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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尋緣 緣生緣滅,不過一場紅塵試煉。

第95章 尋緣 緣生緣滅,不過一場紅塵試煉。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 以至宋辰安到現在都是懵的。

恍惚中,耳邊的風聲,鼻尖的冷香都在提醒他, 此刻他正窩在某個人懷裡。

當眾擄人!

這是十四君會做的事麼?

宋辰安心內受到莫大的衝擊。可包裹著他的熟悉氣息卻告訴他——十四君當真這麼做了!

宋辰安惱了, 他氣怒道:“快放我下來!”

“不能抱麼?”裴煜卻是反問了一句。

宋辰安驚了。

這是甚麼話?他是能隨便抱的麼!

這時裴煜又開口了, 她道:“如若我沒有這麼做, 辰安可會選我?”

宋辰安沒有回答, 而不回答就是回答——他不會。

裴煜幾不可聞地嘆了一聲, 將人放下, “是我唐突了。”

宋辰安抿著唇, 依舊沒有回話,眼下他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身側之人。他完全沒想到兩人的重逢是在此種情況之下。

“我送你回去。”裴煜說道。

送他回去?

就這樣……送他回去!所以, 為何要那樣將他……帶過來?

“不必。”宋辰安悶聲說道, “我可以自己回去。”

“好。”裴煜如此回道。

聞言, 宋辰安莫名感到更氣悶了。他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所幸這個地方他知道, 是某個環節會用到的場地,距離蘭河那邊也不太遠。

宋辰安往出口的方向走, 身後沒有任何動靜。不用回頭也知道, 十四君並未跟上來。

他秀眉蹙起, 心緒難平。

印象中,十四君高貴聖潔, 溫和淡然,最是重禮教之人,怎麼看都不像是會與擄人一事掛鉤的。

這般無禮輕浮之事, 倒像是……

宋辰安猛地一頓,他竟然莫名想到了……阿肆?他搖搖頭,這事又不是阿肆做的, 他不能這麼想她。

懷著難言的情緒,宋辰安走出了這片林子。

“辰安!”蕭雅霖的身影出現在不遠處。他朝宋辰安跑來,面具早已摘下,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擔心。

“你可還好?”蕭雅霖拉著宋辰安的手,將人上上下下仔細檢查了一遍。見人沒有受傷,衣物也還完整,這才鬆了口氣。

“我沒事。”宋辰安心裡暖暖的,“琥雅莫要擔心。”

“我怎麼能不擔心呢?”蕭雅霖面有怒容,當然,這火氣自然不是對著宋辰安的。他氣憤道:“那人怎麼回事?瞧著謫仙似的,怎的這般無禮荒唐!”

宋辰安默了默,沒有說話。

“辰安,那個人……”

蕭雅霖憤憤著,還欲說些甚麼。宋辰安卻是突然出聲喚道:“琥雅。”

他看著蕭雅霖,溫和道:“我人好好的,不是麼?”

蕭雅霖何等聰慧之人,豈會聽不出宋辰安不願多言?他收了話頭,輕拍了拍宋辰安的手,道:“沒事就好,走,我們回去。”

“好。”宋辰安應道。

一路無話。看著身旁沉默的宋辰安,蕭雅霖敏銳地察覺到宋辰安和那個人應該是認識的,甚至……關係不一般。

再想起方才阿布洛伊古怪的態度,他就更懷疑了。

宋辰安被那人帶走後,阿布洛伊只是震驚了一下,再沒別的動作。

那無動於衷的模樣屬實把他氣到了。他不可置信地發問:“阿布!你這是怕了麼?別人不讓你去追,你就真不去啊!”

阿布洛伊卻只是回他,“那個人不會傷害辰安小郎的。”

“你說不會就不會麼?”蕭雅霖很不理解。

再看其他人,最初的震驚之後,便再無動作,也當真沒再去追。

他冷哼,真是一個都靠不住!她們不去,他去。總歸,他不會把辰安拋下的。

恨鐵不成鋼地瞪了眼阿布洛伊,蕭雅霖便去尋人了。

思緒回到現在,所幸辰安沒事。

所以,那個人到底是誰?怎麼大家的態度都那麼奇怪?

等兩人回到蘭河邊時,渡蘭河還在繼續,不過他們並未往人群中走。

黎王和黎蘇等人已然離開,只剩阿布洛伊和柯芷言還等在那兒。

“辰安小郎。”見宋辰安和蕭雅霖兩人這麼快就回來,阿布洛伊不由有些高興。她朝宋辰安大步走去,想說些甚麼但終是沒說。

她不是不想去追,她怎麼會不想?她只是害怕,怕冒然跟過去,會是一種……打擾。

宋辰安對阿布洛伊點點頭,算是回應了。而後他看向柯芷言,柯芷言也一直在看他。

“芷君,我答應你的,在渡蘭河環節選擇你,我不會食言。”宋辰安如此說道。

柯芷言挑眉,真是有意思極了。她笑道:“三郎可否借一步說話?”

“可以。”宋辰安點頭。

二人一前一後往東邊走去。

柯芷言知道,帶走宋辰安的是十四君。她想到慶王府的那次,心中冷哧,好一個不近美色的十四君。她回身打量宋辰安,從頭到腳。這麼短的時間,應該沒有發生甚麼。

好一會,柯芷言嘴角勾起,開口道:“三郎為了我拒絕十四君,我可真是感動。”

“十四君並未邀請我。”宋辰安平靜道,“談不t上拒絕。”

柯芷言卻是笑了起來,“不管怎樣,三郎不選十四君,卻選我,我很高興。”她的聲線壓得極沉,卻又在尾音處微微上揚,無端帶了些旖旎之意。

宋辰安看她,這才發現,柯芷言今日似乎特意裝扮過。

一襲墨色金紋長袍,衣襬以暗線繡著振翅的鶴,行動間金紋浮動,如暮色中掠過的流光。面上覆著半張銀色面具,雕琢著繁複的藤蔓紋路,在燈火下泛著冷冽的微光。

她唇邊噙著笑,就那麼抱胸看著他。

宋辰安淡淡回應道:“我不想自毀承諾,僅此而已。”

聽到這麼不解風情的回覆,柯芷言也不在意。她忽然遺憾道:“今日突發有事,未赴午宴,錯過了三郎的驚世一舞,當真可惜。”

言罷,她目光流轉,卻是問道:“不知三郎,可否再為我舞一次?”

“不能。”宋辰安回得又快又堅定。

“怎麼就不能呢?”柯芷言不死心,又道,“三郎不是應承了做我的舞伴麼?這樣吧,我們不去參加待會的雙人合舞,我們找個無人打擾的地方,三郎單獨舞給我看,如何?”

“不好。”宋辰安淡淡回道。

“怎麼又不好了?”柯芷言不滿,“反正也是要舞的,臺上臺下,有何區別?”說著,她取出橫笛,興奮道:“我給三郎吹笛伴奏,三郎月下起舞,多妙!”

怎麼會沒有區別?宋辰安不語。

他在臺上舞,那是比賽。單獨給柯芷言舞,算甚麼呢?

“芷君若是不願參加待會的合舞,便換個要求吧。”宋辰安建議道。

柯芷言皺眉,態度同樣堅決,“不換!”

宋辰安點頭以示理解,隨即轉身就走。

見宋辰安又走得毫不猶豫,柯芷言甚感憋屈,但還是大步追了上去。

她湊近宋辰安,不甘心地繼續念道:“真的不行麼,三郎?這太不公平了!她們都見過的,就我沒見過。我不允,三郎你得賠我一次!”

這話竟是帶上了撒嬌意味。

宋辰安停下腳步,在柯芷言期待的目光下,啟唇道:“不行。”

柯芷言:……

見宋辰安態度堅定,柯芷言又變回了那副浪蕩模樣,道:“反正我不換。”

她看向宋辰安,眸中異光閃現,語氣裡有著別樣的認真,“我可以等。三郎,我可以等。終有一日,三郎會願意為我而舞。”

宋辰安還是點頭,“芷君既然決定了,那我自無不可。”

不用去舞,他樂得輕鬆。

蕭雅霖一直悄悄關注兩人的情況,瞧見二人過來,他趕忙上前。

那個芷君有意賴在辰安身邊,他豈會看不出?從容將人攔下,蕭雅霖溫和有禮道:“這位,芷君,我與辰安有事要談,實是抱歉。”

柯芷言挑眉一笑,做了請的手勢,十分有風度。

蕭雅霖頷首回禮,轉身將宋辰安帶走。

他眼睛厲害得很,這個芷君一看就是個風流多情的,絕不會是辰安的良配。

陪著宋辰安走了一段路,忽然聽到他說:“琥雅,我想一個人靜靜。”

蕭雅霖看著他,好一會,點頭道:“好,我就在不遠處,有事便喚我。”

宋辰安輕嗯一聲,道:“好。”

退回去的蕭雅霖也沒閒著,他抓住明顯神思不屬的阿布洛伊,不滿道:“阿布,你今晚怎麼回事?古里古怪的,還有,那個人到底是誰?”

“別想瞞我,我知道,你肯定認識對方。”他又補了一句。

阿布洛伊垂眸,情緒不明道:“那人是十四君。”

十四君!

蕭雅霖驚了個大驚。

那個名滿天下,神仙般的十四君!

雖然遠在寧國,但十四君之名他還是知曉的。

怪不得,眾人的反應那般古怪。

蕭雅霖沉默了。若是那位十四君的話,他家阿布還真是沒有勝算呢。

但是……

“阿布洛伊,這可不像你。”蕭雅霖突然說道。

阿布洛伊抬頭,似有些茫然。

蕭雅霖看著她,認真而嚴肅道:“我認識的阿布洛伊,天不怕地不怕,沒有甚麼事能打倒她。她是天琅部族的第一勇士,她勇敢無畏,勇往直前。”

“絕不會是現在這樣畏首畏尾,猶豫頹喪的模樣。”

“我認識的阿布會說,十四君又如何?本王女的望舒仙會由本王女親自守護,誰也搶不走!”

阿布洛伊愣愣地看著蕭雅霖,“你覺得我能成功?”

“你不該問我。”蕭雅霖如此回道。

阿布洛伊稍稍一怔,幾息後便笑了起來,先是低低的,悶悶的笑,而後便是大笑,開懷的大笑。她道:“琥雅表兄,謝謝你!”

蕭雅霖亦笑了,不枉他費心開導。

十四君固然很強,但爭都不爭一下,未免太慫了。

蕭雅霖拍拍阿布洛伊的肩膀,道:“表兄還是很看好你的。”

這時候,渡蘭河已到尾聲,女君和小郎們也都配對成功,接下來便是雙人合舞環節。

所謂合舞,並非是兩人都要舞,而是合作一舞,可以是共舞,也可以像柯芷言說的那樣,一人伴奏,一人起舞。

不拘哪一種,賞心悅目即可。

只是,因為剛才的插曲,宋辰安等人都未參加。

這也讓本欲在此環節力壓宋辰安一頭之人暗恨不已。

“辰安。”眼看合舞環節都快結束了,蕭雅霖找了過來,他關切問道,“還好麼?”

“我沒事的。”宋辰安的心情已然平靜下來,“讓琥雅擔心了。”

“無事就好。”看到宋辰安恢復淡然,蕭雅霖放下心來。他輕聲說道:“今晚你都沒怎麼參與進來。聽我的,不要多想,我們一起參加下一個環節,好好放鬆一下,可好?”

宋辰安笑著點頭,“就聽琥雅的。”

合舞之後的環節是一個新增的環節,名“尋緣”。

據說是某個大人物提供了一樣寶物,而那個寶物竟具有“尋緣”的神奇功能。

所以,此環節的玩法即為——

參與者在紙上寫下內容,不拘甚麼內容,寫完後將紙摺好放進寶物裡。待所有人都放好後,再依次從中取出一張。

拿到之後,不能開啟,立即去往新的場地,也就是宋辰安方才走出來的那個林子。

握著那張紙,一直往前走。若是兩人有緣,便會在途中相遇,手中的字條也會是對方親手寫的那張。

若是此間無有緣之人,那麼走到盡頭都不會碰到任何人,手中字條亦為空白。

這樣神奇之事,當是聞所未聞。

今晚又多是正值婚齡的女君小郎,正是曖昧萌動之際,皆是躍躍欲試,興致極高。

沒想到是這樣一個環節,宋辰安興趣不大,但他已經答應了蕭雅霖會參加。實不想掃對方的興,便也只能跟著前往。

來到場地中央,宋辰安見到了所謂的寶物——那是一個青玉雕就的小鼎,鼎身纏著紅繩結成的同心紋。

他的目光旁移,落到了小鼎後面之人身上。

那人穿著祭祀般的麻布服飾,一張黝黑的木質面具,整個人沉寂而神秘。她低聲吟唱著,“浮生萬千相,一念即因果。劫火燃青嶂,初心照黑淵。”

眾人在她的吟唱聲中依次將寫好的字條放入鼎內。

待眾人都放好後,那人施法一般,對著青玉鼎做了些宋辰安看不懂的手勢動作。

一盞茶的功夫,那人收勢,退回鼎後,閉目不語。

眾人又依次從鼎中取出字條,前往林地。

宋辰安上臺,隨意從青玉鼎裡拿出一張紙條,他心內並無甚麼感覺。朝著蕭雅霖和阿布洛伊點頭示意後,便也跟著前往那片林子。

而後,蕭雅霖也取紙前往。

可輪到阿布洛伊時,卻是出了岔子。

不知哪來的一陣妖風,竟將她拿到手中的字條給吹走了。她欲去追,可那字條竟是三兩下飄飛不見。

阿布洛伊愣住,心裡霎時一空。

而這時,鼎後之人也睜開了眼,她說道:“這位女君,不必執著,回吧。”

說罷,又吟唱般低語呢喃道:“緣起如燼,聚散隨風。天火灼灼,照見因果。紅線千匝,難縛無常。”

“是緣也,非月老可系,非神佛可定。一念起,萬山無阻。一念滅,滄海難渡。”

“縱使天賜良緣,亦需歷劫火、破迷障、斬心魔,方得一線機緣。然,成者,天亦垂憐;散者,道法自然。”

“緣生緣滅,不過一場紅塵試煉。”

阿布洛伊皺眉,這人嘰裡咕嚕說甚麼呢。

她空著手下來,頗為鬱悶。

辰安小郎和琥雅表兄都已前往林地了。

難道,她跟辰安小郎當真無緣?

阿布洛伊猛地搖頭,她才不信這個,她信月神!她t信辰安小郎是她的望舒仙子!

與此同時,宋辰安已經步入林中。他並不怎麼相信所謂的“尋緣”,只當遊戲一場,一路走到盡頭就好。

然而,越走,宋辰安越是心驚。入目的景色越來越熟悉,分明是他方才離開的地方。可他明明避開了此地?

宋辰安擰眉,還真是邪乎。他嘗試換方向,可終歸還是會回到這裡。無法,他只得憑著感覺一直往前走,一直往前走。

突然,宋辰安停住了腳步。

同樣的地方,那人就靜靜地立在那兒,立在溶溶月色裡。

一襲碧色長衫被晚風輕輕掀起,衣袂間流轉著霜雪般的氣息。她的身影很淡,淡得像一痕水墨描在宣紙上,卻又很沉,沉得將四周的月光都壓得微微下墜。

十四君,一直等在這兒麼?宋辰安不由眸光微動。

這時,有風掠過,裴煜的睫毛輕輕一顫,抖落細碎的銀輝。那雙素來溫和無波的眸子,泛起了漣漪般的微光。

她朝宋辰安微微側首,倏而一笑,三千雪浪盡失顏色。

看,辰安,這次我甚麼也沒做,你還是來到了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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