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西行 劇情
人員集齊, 西行之事便刻不容緩。
在霍老的指引下,一行人日夜兼程,趕往中山地宮。那地宮藏於群山深處, 入口隱在一道瀑布之後, 若非霍老帶路, 尋常人怕是幾世也尋不到此入口。
地宮之內機關重重, 好在眾人各有所長。幾經波折, 終於在最深處的石室中, 尋到了玉璋太女留下的至寶。
那是一枚拳頭大小的玉印, 通體瑩潤, 內裡似有流光轉動。
至寶既得,一行人便不再耽擱, 徑直往寧國而去。
遠在漠之西的寧國, 與中原諸國截然不同。
它沒有明確的疆界, 周邊大小部族星羅棋佈, 如眾星捧月般簇擁著唯一的國主。這些部族風俗各異,語言也非盡同, 卻都奉寧國國主為共主, 年年朝賀, 歲歲來歸。
而寧國最特殊之處,在於它對神明的信仰。
寧國人信奉祖神元初, 為其建造了宏偉的元初殿。殿中之人皆為神侍,神侍之首稱祭司,地位超然, 連國主見了也要禮敬三分。
不過祭司不問世事,只一心侍奉元初祖神,從不插手朝政。歷任國主便也默許了元初殿的存在, 甚至樂得借其之力穩固統治。
宋辰安等人趕到寧國時,恰逢三年一度的祭祀盛典。
這是寧國最隆重的節日。各部族從四面八方趕來,獻上貢品,朝拜元初。王都內外人潮湧動,熱鬧非凡。在這個時候混入城中,實不起眼。
前來接應的,是宋雲初。
早在出發前,宋辰安便與長姐透過信。宋雲初接到訊息後便著手安排,一切有條不紊。
她在城門外等著,見到弟弟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光,卻並未急著上前,只是微微頷首,示意一切妥當。
她給她們安排的身份是塔爾部族的隨行人員。
塔爾部族是宋雲初的老相識。她曾救過族長之子的性命,此後的恩惠往來更是不計其數。此番借個身份,不過舉手之勞。
登記造冊時,宋辰安等人便在塔爾部族的隨行名單中。守衛只是掃了一眼,便揮手放行。
穿過幾條街巷,宋雲初將眾人帶到一處僻靜的院落。
“這是我個人的私產,”她推開門,側身讓眾人進去,“便是上官家也不清楚這個地方。諸位在此歇息,儘可放心。”
院中幾株老槐樹遮天蔽日,將暑氣擋在外面。青石地面掃得乾乾淨淨,正廳裡已備好了茶水和簡單的吃食。看得出是提前收拾過的。
此次西行,救主並未全來。
紀凌和王琤不擅武道,留在泊城協助霍老處理事務。只幾個身手一流的救主跟了過來。
宋辰安向宋雲初一一介紹。
“這位是裴璟,聊城救主。”
裴璟拱手見禮,姿態從容。
“這位是蕭霽禾,雷城救主。”
蕭霽禾微微欠身,目光好奇又欣賞。
“這位是柯芷言,干城救主。”
柯芷言行禮時身姿端正,挑不出半點差錯。
“這位是壁歡,坎城救主。”
壁歡懶洋洋地抱了抱拳,仍是那副萬事不上心的模樣。
“這位是阿布洛伊,寅城救主。”
阿布洛伊右手撫胸,行了天琅部族的禮節,乾脆利落。
“這位是顧行雲,沐城救主。”
顧行雲恭敬一禮,態度謙遜。
“這位是……”宋辰安頓了頓,“趙煜,晉國新任國主,亦是護道者。”
裴煜微微頷首,沒有說話。
宋雲初一一回禮,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暗暗稱奇。
她這些年在寧國,見過的人不算少,可眼前這幾個女君,一個賽一個的出眾。尤其是最後那位戴著面具的——
她不著痕跡地多看了裴煜兩眼。
那人的氣度,穩壓其餘人一頭。即便刻意收斂,也掩不住骨子裡的矜貴與鋒銳。
更重要的是——
宋雲初眉頭微微一動。
那人對熙郎的態度。
她看得分明。對方站在熙郎身側半步的位置,不遠不近,姿態看似隨意,卻將所有人隔絕在外。那是一種不動聲色的獨佔,像頭狼圈定領地,宣告主權,不容置疑。
其餘幾人中,也有對熙郎存了心思的,宋雲初看得出來。但都沒有這位理直氣壯——彷彿已和熙郎互通心意般的堂而皇之。
宋雲初忍不住看了宋辰安一眼。
她的熙郎站在那人身旁,神色如常,對那樣的靠近既不抗拒,也不躲閃,像是早已習慣了這樣的距離。
宋雲初心裡微微一動。
看來她不在的這些日子,發生了不少事。
“阿姐?”
宋辰安察覺到她的注視,有些疑惑地喚了一聲。
宋雲初回過神,看著滿眼澄澈,小白兔似的親弟,她暗自搖了搖頭。
或許不是不排斥,而是一無所知。
熙郎到底還小,不懂這些也正常,少不得她這個長姐把關操持。
宋雲初的目光重新落在裴煜身上,這一次,多了幾分審視。
那眼神溫和,卻帶著分量,像是要透過那鎏金面具,看清面具之後的真實。
裴煜感覺到了那道t目光,並不迴避,只是頷首一笑,坦然受了。
宋雲初是宋辰安唯一的親人,長姐如母。該有的敬重,她不會少。
有禮有度,不卑不亢。
宋雲初暗暗點頭。
面對她隱帶施壓的打量,對方沒有非要反壓她一頭,也沒有露怯臣服,而是適當收斂,以示尊重。可對熙郎的那份維護之意,卻始終未變。
很好。
她收回目光,溫聲道:“諸君此番舟車勞頓,還請放心在此歇息。若有需要,儘管提出,雲初定當盡力滿足。”
“初君客氣了。”裴璟笑道,“倒是我們叨擾了。”
“多虧初君相助,我等才能如此順利進入王都,感激不盡。”柯芷言也接了一句。
蕭霽禾更是上前兩步,拱手道:“久聞初君大名,只恨相見太晚。”
這話倒不全然是客套。蕭霽禾老早就對宋雲初好奇了。
她時常會想,恩師之女,該是何等英傑?
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無愧是恩師之女。
宋雲初回以一笑,爽朗道:“霽禾君少年將軍,渡江奇襲名震諸國,當是吾輩楷模。”
得此一讚,蕭霽禾眼眸微亮。
宋雲初是宋辰安的長姐,若能得她青眼,那求娶辰安一事,或許會容易許多。
“初君謬讚,愧不敢當。”她斂了斂神色,語氣謙遜。
未來姨姐面前,還是收斂些好。
一旁的柯芷言見此情景,危機感頓生。她從容上前,適時向宋雲初問好,同樣得了對方禮節性的誇讚。
宋雲初對兩人那點暗自較勁的心思看得分明。不過她自認開明——對熙郎的私事,只把關,不干涉。
一番寒暄後,眾人各自回房歇息。
只餘宋辰安姐弟二人,還留在廳中。
外人都走了,宋辰安便沒了方才那副端著的模樣。
他上前挽住宋雲初的胳膊,語氣裡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阿姐,我好想你。”
宋雲初失笑,抬手摸了摸他的發頂,眼中滿是憐愛,“阿姐也思念著熙郎。”
她上下打量著弟弟,眉頭微微蹙起,“我的熙郎受苦了,許久不見,竟又瘦了許多。”
“我不苦。”宋辰安卻是搖頭,眼神清亮而堅定,“只要能換世間安穩,一切都值得。”
宋雲初看著他,忽然有些恍惚。
她想起小時候的熙郎,軟軟糯糯的一團,受了委屈便往她懷裡躲。如今站在她面前的這個少年郎,眉眼間褪去了稚氣,多了幾分沉穩,幾分擔當。
他不再是那個嬌氣地只會躲在她身後的小粉糰子。
他長大了,有了自己的路,自己的使命,自己的堅持。
宋雲初心中湧起無限自豪。
“好。”她溫柔注視著面前的弟弟,鼓勵道,“只要是熙郎想做的,阿姐都會無條件支援你。”
“阿姐。”宋辰安眼眶微熱,“有你真好。”
宋雲初笑著將他攬進懷裡,像小時候那樣,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廳外,院中老槐樹的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像是在替甚麼人,輕輕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