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緲族 古書有載,水之極東,有一緲族,……
古書有載, 水之極東,有一緲族,天生怪力, 驍勇善戰, 以不喜紛爭之故, 避世不出。
有好事者欲窺其究, 而折返者十不存一, 皆自恍恍惚惚, 惶惶怖懼。
或大駭驚恐, 或戰慄失色, 俱言:緲族者皆患狂症,喜怒無常, 喜之若上賓, 惡之為烹食, 實乃修羅惡鬼!
宋辰安靠著石壁, 努力回想著古書中關於緲族的記載,以期想出破局的對策。
可惜, 有關緲族的記載實在少得可憐, 僅有的只言片語, 也都是在說緲族的可怖。
宋辰安不禁有些洩氣。
他們被抓來關進這個石洞,已有兩日了。
這兩日裡, 對方只給了他們一些水。
兩日未進食,還要耗費心神思索對策,此刻的宋辰安難免有些頭暈眼花。
回想這些時日的經歷, 簡直可以出話本了。
先是被擄去當貼身藥師,再是碰到百年難遇的朝顏花,現在又被“避世不出”的緲族人抓了過來。
還真是“精彩”。
不過, 宋辰安確實沒想到這世間竟真的有緲族,而非編造的故事。
想起被抓的那日,他仍心有餘悸。
當時,他們剛出瑲城就進了對方的包圍圈。
要知道,賀九郎作為賀家最受寵的嫡子,身邊可謂高手如雲。可即便如此,他們還是被抓了。
那些俗世裡的高手,在緲族人面前簡直不堪一擊。
宋辰安第二次直觀感受到了何為絕對的碾壓!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技巧都是笑話。
戰鬥結束得很快,對方甚至不給他們反應的機會,就強行將他們帶走了,甚至還帶著他們穿過了被列為禁地的迷障之森。
那時候,宋辰安心中已經隱隱有了猜測。
傳言,穿過禁地迷障之森便能抵達緲族居所。故而,抓他們的人極有可能是傳說中的緲族人。
很快地,宋辰安的猜測被對方親自肯定了。
來不及細想,他們一行人便被帶來了“緲城”。
看到那座巍峨的城時,宋辰安很是驚訝。
誰能想到迷障之森後面還有一座與俗世無異的城池,而這城池竟還是緲族人的住所。
一進城,宋辰安便發現,不同於外部的樸素低調,緲城內部很是華麗奢靡,處處都被裝扮得很精緻。
看來,緲族人亦是追求“美”的。
宋辰安想,也許,他們可以從此處著手。
只是,未等宋辰安想t好,他便聽得那個與他們爭搶朝顏花的緲族小郎說道:“我早跟你們說過,把花給我,可你們非要搶。現在好了,花,還是我的!作為懲罰,將你們抓來,以作不時之需。”
聞言,宋辰安心頭一駭,已顧不上對方顛倒黑白的描述,他的關注點在那句“以作不時之需”上。
這個“需”是何意?
莫名地,他想到了古籍的描述,“惡之為烹食”。
書中的記載,或有誇大的成分,但總歸不是毫無根據的。
眼看著有人上前欲將他們帶走,宋辰安只能賭一把說道:“這位小郎,朝顏花能駐顏不假,但卻不能直接服用,還需得古法調製才可。”
朝顏花難得,其調製方式更是難上加難,宋辰安在賭,對方沒有那等技藝高超的藥師。
“這我知道啊。”那小郎面露苦惱之色,“可是,調製朝顏花,只有藥師才會。這世道藥師難尋,會古法的藥師就更難尋了。”
“所幸,我還年輕,不急著用,反正花在我手,人慢慢尋就是了。”
聽到這話,宋辰安暗自鬆了口氣,還好,他賭對了。
情況比他設想的還要有利,對方似乎連藥師都沒有。
宋辰安當即說道:“我會調製,我是藥師。”
“你?”那小郎雙眸圓睜,神情很是懷疑,“你一個小郎,怎會是藥師?”
那小郎走過來,繞著宋辰安走了一圈。
宋辰安神色自然,任由對方打量。
好一會,那小郎搖頭開口道:“你騙我。你不過十五歲,還是個小郎,不可能會那等精深的古法。”
宋辰安依舊淡然,他說道:“會不會,一試便知。左右我也逃不掉,若是不成,小郎再處置於我也不遲。”
那小郎歪頭看了宋辰安一會,忽而,他笑道:“好!且信你一回。”
“我名桑途,你就跟著我吧。”說罷,桑途指著賀九郎等人,吩咐一旁的侍衛道,“將那些人帶下去,若二姐有需要,就把人交給她。”
“等等!”宋辰安出聲相阻道,“桑途小郎,那些人雖不是藥師,卻可為我助手,且他們對養顏之道也頗有研究,小郎不妨先將人留著。”
賀九郎除卻在“美”之一事上固執了些,人倒不壞。
被緲族人圍攻時,賀九郎雖也害怕,但卻還是會護著自己。尤其是在他們被抓住時,賀九郎將責任一力承擔,讓那些緲族人放了與此無關的自己。
就憑這一點,宋辰安就不能眼睜睜看著賀九郎等人被當作“需”的候補。
他袖中的手不由緊攥成拳,心中忐忑地等著桑途的回話。
終於,在思慮了好一會後,桑途點頭道:“好吧,那些人也留下。”
可不等宋辰安將提著的心放下,便又聽到桑途對他說:“本來我都打算將你帶在身邊了,可你偏要為那些人求情,我不高興了。”
“我不高興,就要懲罰你……和他們。來人,將藥師和他的助手帶去石林,先關兩日再說。”
宋辰安一直看著桑途,卻見對方口中說著不高興,面上卻又笑得開懷之極。
當真是喜怒無常,讓人捉摸不透。
再然後,他們就被帶去石林關進了這個石洞裡。
宋辰安閉目靠了一會,恢復了些精神後,又開始思索對策。
為其調製朝顏花只是權宜之計,他還得另想法子逃出去。
思索片刻後,仍是毫無想法的宋辰安不禁又一次撫上心口處,那裡有一枚玉佩。
不知……十四君的名頭,對那些緲族人管不管用。
那桑途既然會去瑲城買夕顏花,不就說明緲族人並非全然的避世不出?宋辰安想,或許……她們是知道十四君的。
而這時,遠在慶陵的裴煜還在晉國宮中。
不過,當晚她便收到了宋辰安被緲族人帶走的訊息。
沒有任何耽擱,簡單跟趙煌說了一聲後,裴煜便即刻離宮,趕往禁地迷障之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