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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雪 少年眼上蒙著素紗,懷裡摟著人偶,……

第105章 雪 少年眼上蒙著素紗,懷裡摟著人偶,……

他要干預麼?他能干預麼?

若是他出手干預, 致使秦淑提前被聞棠請出山,會不會發生甚麼不可控的變化?

雖說變化未必都是壞的,但宋辰安實不敢輕舉妄動。

思緒百轉間, 他不由看向聞棠。

此時的聞棠正靠坐在棋盤旁邊, 鎖眉盯著棋局, 一副困擾至極的樣子。

宋辰安微微斂眸。

與其說他在糾結出不出手, 不如說他在思考, 眼前這位太女殿下值不值得投資。

這是個重大的決策, 但宋辰安並未猶豫太久, 他很快做出了決斷。

“太女殿下, 此棋既是奇詭之最,便不能以常理待之, 不如跳出此局, 另起爐灶。”

宋辰安如是說道, 他沒有全然不理, 也沒有直接點破,而是給出了一個建議, 一個全新的思路, 推了對方一把。至於能不能成, 就看她自己了。

當然,嚴格說來, 他這已是干預了,只是干預得不那麼徹底。

而聽到此言的聞棠怔愣了一瞬,低語道:“熙君之意是, 另闢蹊徑,出奇制勝?”

就在聞棠沉心思索之際,有侍者通傳說:“封大師求見。”

“快請快請!”聞棠一下高興起來, 也顧不上才獲的新思路了,當即便要出去接人。

不過,她還沒忘記宋辰安,稍作解釋道:“那位封大師名為封絮,是棋道宗師。此前一直在外遊歷,我便沒能見到人。今日前來,想必是看到了我留下的請柬。”

“熙君在此稍坐,我一會便來。”

宋辰安自不會多說甚麼,只道:“殿下請便。”

聞棠離開後,阿肆湊上前朝那棋盤一瞥,道:“如此棋風,倒像是出自秦淑之手。”

此言一出,宋辰安頗感驚訝,問道:“阿肆認識秦淑?”

阿肆挑眉笑道:“雲熙知道的,我是遊俠。遊歷四方,有一二友人,不足為奇。”

宋辰安暗歎,有一二友人確是不足為奇,不過友人是棋聖就很足為奇了。

不過,阿肆亦是有大才之人,交到甚麼樣的友人,都是正常的。

他只是覺得很巧。

“阿肆之才,有棋聖之友,不足為奇也。”宋辰安並未吝嗇自己的誇讚。

聞言,阿肆亦笑嘆,“雲熙這般看好我,我可是會驕傲的。”

宋辰安未接她這話,只問道:“這局棋,阿肆可有想法?”

“有啊。”阿肆語氣悠然,“想法還不少呢。”

想法不少?宋辰安一愣,可不待他細問,阿肆便又說道:“雲熙方才建議以奇襲之道取勝,這是可行的,且是極好的方向。”

“不過,依我看,便是不奇襲,只強攻,也能贏。”

這下,宋辰安更不解了。此局難就難在常理的強攻行不通,只能靠奇襲,可阿肆竟說強攻亦可。

要知道,連《棋變》一書上也只記載了奇襲這一個法子,竟還有別法麼?

看阿肆胸有成竹的模樣,不像是在說假話,宋辰安得承認,他的t好奇心被勾起來了。

恰在這時,聞棠領著那位封大師走了過來。

“封師,這位是石陽的宋商君,為人謙遜好學,博聞強識。年紀輕輕便坐擁三大商行,頗有大才也。”

“熙君,這位便是封師。封師是棋道宗師,在棋之一道的造詣可謂高深不已,便是旁觀兩手,旁聽兩句,也是受益匪淺。”

聞棠為兩人引薦著,而後看向封絮,又道:“封師,這位熙君年少有為,亦是博學之人,於棋道也頗有建樹,方才還提供了一種很奇特的思路,此次你們二人可共同探討。”

“探討?”封絮閒閒看了眼宋辰安,目中並無甚麼情緒,一板一眼道,“棋之一道,不比旁道,可不是甚麼人都能誇口精通的。”

“若只是入門耳,還是謙遜些好,年輕人太過賣弄自大,很討嫌。”

這話就有些難聽了,可偏偏對方的態度不似倨傲,倒像真心勸誡。

聞棠也沒料到封絮說話這般直接,不給面子,但她反應極快,忙打圓場道:“封師是前輩,在您面前哪敢託大?是我言有所失,封師莫怪。”

“熙君對您自是欽佩的,您此次親自出陣,我等小輩自是應在側聆聽教誨的。”

此時,立於一旁的宋辰安對於封絮所言,並沒甚麼感覺,這樣的態度,這樣的話語他見多了,也聽多了,從不會放心上。倒是聞棠的態度,令得宋辰安側目。

一位太女殿下,姿態如此之低,當真是能屈能伸了。

而這次,封絮沒再說甚麼,似是預設了對方的話,朝著聞棠微一頷首,便自顧走向棋盤。

她端坐於棋盤一側,只幾眼便是眉心微蹙。

高手對弈,不會有甚麼花裡胡哨的招式。不說一招定勝負,起碼一來一回間,便已心中有數。

故而,只是大致掃了幾眼,封絮便知此局出自高手,棋術還在她之上。

如此說來,莫非是那秦淑之作?

封絮臉上多了些鄭重之意,幾息過後,她執起白子落於一處。

聞棠見此,眼眸一亮,不由傾身看去。只是未等她看明白,便見封絮收回了白子,面上不再平靜,倒有些凝重。

見狀,聞棠心中不免也有些失望,但面上依舊是恭敬有加。

眼看半炷香時間已過,封絮卻仍是無甚頭緒,試了几子,皆是不成。總感覺路就在眼前,可卻被生生困在原地,實在惱人。

若是平時,她還不至這般焦躁,只是在小輩面前,還是才被她訓過的小輩面前,遲遲解不出,著實丟架子。

這時,恰有風過,帶起細碎空靈鈴響。

封絮無端煩躁起來,她聲音微冷道:“棋道是風雅之事,可不是供人賞玩的!無關之人還是迴避為好。”

這話是在指責宋辰安等人過於礙眼,打擾她下棋了。

如此遷怒之語,聞棠的面色亦是僵硬了一瞬,不過很快調整,她剛想開口致歉迴避,便聽見一聲嗤笑。

這當然不是宋雲熙發出的。

聞棠目光後移,看向宋雲熙身後之人。那是宋雲熙的侍衛,她記得她。

那日初見,便是這侍衛護著宋雲熙回來了。

聞棠眯眼看她,不算出色的皮相,卻莫名有著貴氣天成的氣質,讓人想忽略都難。

宋雲熙身邊還真是臥虎藏龍。

很奇怪,她不太想阻止對方,甚至還很好奇對方會說甚麼。

至於宋辰安,就更不會阻止了。那位封師確是不太尊重人,阿肆願意小小教訓對方一下,他是樂見其成的。

只要不太過火就行。

“封師解不出棋,心情鬱燥,這可以理解。”阿肆面上掛著笑,似是很體貼的樣子,但言語卻不是那麼回事了,“只是,因為解不出就遷怒她人,也太不風雅了吧。”

這是在說,不行就不行,找甚麼藉口。

“無禮!”封絮憤而起身,面有怒容,“我是否能解開這棋,是你這無名小輩能置喙的麼?”

“你懂棋麼?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詞!”

“這棋出自棋聖秦淑,我自得謹而慎之,你憑何指手畫腳!”

阿肆不過言語了一句,封絮便如此態度,不得不說,太像惱羞成怒了。

“嗯,謹而慎之。”阿肆點點頭道,“不錯的藉口。”

“你!”封絮指著阿肆,似是怒到極致。

這場面,聞棠都有些尷尬。雖說她好奇阿肆之舉動,但也不能真的不管不問,真激怒了封絮,對她可沒好處。

當即,她上前一步,對阿肆勸道:“女君過激了,封師既然喜靜,我們不打擾便是。”

阿肆聞言,似恍然大悟,“哦,理解理解。那我們半炷香後再來,想必那時封師定然已破局了。”

“我今日算開眼了。”封絮卻突然冷靜下來,“此等目中無人之輩,殿下若不處置,那我也沒必要待在這裡了。”

這……聞棠一時頗感為難。

“封師這有恃無恐的樣子,是覺得自己棋藝精妙?”阿肆還是笑,恰如先前的封絮一般,閒閒開口道,“那若是我之棋藝比你更精妙,是不是就可以反過來了?”

“哈哈哈!”聞言,封絮卻是大笑起來,像是聽見了甚麼好笑至極的笑話。笑罷,她倏而面色一冷,道:“不知天高地厚!你若是比過我,我今日便認你為師,絕無二言。”

“封師對自己很自信啊。”阿肆雙手環胸,道,“好,我同意了。”

同意?同意甚麼?

聞棠有些傻眼,事情怎麼發展成這樣了,這個侍衛想跟棋道宗師比棋藝?

“行!你有種!”封絮盯向阿肆,“和我比,是要付出代價的。世人皆知我善棋道,卻不知我亦好藥道。”

說到此處,她頓了一下,露出一個殘忍的笑,“不過,我之藥道,不主醫,主毒。你若大言不慚,便給我當藥人吧。”

“很公平。”阿肆還是那副從容模樣,“有何不可?”

“好!我敬你是個人物。”封絮竟伸出了手道,“請。”

“阿肆。”一旁的宋辰安突然喚了一聲。他不是不信阿肆,只是這會不會賭太大了,根本沒必要的。

阿肆卻只是衝他笑,“不必擔心,作為你商君的侍衛,不會給你丟人的。”

阿肆這是……

在給他造勢?

怔愣間,阿肆已然坐下。

現在便是想退,那封絮也不會允許了。宋辰安抿了抿唇,阿肆不一樣,她總能創造奇蹟。

他想,這一次也不會例外。

另一邊,聞棠也不說話了,事態的發展早已超出她的預計。說實話,她現在倒是很期待眼前這個侍衛的表現。

阿肆坐在棋盤前,態度始終閒散,似乎輸贏不重要,又似乎篤定自己能贏。

棋盤的對面,封絮忍不住觀察起面前的年輕人。

輕狂自負,這是封絮對阿肆的初印象。但觀察下來,她發現對方是真的很淡然,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從容不迫。

這種氣魄不是靠裝就裝得出的,沒有足夠的底氣,一定會露餡,或早或晚的問題。

莫非她看走眼了,對方真有些本事?

阿肆可不管封絮怎麼想,落座後,她只靜靜看了棋局片刻,便漫不經心地拈起一顆白子,遠遠地點在了黑棋雄厚外勢的正中心——天元附近的一記“閒處”上!

此子一出,聞棠便暗自搖頭,看來還是高看這位侍衛了。

此局大龍將死,不救而去別處落子,豈非棄子認負?

聞棠有些失望,心中做好了求情的準備。畢竟是宋雲熙的侍衛,她還預備拉攏對方呢,不好袖手旁觀。

然而,封絮在看到這一手的瞬間,臉色卻驟變,瞳孔猛地收縮,滿眼寫著不可置信,口中喃喃道:“竟是如此,竟是如此……”

勝與負,封絮的表情已說明了一切。

聞棠非愚鈍之人,聯想到此前宋雲熙提醒她的奇襲之法,再對應此時盤上的棋局,顯然,阿肆走的便是這法子。

只是她於棋道並不精通,尚未看清關鍵之處。

聞棠湊近宋辰安,虛心請教道:“阿肆君這一手應是極妙的,不知熙君何解?”

宋辰安聞言,略頓了頓。事到如今,也沒甚麼不能說的了。當即他輕聲解釋道:“尋常之道,為求生,為解白龍之困,多是強攻。而此白子非為求生,只為破勢。”

“黑棋外勢雖厚,根基卻在此處。局中之人只看到大龍被困,卻未看到,正因黑棋全力屠龍,其自身中腹已顯薄弱。此子落下,並非要與大龍連通,而是另起爐灶,反過來威脅黑棋的根本。”

“接下來,黑棋若執意屠龍,則中腹大勢會被侵削,所得不過區區數十目,所失卻是整個棋局的主動權與潛力。攻守之勢,頃刻易也。”

宋辰安講得很細,聞棠豁然開朗,連連嘆道t:“果真精妙也!這局棋,從一開始,就不該想著如何‘救活’大龍,而應想著如何‘利用’這條大龍,換取更大的全域性利益。”

“善戰者,不慮勝,先慮敗。知其不可為而不為,方能有所為。”

聞棠看向阿肆的目光陡然發生了變化,棋品如人品,棋局如戰局,這是個有大才之人,將帥之才。

宋聞二人的對話,封絮聽得分明,事實上,作為棋道宗師,她只會比她們看得更清楚。

再給她點時間,她未必解不出,但,輸了便是輸了。

她封絮不是輸不起的人。

可正當封絮準備認下服輸之際,阿肆卻是突然收回了那枚白子。

這一舉動著實出人意料,封絮也是不解其意,出聲問道:“此一步實在精妙,小友何故收回?”

阿肆未答,卻是反問道:“封師此前可是想強攻?”

“然也。”封絮沒有否認,慨嘆道,“不過事實證明,強攻之路行不通,奇襲方為破局之道。”

“誰說強攻行不通的?”阿肆微微挑眉,長臂一伸,將白子徑直點入黑棋看似鐵板一塊的包圍圈內部——那正是白棋大龍瀕死之處的“虎口”。

此手一出,封絮微有錯愕,下意識地應以一手,準備提子。

而阿肆那邊緊接著的第二手、第三手,卻皆是棄子,如同將鮮血淋漓的誘餌一次次投入猛獸口中。

正當封絮準備落下絕殺一手時,她的手卻猛然僵在半空——

她駭然發現,阿肆那幾步看似自尋死路的棄子,竟如同幾根無形的楔子,硬生生在黑棋的銅牆鐵壁上撐出了一道微不可查的縫隙,並因此製造出了一個致命的“倒撲”結構!

此刻,黑棋若執意提子,白棋可立即反打,將參與包圍的數顆關鍵黑子一口吞下。

整個包圍圈,將從內部瞬間土崩瓦解。

封絮沉默了。

眼前的年輕人還真是奇才。

她久居棋道宗師之位,目下無人,竟也變得剛愎自用,聽不得旁人不同之言了,輸給對方還真不冤。

一直旁觀的宋辰安和聞棠此時更驚了。

宋辰安直直看向棋旁的阿肆,恍惚間,竟覺那淡然從容的身影似與另一人重疊。

他抿緊了唇,眸光微動。

是錯覺吧,不該有的錯覺。

而聞棠驚訝之餘,便是興奮。這一回不用宋辰安解釋,她也看懂了,阿肆的那幾子非是求活,而是求戰。

置於死地,非為後生,而是為了在敵人最強之處,找出那因極致緊繃而生的裂痕。善戰者,不懼危局,敢於在刀尖之上,與敵共舞。

聞棠的眸光更炙熱了,她沒看錯,對方是天生的將帥之才。

未等幾人回神,阿肆再次收回白子,恢復了棋面。

封絮見此,眼角一跳,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啪”的一聲,白子落下,似是落在封絮心頭。

這一回,白子未落於硝煙瀰漫的大龍周邊,亦未落在黑棋外勢之中,而是輕盈地 “尖”在了白棋大龍尾部與中央黑勢交界處一個看似無關緊要的位置。

此手既非直接做活,也非強硬破空,彷彿一步無關痛癢的官子。

但只要順著這枚棋子推演下去,便會發現,這步看似柔軟的“尖”,竟像一把利刃精準刺破要害,同時為三條分散、瀕死的白棋弱龍,提供了遙相呼應的可能性。

此子一落,三條孤龍雖未直接相連,氣韻卻已貫通。黑棋若繼續強殺其一,白棋便可藉助這枚棋子的策應,或棄子轉換,或反攻另兩條大龍,黑棋必將陷入首尾難顧的境地。

封絮面無表情,她已從最初的震驚,折服,變得麻木了。

這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妖孽,短短几個照面便想出了三種破局之法,甚至還有更多。這樣的人根本不能按常理來論,和自己已不在一個層級,自己竟還和她比。

這小女君怕是從一開始就在激自己,就不知所為何事了?

封絮此時再看對方,哪裡還會覺得對方是輕狂自負,分明是老謀深算!

阿肆心知對方已經看懂了,笑而不語,繼續收子。

見阿肆動作,封絮嘴角微動,徹底沒脾氣了,她開口道:“足夠了,小友不必再炫技。”

聞言,阿肆果真收手,不復先前張狂模樣,謙遜道:“小子賣弄,封師承讓了。”

這般態度令封絮面色好上許多,也更確信了對方先前所為是為引她上鉤。

不過,對方沒有恃才傲物,明明贏得漂亮,卻依舊願意低頭的模樣很得封絮好感。

封絮性傲,但也惜才。棋道出了個這樣的人物,實是大幸,封絮心裡其實是高興的。

再想想,有這樣的人物出世,秦淑那廝的棋聖地位怕是不保。

封絮更高興了,連帶著看阿肆也更順眼了。

“芳林新葉催陳葉,流水前波讓後波。後生可畏也。”

封絮看向阿肆,並未掩飾自己的欣賞,“這局,我輸了。你,很好。”

一改先前的嚴肅,封絮故意道:“願賭服輸,我得認小友為師。小友覺得何時拜師為好?”

阿肆早已離座,聞言,她行了一禮,恭敬道:“封師言重了。小子無禮,封師勿怪。”

封絮挑眉看她,未語。

阿肆面不改色,繼續道:“我這幾手非憑空而來,而是源自商君之點撥,算是勝之不武,可不敢認封師之師。”

“封師若有意,不妨與我們商君切磋切磋。”

哦,懂了。原是為了另一位小女君啊。

封絮看向宋辰安,暗自點頭,嗯,倒是好顏色,氣度也不凡。

今日所見之小輩都挺不錯的。

後生可畏也。

“行,我應下了。”

聰明人言語,點到為止。

點撥是假,切磋是假,搭線才是真。

封絮深深看了眼阿肆,後者依舊是那副從容謙遜的模樣。

是個不簡單的小傢伙。

封絮起身,隨手理了理衣服,看向聞棠,道:“感謝殿下相邀,今日甚是盡興。”

言罷,她的目光從阿肆和宋辰安兩人身上略過,笑道:“殿下眼光不錯,交友當如是。”

“乘興而來,盡興而歸,妙哉妙哉!”封絮一揚袖,朝著聞棠擺擺手,“殿下不必相送。”

聞棠瞭解這些名士大家的性格,並未強求,將人送至棋閣門口,便不再跟著。她看著封絮瀟灑離去的背影,心情甚好。

要她說,今日最大的贏家,還得是她聞棠。

不僅破了棋局,還發掘了人才,一箭雙鵰也。

聞棠知道,宋雲熙手下籠絡了一批有志之士。而她對宋雲熙早有拉攏之心。

籠絡一個人,總比籠絡一群人來得容易。

宋雲熙身邊能人越多,她越高興。

“今日當真暢快淋漓。”回過身的聞棠笑對宋辰安道,“熙君真是,從不讓人失望,總能出其不意地驚豔旁人。”

面對這樣恭維的話,宋辰安謙虛了幾句,並未當真,他不信聞棠看不出阿肆是故意而言。

聞棠當然看出了,但,宋辰安是不是真的精通棋道,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樣的人才為她所用,這就夠了。

她又看向阿肆,似懇切嘆道:“熙君身邊英傑如雲,羨煞旁人也。”

對於聞棠的目光,阿肆微微一禮,算是回應。

聞棠很滿意。

“在棋閣許久,若再耽擱,便是我招待不周了。熙君請隨我來。”

“殿下請。”

三人閒話著走出棋閣,無人注意到,不遠處的路口走來一個少年。

那少年身形纖細仿若新竹,著一襲煙色長衫,露在外間的肌膚白得近乎剔透。他眼上蒙著素紗,懷裡還摟著一個人偶,看上去冷清不似真人。

少年停在了路口,蒙著素紗的眼睛朝宋辰安一行人的方向看去。

“雪兒公子,您怎麼突然停下了?”身後的侍者疑惑道。

那名為雪兒的少年,頓了幾息,而後薄唇輕掀,吐出三個字,“十四君。”

“甚麼?十四君?”那侍者滿頭霧水,完全不明白眼前之人是何意。

他順著雪兒的目光看去,只遠遠看到聞棠幾人的身影,便解釋道:“殿下身旁那位,是從石陽來的宋商君,並沒有十四君。”

“不,是十四君。”雪兒說得篤定,說罷,抬步便想朝那邊走去。

侍者嚇了一跳,忙攔下對方道:“雪兒公子不可!殿下那邊正忙,您若貿然去了,殿下會不高興的。”

雪兒的腳步頓住,問道:“那我之後可以見十四君麼?”

“可以可以!等殿下忙完,自是可以的。”那侍者為了攔下對方,只得連連應是。

“好,我聽話。”雪兒摟緊懷裡人偶,輕聲道,“聽話就能見十四君。”

“然也然也。”侍者趕忙將人帶走。

殿下素來不喜雪兒公子在人前露面,雪兒公子也很乖,平素多是安靜地待在院子裡。

今日也是趕巧t了,雪兒公子難得想出來散散心,竟是差點撞到人。

萬幸萬幸。

那侍者想著,不禁又回頭看向宋辰安等人,暗歎道,雪兒公子的眼睛似乎更差了,竟錯認得這般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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