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59章 深意 劇情

第159章 深意 劇情

獨自在院中, 宋辰安將那本記錄著元初殿日常儀軌的小冊子細細品讀。

儀軌寫得詳盡,從晨鐘到暮鼓,從供奉到誦經, 事無鉅細, 一一列明。文字古樸, 用詞考究, 偶爾夾雜幾句對祖神的讚頌之辭, 讀來倒也不算枯燥。

期間, 除了給他送飯的神侍, 一個人也見不著。

直到申時, 院外才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漓絮站在院門口,神色比上午多了幾分鄭重, 語氣卻依舊溫和, “薩仁女君, 神侍長大人讓我來請女君過去一敘。”

宋辰安放下冊子, 整了整衣襟,順從地跟著她前往偏殿。

主殿供奉著元初祖神的神像, 是整座元初殿最神聖之處。

祭司和神侍們則居住在偏殿——幾座院落錯落分佈, 以廊道相連, 格局比主殿那邊緊湊許多,卻同樣素白潔淨, 不見半分煙火氣。

青沅的住處兼書房,在偏殿西邊。

一路走來,宋辰安依舊默默地記著路線。哪裡拐彎, 哪裡有幾級臺階,哪裡設有值守的小屋——這些資訊或許用不上,但有備無患。

“神侍長大人, 薩仁女君已帶到。”

漓絮在一扇門前停住腳步,聲音恭敬。

門內靜了一瞬,隨即傳出青沅清冷的嗓音,“讓她進來。”

“是。”漓絮應了一聲,側身看向宋辰安,做了個請的手勢,“女君請。”

宋辰安微微頷首,邁步走了進去。

身後,門輕輕合上。漓絮沒有跟進來。

屋內比外面暗些,光線透過半卷的竹簾灑進來,在地面上投出一道道平行的光影。

陳設極其簡素——靠牆幾架書,一張桌案,兩把椅子,案上一盞燈,一方硯,幾支筆,別無他物。

青沅坐在桌案後面,正埋首於一堆文書中。她微微皺著眉,手指間夾著一份不知甚麼內容的卷宗,神情看起來不太愉快。

宋辰安沒有出聲打擾。他安靜地在靠牆的椅子上坐下,隨手從旁邊的小几上拿起一本書,翻開來,慢慢看著。

屋內很靜。只有青沅偶爾翻閱紙張的沙沙聲,和他自己極輕的呼吸聲。

約莫半個時辰過去。

青沅終於放下手中的卷宗,抬起頭來。

她的目光越過桌案,落在安靜看書的宋辰安身上,看了幾息,眼底那層淡淡的煩躁似乎消散了些。

這個薩仁,倒是不驕不躁。換了旁人,被晾在一旁這麼久,怕t是早已坐立不安。她卻能安安靜靜地看書,不急不催,這份沉穩心性,確實難得。

“可有看出甚麼?”青沅忽然開口。

宋辰安抬頭,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自己手中的書——是一本《元初傳》,記載祖神生平事蹟的經文。

他微微一笑,將書合起,放在膝上。

“元初祖神開天闢地,造化萬物,”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娓娓道來,“以神力平息洪水,驅逐兇獸,為萬民立命,為蒼生安家。其後又傳下耕作、紡織、醫藥之法,使民眾得以安居樂業……”

他將元初的事蹟一一道來,言辭間不吝讚美,卻又不是空洞的歌頌,而是將那些古老的傳說與現實聯結起來。

“祖神創世之初,所求不過是讓眾生得享太平。可如今戰火紛飛,民眾流離失所,這樣的世道,豈是祖神所願?”

他說到最後,聲音裡帶了幾分真摯的感慨。

青沅聽著,眉頭漸漸舒展。她看向宋辰安的目光,愈發溫和,甚至隱隱帶著幾分讚許。

宋辰安將這些變化看在眼裡。

他大致摸清了——這位神侍長,是元初的狂熱信徒。她未必在意甚麼權術算計,但一定在意祖神的榮光,教義的純正。

這樣的人,其實最好打交道。

關鍵是如何真正投其所好。

他心念急轉,面上卻依舊是從容平和的模樣。

“祖神的初衷,是讓所有人幸福快樂。”宋辰安嘆了口氣,語氣真誠,“可如今的世道,實在與祖神的期望相去甚遠。”

青沅沉默了一瞬。

“民眾受苦,”她緩緩開口,聲音比方才低沉了些,“祖神亦心痛。”

頓了頓,青沅目光微凝,語氣忽然冷硬起來,“那些愚鈍之徒違逆了祖神的初衷,祖神不會饒恕。”

愚鈍之徒?這是在說誰?那些不敬祖神的人,還是……另有指代?

宋辰安不著痕跡地觀察對方神情,試探問道:“祭司大人時常閉關,聆聽祖神教誨。不知祖神可有降下甚麼指示?”

聞言,青沅的神情有一瞬的變化。

那變化很短暫,但宋辰安還是捕捉到了。

他心中一凜,面上卻只作渾然不覺,繼續道:“瞧我說的蠢話。祖神有靈,自然是有神旨降下的。只是不知我等該如何做,才能合乎祖神旨意?”

他說得虔誠,姿態放得很低,一副虛心求教地誠摯模樣。

青沅看著他,目光復雜。

片刻後,她恢復了慣常的淡然。

“你真的很有慧根。”她語氣平靜,聽不出情緒,“祖神確有指示降下。”

她直視著宋辰安的眼睛,道:“至於如何做——若你當真虔誠,自會知曉。”

這句話……

似有深意。

宋辰安面上恭謹,心中卻在飛速思索。

此話說得玄而又玄,像是一句偈語,又像是一道考題。它不是答案,卻指向答案所在的方向。

他直覺這句話背後,藏著他想要尋找的真相。

可惜,資訊太少,他還拼不出全貌。

“多謝神侍長指點。”宋辰安起身,恭恭敬敬行了一禮,“薩仁愚鈍,但會用心體悟。”

青沅微微點頭,沒有再說甚麼。

她重新拿起桌上的卷宗,低下頭去。那姿態,是送客的意思了。

宋辰安識趣地告退。

走出房門時,漓絮還在廊下等著。見他出來,微微一笑,引著他往回走。

夕陽西斜,將整座元初殿染成淡淡的金紅色。宋辰安跟在漓絮身後,步伐從容,面上平靜如水。

心中卻在反覆咀嚼那句話。

“若你當真虔誠,自會知曉。”

這背後究竟是甚麼意思?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