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入圈套 中計了!
這日,宋辰安又來了藥鋪。
剛行至藥鋪門口,便有一人忽地從旁竄了出來,直直擋住了他的去路。
宋辰安定睛看去,竟是那日因虛症暈倒的女子。
但見那人滿臉驚喜地望著自己,雙眼亮晶晶的,好像……好像尋到主人的狗兒。若對方有尾巴,宋辰安覺得,此刻怕是都搖出殘影了。
他正欲開口,便見對方忽然欺身湊近他,咧著嘴喊道:“找到你了,望舒仙子!”
宋辰安本能地後退幾步,與對方拉開距離。
可不等他開口詢問,眼前之人便又站直了身子,叉腰大笑道:“哈哈哈!我就知道守在此處,定能再見到你,我阿布洛伊果然是個天才!哈哈哈!”
好一會,阿布洛伊才收了笑。她激動而又期待地看著宋辰安,語出驚人道:“望舒仙子,你可願嫁給我?”
驟聞此言,宋辰安頓時就懵了。
良久,他才斟酌著開口道:“這位女君,你若是因為上次的事情才……有這個想法,那著實不必如此。不過小事罷了,實不足掛齒,更何況,你們已經給過極豐厚的報酬了,並不欠我甚麼。”
“你以為我是因為上次的事情才想要娶你?”阿布洛伊反駁道,“不不不,並非如此,或者說不完全如此。我們天琅部族行事全憑感覺,不講究那些個亂七八糟的理由。”
說罷,她回憶道:“那日,我雖昏沉著,但到底還是有些意識的。我記得,當時身邊很嘈雜,聽著那些聲音,我頭更昏了。就在我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忽然聞到了一絲藥香,然後我就感覺到有人將甜露倒入了我口中。”
“因著那甜露,我恢復了點力氣,於迷迷糊糊間看到了一個男子。朦朧中,我的心重重一跳,它告訴我,眼前這人就是傳說中的月宮仙子!”
“我們天琅部族信奉崇拜月神。部族裡一直流傳著一個故事,偉大的月神會賜福她的信徒,將她身邊最善良美麗的仙子送到部族最驍勇善戰的勇士身邊,善良的仙子會成為勇士的夫郎,和勇士一起帶領著天琅部族不斷變強!”
說著,阿布洛伊忽然目光灼灼地盯著宋辰安,“我阿布洛伊自認是部族裡最勇猛的勇士,而你,就是我的望舒仙子,是偉大的月神賜予我的夫郎。我們是命定的姻緣!”t
見宋辰安沒有回應自己,阿布洛伊猛地拍了下腦袋,“哎呀,瞧我,竟忘了介紹自己。”
說罷,她咧嘴一笑道:“我叫阿布洛伊,是寧國天琅部族的王女,今年已經十五了。在我們天琅這個年紀已然可以獨當一面,成家立業了。”
“所以,望舒仙子儘管放心,我完全有能力照顧好你。”
而她對面的宋辰安,始終靜默無言著。
他一時竟不知該說甚麼。
若換作別人,他完全可以不搭理對方,直接離開就是。可眼前這人偏偏是天琅部族的王女,看樣子應是極受寵的那種。日後,他還得久居寧國呢,若是與天琅部族交惡就不好了。
是以,宋辰安耐著性子解釋道:“我不是甚麼望舒仙子,救你也不是因為善良。你的側臉和我長姐很像,當時看著你,我就想到了長姐,這才於心不忍救了你。”
“如此,你還覺得我是那個善良美麗的望舒仙子麼?”
本以為這麼說了,對方就會遲疑會後悔,結果宋辰安卻聽見那人驚奇道:“你長姐的側臉和我很像?”
“我是甚麼大眾臉麼,怎麼一來鄴康,那麼多人跟我長得像?”
聞言,宋辰安心中一動,問道:“你還見過有人側臉跟你很像?”
“是啊,就在前些天,我親眼所見,那叫一個像啊。”阿布洛伊感慨道,“不過,跟我也就側臉像,但是跟我姑姑,那簡直一模一樣。”
“你在何處見到的?”宋辰安心中莫名緊張起來,忙追問道。
這世間會有那麼巧的事麼?
沒緣由的,宋辰安直覺那就是長姐。
阿布洛伊聞言卻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左右看了看,才靠近宋辰安壓低聲音說道:“在帝卿府。”
帝卿府……
“你長姐被皇族中人囚禁了!”
宋旭的話突然出現在宋辰安的腦海,他不禁心中狂跳。
宋旭說得是真的?
珞玟帝卿在騙他?
可帝卿承諾過半月後就能見到長姐,這也是在騙他?
可為何呢?他一個無權無勢的商戶子,根本無需騙他。更何況,珞玟帝卿還待他那樣好。
一時間,宋辰安只覺腦子很亂。
他有些理不清了。
“望舒仙子?望舒仙子?你這是怎麼了?”阿布洛伊擔心地問道,“我看你神色不太對,臉色好像也變差了。”
“我無事。”宋辰安擺擺手道。
他垂著眸,趁對方尚未反應過來之際,先開口說道:“阿布王女,我還有事先回去了。你若想見我,就來這藥鋪吧。”
聞言,阿布洛伊連連應道:“好好好,我就在這藥鋪等你。”
直到宋辰安走遠了,她還咧著嘴傻笑。
許久之後,阿布洛伊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望舒仙子還沒有答應她的求娶呢。
突然,她大叫道:“我竟忘了問望舒仙子的姓名和住處了!”
這下,緋蓮娜還不得笑話死她。
與此同時,匆匆回到客棧的宋辰安頗有些心神不寧。
但很快他又鎮定下來,明日就是珞玟帝卿所說的半月之期。
只要到了明日,是真是假就分明瞭。
而就在這時,林叔走過來,對宋辰安說道:“阿郎,七郎派人傳了一句話,說是,你一聽就明白了。”
“傳的甚麼話?”宋辰安問道。
“千里嬋娟寄心間。”林叔回道。
“千里嬋娟寄心間……”宋辰安默唸道。
這是宋旭給他的暗語。
他跟宋旭私下約定過,有事便在心蓮居碰面。為了避免宋家人以宋旭的名義騙他出去,他們約定了見面暗語。
此次,宋旭是想約他在心蓮居的月字房相見。
“林叔,備車,我要去趟心蓮居。”宋辰安說道。
“是。”
約莫半個時辰,宋辰安便到了心蓮居。
剛一進門,便有人直直朝他撞了過來,手中的酒也灑在了他身上。而那人卻是連招呼也未打,就匆匆離開了。
宋辰安此時心中有事,無暇顧及這些,抬腳便往月字房走去。
可當他推開門進去後,卻未見到人。
宋辰安又朝裡走了走,在發現屋內真的空無一人後,他心頭猛地一跳,轉身就往門口跑去。
但此時的房門已然被鎖住。
中計了!
宋辰安想也不想,當即朝窗戶走去。可他剛一動,就覺天旋地轉,人不受控制地朝地上倒去。
未過兩息,便徹底沒了意識。
*
等意識再度清明之際,宋辰安只覺渾身無力,睜眼看去,入目的卻是緋色紗帳。
而外面還有女子的說話聲,“今日府中有貴客,慶王未必能過來。”
“是是是。這人進了慶王府,當然是聽府中的安排。”
“嗯,這小郎可安分著?”
“安分安分,這點管事還請放心。晗菱香本就藥性極強,再配上點酒,那效果豈止翻倍?保管他乖乖的,天亮都醒不來。”
“如此便好。你們兩個便在這門口守著。”
“是。”
接著便是遠去的腳步聲和關門聲。
宋辰安一直靜靜聽著,恢復些力氣的他,不由伸手抓緊了身上的香囊。
這是一合香,香味極淡雅,鮮有人知,但因其味似新竹,長姐很是喜歡,不僅自己佩戴,還給他也準備了一份。
而這香有一個奇效,那便是合上酒能解迷香之藥性。
所以,他才能醒得這麼早。
緊緊攥著香囊,宋辰安想,阿姐即便不在他身邊,也還是保護著他。
安靜地躺在床上,宋辰安等待著身體慢慢恢復力氣。
今日這事明顯是針對他的圈套。
而心蓮居碰面一事只有他和宋旭知道。
會是宋旭設計了他麼?
還是……宋家人利用了宋旭?
宋辰安不知道是哪種情況,但此時這並不是最重要的,當務之急是趕緊離開這裡。
過了好一會,宋辰安感覺到身體沒那麼沉重了。他這才小心地活動著手腳,然後從床上起身。
他輕手輕腳地走至窗戶旁一看,窗外是一片草從,正好方便他跳出去。
這個房間很大,門口離內室不近,只要動作輕一點,門外看守的人應是不會察覺到的。
宋辰安看了眼門口,確認門口沒有動靜後,他躡手躡腳地翻窗跳了出去。
出去以後,他顧不得別的,貓著腰一路朝前跑。
他不能坐以待斃,不能留在那個房間裡。
他必須自救。
方才他聽到,今晚王府有宴,有貴人前來,或許他可以趁亂逃出去。
抱著這個想法,宋辰安一邊躲避來人,一邊又跟著對方往外走。
可是慶王府實在太大了,他走了許久都還在後院打轉。
最糟糕的是,他發現自己竟然發不出聲音了。
他猜想,許是送他過來的人為了讓他“安分”,給他用了藥。
又走了好一會,宋辰安才終於從後院走出來。
此時的他來到了一處院落附近。
剛想繼續往外走,宋辰安便看見有一隊人朝他這邊疾步而來。
領頭那人的聲音很耳熟,正是剛才外間的那個管事。
“不是說到天亮也醒不來麼,這人怎麼就醒了?”
“還有你們,也是廢物,看個人都看不住!”
“趕緊把人給我找出來,若是衝撞了貴人,沒你們好果子吃!”
竟這麼快就被發現了。
宋辰安的心不由地一沉。
眼看著對方越來越近,他只能硬著頭皮,躲進一旁的院子裡。但院子很空,根本藏不了人,情急之下宋辰安隨意推開一扇門,躲了進去。
可尚未喘口氣,他的心便驟停了一瞬。
屋裡有人!
宋辰安身體霎時緊繃,他撫上手腕處的千金鐲,預備將人放倒。
可未等他有所動作,對面那人卻率先開口道:“你便是吳管侍送來的新人?”
他上下打量著宋辰安,神色滿意地點點頭,可隨即又皺眉道:“你怎地還在這兒,妝也未上,衣也未換,未免太沒規矩!”
見宋辰安仍舊“怯怯”地站著,他嘆道:“罷了,算你走運,遇上了我。過來吧,我幫你上妝。”
聞言,宋辰安只猶豫了一瞬便朝那人走了過去。
這裡是個梳妝間,結合眼前這人的話,自己應當是被誤會成新進府的歌舞伎了。
如今那些人正在搜尋他的下落,他一個人在外面遲早被發現,不如就先順勢混進歌舞伎的隊伍裡,然後再伺機逃脫。
坐在梳妝鏡前,宋辰安任由對方幫自己裝扮。
而他身後的男子則一直以豔羨的口吻讚歎道:“你可真得老天爺的厚待,這肌膚光滑如玉,這頭髮順滑如緞,無一處不美,真真是讓人愛不釋手。”
“再瞧你這臉蛋,還有身段,嘖嘖嘖,那些女子最好你這樣的小郎。”
那人邊說,邊觀察著宋辰安的表情,見他始終未有得色,只乖巧地任由他梳妝,不由暗暗點頭。
“你這小郎運氣倒真是不錯。平日裡新人是沒有資格入席隨侍的,可今日偏生缺人手,便是新人也要過去。”
“不過,你今日剛來,尚不會歌舞,就不用跟著上臺了。過會梳妝好,你就跟著我一道伺候貴客就行。”
“哦,對了,我叫華容。日後小t郎飛黃騰達了,可別忘了我。”
華容的手很巧,不多時,便將宋辰安裝扮得美豔不可方物。
“真真是媚啊!”華容由衷感嘆道。
宋辰安看著鏡中的自己,只覺陌生,還有……一絲不喜。
媚……在這個時代,是和“玩物”一詞相連的。只有任人賞玩的玩物才會被冠以“媚”字。
“好了,豔媚的小郎,這就隨我一道去往那富貴名利場吧。”華容說著,給宋辰安繫上了那綴有流蘇的面紗,遮去他美豔面容的同時,卻又增添了一份神秘魅惑。
宋辰安垂眸,跟著對方往外走去。
本想著只有他們兩人,到時趁機溜走便是。可誰知,那華容竟又帶上了其餘幾個小郎一起過去。
人一多,想溜走便不那麼容易了。
無法,宋辰安愣是跟著一起來到了前院。
前院是給慶王的門客和客卿住的,自是女子居多。
因而,宋辰安一行裝扮華麗的小郎經過此地時,分外扎眼。
不少人向他們投去了貪婪的目光。
隊伍裡的宋辰安自是也感受到了那些令人不適的目光,但他此刻一心想著如何逃脫,倒是沒怎麼在意。
而意外就在此刻發生了。
有人突然快步衝了過來,目標就是宋辰安。她朝宋辰安的方向一撲,想將人抱個滿懷。
好在,宋辰安素來機警,側身一躲,便叫那人撲了個空。
見此,那人一愣,隨即大怒道:“你個伎子,竟然敢躲!”
說罷,她又撲了過來,又被宋辰安躲了過去。
兩次沒抓到人,那人氣急敗壞道:“你可知我是誰?我乃付纖,是慶王殿下最倚重的謀士之一!還不速速過來!”
聞言,本想幫忙的華容當即收起了這個想法。
付纖,是府中的一品客卿,可不是他們這種小小的伎子能夠得罪的。
而那付纖本以為對方在聽得她的名號後,會嚇得趕緊跑過來磕頭求饒。
可她等了又等,也不見對方有所動作。
被一再拂了面子的付纖登時怒火中燒,不管不顧地衝了上來,一心只想逮住這個不知死活的伎子,好好教訓他一頓!
如此情形,對宋辰安很不利。
如若被捉住,只有死路一條。
宋辰安當即做出了決斷——跑!
已經顧不上會不會被發現了,他現在必須跑!
可糟糕的是,剛中了迷香的宋辰安體力尚未恢復完全,對方又是個女子。
在跑了一段路後,到底還是被追上了。
那付纖死死攥住宋辰安的胳膊,將他往回拖,嘴裡罵罵咧咧道:“伎子就是**,一個玩物,還敢跑,看我待會怎麼收拾你!”
而宋辰安此時力氣早已耗盡,根本反抗不得。
就在他心生絕望之際,胳膊陡然一輕,他也隨之連連後退,幾欲摔倒。
而他耳邊是那個付纖的哀嚎聲。
驚魂未定的宋辰安尚未反應過來,便聽得一道熟悉而清潤的聲音如天籟般響起,“慶王府上,甚麼人都收麼?”
作者有話說:
網線斷了,費了好大勁上傳……(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