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豔光四射參加迎新活動
趙明珠呸了一聲, 氣走了周野她也不惱,只是回頭的時候,瞧著自家堂屋飯桌上放著的白饅頭和雞蛋。
她心裡頓時有些不是滋味了。
她是不是太過分了啊。
不過想到周野和她那婆婆是一個性格, 她又覺得自己做的挺正常。
他們兩人性格一模一樣, 但凡是她給個好臉色, 對方怕是都要蹬鼻子上臉了。
想到這裡, 趙明珠心裡最後一絲道德感也沒了。
沒了道德感, 一身輕鬆。
想到這裡趙明珠心說, 做人果然不能太善良。
她索性揣著饅頭和雞蛋, 又翻牆去了隔壁閨蜜家。孟枝枝的作息本來要上午十點以後才能起來的, 但是因為這是隨軍第一天休息,她有些認床, 再加上昨兒的白天睡夠了。
以至於她早上再上床睡回籠覺有些睡不著, 外面的訓練聲, 吹號聲, 打鈴聲,吵吵個不停, 根本睡不了懶覺。
倒是也還行, 剛好能吃上週涉川帶回來的早餐。
周涉川還不錯, 給她買的白饅頭和雞蛋,比在周家住著的時候頓頓安排吃粗糧, 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孟枝枝慢悠悠的吃著白饅頭,雞蛋,有些噎人, 轉頭喝了一口白開水,瞧著那白開水,她只有一個念頭, “如果是麥乳精就好了。”
一大早吃著白饅頭,水煮蛋,再來一碗香甜熱乎的麥乳精,不知道幸福到哪裡去了。
她吃到一半,趙明珠又翻牆跑了過來,看到自家閨蜜這樣。孟枝枝有些無奈,“明珠,好好的門你不走,你幹嘛翻牆?”
趙明珠把自己的早餐拿過來,分了孟枝枝一半,這才噼裡啪啦道,“走門多麻煩要從我家院子繞到你家,還要喊你給我開門,你又懷孕挺著肚子,光走過去怕是都要三分鐘時間,哪裡有我翻牆快。”
“兩秒鐘的事情就解決了。”
她把自己的白饅頭和雞蛋拍在桌子上,見孟枝枝好奇地看過來,趙明珠這才不好意思地解釋道,“我沒想到早上和我吵架的周野,還給我買早餐了。”
她把雞蛋推過去,“你快把雞蛋吃了。”
閨蜜懷孕一個人吃三個人吸收,自然要吃點好的,不然身體遭不住。
在這種時候,孟枝枝沒和趙明珠客氣,她和趙明珠之間的感情,早已經超過了這一個雞蛋。
見她利落的吃了,趙明珠有點高興,她拍了拍手,“那我回去睡回籠覺了,你也睡會。”
“我問了,早上的吹號聲結束後就沒有了。”
孟枝枝瞧了瞧了時間才八點半確實很早,她吃飽了就犯困,打了個哈欠,等趙明珠走了以後,她又躺在床上一覺睡到了十點半去。
還是院牆外面傳來的敲門聲,把孟枝枝給吵醒了,她披著一件衣服,打著哈欠來開門。
當看到門口是許愛梅的時候,孟枝枝還有幾分疑惑,“愛梅嫂子,你這麼早找我做甚麼?”
許愛梅胖乎乎的臉上滿是驚訝,她打量著孟枝枝的臉色和裝扮,恍然大悟,“你這是剛才醒來吧?”
孟枝枝點頭,柔美的臉上滿是不好意思。
許愛梅沒想到還真是,她有些意外,“這都馬上十點半了,你才起來啊?”
“老天爺,我們家屬院這麼多嫂子,還沒你這樣的。”
以前她覺得邱團長愛人林慧芳,都已經夠資本家小姐了。可是,林慧芳雖然不喜歡在家做家務活,但是她有事業心啊。
削尖腦袋進了駐隊供銷社當售貨員,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就為了往上爬。
再看孟枝枝這樣的,隨軍第一天撅著屁股睡到十一點,她是真沒見過。
孟枝枝扒著門口,她微笑,“沒關係,嫂子以後見多了我這樣就習慣了。”
許愛梅也察覺到自己之前那話有些得罪人,她當即打了下嘴,“嫂子沒那個意思,我就是說話直,小孟你別見怪。”
孟枝枝笑笑沒接話。
許愛梅也有些後悔自己不該心直口快,就她這一張嘴明嫂子說過她好多次,但是她都沒改。
這第一天上門辦事差點給人得罪了。
“小孟,嫂子真不是故意的。”
孟枝枝點頭,“嫂子,我曉得。”她站在門口主動轉了話題,“你來找我是有甚麼事情嗎?”
許愛梅說,“還真有。”
她想要進去,孟枝枝猶豫了下,想到許愛梅的身份,這才拉開了門,“嫂子進屋說。”
本來不想開的,但是想到t許愛梅丈夫是政委,在駐隊家屬院這種地方盤根錯節。
孟枝枝也不想第一天就把人給得罪了。
許愛梅跟著進了周家院子,這還是她第一次來,瞧著那被翻了一半的地,她很自然道,“男人在外面奔事業,咱們女人就把家裡這一攤子給顧好,像是自留地你要是能種出來,剛好趕上早春這一茬,說不得今年夏天和秋天的菜錢都能節約了,這還不知道能節約多少錢出來。”
孟枝枝知道她的好意,短短一個照面她大概能知道許愛梅是個甚麼性格了,她笑了笑很自然的接了過去,“這不第一天搬進來嗎?甚麼都來不及弄,連帶著地也只翻了一半。”
說到這裡,她話鋒一轉,“嫂子,不知道你這邊有秧苗嗎?我想要點秧苗剛好移栽進去。”
許愛梅大手一揮,“你還真問對人了,整個家屬院就屬於我和李俏最會育苗,我這邊的苗已經被明嫂子他們給提前預定了,我可以幫你問問李俏,李俏今年下了不少苗子。”
孟枝枝默默的把李俏這個名字給記下來,“成,我不白要,你跟李俏嫂子說,我拿東西給她換。”
這是個敞亮人,也不是個愛佔便宜的。這讓許愛梅對她的好感越發多了幾分,以至於接下來許愛梅的態度也熱絡幾分。
孟枝枝領著許愛梅進屋,家屬院房子規格都是一樣的。
只是孟枝枝他們家這是新房子,而且也是新搬進來,甚麼東西都還沒置辦齊全,瞧著有些空曠。
乍一看倒是有些寒酸了。
許愛梅琢磨了下,“你讓你愛人回頭給司務長送兩包煙甚麼的,讓司務長那邊得到訊息了,就第一時間和大周營長說,讓他去後勤領東西。”
家屬院這次隨軍的家屬多,後勤這邊的傢俱甚麼的都跟不上。
僧多粥少也很正常。
孟枝枝沒想到在駐隊還有這種情況,不過轉念一想也正常,有人的地方就會有人情世故。
她和許愛梅道謝,“成,我到時候和周涉川說一聲。”
許愛梅笑了笑,“你還喊你家大周營長名字啊。”
孟枝枝有些羞澀她沒接話。
許愛梅作為過來人也知道孟枝枝和周涉川之間的感情,大概還有些生疏,她很自然的不再接著這個話題,而是說起來了正事。
“我這次過來是想和你說,這不馬上要三月八號婦女節了嗎?剛好這一次家屬院進了一批人,按照我們以往的規矩都是有迎新活動的。”
“本來三天前就要弄,但這次隨軍的家屬多,前後來的時間也不一樣,所以就把迎新活動推到三月八號這天,剛好婦女節和迎新活動一起給辦了。”
孟枝枝心裡有數,這是組織上讓她們這些新來的嫂子,更好融入這個大家庭才會舉辦的。
她掐著指頭算了算時間,“今天是三月三號,也就是五天後?”
“對。”許愛梅說,“我統計過這批進來的嫂子,基本上前後時間差一週那樣,再多給五天時間基本上大家都能到,剛好能趕上迎新和三八婦女節。”
孟枝枝點頭,“地點在哪裡?”
“就在駐隊的小禮堂,到時候隨軍的家屬和戰士們,齊聚一堂。”
“而且還會有文工團的文藝兵過來表演活動。”
這算是家屬院為數不多見世面的機會。
當然,這話許愛梅沒說,她自然是知道孟枝枝是從首都來的,她啥世面沒見過?
再說這種話平白惹人笑話去。
孟枝枝,“三月八號晚上?”
“對,晚上。”許愛梅說,“如果你這邊會才藝表演也行,到時候我給你安排一個上臺表演露臉的機會。”
這種機會可難得啊。
孟枝枝不喜歡這種,她便拒絕了,“還是算了,嫂子,我就去參加個迎新活動就行。”
許愛梅有些惋惜,“這次林慧芳和宋綿她們都參加了呢。”她瞧著孟枝枝漂亮的臉蛋和柔軟的身段,打趣,“你不上臺去壓壓她們的銳氣?”
孟枝枝哭笑不得,“嫂子,我還真沒這愛好。”
她實話實說,“我這次過來隨軍,就想關起門來和我家周涉川老老實實過日子。”
其他出風頭的事情,她倒是沒想過。
許愛梅聽到這話,她怔了一下,好一會才說,“你這樣才好。”
“要我說就林慧芳那樣的,一看就不是過日子的,人邱團長比她大了十幾歲,多少有些力不從心,你說她在這種滿是年輕漢子的軍營裡面,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是為甚麼?”
孟枝枝微笑,她不說話。
她不想自己一開始就落入這種陣營交鋒,她也不想背後說人壞話。
當然和閨蜜一起蛐蛐,那自然是不一樣的。
許愛梅見她是個好聽眾,說得越發帶勁了,“還不是為了勾引男人?”
她滿臉不屑,“你是沒看到每次林慧芳,在人多的時候,那一副樣子啊。”她嘖嘖了兩聲,“就她那性格,早晚要給邱團長戴綠帽子。”
孟枝枝微笑。
許愛梅沒能得到贊同,她覺得有些惋惜,不過事情交代到了,她便起身說,“我還要去隔壁小趙家通知,我就不和你說了,改天再和你八卦八卦我們家屬院的事情。”
孟枝枝鬆口氣,起來送她,“愛梅嫂子,趙明珠那邊你就不用通知了,我會給她帶話的。”
許愛梅想到她倆的關係,倒是省了她事,她點頭,“成。”
“那你把話帶到啊,三八婦女節這天所有新進來的嫂子,都要參加這種活動。”
孟枝枝點頭,目送著許愛梅離開,她掐了掐眉心,輕笑了一聲,“這家屬院可真熱鬧啊。”
這才第二天呢。
就已經開始拉幫結派了。
趙明珠聽到隔壁沒了動靜,就知道許愛梅走了,她要翻牆過來,卻被孟枝枝給制止了,“走正門!”
趙明珠雖然不情願,但是她這人向來最聽孟枝枝話,所以倒是難得規矩了下。
她溜達達地走了進來問孟枝枝,“剛那嫂子過來幹嘛?”
孟枝枝簡單把事情一說,趙明珠就想拒絕,“女人窩裡面是非多,我不太想去。”
孟枝枝抬眸看她,就只有一個字,“去。”
原先還嘴邊梆硬的趙明珠,瞬間改了話鋒,“行吧,你去我也去。”
閨蜜倆敲定了細節。
“反正我就去看熱鬧。”
趙明珠說,“這種時候保管熱鬧多。”
孟枝枝嗯了一聲,“也不指望你幹嘛,我過去就觀察下家屬院這邊嫂子拉幫結派的情況。”
“到時候我們也能佔據主動權。”
當然,對於周涉川和周野來說,這也是有利的事情。
到了晚上週涉川回來,孟枝枝和他說了白日裡面,許愛梅邀請她去迎新活動的事情。
周涉川在洗臉,他把毛巾搭在洗臉盆架子上,回頭問孟枝枝,“你想去嗎?”
孟枝枝點頭,“去。”
“去觀察觀察這邊情況。”
初來乍到熟悉環境總比兩眼一抹黑的好。
周涉川有些意外,“去也行,到時候晚上我陪你一塊,沒人能欺負了你。”
他洗了臉,轉頭就要上床睡覺。
孟枝枝攔著他不讓他上床,周涉川不解。
孟枝枝低頭看著他腳丫,抬頭鼓足勇氣,“周涉川,你沒洗腳不能上床。”
周涉川,“……”
周涉川耳根有些紅,過了好一會才說,“我早上出門之前洗澡了。”
他早上挑水翻地出了一身汗,他洗了澡才出門的。
孟枝枝揚著下巴,“那也不行。”
她把人趕到了堂屋,“早上是早上,你白日裡面訓練那麼久,肯定是出了一身的汗,腳丫子也臭,你去洗腳了再上床。”
周涉川不太想,他習慣了早上洗。
孟枝枝寸步不讓,“不洗不能上床,我受不了你的腳臭味,還有汗臭味。”
周涉川心說,這才是糙男人啊,駐隊軍營裡面哪個不是這樣啊?
他每天洗洗洗的,這不就成了小白臉了。
他又不是小白臉,也不指望臉吃飯。
但是想來脾氣溫柔的孟枝枝,罕見的和周涉川槓上了,“你不洗腳不能上床。”
“對了,還要洗屁股。”
她得承認這話一落,屋內的氣氛瞬間凝滯了幾分。
周涉川站在原地沒說話,小麥色的肌膚染上了一層緋紅,冷峻的五官此刻都跟著擰巴在了一起,瞧著有些無措起來。
“孟同志!”
周涉川深吸一口氣,“這裡是駐隊,駐隊的男人都是這樣。”他甚至還很理直氣壯,“我都算是最乾淨的那一波了。”
只要出汗就洗澡,絕對是收拾利落了才出門。
但是他在孟枝枝這裡,還是被她嫌棄了。t
孟枝枝抿著唇不說話,她已經說了三遍了,對方還是不去洗。
她也不吱聲了,只是抬眸看著周涉川,周涉川和她對視。
很快那一雙杏核眼先是紅了一圈,接著,便盈滿了淚水。
孟枝枝這人眼睛生得特別漂亮,面板又白,這一哭就是梨花帶雨。
這讓周涉川有些招架不住,他當即敗陣下來,“你別哭啊,孟同志。”
他抬手去給孟枝枝擦眼淚,卻被孟枝枝避開了,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你腳臭不洗腳,你上床還和我鑽一個被窩。”
她哭得好可憐,眼圈眼尾都是泛著紅,嬌弱的跟瓷娃娃一樣。
“周涉川,你臭我就算了,你還要臭我肚子裡面的孩子。”
哪裡有這麼嚴重啊。
但是周涉川瞧著孟枝枝哭的這麼狠,他之前打算堅持的原則,也盡數消散了。
他手足無措的給她擦眼淚,“好了好了,我現在去洗腳,洗——”屁股。
這兩個字他到底是沒能說出來的。
孟枝枝抽抽噎噎的抬頭,眼睛紅的跟兔子一樣,還帶著幾分不確信,“真的?”
“真的。”
周涉川就差舉手起來發誓了,“我不止去洗腳,我還去洗澡行了吧?”
“以後我每天上床之前都先洗澡,我不洗澡就不上床。”
孟枝枝這才止住了眼淚,她抽抽噎噎,“那你去洗。”
“我被子裡面香香的,我不想被染上臭烘烘的味道。”
周涉川心說他不臭啊。
而且臭男人臭男人才有男子氣概嘛。
但是瞧著孟枝枝哭的梨花帶雨的樣子,他到底是不敢說出來的,周涉川敢發誓,但凡是他敢說這句話,孟枝枝立馬又要哭的大水淹了他。
周涉川深吸一口氣,只能低頭說,“好,我現在去洗澡。”
他還真說到做到,三月的天氣,他也沒燒熱水,而是去水缸裡面舀了一盆子的涼水,就那樣在黑漆漆的院子裡面衝了個透心涼。
一邊衝一邊想,這真要建一個洗澡間了,不然這天天在露天地裡面洗澡也不是事啊。
他自己倒是無所謂,在宿舍住著也無所謂,但是如今成家了。
周涉川懷疑他要是再這樣洗下去,到時候孟枝枝又要大水淹沒了他。
他洗完澡,渾身都是透心涼的擦乾淨這才進屋。
孟枝枝上前聞了聞味道,倒是沒啥汗味了,她這才揭開被子,“你進來幫我捂被子,我捂不熱。”
周涉川用著擦腳巾擦了腳,他一進來那冰涼真是把孟枝枝給冷的一機靈。
“你用涼水洗的?”
孟枝枝震驚。
周涉川嗯了一聲,“駐隊這邊一直都是用涼水。”冬天下雪也是。
孟枝枝,“……”
“你不要身體了?”她抬手摸了下週涉川的胳膊,果然冰涼冰涼的,“年輕的時候不覺得,等年紀大了,到時候你就有後遺症了。”
周涉川沒吱聲,只是把胳膊遞過去,“孟同志,你這是在關心我?”
孟枝枝一頓,她抬眸,那一雙哭過的眸子如同雨後天空一樣澄澈乾淨,“你是我丈夫,我關心你不是應該的嗎?”
是那種溫溫柔柔,帶著心疼的語氣。
“周涉川。”
“你也心疼心疼自己啊。”
“你就是不為了自己,也要為了我和孩子,把自己的身體保護好。”
說到這裡,她又帶了幾分隱隱的不易察覺的哭腔,“你要是出事了,我和孩子怎麼辦?”
那種語氣,那種腔調,那滿臉的關心就是想遮掩都遮不住。
這讓周涉川心裡極為不是滋味,他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人這般關心過他。
他父母沒有。
兄弟姐妹也沒有。
周涉川生來就是老大,他出生得時候周家還很窮,周父在上班,周母也忙著上班,根本沒人管他。
後來周母接連著生孩子,大人都出去上班,周涉川就是家裡的大家長,他帶大了一串子的弟弟妹妹。
等到他讀初中的時候,周母的廠子精簡人,她被精簡了下來沒了工作。
家裡少了一份收入日子一下子緊巴起來,就那樣熬了兩年實在是熬不下去去了,再熬下去弟弟妹妹都要輟學了。
在讀高一的周涉川便自作主張從學校退學,私底下報名了招兵活動,他運氣很好一次就被選上了。
和他一起選上的還有周野,兄弟兩人千里迢迢從首都來到黑省,打那以後他們兩人就成了家裡的頂樑柱。
每個月當兵的津貼全部都寄回去,養父母,也養弟弟妹妹。
周涉川也早都習慣了這樣的生活,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般關心他。
他心裡有些說不上來的滋味,就好像是那一顆沉甸甸往下墜的心臟,被人從中間托住了一樣,一點點的往上拉。
周涉川的鼻子有些酸,他想要抬手摸摸孟枝枝的臉,抬到一半他卻又收了回來,“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他會是妻子和孩子的依靠。
孟枝枝不知道她這短短的幾句話,對於周涉川來說,就像是注入了新的血液一樣,他也越發有了動力。
就像是一頭只知道幹活的駱駝,可能早已經沒了方向和意義,但是因為孟枝枝的到來,再次為周涉川明確了方向。
一連著幾天周涉川白日裡面在駐隊上班,但凡是休息的時間,就去山上不是弄點兔子回來,就是弄點魚。
知道孟枝枝如今懷孕需要補,周涉川在家裡,魚和肉幾乎沒斷過。
孟枝枝來隨軍一週,倒是比在周家還圓了一些,連帶著肚子也跟著豐腴了起來。
好在這才三月份,還需要穿毛衣,毛衣一穿,闊腿褲一穿,起碼從外表來看一點都看不出來她懷孕了。
轉眼就到了三月八號這天,也就是三八婦女節,外加迎新活動。
才下午六點多,趙明珠就過來了,她特意穿了一件藍色大外套,有墊肩的那種,下面一條寬鬆褲子,頭髮洗了以後沒睡好,有些自來卷。
她想全部紮起來,卻被孟枝枝給拒絕了,“別梳大光明,雖然你能撐得起,但是你今天這頭髮好適合弄捲髮。”
她用梳子蘸水,給趙明珠的長髮一點點捲起來固定。
趁著固定的時間,孟枝枝還給她畫眉。
趙明珠的眉形本就生得好,孟枝枝燃了一根火柴,用火柴炭色給她眉毛上了色,細細長長的彎月眉,到了眼尾鬢角處,別有一番風情。
再擦了紅色的口紅。
孟枝枝又把她的頭髮給放了下來,細眉紅唇大波浪,她眼裡也閃過一絲驚豔,“這才是美豔御姐嘛。”
再瞧著她穿著一身寬鬆的衣服,孟枝枝覺得惋惜,她轉頭從自己衣櫃給她找了一件白色毛衣。
“你穿這件。”
趙明珠有些不情願,孟枝枝,“換上換上,咱們今天第一次出場,不能被別人壓過風頭。”
孟枝枝雖然不喜歡自己出風頭,但是她喜歡把她閨蜜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帶出去賊有面子!
見她一臉殷切,趙明珠這才換上了這件白色高領毛衣,孟枝枝比她矮一些,所以這件毛衣她穿上有些寬鬆休閒風。
但是到了趙明珠身上,她身量高,胳膊也長,尤其是胸前也是鼓囊囊的。
穿在孟枝枝身上休閒的白毛衣,到她身上成半緊身毛衣了,再配著一雙筆直修長的腿。
前凸後翹。
孟枝枝捂著臉,發出尖叫,“明珠,你也太好看了。”
“太好看了!”
她一個女同志都受不住,趙明珠衝著她拋了一個媚眼,“姐好看嗎?”
孟枝枝點頭,她把明珠打扮得這般漂亮,她自然也不能差,不然丟了閨蜜的臉。
孟枝枝找了一件白色布拉吉裙子,外面穿的是趙明珠身上的藍色大外套,頭髮沒扎披在肩膀兩側。
她纖細人瘦,肩膀也薄,這般穿著寬鬆的衣服,遮住了肚子,又是素面朝天,卻給人一種清純小白花那一掛的。
素淨柔美得讓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保護欲。
閨蜜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滿意。
“走了走了。”
孟枝枝掐算著時間感覺差不多到點了,趙明珠嗯了一聲,“走吧,去看熱鬧去。”
晚上迎新活動還不知道多熱鬧。
兩人剛一出門,周涉川和周野兩人跑的滿頭大汗的回來,知道她們今天要去參加迎新活動。
也怕她倆是因為新來的嫂子,別不知道路去了禮堂,還被老嫂子們的欺負。
結果剛一回來,就瞧著孟枝枝和趙明珠兩人。
周涉川和周野瞬間看呆了去。
孟枝枝打扮的清純素淨,我見猶憐。
趙明珠打扮的美豔漂亮,兩人站在一起,有一種連帶著周圍環境都黯然失色的感覺。
兩人都沒說話。
孟枝枝看到周涉川眼t裡那一絲驚豔,就知道自己今天這打扮對了,她走到周涉川面前招招手,“回神了。”
語氣柔軟又依賴。
“你們回來的正是時候,剛好我和趙明珠不知道禮堂怎麼走。”
周涉川目光晦澀,他喉結滾動,“我帶你過去。”
他從來不知道自家媳婦能夠這般漂亮啊。
就像是三月盛開的梔子花一樣,潔白又美麗。
孟枝枝嗯了一聲,很想上前挽著周涉川的胳膊,但是這是在駐隊挽著胳膊,會被人說男女作風不好。
她瞧著周涉川一身軍裝筆挺,意氣又英朗的樣子。
孟枝枝踮起腳尖,衝著周涉川咬耳朵,“你今天也很帥。”
周涉川生得高大威猛,魁梧陽剛,他穿軍裝是極為板正挺括的。
饒是孟枝枝也移不開眼。
周涉川沒想到孟枝枝還會誇自己,這讓他有幾分羞澀,一路上他不知道用餘光偷偷看了孟枝枝多少次。
最後一次被孟枝枝抓包了,她眉目盈盈帶笑,溫柔又動人,“好了周涉川,回家專門穿給你看好嗎?”
周涉川捂著心臟,他受不了。
真受不了。
後面的周野和趙明珠也差不多,這好像還是他第一次看到趙明珠打扮的樣子,雖然他一直都知道趙明珠生得好看。
是那種宛若珍珠一樣,豔光四射。
但是趙明珠大多數都是灰撲撲的,她不愛打扮,平日說話動作也像是一個女漢子。
她好像從來都不注重自己的形象,但是這一打扮,讓人眼裡瞬間驚豔起來。
起碼周野便是,他都有些自卑了,覺得自己配不上趙明珠了。
趙明珠等了他好一會,見他不說話,便伸了一隻手出去,“扶著帶路。”
周野下意識地點頭,點完他有些懊惱自己太過狗腿了一些,便又把手收了回來。
趙明珠,“?”
“不是,你有病?”
果然,她一罵自己周野瞬間覺得對味了,也覺得自己能配得上趙明珠了。
周野下意識點頭,“沒病。”
“我看你才有病。”他掀了掀眼皮子,上下掃了掃趙明珠的身段,語氣酸溜溜道,“今兒的不就是一個迎新晚會嗎?你至於打扮得這麼漂亮嗎?”
趙明珠懶得理他,“你管我。”
她轉頭就走,周野不給她帶路算了,她跟著枝枝走就了。
雖然枝枝眼裡只有周涉川。
一想到這裡,趙明珠就有些失落,她的枝枝不再是她一個人的了。
偏偏周野還沒這個眼色,他追上來,“趙明珠。”
連名帶姓地喊。
趙明珠沒理。
周野倒著跑著追,這樣剛好可以正面和趙明珠說話,他仔細端詳了下,趙明珠生得真美。
他是真有福氣啊。
娶到這麼一漂亮的媳婦。
想到這裡,周野內心裡面最後的一絲不情願也跟著消散了,“你一會去迎新晚會了,注意兩個人。”
“誰?”
瞧著他說正事趙明珠難得給了他反應。
“宋綿。”
周野還是倒著跑,三月的晚風吹在他的臉上,白皙陰柔的面龐露出來,周野的五官和周家人很像都很俊。唯獨那一身氣質不太像,他生得太白淨了一些,窄臉丹鳳眼,還不愛笑,一天到晚又是陰沉沉的。
趙明珠恍惚了下,她總覺得這個名字好熟悉。
她在哪裡聽過呢?
怎麼就是想不起來了?
她抓了抓腦子有些癢,總覺得自己要長腦子了。
果然,平日裡面和枝枝在一起久了,她不愛動腦子。
“她是誰?”
趙明珠問了一句。
周野說,“她是宋建國的妹妹,我瞧著不像是好人,你記得離她遠點。”
趙明珠心說,她自己還不是好人呢。
但是瞧著周野那一副嚴肅的姿態,她到底是記下來了,“行了,小野子,我欠你一個人情。”
天可憐見的,她瞧著周野那一張白淨陰柔的臉,覺得他生得好像古代宮廷裡面的管事太監。
周野不喜歡她問自己叫小野子,“我有名字。”
他強調。
趙明珠擺擺手,“知道了,小野子。”
周野,“……”
算了,他不和女人計較。
再說了,趙明珠這是愛他,才會給他起愛稱。
趙明珠要是不愛他,直接就沒有好臉了,更別提起愛稱了。
這樣一想四捨五入,趙明珠真對他愛的深沉啊。
真不錯!
走在前頭的趙明珠還不知道,周野一會會就幻想了這麼多。
走了約摸著二十來分鐘,終於抵達大禮堂。此刻,向來冷清的禮堂卻格外熱鬧,禮堂門口的石柱子上都綁了兩朵大紅花。
過來的人都會在門口簽到,尤其是新來的家屬,若是不識字的,還貼心地提供的有印泥,印泥一按手印,就知道是誰家的了。
當然,也別小瞧了這個簽名單,基本上許愛梅和明嫂子她們,只需要粗粗地掃一眼,就能對這次隨軍的家屬情況進行一個摸底。
鄉下的嫂子大多數都是不識字的,所以一般都會去按個手印。也有鄉下嫂子識字的,但是這種很少。
一般城裡的嫂子就算是家裡條件再差,基本上也能讀個三年級出來,寫個自己的名字是沒問題的。
再根據字跡來判斷對方的學歷情況。
好一手迎新簽到表,只需要籤個名字就能對家屬有個大概的摸底,在多數情況下,基本上都是八九不離十。
大家都是排隊簽到的,男人先簽自己的名字,家屬緊隨其後。
簽到有些耽誤時間,所以孟枝枝他們來的時候,門口還排著隊,堵著了不少人。
孟枝枝有些訝然,她在得知對方簽到後,心裡便有了一個大概的猜測。
果然,她猜對了,這一場簽到就像一場入門篩選一樣。
前面一個打扮樸實,滿臉操勞的女人,一臉的窘迫,她躲在宋建國的身後,小心翼翼道,“建國,我不識字,也不會寫自己的名字,你幫我按個手印吧。”
這一場簽到就好像是一個照妖鏡一樣,一下子把城裡嫂子和鄉下大字不識一個的嫂子拉開了區別。
這讓宋建國的麵皮子一下子熱了起來,他覺得有些丟人,低聲呵斥,“我早都寫信讓你學寫自己的名字,這麼幾年都沒學會嗎?”
牛月娥有些難過,“家裡的本子和筆都輪不到我摸,我偶爾用煤炭寫下,你媽還要說我痴心妄想,癩.□□想吃天鵝肉,妄想攀扯宋綿當讀書人。”
這話一落,在人群中的宋綿頭皮一麻,她也不得不站出來,她立馬幫忙解圍,“哥,嫂子不識字,我來簽名吧。”
說完不給兩人拒絕的餘地。
她便拉著牛月娥的手,站在了一旁簽到的桌子旁邊。
很認真地教她。
“嫂子,你叫牛月娥。”宋綿在簽到表上工工整整地寫下這三個字,“你先記著,等回家後我到時候再教你。”
宋綿很溫和,也很體貼,甚至是周到。
她顧忌了牛月娥的面子,也顧忌了宋建國的面子。
這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忍不住稱讚她一句好姑娘。
連帶著宋建國的臉上都溫和了幾分,“綿綿,你向來懂事。”
牛月娥心裡卻不是滋味,像是貓爪一樣難受,她說不出來是哪裡不對,她就覺得不對。
每次都是這樣她這個鄉下媳婦跌入谷底,宋綿在旁邊得到所有的誇讚。
但是她還不能說,因為她一旦指出來大家都要罵她不領情,白眼狼。
牛月娥心裡難受得要命,她彷徨地看著四周,那些和她一樣來參加迎新活動的嫂子,個個都很體面。
除了她。
這讓牛月娥心裡有一股氣,她不知道該如何發出來。
剛好她瞧著了三個上躥下跳的孩子,那一刻她好像在孩子身上看到了自己,像是一個猴子一樣被眾人打量觀摩瞧不起。
羞愧,恥辱,自卑種種情緒交織,這讓她下意識地抬手,一巴掌薅過倆孩子,哐哐就是一陣揍,一邊揍一邊罵,“你們不要鬧騰了,安分點,別丟我的人了。”
她是這種場合的底層人,唯獨比她更底層的便是她的三個孩子。
彷彿把脾氣發在三個孩子身上,她就能挽回為數不多的顏面一樣。
三個孩子被罵得木在原地,都沒說話,也有些懼怕。
牛月娥原以為這樣就可以挽回顏面,她卻不知道自己這樣的行為,越發讓宋建國覺得厭惡。
鄉下包辦婚姻的妻子,確實上不得檯面。
他目光冷淡,帶著幾分高高在上的訓斥,“這是你打孩子的地方?還嫌不夠丟人?”
壓低的嗓音裡面有著遮不住的嫌棄。
牛月娥頓時如遭雷劈,她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孟枝枝和周涉川來簽到,怎麼也沒想到看到這麼一個場景,她向來都不t是多管閒事的人。
只是目光在牛月娥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間,她能看到牛月娥在打孩子的時候,她的手在顫抖,眼神是愧疚的。
可是她沒有辦法,在這個公開處刑的地方,她有且唯一隻有從孩子身上能夠短暫地找回,她之前才失去的尊嚴。
強者欺負弱者。
弱者再去欺負比自己更弱的人。
孟枝枝看到這一幕,她輕輕地吐口氣,心裡有些說不上來的滋味。她甚至有些懷疑辦這個迎新活動,到底是好還是不好了。
不辦大家都只是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可是辦的話,就把人給分成了三六九等。
赤裸裸的擺在每一個人的面前。
周涉川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這是別人家務事。”
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家屬院這種情況更是比比皆是。
孟枝枝也知道,她輕輕地嗯了一聲,剛收回目光。
站在簽到處後面的許愛梅也看到了他們,頓時跟看到救星一樣,“大周營長,小孟,這裡是簽到處。”看得出來她也很想把之前那一遭爛攤子,趕緊打岔過去。
嫌棄的,打人的,嘲笑的,這實在是不符合家屬院和諧友善一家親的宗旨。
許愛梅這一喊,大家頓時看了過來。
孟枝枝其實隨軍一週多了,但是她因為懷孕的原因,所以一直都在家裡很少出來。
以至於很少有人認識她。
宋建國不是第一次見到孟枝枝,但是他卻從未像是這般驚豔過,上次在食堂見到孟枝枝時,她當時應該不舒服,臉色雪白,人瞧著也弱不禁風,著實瞧著不像是一個合格的軍嫂。
今天卻不一樣特意打扮過,藍色寬肩大外套,下身配了一個白色裙子,很素淨的打扮,但是卻給人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她很洋氣,也很時髦。
再加上一張白皙柔美的臉,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就讓人無法忽視,她一看就是城裡人啊。
那是和他那個鄉下的老婆,完全不一樣的存在。
這讓宋建國心裡不是滋味。
他頓了下和周涉川打招呼,“周營長。”
周涉川點頭,領著孟枝枝一路從最後面走到簽到處,簽到處這塊到處都是人。
周涉川和孟枝枝經過的地方,大家也都很自覺的避開了位置。
那種感覺怎麼說呢。
就好像是萬眾矚目。
宋綿心裡不是滋味,她好奇地看了過去,小聲問宋建國,“大哥,她是誰啊?”
作者有話說:枝枝:你大姐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