的大廁所不用,要你爸花這麼大的價錢修廁所。”

看著力氣大,實際上落在身上卻是輕飄飄的。

文君一點都不怕,她還小聲辯解,“不是我要修的,是爸爸主動說給我們修的。”

這下何政委也是騎虎難下,他過來幫忙就是惦記上週家的廁所,他哪裡知道修這麼一個五六平的廁所,竟然要花半個月的工資。

何政委捨不得,但是他已經把話放出t去了,只能勉強道,“從這個月開始爸爸戒菸,每個月省五塊錢抽菸的錢,只要五個月我們家就能修廁所了。”

作者有話說:寫著寫著,突然喜歡上了許愛梅和何政委兩口子,他們不完美,但是對孩子真的好

嗚嗚,我有點羨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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