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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新友 曲橋臥波引亭幽,風鈴竹語兩悠悠……

第89章 新友 曲橋臥波引亭幽,風鈴竹語兩悠悠……

這樣的風格, 真是像極了那人,低調卻又不失奢華。

乍一看已然是驚豔非常,細看卻更令人驚歎。不管是布料, 還是做工, 都非尋常世家能得。

見宋辰安似是被面前的華服吸引, 嵐珂示意身後的侍從將配飾一齊送上前。

“阿郎, 這是隨衣裳一起送來的配飾。”

宋辰安應聲看去, 只見侍從手中捧著羊脂玉帶, 另配一枚錯金螭紋玉佩。不難想象, 這樣的搭配會有多妙——行走時, 瓔珞輕搖,瑪瑙與琉璃相擊, 清音泠然。

這套配飾與衣裳相得益彰, 風格一致, 如此裝束, 唯見通身清貴之氣。

宋辰安微微斂眸,上前兩步, 抬手輕撫上領口細細摩挲著紋路。

果然。

東海鮫綃, 雀羽繡, 崑崙冰玉,火山瑪瑙, 真真是,好大的手筆。

宋辰安收回手,道:“將衣服收起來吧。”

“不用送還給芷君麼?”嵐珂說道, “除了這套,還有好幾套呢,瞧著都是極好看極貴重的, 芷君真是有心了。”

聞言,宋辰安頓了一下,才道:“這些衣裳不是芷君送的。”說罷,他不再看那套華貴非常的衣裳,轉身匆匆離開。

他的心又亂了。

宋辰安有種強烈的預感,他會在幾日後的篝火晚會上遇到十四君。

十四君……真的來了石陽。

心煩意亂間,宋辰安來到了府裡的荷花池。往常煩悶時來此,他便能靜心。

可今日,似乎不行。

阿布王女和柯芷言都送了他衣服,因為想讓他做舞伴。

那十四君呢?又是為何?

宋辰安有些惱,有些怨。

煩悶間,嵐珂找了過來,“阿郎,芷君的衣服送到了。要送還回去麼?”

好一會,宋辰安才輕嗯一聲。

嵐珂看得出宋辰安此時的心亂如麻,並未過多打攪,安靜退下了。

其實,在宋辰安說出不是芷君的時候,他已經猜到那華服是誰送的了。

也是,那樣的大手筆,那樣的華貴,連他們這些見慣好東西之人都動心之物,除了十四君還能有誰給得出。

那位芷君送來的衣服,他方才看過,平心而論,套套都很珍貴,一看就很得小郎的喜歡,看得出其主人是用心準備的。

但是,和十四君送來的一比,就不夠看了。

阿郎和十四君……

嵐珂暗自嘆了口氣,她們身份的落差太大了,那是不可逾越的鴻溝天塹。

作為宋辰安的貼身侍衛,嵐珂的心自然是向著宋辰安的。儘管他們原先是十四君的人,但是,既被贈給了宋辰安,那他們的主人便只是宋辰安。

他們都希望宋辰安能過得幸福,顯然嫁給十四君並不在幸福之列。

跟著宋辰安的這幾年,他們親眼見證了宋辰安的成長,看著他從一無所有的商戶子變成人人稱讚的宋商君t,看著他以男子之身建立起屬於自己的勢力,真的很了不起。

宋辰安的果敢,聰慧,魄力,他們都看在眼裡,故而是打心底裡敬佩他,認可他,奉他為主。

要知道他們原先都是十四君的侍衛,都是佼佼者中的佼佼者,自有一份傲氣在。或許會因為命令,奉對方為主,保護他的安全,但也就止步於此了。

但,對於宋辰安,他們是心悅誠服。

宋辰安是有大才之人,不應該被折了羽翼,從此成為一隻被圈養在後宅的金絲雀。甚至在後宅鬥爭中扭曲了本性,變得面目全非。

尤其,他和霜林都是男子,更能明白其中的厲害,更不希望宋辰安淪落到那番境地。

誠然,十四君是這世間最尊貴最優秀的女子,但確不是宋辰安的良配。

思及此,嵐珂又是嘆氣。

宋辰安的掙扎他們都看在眼裡。

只能說,十四君的魅力太難抵擋,一個眼神便足以讓女女男男瘋狂。

尤其是那樣的神仙人物只對你傾心的時候,根本扛不住。

若換作是他……嵐珂登時甩了甩頭,可不敢想。

……

四日的光陰轉瞬即逝,很快便到了篝火晚會那日。

篝火晚會,顧名思義是在晚上舉行的,真正的熱鬧也在晚上。

不過,因著這次晚會是由燕國皇室舉辦的,目的也是為了歡迎寧國使團,故而白日裡也設了宴。

尤其是此次適齡的女君和小郎很多,燕國和寧國的民風又都是比較開放的,不拘泥於小節,這就使得此次的宴會滿是朦朧曖昧又熱烈躁動的氣息。

巳時剛過,阿布洛伊的馬車便已來到了宋府外。

候在大廳的阿布洛伊,在看到宋辰安並未穿自己送的衣服時,不由目露失落,委屈發問:“辰安小郎為何不穿我準備的衣服?”

“這才是白天,那些服飾晚上再穿更合適。”宋辰安如此解釋道。

“好吧。”阿布洛伊被說服了,她歪著頭看宋辰安,滿眼真摯,“反正辰安小郎怎麼穿都好看。”

停在府外的馬車格外豪華,並非阿布洛伊慣常坐的那輛,一看就是為接宋辰安特意準備的。

望著面前鎏金描彩,連帷幔都摻著金絲的馬車,宋辰安默了默,嘆道:“阿布王女實不必做到如此地步。”

阿布洛伊卻是語氣誠摯道:“我想給辰安小郎最好的。”

將宋辰安送上馬車後,阿布洛伊也翻身上了馬,和馬車並行。

行進間,阿布洛伊忽然開口問道:“辰安小郎,我想介紹個人給你認識,可好?”

“好啊。”察覺到阿布洛伊似乎有些緊張,宋辰安答應得很爽快。

“太好了!”阿布洛伊高興道,“那人是我的表兄,也是我三皇姑順王的兒子,琥雅郡卿——蕭雅霖。琥雅表兄人如其名,性情溫雅,是個很好的人。辰安小郎會和他相處得很好的。”

宋辰安頷首道:“那真是讓人期待啊。”

不多時,馬車抵達了目的地——三王姬黎蘇的別院。

這次的篝火晚會是由黎蘇一手籌備的,可見燕國國主對其的重視。

進了別院,自有侍者將阿布洛伊和宋辰安領進去。

黎蘇的這座別院其實特別奢華,但這般程度的奢華宋辰安見多了,前世更是住過有“人間瑤臺”之稱的攝政王府,故而並不覺得有何特別。

但這份淡然的氣度,彷彿司空見慣的模樣,落在她人眼中就不一樣了,登時就對宋辰安高看一眼,不由猜測起他的身份。

是世家貴子,還是郡卿之流?

很快地,兩人跟著侍者來到了男賓區。

那位琥雅郡卿早已等在門口,看到阿布洛伊的身影后,當即迎了上來。

“琥雅表兄!”阿布洛伊率先招手喚道。

宋辰安看向朝她們走來的男子,眼睛一亮,暗歎道,真是美啊。

烏髮以玉簪鬆鬆挽起,襯得人眉眼清潤如畫,一襲月白暗紋綾袍,外罩銀絲滾邊素紗廣袖衫,行動間如流風迴雪。

當真是極溫雅的一個人。

“阿布。”蕭雅霖同樣回應了阿布洛伊。下一瞬,他將目光移到了宋辰安身上,“這位便是辰安吧。美麗的望舒仙子,百聞不如一見,真人倒是比我想象的更可愛可親呢。”

他嘴角掛著笑,聲音也溫溫柔柔的,很難不讓人升起好感。

“見過琥雅郡卿。”宋辰安欠身行禮道。

“辰安多禮了。你是阿布的好友,今日一見,我也甚是喜歡。不知辰安介不介意多一個友人呢?”蕭雅霖這話說得溫柔又俏皮,於無形中拉近兩人的距離而又不顯生硬。

宋辰安自是感受到了這份善意,他回以一笑,說道:“我的榮幸。”

“既然辰安認了我這個友人,便喚我琥雅吧,莫要再做些虛禮,可好?”蕭雅霖柔聲提議道。

宋辰安也不是忸怩之人,當下應道:“好,琥雅。”

一旁的阿布洛伊眨眨眼,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不由咧嘴笑道:“我就說吧,你們一定合得來。”

蕭雅霖也看向阿布洛伊,保證道:“人交給我,你就放心吧。”

此處是男賓區,阿布洛伊不便多待,將宋辰安送來後,就得跟著侍者去女賓區。

待阿布洛伊離開後,蕭雅霖牽著宋辰安往一處涼亭走。

“宴會開始前,女賓和男賓是分開來的,阿布生怕你一個人受到欺負,特意囑咐我一定要照顧好你。我還是頭一回見到阿布對一個男子這麼上心呢。”

蕭雅霖這話算是解釋了為何阿布洛伊會突然將自己的表兄介紹給他。

宋辰安心中感激,他誠懇道:“阿布王女是個很好的朋友,能與阿布王女結交,實乃一大幸事。”

蕭雅霖是個聰明人,聞絃歌而知雅意。聽話音便知自家表妹是單相思,宋辰安是真的只把她當好友。

他心內不由為表妹的情路捏一把汗。

說話間,兩人已然走到了涼亭。

蕭雅霖笑問道:“辰安的性子一看便是喜靜的,如何,我選的這處可好?”

宋辰安環視一週,發現蕭雅霖選的這處涼亭著實很妙。

亭子處曲橋盡頭,四簷懸著竹風鈴,欄外是田田蓮葉,清風來時,滿耳皆是沙沙聲混著鈴音。

可謂妙極。

他笑道:“曲橋臥波引亭幽,風鈴竹語兩悠悠。琥雅選得極好。”

“曲橋臥波引亭幽,風鈴竹語兩悠悠。好極好極!辰安實乃妙人也。”蕭雅霖目露驚喜,毫不吝嗇地誇讚道。

他亦修習文道,愛文章,愛詩詞。只是,男子中少有人修習文道,能與他一同論道的小郎並不多,沒想到辰安亦是此道中人,他真是太高興了。

蕭雅霖拉著宋辰安坐下,迫不及待地和他聊了起來。

聊著才知道,原來宋辰安並不修文道,只是和他一樣,皆為好書之人,因而才對詩詞文章頗為了解。不過,這已足夠讓他驚喜了。

兩人志趣相投,相見恨晚,從風土人情聊到奇聞趣事,從詩詞歌賦聊到人生哲理。那親暱的勁頭,彷彿是經年好友,更奇妙的是,彷彿他們本就該如此,促膝長談,無話不說。

宋辰安只覺得神奇,分明是第一次見面,但就是莫名地親近,一見如故不外如是。

緣分真是個奇怪的東西。有的人相處半生,也不能走近彼此,而有的人不過一面之緣,卻能引為知己。

兩人相談甚歡,也不覺時間過得快,不知不覺,午宴就要開始了。

篝火晚會亦作假面晚會,雖說現在還沒到晚上,但氛圍已然起來了,赴宴之人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遮面,或是面具,或是面紗,又或是面簾,反正就是一個猶抱琵琶半遮面。

蕭雅霖的面簾是月白素紗,薄而不透,金絲掐作纏枝紋滾邊,於耳際處垂下兩串珍珠銀鏈,動作間簌簌輕響,如碎雪敲冰。

而他也給宋辰安準備了面簾,因不確定宋辰安的服飾風格,故而準備了好幾款,任對方挑選。

當真是極為貼心。

宋辰安很是感念。

其實他自己也有準備,但他還是接受了蕭雅霖的好意,從中挑選了一款相對低調的面簾。

不過再低調,也還是珠玉金絲點綴而成的,一看就不是凡品。

這位琥雅郡卿出手當是極為闊綽了。

二人戴上面簾,簡單收拾一番後,便離開了涼亭,趕往宴前廳。小郎們都在那兒集中,然後跟t著君後一起前往宴席處。

宴前廳離涼亭並不太遠,兩人一路說說笑笑,未及察覺便已到了廳外。

宋辰安和蕭雅霖都是難得的大美人,又皆是氣度非凡,一進入廳內便吸引了全場的注意。

不過此處都是小郎,還都是出身不俗的小郎,誰願意服誰呢?

除卻少數驚豔欣賞的目光外,多數還是對兩人的嫉妒和不喜。

這其中,屬東南角的目光最讓人難以忽視。

那樣充滿惡意的目光,看來來者不善,宋辰安暗道,這場午宴怕是不會安生了。

正想著,那東南角的幾人便朝他們走來了。

四五個小郎簇擁著一個華服小郎,顯然是以那華服小郎為首的。

那小郎也帶著面簾,是很昂貴的珠玉面簾,以金絲為絡,綴滿米珠與碧璽,層疊如瓔珞自鼻樑處垂落。

看樣子,身份不低。

“蕭雅霖,你得意不了多久。敢跟本帝卿搶人,你就等著丟人吧!”那小郎昂著頭,得意又倨傲。

蕭雅霖不語,只定定看著他。

看得對方莫名心虛,忍不住問道:“你,你看甚麼呢?”

“紅珊帝卿,你臉上的粉疵連面簾都遮不住,近來火氣不小啊。”蕭雅霖一臉認真地說道。

聞言,紅珊帝卿的表情登時就裂開了。

而蕭雅霖卻仍嫌不夠,似恍然大悟道:“莫非是因為上次之事氣急……”

“你住口!”紅珊帝卿的臉漲得通紅,怒聲叱道。

蕭雅霖見好就收,好整以暇地欣賞著對方氣急敗壞的模樣。

見證了全過程的宋辰安暗自驚訝,琥雅郡卿瞧著溫溫柔柔的,沒想到還有這樣的一面。

他好像,更喜歡對方了。

作者有話說:寫不完!根本寫不完!神啊,請賜我洪荒之力,日更八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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