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6章 第十六章

2026-04-07 作者:微葭

第十六章

“時鶴!”

沈辭盈喃喃輕聲在寂靜的屋內突兀響起。

屋內三人皆耳尖一顫,沒曾想點了睡xue的沈辭盈會在此刻清醒,陸岑歸漆黑的眼眸上下一轉,思考應對之策。

將手悄悄向身後伸去,驀地身形一頓,不再有任何舉動。

“時-鶴-”

聲音幽幽,再次響起。

饒是在邊關經歷多年的陸岑歸也不由渾身雞皮疙瘩直起,聲音飽含哀怨,似是在控訴陸岑歸這個負心人為何不應。

三人默契般按兵不動,貼於門上之臉慢慢向後仰去,恢復正常站立,向後轉身。

“嗒……嗒……嗒”

聲音漸漸消散……

靜待許久,估摸人影不會復而又返。

顏衡、顏馨兒才從床幔後走出,與此同時,陸岑歸亦從床上輕輕起身。三人互看一眼,眉頭緊皺!

千佛寺果真藏有秘密,不是他們能輕易看破。

顏馨兒一邊警惕看向窗外,一邊向陸岑歸身後瞧了瞧,才低聲開口道,“剛才聲音是阿盈?”

陸岑歸眼神凝重盯著兩人,緩緩側開身,讓兩人看得更清,眸色倏緊——皎潔月光下,明明是雙眸合閉的一張臉,哪有清醒跡象。

剛才之聲,有異!

藉著月光,三人輕手輕腳坐於桌前,不再點燃油燈,如今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以防招惹不必要麻煩。

“剛才之聲,為何是阿盈的聲音?”顏馨兒低聲問出心中疑惑。

陸岑歸神色暗沉,在他將手伸向身後之時,他便知房中之聲有異,必不可能是他身後之人所發出。

“我在邊關曾聽聞有一奇人,善口技,能模仿各種聲音,不知這人音是否也能模仿?”顏衡說出心中所想。

顏馨兒睜大眸子看向兄長,“真有如此之奇!?”

微微搖頭,“我亦是聽聞,不知這京都是否真有這奇人。”

“不管這京都是否真有善口技者,剛才那人絕非平凡之輩。就衝他口技這一點,便是一個人物。明早天一亮,我們就趕緊回府,派人暗查京都可有這人!”

沒有異議,陸岑歸繼續說道,“今夜那人估摸不會再來,以防萬一,還是留人守夜為好。”

視線交匯,兩人點頭。

雄雞啼叫,天光微泛魚肚白。

床上人兒眼皮微動,伸手輕揉,睫毛顫顫。

眸子適應屋內微亮光線後,沈辭盈向右微側首,只見陸岑歸高大的背影坐於床前,頭低垂著。於是掀開被子,向床邊輕輕爬去,待至陸岑歸身旁,歪頭看向。

男人雙手環胸,眼眸緊閉,呼吸平穩,似睡得十分沉,連她爬至床前,眼眸都未動分毫。不想驚擾人,沈辭盈躡手躡腳爬下床,卻未瞧見背後男人在她爬下床的同時眼眸掀開一道細縫。

未瞧見顏衡、顏馨兒兩人,沈辭盈正欲推門去院中尋找,“阿盈,去哪?”

沈辭盈旋即轉身,捕捉到陸岑歸眸底一閃而過的晦暗,眼皮跳了跳,這種目光,讓人壓迫感十足,和以往認識的陸岑歸是不一樣的。愣了愣,說道:“馨兒他倆人去哪了?”

察覺到面前人話語的僵硬,陸岑歸立馬反應過來,解釋道:“留宿府外,讓我不自覺回到邊關守夜之時,抱歉,剛才眼神嚇到你了?”

眼神真摯,且醒來時,他以保護姿態坐於自己身前,就憑這點,沈辭盈沒甚麼是不能相信他的,對著陸岑歸搖搖頭。

吱呀,伴隨門被開啟,沈辭盈循聲望去。只見顏衡一手撩起下襬,動作十分瀟灑地跨過門檻,“時鶴,屋外一切正常。”

跟在身後的顏馨兒見沈辭盈立於屋內,本想上前環抱,卻瞧身後陸岑歸冷冽眼神,立馬收住手,“阿盈,你可醒了!你不知到昨夜可有多嚇人,有人……”

未免顏馨兒說出昨夜景象嚇著人,陸岑歸出聲打斷,“既一切正常,我們早些回府,以免再生變故。”

率先走出房門,幾人緊隨其後。

雖顏馨兒話未說完,但沈辭盈隱約能猜測昨夜發生怪事——那聲尖叫!

本來她已醒,但後面怎麼又睡著了?沈辭盈按了按腦袋,試圖回想昨夜睡著前發生何事。看著前面行走人影,腦中倏然想起。是了,是時鶴用手按過自己耳後,她才昏昏迷迷又睡過去!

眉頭微蹙,他為何要讓自己昏睡?腦中忽又響起馨兒剛才所說之話,按她所說,昨夜定是發生可怖之事,時鶴行為又能理解,眉頭化為舒展。

走出廂房小院,沿著昨夜路線,來至天王殿前,已有零星幾個小沙彌在進行打掃。細眼一瞧,昨夜引路的明空赫然在裡。

行經明空身旁,領頭的陸岑歸向人拱手施禮,“明空小師父!”

“阿彌陀佛,四位施主早。”雙手合十,與昨夜一本正經模樣不差分毫。

“昨夜多有叨擾,今日陸某幾人就先行拜別。”

明空連忙叫住,“四位施主請稍等,師叔今早吩咐,若四位施主醒來,由我帶各位出寺門。”

“昨夜寺中道路,我們尚能記住,無須明空師父多跑一趟。”陸岑歸說道。

沈辭盈將人擋於身後,向前微微施禮,“那就有勞明空師父了!”

回首眼神示意,三人頓時明白不再拒絕明空“好意”。

明空在前引路,跟於身後的是顏氏兄妹,顏馨兒有一搭沒一搭逗弄著明空,卻沒得到一絲回應,氣得不再說話。

落於三人身後的陸岑歸與沈辭盈兩人並肩而行,“剛才,阿盈為何要接受明空帶路請求?”

“可還記得昨夜是誰提醒我們夜晚勿要出門?”眼神凌厲看向身旁人。

陸岑歸恍然大悟,“瞭然!”

沈辭盈微微頷首,“瞭然昨夜提醒我們切勿出門,讓我們避開一劫。今早讓明空帶我們出寺門,想必不會害我們!否則昨夜就可行了,何必多此一舉。”

“阿盈果真聰明伶俐,觀察仔細。”陸岑歸由衷讚歎。

凌厲目光看向陸岑歸,讓人莫名心慌,從未見人用這樣眼神盯著他瞧,喉嚨吞嚥一下,“阿盈,你為何用這樣眼神盯著我?”

一聲冷哼自沈辭盈鼻尖流露,“別以為我不知道昨夜我為何會昏睡!”徑直朝前走去,不再理會陸岑歸。

連忙拉住身前人衣袖,解釋道,“阿盈,我這不是怕把你嚇著嗎?”

臉扭向另一邊,唇角忍不住微揚。

“那下次,再有這樣情況,我一定詢問你意見,你自己決定要不要‘昏睡’。”陸岑歸小心翼翼試探性的詢問。

沈辭盈強忍笑意,面無表情道:“一定要提前與我說,就算是為我好,我也討厭欺瞞!”

得到肯定答案,沈辭盈這才作罷,不再捉弄陸岑歸。

瞧身旁人露出滿意笑容,陸岑歸唇角也不由微勾。只要阿盈願意接受他的好意,無傷大雅的捉弄他願意陪著她。

出寺的路與昨夜不同,幾人穿過小徑,紅漆高牆,一座巍峨大殿映入眼簾。

殿內佛像莊嚴肅穆,金身閃耀,眼含慈祥,俯瞰殿前行走來來往往之人。

一身披赭黃袈裟和尚從內踏出,手中一串菩提念珠撚動:“明空。”

“方丈。”明空低頭行禮。

耳尖微顫,幾人抬眸看向殿前。

來人立於殿堂佛像正前方,慈眉善目。含笑的眼睛俯瞰臺階下幾人,如同殿內佛像上神情。

“昨夜多謝方丈。”陸岑歸領著幾人上前施禮。

笑意從眯起的眼睛向眼角延伸,“昨夜各位施主休息如何?”

明明如金佛慈悲的笑容,沈辭盈卻覺得瘮人。

陸岑歸目光如炬,緊緊盯著面前這位方丈,“甚好,有勞方丈掛念。”

望著赭黃僧袍,沈辭盈忽想起本朝千佛寺藏經閣放有歷代典籍,眸子一轉:“聽聞貴寺藏有前朝高僧手抄《華嚴經》,府中老夫人常嘆無緣得見……”話音未落,了塵撚珠的手驀然收緊。

“女施主說笑了。”老和尚神色未變,“敝寺經卷多為三十年前重印,前朝舊籍早在戰亂中遺失。”說著引他們轉向大雄寶殿,“倒是這尊釋迦摩尼佛像,乃泰和八年……”

顏馨兒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臉泛起潮紅。沈辭盈連忙攙扶,袖中手帕不慎滑落,正巧滑落到了塵腳邊。老和尚俯身去撿,晨光照射的瞬間,除劇烈咳嗽的顏馨兒外,餘下三人看清他後頸有道一寸多長的舊疤。

踏出寺門,林中大道香客逐漸增多。陸岑歸,顏衡兩人走於前面,落於後面的顏馨兒從沈辭盈手中抽出胳膊,前後扭動,活動筋骨。

大殿前病懨懨咳嗽模樣蕩然無存,“馨兒,你沒事?!”

“噓。”食指輕壓薄唇,眼眸流露狡黠的眼神,“再走走。”

直至千佛寺已遠遠落於身後,大山之中只餘一角紅牆,四人才放緩腳步。

“剛才瞧清了?”顏馨兒慵懶模樣一掃,取而代之的是認真。

沈辭盈不解為何會突然說這話,“頸後那道一寸餘長的舊疤?”

另兩人頷首,陸岑歸眉頭微擰:“剛才馨兒瞧出這老和尚有異樣,故設計吸引他注意力。果真發現他把柄,若沒瞧錯,那疤痕形似箭簇擦過留下。”

“深山古剎,方丈頸後為何會有箭簇留痕?馬蹄引人入古剎,這到底是甚麼?”沈辭盈側首回望這座化為小點的這座千年古剎。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