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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平安符 劇情

第140章 平安符 劇情

顧行雲的劍, 在素鳶假身被破幻珠之力牽制的剎那,已然出鞘。

劍光如雪,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 直指那流光溢彩卻已開始淡薄的身影。她並非多話之人, 行動便是最好的表態——絕不給敵人任何喘息之機。

隨著顧行雲接手戰局, 趙煌與裴湘立刻行動起來。

“傷員後撤!薛錦, 帶人清理通道, 接應醫官!”

“還能動的, 隨我構築防線, 防止餘孽反撲!”

號令清晰, 行動迅捷。經歷過最初的混亂與慘烈,剩下的人在兩位核心人物的指揮下, 迅速找回了秩序, 救治傷員、鞏固防線、傳遞訊息……一切有條不紊。

方才煉獄般的景象如一場噩夢, 而她們正竭力從夢中掙扎醒來, 重整旗鼓。

裴煜並未立刻加入戰團,她手握尚有餘溫的破幻珠, 藉著這短暫的間隙, 闔目調息。

與素鳶假身的對抗, 讓她消耗巨大。她需要這寶貴的幾息,將狀態調整至能發出致命一擊的程度。

高臺之上, 顧行雲的劍已快得只見光影。她身法奇詭,劍招狠辣,專攻對方能量薄弱之處。

素鳶雖失了先手, 又受破幻珠剋制,但底蘊猶存,舉手投足間幻光流轉, 時而成盾,時而化刃,與顧行雲鬥得難分難解。

眼看顧行雲久攻不下,且被素鳶一道幻光震得氣血翻騰,劍勢微滯時,裴煜倏然睜眼。

“所有人,退下。”

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

顧行雲聞聲,毫不猶豫地抽身後撤,劍尖在地面一點,身形已飄然落在數丈之外,恰好擋在宋辰安隱身的斷柱前方,既是休息,亦是護衛。

裴煜手握破幻珠,足尖輕點,人已如一片流雲,飄然升至與素鳶齊平的高度。破幻珠在她掌心懸浮,清輝與她的內力交融,散發出更為純粹而強大的破幻氣息。

素鳶望著她,即便身形淡如薄霧,依舊展顏一笑,那笑容美得驚心動魄,也脆弱得彷彿下一刻就要碎裂。

“小師妹,方才那不顧一切闖進來的小郎……是為你而來的吧?”他語氣帶著一絲好奇,一絲感慨,“真是個勇敢又特別的小郎。能得如此傾心相待,真是……令人羨慕。”

裴煜並未答話,眸光沉靜如水,全部心神皆在尋找對方因能量流逝而露出的破綻上。

她身形忽動,踏著玄奧的步法,與此同時,手中破幻珠清輝吞吐,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擊向素鳶能量流轉的節點,力求以最t快速度瓦解其存在根基。

素鳶似乎也並不期待她的回答,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掠過宋辰安藏身的方向,“能拿出破幻珠這等專克虛妄的聖物,看來那小郎的來歷,也很不簡單呢。”

他出手依舊帶著幻道的詭譎狠辣,可語氣卻奇異地溫和下來,彷彿一個關切後輩的兄長,“小師妹,那小郎我瞧著挺好,眼神乾淨,是個難得的好孩子。你……可莫要辜負了人家。”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帶著一種過來人般的唏噓與叮囑,“更莫要……學了師尊那一套,贏了他人一顆真心,卻又令人心碎神傷。師兄勸你一句——憐取眼前人。”

最後一句,他說得極輕,幾乎融在風聲裡,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似勸誡,似自嘲,又似某種深藏的遺憾。

裴煜攻勢未停,卻在聽到“憐取眼前人”時,劍指微不可查地滯了半瞬。

她眸光微斂,破天荒地,在激戰之中回應了一句,聲音清晰而堅定,“我不會辜負他。”

素鳶明顯一怔,隨即,他竟放聲大笑起來,笑聲清越,卻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暢快,美得令殘破的宮殿都彷彿亮了一瞬。

笑夠了,他定定看著裴煜,眼中似有水光流轉,輕聲重複,“真好,真好……小師妹,你不像她……”

那目光,彷彿穿透了裴煜,望向了某個遙遠時空裡的身影,帶著深深的眷戀與傷痛。

裴煜心中某處被輕輕觸動,但手中動作卻愈發凌厲。

破幻珠清光大盛,與她精純內力合而為一,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光刃,趁素鳶因情緒波動而露出的微小空隙,悍然擊出。

嗤——!

光刃並未直接攻擊素鳶,而是巧妙地切入了其周身流轉幻光最核心,也最脆弱的一處銜接點。

與此同時,裴煜另一隻手快如閃電,凌空一攝。

那捲被素鳶奪回後便一直懸浮在其身側,若隱若現的《知秋》畫軸,發出一聲哀鳴般的輕響,竟被這股力量強行拉扯,脫離素鳶的掌控,飛入裴煜手中。

信物被奪,素鳶卻並未露出驚慌之色,反而像是完成了某種使命,笑容愈發舒展,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與……解脫。

“真不愧是……小師妹。”他輕聲讚歎,身形已淡得近乎透明。“師兄……真為你感到自豪。”

裴煜面色無波。畫軸一入手,她便毫不猶豫地並指如刀,將指尖凝聚的精純真氣沿著畫軸兩端特定的紋路猛然灌入。

“喀啦……哧……”

細微的碎裂與灼燒聲響起。

《知秋》畫軸並非凡物,乃是承載假身的特殊信物,等閒方法根本無法損毀。唯有裴煜這般,身負師門正統傳承,且修為達到一定境界之人,以特定手法催動本源真氣,方能從內部將其徹底破壞。

畫軸在裴煜手中微微震顫,表面泛起不正常的紅光,彷彿有生命在掙扎。

信物核心被毀,素鳶最後的依託開始崩解。他的身軀化作點點流螢般的光屑,開始向上飄散。

“要消散了呀……”素鳶低頭看著自己逐漸化作光點的雙手,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悵然的嘆息,“真可惜……好想再見師尊一面。你說,師尊她……會想見我麼?”

他像是在問裴煜,又像是在問那虛無縹緲的蒼穹。

裴煜沒有回答。因為她知道,師尊不會想見二師兄。

二師兄造下殺孽,叛出師門,是師尊親自清理門戶的。

二師兄……是師尊親手殺的。

“小師妹。”在身軀徹底消散的前一瞬,素鳶重又抬起頭,望向裴煜。

此刻的他,姿容絕美依舊,眼神卻澄澈柔和得如同月下清泉,再無半分妖異魅惑,“你比我幸運。那個小郎……”

剩下的話語,素鳶未能說完,便隨著最後一點熒光,徹底湮滅,了無痕跡。

與此同時,裴煜手中的《知秋》畫軸,在假身徹底消散的剎那,彷彿迴光返照,驟然迸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華。

畫中那廣袖長衫,回首凝眸的男子影像,在這一刻竟栩栩如生,彷彿隨時會踏出畫卷,眸光流轉間,魅惑與清寂交織,驚豔了時光。

那最後的絢爛引得眾人紛紛注目。

裴湘望著那栩栩如生的畫中男子,喃喃道:“畫中仙……原來是真的。”

光華盛極而衰,迅速黯淡、消散。

那捲曾引得無數人痴迷,暗藏致命殺機的《知秋》,亦隨之化為齏粉,自裴煜指縫間簌簌飄落,再無一絲痕跡。

強敵伏誅,殿中倖存的眾人,無不長長舒出一口氣,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稍稍放鬆。但很快,現實的壓力重新湧上——趙瑜及其黨羽尚未肅清,宮變遠未結束。

趙煌與裴湘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默契地開始分頭行動。安置傷員、清點損失、重新聯絡佈置在宮外的人手、啟動應對趙瑜反撲的後備計劃……千頭萬緒,卻忙而不亂。

而另一邊,確認戰局已定的宋辰安,再也按捺不住,從藏身處快步走出,幾乎是跑著奔向剛剛落地的裴煜。

他擔憂阿肆的安危,此刻心焦如焚,但基本的禮數讓他不能一上來就只追問阿肆,必須先關心下眼前之人。

宋辰安在裴煜面前停下,微微喘息,關切問道:“十四君可還安好?”

裴煜望著眼前的小郎,想起他不顧一切奔她而來的身影,心裡就塌了一塊,眼裡的愛意藏也藏不住。

她也不想藏。

“我無事。”

“辰安。”裴煜突然喚他名字,那兩個字從她唇間吐出,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親暱與珍重,其中蘊含的情意,濃烈得讓宋辰安瞬間愣住。

十四君對他有意,他此前並非毫無所覺。但那更像是高高在上的神祇偶然投下的一瞥,帶著興趣與玩味,雖也特別,卻總有距離。

可此刻,他從十四君眼中看到的,是毫無保留的專注,深沉如海的溫柔,以及某種近乎破釜沉舟的熾熱。

這變化太大,太突然,讓宋辰安一時愣了神。

“謝謝你。”裴煜繼續說道,目光緊緊鎖著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謝謝你……不顧一切地來救我。”

初初接觸到裴煜的情意,宋辰安著實被嚇到了,有些不知所措,但慌亂只一瞬,他很快冷靜下來。

不管怎樣,他的想法未曾變過,更何況他已經有阿肆了。

十四君的情意也好,興趣也罷,他都不會接受。

“十四君言重了。”宋辰安垂下眼簾,再抬起時,眼中已是一片溫和而疏離的澄澈,“這是我應該做的。十四君助我良多,恩情在心,我豈能知恩不報?”

他刻意拉開了距離,語氣客氣而周全。

裴煜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你……”

“更何況,”宋辰安不給她說完的機會,搶先一步,聲音清晰,帶著某種宣告的意味,“我此次前來,亦存有私心。不僅是為報答十四君,更是為我的……未婚妻主而來。”

“未婚妻主……”裴煜重複著這四個字,語氣平靜,眸色卻深了幾分。

“然也。”宋辰安重重點頭,目光坦然無畏地迎上她的視線,“我的未婚妻主,阿肆,我為她而來。所以,十四君實不必因此有何負擔。”

表明態度後,宋辰安立刻問出了盤旋心頭已久的問題,語氣裡是掩飾不住的焦慮,“只是……我未在此地尋到她。不知十四君,可是將她安排在了別處?”

他緊緊盯著裴煜,不肯錯過她臉上任何一絲表情變化。

裴煜看著他眼中那份因提及“阿肆”而驟然變得鮮活、焦慮,與面對自己時的冷靜平和截然不同的神采,心中湧動的熾熱暖流,彷彿被冰水澆過,一點點冷卻下來。

“她不在此處。”裴煜聽見自己的聲音響起,平靜無波。

“那她在哪兒?”宋辰安急切問道。

裴煜避開他過於灼人的目光,淡淡道:“她不在宮裡。”

宋辰安一噎,急急道:“不管她在哪兒,我都要去找她。”

裴煜定定看著他,終是敗下陣來,嘆聲道:“她很安全,你無需擔心。”

這個回答,宋辰安可不滿意,他甚至懷疑對方是不是故意的,故意不告訴他。

面對宋辰安倔強中帶著控訴的表情,裴煜忍不住彎了嘴角,隨即又正色道:“真的,她此刻很安全。我可以用性命向你擔保,她絕不會有事。”

聽到如此重的保證,宋辰安驚了一下。

“還是說……”裴煜眼睫微垂,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些許被誤解的黯然,“辰安如此不信我…t…”

“我,我沒有這個意思!”宋辰安忙解釋道,“我只是,很擔心阿肆,想知道她是否安好。”

“嗯。”裴煜接受了這個解釋,抬眸看他,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篤定,“辰安放心。最遲明日,我定讓你見到完好無損的阿肆。可好?”

話已至此,宋辰安也不好再追著不放,否則倒顯得咄咄逼人了。

他點點頭,語氣也軟了下來,“那……好吧。”說罷,又忍不住補充道:“十四君見著她,可否幫我轉告,我很擔心她,請她一定……萬事小心。”

“好。”裴煜應下,“我會告訴她的。”隨即她又說道:“此地尚不安寧,我先派人送你回去。”

宋辰安順從地點頭,“有勞十四君。”

裴煜親自護送他朝相對安全的殿外走去。然而,就在她們即將踏出這片主戰區域時,異變陡生。

趙瑜麾下幾名死忠高手,眼見大勢已去,竟不惜性命,爆發出驚人戰力,強行突破了外圍一層防線,如同困獸般直撲而來。

她們的目標明確——並非戰勝裴煜,而是製造混亂,攻擊她身邊明顯被她護著的宋辰安,企圖以此牽制甚至重創裴煜。

這幾人身手頗為不俗,且存了死志,攻勢凌厲狠辣,招招直取宋辰安要害。

裴煜眸光一寒,將宋辰安往身後一帶,袖袍揮灑間,已擋下數道襲來的勁氣。

她既要護住宋辰安,又要應對這些拼死反撲的敵人,身形不免多了幾分大幅度的騰挪閃避與格擋反擊。

而就在一次迅疾的旋身護持,揮掌擊退一名敵人的瞬間——

“啪嗒。”

一枚摺疊整齊,以特殊絲線捆縛的平安符,從裴煜因動作而微微敞開的衣襟內袋中滑落,掉在滿是塵土與零星血跡的地面上。

恰在此時,一道被擊飛的斷裂兵刃碎片劃過,恰好將那繫著的絲線割斷,也將符紙劃開了一道整齊的裂口。

宋辰安的目光,下意識地追隨那墜落的物體。

只一眼,他便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那平安符的樣式,摺疊方式,甚至用來捆縛的絲線顏色……都與他為阿肆求來的那一枚,一模一樣。

禪榆寺的平安符並非統一制式,香客可隨心意摺疊,所用絲線也顏色各異。如此巧合的機率,微乎其微。

十四君……也有這樣的平安符麼?

宋辰安盯著地上那一分為二,形容悽慘的符紙,心頭沒來由地一陣發慌。

裴煜也察覺到了掉落之物,素來從容鎮定的面容上,極快地掠過一絲難以捕捉的僵硬。

但她是裴煜,是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十四君。幾乎在下一個瞬間,她便恢復了一貫的冷然,手中招式驟然狠厲,不再留手,數息之間便將最後兩名敵人斃於掌下。

解決掉所有威脅後,裴煜並未立刻去撿那平安符,而是先迅速掃視了一圈周圍,確認再無潛伏危險。

然後,她才狀似隨意地俯身,用指尖拈起那裂成兩半的平安符,動作自然地攏入袖中,面色平淡無波,彷彿那只是不小心掉落的一件無關緊要的尋常之物。

沒有解釋,沒有掩飾,更沒有尋常人掉落私密之物可能產生的尷尬或慌亂。

唯有心虛,才會急切地辯解,才會笨拙地掩飾。真正的坦然,是視若尋常,是波瀾不驚。

裴煜深諳此道。

宋辰安看著她行雲流水,毫無滯澀的動作,以及那張平靜從容,看不出絲毫異樣的臉,心中那莫名的慌亂,稍稍平息了一些。

或許……真的只是巧合?

他定了定神,終究忍不住問道:“十四君那日……也在禪榆寺請了平安符麼?”

裴煜側眸看他,唇角甚至揚起一抹極淡的,再自然不過的笑意,彷彿在回憶一件小事,“嗯,如辰安所言,既入禪寺,便也隨緣求了一道。”

“只是未曾想,這符今日倒替我擋了一劫。”她指了指地上那將符紙一分為二的殘刃,神色坦然。

理由充分,合乎情理。禪榆寺素有盛名,十四君順道求符,再正常不過。

宋辰安點了點頭,勉強壓下心頭那點異樣,順著她的話道:“禪榆寺的平安符確是靈驗,裂符擋災,人安便好。”

裴煜不欲在此話題上多作糾纏。她目光轉向已基本被控制的宮殿外圍,語氣恢復了一貫的沉穩,“此處餘孽雖已伏誅,但宮中尚未徹底肅清,辰安還是早些回去為好。”

她頓了頓,看向宋辰安,聲音放柔了些,帶著承諾的意味,“放心,你很快便能見到阿肆了。”

宋辰安還是點頭,可心湖卻似被投入了石子,那因平安符而起的漣漪,一圈圈擴散開來,再難恢復最初的平靜。

十四君的解釋沒有問題,一切都說得通。

可是……世上真有如此巧合之事麼?

他沒有見到阿肆,卻見到了與他贈與阿肆之符一樣的平安符。

宋辰安很難控制自己不產生些……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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