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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秋狩即將開始

2026-04-07 作者:弱水奈河

秋狩即將開始

“蘇大人,您居然也來了?”

“之前您舌戰群儒的樣子,實在是太厲害了,我等都認為,沒有蘇大人,就沒有這次的秋狩,也沒有聚在這裡的我們。所以,一切開始之前,必須要先敬蘇大人啊!”

“敬蘇大人!”

蘇辰笑著應下,低頭時,眼神卻很冷。如今陛下還沒來,這些人才敢在他面前這樣說話。

家中老僕跟在蘇辰身後,替蘇辰憤憤不平:“大人!他們就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現在咱家門口已經被那些出離憤怒的文人給堵住了,甚至有人揚言說‘今天這秋狩若是要開,就死在咱家門口’,這傳出去,您此後可是要被千古唾罵的呀!”

他頓了頓,繼續道:“大人,他們在這裡享受秋狩,坐享其成,卻任由您今早被困在院中……若不是蘇天師派人過來,怕是您也要受傷。”

“現在京城中的文人不敢罵陛下,就全在罵您。罵不過您,就只好刀架在脖子上來逼您。這秋狩您本也參加不了,對您也沒多少好處,不如我們還是儘早走了吧。”

“如此一來,還能打那群追著您威脅的文人一個措手不及……”

但蘇辰一個眼神,就讓老僕住了嘴:“……是老奴僭越了。”

“也許這是唯一救下煥青的機會,就算冒天下之大不韙,我也要來看看。”

說完這句莫名其妙的話,蘇辰就任老僕自己思索去了。他揉著眉心,抬眼望向場下。

和往年不同,今年世家子弟中,很多都是新面孔。畢竟許家的沒落帶走了近三分之一的當朝勢力,大換血是必然的。

但這次的秋狩卻比往年要更熱鬧。

原因無它。許家的案子剛剛偵破,具體要如何懲戒、還有因此案而空缺的一大批官位,都還沒有塵埃落定。此時舉辦秋狩,本身就是一場世家展示的機會。

若是能給皇帝留下個好印象乃至深刻印象,等封官加爵時,不就能直接輪上了?

於是錦衣好馬,額髮高束。一排排年輕人氣宇軒昂地走入場中,展示著野心和昂揚的鬥志。蘇辰把世家們的心思看在眼裡,心如明鏡,卻默不作聲。

“嘿,哥,那儒腐文人正盯著咱們看呢!”下方的世家子弟中,有人察覺到了蘇辰的視線,不免好笑,悄聲對身旁的人咬耳朵,“就他,還想對我們示好?我爹爹說了,入場前奉承奉承就行。他這次的事一過,除了皇帝可能對他青眼有加,也就沒甚麼價值了。”

“可不?本來他能在朝中有一席之地,也和他背後那群支援他的窮酸文人有關。現在他自己和這群文人鬧那麼掰,還有甚麼可怕的?”

窸窸窣窣的笑聲從這群世家子弟中漏出。他們心照不宣的彼此對視一眼,不再將蘇辰放在眼裡。

就在他們說笑到忘乎所以之時,一匹烈馬突然衝入他們中間。世家子弟的馬匹們受了驚,當即四散奔逃開來,一時半會收不住。

那馬格外烈,有著雄壯的肌肉和野獸般撕咬的氣勢,放入馬場時甚至比旁的馬要大上一圈。

“救命,這是誰的馬!誰的馬發瘋了!”

“快來人啊,攔住它!別讓它傷到本少爺!!”

但馬不理人,更不服人。

而且它並非簡單的發瘋,它選定了某隻馬,就開始惡狠狠地一直追逐。劣馬跑不過良馬,突然腿腳一彎,折在了逃跑的途中。

——連帶著馬上的人也摔了個狗啃泥。

將一隻馬攆得倒了,它又轉著鷹狼般的眼睛,盯上了另一匹。那匹的情況更糟,直接帶著自己身上的人,衝入了深山老林之中。

“快,快來人,那是我兒,快去救他!他還沒在山裡騎過馬呢!”

沒在山裡騎過馬那還來秋狩甚麼?

被使喚的僕從侍衛等翻了個白眼。這種程度的山就是摔也摔不死,且陛下將至,故而任那人哭喊,竟無一人動作。

直到那烈馬把場上攪得一團亂,馬的主人才姍姍來遲。

年輕的將軍飛躍而下,只是輕點幾步的功夫,就躍至馬前,而後一拍馬臉,翻身而上!

韁繩牽在他手裡,才真正有了作用。少年人狠狠用力,那馬匹在空中高高躍起,幾番掙扎,最終還是敗下陣來!

“將軍好身手!”

“謝謝二將軍救命之恩!”

未逃走的人立刻迎上來。充分發揮任何際遇都是機遇的精神,將少年圍住。盛明夏卻一句多說的機會也沒有給他們,向著入口處打馬而去。

隨著烈馬溫馴地跑向入口,華麗的步攆和一排排侍衛一同步入場內。看到金黃色龍袍的剎那,場中所有人掀開袍步,跪下行禮: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免禮。”

盛明睿顯然早已習以為常,趁著所有人站起來的檔口,他拍了拍手,“二將軍好身手啊,後起之秀中還是無人能同你匹敵啊,看來今日秋狩的第一是非你莫屬了!”

盛明夏則抱拳,主動領罰:“此馬性烈,手下一時沒有看顧住,衝入場內嚇到了小馬們。這是屬下失職,甘願領罰。就不進林中同其他小友爭搶獵物了。”

盛明夏撫掌大笑:“能制住如此烈馬,皇弟身手越發精進了。光衝這個,你都是我心中的無冕之王!”

“陛下謬讚。”

二人正寒暄,一人自皇帝身後走出。他同樣騎著一匹駿馬,因為一直跟隨皇帝,所以並不需要首見跪拜。此刻打馬緩步而來,在二人面前站定。

他身..下的馬雖不如盛明夏那匹壯實,卻精幹有力。每一塊奔跑時用於發力的肌肉都撐著面板鼓起,馬尾緩慢地甩著,踱步過來。

那烈馬同它面對面,性躁欲攻。它亦不卑不亢,馬頭高昂,齜牙咧嘴。

“那馬怎麼不攻擊它了?剛剛還那麼暴躁!”

“你沒看那匹馬不怕它嗎?環境不合適,一下沒嚇住,只能等情況更好的時候再攻擊。”

“這樣看起來倒像是有點勢均力敵,猜不出誰會贏。”

從馬的身上移開視線,自然就了縱馬的人身上。少年一襲黑衣繡鶴,低眉時似仙,抬眼時又求權。他只是抬手拍了馬肩一下,齜牙咧嘴的馬就收斂了動靜,像軍人一樣嚴格地站著。

“二將軍謙虛了,這秋狩若是有您參加,哪還有旁人甚麼事呀。”

盛明夏一聽就拉下臉。他就說蘇煥青周圍的沒一個正常人。這人看上去眉清目秀的,一開口就是老油條了,聽得他就算是奉承也感覺渾身不舒心,一張臉都要皺起來。

想揍人。

說來奇怪,他之前一直想揍這個傢伙,怎麼就一直沒找到時機?

好像每次他一想揍這傢伙,蘇煥青就會突然出現,就像有某種感應一樣……?

太奇怪了。盛明夏甩開腦子裡的胡思亂想,他實在是想太多了。前幾天看這次秋狩的請帖,都感覺那請帖不大對勁。他本人對書法算是一竅不通,他會寫,但也不追求美,看得懂字就行。

但蘇煥青之前在玉泠園抄書的樣子他是記得的,她會在開始前一直拖延,而拖延的手法大多是研墨,美其名曰墨沒研夠研好,不合她心意,她是不會自降身價來寫字的。

這當然是歪論,但少女研墨時飛濺出的墨星卻一直讓他印象深刻。故而當看到請帖上的墨星時,他便陰差陽錯地生出了些不合時宜的懷疑。

說是不合時宜,自然是因為,少女已經死了。

.

“你不覺得,最近大人心情一直不錯?”

“確實不錯,感覺就好像每天有甚麼天大的喜事,總是下班之後就消失了,再也找不到人。”

“太詭異了,明明天師之前晝夜不停的辦案,我還以為他根本沒有俗人之需,不吃飯不睡覺呢!”

眾人看不清的密林中,樹木掩映之下,兩個人正小聲地交頭接耳。他們的視線落在不遠處山下的那群人身上,像是抱著西瓜在啃的猹,眼神都被他們舞出了七彩斑斕。

但很快,一道氣息靠近,他們就不敢竊竊私語了,只敢用眼神交流。

“這個人到底是誰,突然出現,還特別得大人信任,我總是看他出入大人的書房,又很快離開。”

“不知道,聽說是大人在密州的手下。天師聲稱他在很多地方都有認識的人和部署,最近確實也和各地的人有往來。”

“這人脈,放別人身上肯定是要徹查的,但我聽說,查了之後甚麼也沒查出來,就和天師說的一樣!莫非天師真的是神仙下凡?!”

“你還不信?反正我看靈隱寺的大家都信了,好些人現在請求住持和天師進行辯經呢!”

“靈隱寺?那不是佛教嗎,天師是道教的吧?”

“哎都一樣都一樣,神仙都是互相認識的!”

正聊著完全不著調的東西,二人忽覺身後的人發出了一絲聲響。他們立即循聲望去,總覺得身後這個人不大對勁。

“喂,你怎麼回事?大人讓我們在這裡潛伏,免得世家搞甚麼手腳。這種工作已經是近些日子裡最輕鬆的了,你怎麼還偷懶發出聲音?”

“昨天晚上熬夜喝酒了?煩死了,怎麼偏偏是我們和酒鬼一起工作。”

“算了算了,本來也不是甚麼很重的活,就當他死了。不礙事就行!”

因為近期有蘇天師認識的新人加入,他們的工作變成了僅僅指定各自負責的位點,並不會過多交流合作。所以就算這個人不靠譜,一開始他們也全然不知。

反正工作輕鬆,他們重新將實現落回山下,沒再將注意力放在身後這人的身上。

於是他們便也沒看見,那人偷偷將頭抬起時,露出的一張少女的臉。

——是蘇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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