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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千面 劇情

第127章 千面 劇情

密室昏暗, 唯一豆燈火搖曳不定。

宋辰安從混沌中逐漸清醒,撐著坐起身。目光所及,只有一桌、一椅、t一盞油燈, 以及身下這張簡陋的床榻。空氣裡瀰漫著陳腐的泥土氣味。

他被囚禁了。

然而, 預想中的慌亂並未襲來, 心頭反倒有種懸石落地的沉寂。

昨日憐郎離去後, 阿肆曾悄然回來, 對他言明, “明日塔山之行, 無論發生何事, 都無需驚懼。一切,皆在局中。”

此刻身處此地, 正印證了那番話。今晨, 憐郎引他至塔山僻靜處佯裝採摘花種, 隨後他便在一陣異香中失去了意識。

宋辰安靜坐床沿, 未發一言,只是安靜等待。他篤定, 對方既費心將他擄來, 必會現身。

果然, 不出片刻,沉重的石門在刺耳的摩擦聲中緩緩開啟。

來人正是“憐郎”。

熟悉的容顏, 周身卻浸透著一股截然不同的、帶著玩味與惡意的氣質。他眉眼彎彎,笑得開懷,那笑容裡再無半分往日的怯懦純善, 只餘令人生寒的興味。

“如何?”他踱步進來,聲音依舊輕柔,語調卻輕佻上揚, “此刻可是心緒翻騰,覺得我騙了你,負了你一片信任?”

宋辰安抬眼看他,聲音平靜,“難道不是麼?”

“哈哈哈!”“憐郎”竟撫掌大笑,花枝亂顫般,“真好玩!不枉我耗費這許多時日與你周旋。”他忽地湊近幾步,歪著頭,像打量一件新奇玩物,“你恨我麼?恨‘憐郎’麼?”

宋辰安抿唇不語。

“你不說我也知曉,定是恨極了。”“憐郎”撇撇嘴,復又綻開一個堪稱甜美的笑容,“不過,我此刻心情甚好,不妨告訴你一個‘好訊息’。”

他退後一步,張開雙臂,如同展示一件傑作,“你並未看錯人,也未曾信錯人。真正的憐郎……確是個心軟良善的好孩子。”

宋辰安心頭猛地一沉。

“憐郎”欣賞著他細微的神色變化,慢條斯理地繼續道:“只可惜,我不是他。我乃……千面玉郎。”

他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宋辰安驟然收縮的瞳孔,彷彿那是無上樂趣。

“甚麼時候?”宋辰安的呼吸重了些。

“你問憐郎何時被換走的?”千面玉郎眨眨眼,吐出冰冷的話語,“從一開始哦。暖城初見時,站在你面前的,便已是我了。”

“你與那憐郎,應是舊識吧?雖未聽你親口承認,可你看他的眼神騙不了我。”他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氣,“真是可惜,你若早來三日,或許真能將他接走。可惜呀……三日前,我便剝下了他這張惹人憐愛的麵皮。”

他抬手,指尖眷戀般拂過自己的臉頰,眼神卻殘忍如毒蛇,“憐郎是個好孩子,我很喜歡他……但我更愛他這張素麗的臉。”

“其實,早在暖城,你就該成為我那些慕鳶花的養料。”千面玉郎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一絲懊惱與陰狠,“可恨那餘郎主是個廢物,竟讓你逃脫了。逼得我不得不親自蟄伏到你身邊,等待時機。”

“你身邊護衛森嚴,確實棘手。好容易在魯國邊境尋得機會將你綁走,竟又被兩個不知所謂的蠢貨攪了局!”他眼中戾氣一閃,隨即又被快意取代,“好在……老天終究是幫我的。讓我‘得遇’阿肆。若非你這好‘情人’的‘鼎力相助’,我想這麼快拿下你,還真不容易呢。”

千面玉郎滔滔不絕,似要將數月來的偽裝與謀劃盡數傾吐,享受獵物得知真相時的痛苦。

然而宋辰安已聽不清他後面的話語,只覺耳中嗡鳴陣陣。

原來從一開始,他面對的便是魔鬼。

原來憐郎早在暖城之初便已遭毒手。

原來……他還是沒能救下那個曾為他而死的少年。

鈍痛從心臟深處炸開,他抬眸,望向那張屬於憐郎、卻被魔鬼竊據的臉,字字從齒縫間擠出,“你……真該死。”

“呵,”千面玉郎眼睛一亮,彷彿聽到了絕妙的讚美,“你不是第一個這麼說的人。可我,依然活得好好的。”

他頂著憐郎無辜的面容,卻做出種種惡意姿態,每一分神情都在凌遲著宋辰安的神經。

宋辰安越是怒恨交加,千面玉郎便越是愉悅。

“真美……”千面玉郎凝視著宋辰安眼中灼燒的怒火,竟露出一種近乎痴迷的變態欣賞,“說實話,小輩,我挺喜歡你的。若非你是培育慕鳶花最好的肥料,我還真有些捨不得殺你。”

他彷彿施捨般說道:“看在你讓我這般愉悅的份上,在你死前,我再告訴你一個秘密吧……關於那位,世人敬仰的十四君的……秘密。”

提及十四君,千面玉郎的神色陡然變得癲狂,混雜著深刻的恐懼與扭曲的興奮,“世人都說她是神仙中人,謫仙君子……哈哈哈!愚不可及!那分明是……”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打斷了千面玉郎的話語。

厚重的石門被一股磅礴巨力轟然踹開,碎屑紛飛!狂暴的氣浪直衝室內,逼得千面玉郎臉色驟變,疾步閃身後退,方才險險避開。

煙塵稍散,一道身影逆光立於門口。

“是你?!”千面玉郎看清來人,驚怒交加,“你竟敢背……不對!你騙我?!”

來人正是阿肆。她一步踏入,瞬息間便已掠至宋辰安身側,將他護在身後。“莫怕,我來了。”她聲音低沉,卻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宋辰安抬眸望她,眼中隱有淚花閃爍,他聲音微顫,“阿肆,憐郎死了,早就被害死了,我還是沒能救他……”

阿肆心口狠狠一揪,握住他冰涼的手,柔聲卻堅定道:“我們會為他報仇。”

“報仇?你們當我是死人麼?!”千面玉郎怒極反笑,“想找我千面玉郎報仇的人,不計其數!可她們,都成了我的花肥!你們也不會例外!”

阿肆卻似未聞他的叫囂,只攬住宋辰安,欲帶他離開。

“想走?!”千面玉郎身形暴起,直撲而來!

然而一道凜冽劍光後發先至,如寒霜驟降,精準地橫亙在他與阿肆之間,逼得他硬生生止住去勢。

“你的對手,是我。”

清冷的女聲響起。宋辰安回首,只見那位曾救過他們的劍修女君,不知何時已現身門側,持劍而立,劍氣森然。

阿肆未再耽擱,護著宋辰安迅速退出密室。

室外天色已暗,但這片隱蔽的山坳中卻燈火晃動,人影憧憧。既有千面玉郎手下殘存的黨羽正負隅頑抗,更有宋辰安麾下訓練有素的侍衛在清剿戰場。

“女君!”

嵐珂與霜林從人群中疾掠而出,見到宋辰安無恙,緊繃的神色才略松,迅速護在他身側。

“你們何時到的?”宋辰安問。

“女君失蹤後不久,阿肆便帶我們直搗此地。這些烏合之眾不堪一擊,很快便被控制。阿肆讓我們在此接應,她獨自去尋女君。”嵐珂語速極快,簡明稟報。

此時,阿肆抬眸望向密室方向,對嵐珂二人道:“護好女君。”隨即又看向宋辰安,溫聲道,“我去去便回。”

“小心。”宋辰安叮囑。

阿肆點頭,轉身時,眼中那抹溫柔盡數斂去,化作一片冰封的凜冽。

密室內,劍光與白綢正激烈交鋒,千面玉郎與劍修女君戰得難分難解。見阿肆去而復返,千面玉郎眼中怒火更熾,攻勢陡然狠辣數倍,竟拼著捱了一劍,虛晃一招,狀若瘋虎般直撲阿肆!

“原看在你像她的份上,我還想留著你……可你竟敢騙我!該死!”

劍修女君一時不察,急道:“主……小心!”

阿肆卻兀自立於原地,身形未動分毫。

就在千面玉郎的殺招即將及體的剎那,數道黑影如鬼魅般憑空閃現,刀光交織成網,不僅輕易擋下攻擊,更將千面玉郎震得踉蹌倒退,險些栽倒。

“當年從臺姝山逃走的那一人,”阿肆緩緩開口,聲音裡不含一絲溫度,目光落在他身上,如同審視一件死物,“是你呀。”

千面玉郎瞳孔驟然縮成針尖!

他呼吸急促,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彷彿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連退數步,竟無法抑制地劇烈顫抖起來。他死死盯著阿肆,盯著那雙深邃如寒夜,此刻卻彷彿與記憶深處某個夢魘重疊的眼睛……

“你……你怎會知道……不……你是……你是……十四君!”

千面玉郎的聲音裡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與崩潰,他雙腿一軟,竟頹然跌坐在地,目光渙散,彷彿瞬間被拖回了那場吞噬一切的烈焰與無盡血色之中。

但下一刻,那恐懼竟又扭曲成一種病態的興奮。他低低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他t猛地抬頭,看向阿肆的眼神變得無比狂熱與痴迷。

那個令他恐懼,也令他為之顫慄的人……竟然就在眼前!恐懼到了極致,竟催生出一種毀滅般的佔有慾——他得不到她,那便一起毀滅!

“哈哈……哈哈哈!”千面玉郎搖搖晃晃站起身,眼神瘋狂,忽然縱身後躍數米,顫抖的手從懷中掏出一枚龍眼大小、赤紅如血的珠子。

血元珠!

他痴痴望著阿肆,眼中是絕望與佔有交織的火焰,“今日……能與你一同赴死……我千面玉郎……也不枉此生了!”

說罷,他張口便要將那血色珠子吞下!

電光石火間,異變陡生!

一道無形的凌厲氣勁不知從何處襲來,精準狠辣地擊在千面玉郎胸口!

“噗——!”千面玉郎猝不及防,鮮血狂噴,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手中血元珠也脫手飛出。

阿肆身側的面具人立刻飛身去奪,然而,就在指尖即將觸及珠子的剎那,一股無形的屏障驟然出現,將其狠狠彈開!

“陣法。”阿肆眸光一凝,看向某處虛空。

千面玉郎身旁,空氣一陣扭曲,另一名戴著白玉面具的身影倏然顯現。此人毫不停留,俯身拾起血元珠,身形如煙,幾個起落便消失在複雜的地道深處,似乎此行只為奪珠而來。

“是那個在暖城佈陣之人。”阿肆認出了對方,卻因陣法阻隔,未能及時攔截。

那人一走,無形的陣法之力也隨之消散。

千面玉郎又嘔出一口血,氣息萎靡,顯然已無再戰之力。可他竟又咧開染血的嘴,笑了起來,目光死死黏在阿肆身上。

“堂堂…十四君…竟為了一個小郎…屈尊演了這麼久的戲…”他斷斷續續地嘲諷,眼神惡毒,“可那個小郎…不會領情的…你騙了他…他會恨你…”

他越說越是快意,彷彿抓住了阿肆的痛腳,“他會恨你…哈哈哈…恨你…多好笑…他不會接受你的…哈哈哈!”

阿肆腳步微微一頓。

“聒噪。”她未回頭,只冷聲吩咐,“封住他的嘴。”

“是!”

不再理會身後千面玉郎被封住嘴後發出的“嗚嗚”聲與怨毒眼神,阿肆徑直向外走去。只是那雙向來沉靜的眼底,終究掠過一絲極淡的晦暗。

與此同時,等待中的宋辰安等人,卻意外地遇到了另一行人。

為首的,竟是太女聞棠。

雙方照面,俱是一怔。

“熙君?”聞棠率先開口,面露恰到好處的驚訝與關切,“你怎會在此地?可是遇到了麻煩?”

宋辰安心念急轉,面上已帶上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與疲憊,半真半假道:“殿下安好。說來慚愧,今日外出,途徑塔山時竟遭賊人暗算,被擄至此地。幸得家中護衛拼死相救,方才脫困。”

“竟是如此!那賊首現在何處?我定要將其嚴懲,以正法紀!”聞棠神色肅然,心中卻是暗道不好,千面玉郎那蠢貨怕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反被捉了。

“殿下仁德。”宋辰安微微躬身,“山中賊黨已被制服,侍衛正在緝拿賊首,想必很快便有結果。”言罷,他順勢問道:“不知殿下來此所為何事?”

“我近日亦接到密報,稱塔山有賊寇盤踞,禍害民眾。”聞棠面色端凝,“為民除害,乃我分內之責,故親率衛隊前來剿匪。不想竟與熙君遇險之事撞在一處。”

宋辰安頷首,語帶欽佩道:“殿下心繫民眾,親涉險地,實乃萬民之福。請殿下放心,今日這些禍害,一個也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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