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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願所氣皆可解

2026-04-07 作者:弱水奈河

願所氣皆可解

沈然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她慌忙抬頭,才發覺,這就是早上自己不小心撞上的那個少年。

“他竟是幽王……?!”沈然心中驚詫。早上時的經歷還歷歷在目,她記得自己當時被一把鑲滿寶石的短匕抵住頸部,根本不敢亂動,自然也不曾回頭看過那人的樣貌。

當時那人陰狠狠地威脅自己絕不能將早晨看到聽到的一切說出去,沈然便猜測身後之人是皇后和太后手下的暗衛,忠心護主。

可那人竟是幽王?一個此刻吊兒郎當坐在簷上,除了打仗對其他一切都毫無興趣的幽王?

沈然心中思緒紛亂不已,只覺得這宮中的水遠比自己以為的深,每個人似乎都有兩面,讓她應接不暇。

蘇煥青倒是很平靜。

“將軍,你說誰是普通的小姑娘?”

“怎麼,你不是麼?”幽王眯雙眸。他是戰場上真正的將軍,此刻一眼看過去,就能看出蘇煥青手無縛雞之力。

幽王在心中反覆琢磨著:

“明顯是根本沒有練過,內力似乎有一些,但更像是旁人渡予她護體的。就這個樣子,我一隻手都能提起來,稍微上點力氣恐怕她就要哭鼻子了。”

“總結就是廢物一個。不是廢物也是花架子。”

“本來聽說宮裡來了個大言不慚的,還想找來比試比試,結果那個一直和皇兄聊個沒完,這個又一看徒有虛名……得了,呆在宮裡這幾個月,我是找不著甚麼樂子了。”

蘇煥青不得不聽完幽王對自己一連串的評價,她的額間隱隱顯出積分怒意,說出口的話也狂了不少:“將軍,既然你這麼確定,那你敢不敢和我比一場?”

“和你比一場?你是怕我被彈劾的還不夠多麼?到時候那些碎嘴的官員不僅要說我不敬皇室、當街打人,還要說我欺負弱小,道德敗類了。”

盛明夏不上鉤。他是宮中人人口中的武痴,但他可不是傻子。他早上親眼看過蘇煥青幾句一爆料,件件可入牢。他當時就覺得怪異,按說蘇侍郎一直在朝堂上本本分分的,從不站隊,更不搞甚麼歪門邪道。結果蘇家這姑娘一出現,蘇侍郎就開始在朝堂上扯一堆有的沒的。

當時在朝上,盛明夏就想和那個叫蘇無憶的切磋一下,但盛明睿一結束早朝就把人叫走了,盛明夏才加快腳程,趕去看了蘇煥青一眼。

那時候,皇后和太后的嬤嬤互相爆雷的事已經在宮中不脛而走了。

因為一些原因,宮中之人幾乎沒有秘密。就算是盛明夏,也費了一番功夫,才避開了那些暗中的眼線。但當他親耳聽到那兩個嬤嬤一句一句把彼此扯進深淵,他還是感到驚詫。

這宮中很久沒有這般熱鬧過了。

當時盛明夏就確信,這蘇家的姑娘肯定有甚麼邪術,才能一出現就把宮中搞的一團糟!

他打仗也看天時地利人和,感覺對方有鬼的時候,他才不上趕著去送呢!

但蘇煥青不買賬。

盛明夏不想和她打,她卻說甚麼都要把盛明夏拉下水。

“真的嘛?”蘇煥青故作驚訝,“將軍真那麼怕那些文人?”

“那真是太可惜了,本來我還覺得將軍年少對敵一定頗有大將風範,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呢!沒想到將軍也像小娘子一樣瞻前顧後。”

“小女子才學過這宮中的規矩,將軍想來也是規矩之下的被擒鳥,看來此番宮中一行,小女子不得不失望了。”

此話一出,明裡暗裡在點誰不言而喻。皇后的眼鋒一凜,管事嬤嬤就幾步踏上前來,呵斥道:

“放肆!你在胡說甚麼?!今日一開始你便遲到,絲毫不知自己該做甚麼,此刻又說出這番大逆不道的話,真是不知禮義廉恥!”

蘇煥青沒把管事嬤嬤放在眼裡,她剛要開口反駁回去,牆上那人卻先她一步開了口:

“哦?你當真這麼以為?”

“幽王大人,是奴婢管教不利……”管事嬤嬤上趕著開口。

“閉嘴,我沒在和你說話。”幽王周身氣勢一凜,那在戰場上殺伐果斷的氣場便透了出來。

沒上過戰場的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蘇煥青也嚇了一跳,她的身體下意識緊繃,強行控制住自己,才沒露怯。

蘇煥青知道盛明夏是在和自己對話,於是穩住心神,揚起小臉,“自然,不過既然將軍這般介意旁人的說法,不妨由小女決定來比試甚麼。”

“自然可以。”盛明夏輕輕一支,就立回簷上,“不過這裡不行,在宮裡,我無論如何都要給皇兄面子。”

“那就去練武場,你最熟悉的地方。”

少女淺笑著,彷彿她真的格外遊刃有餘似地。陽光將她的面容照得格外顯眼,眉眼間具是生動。

從沒有人、特別是一個女子,會主動挑釁大殷這位少年將軍。這過分不合常理的行徑引得盛明夏好奇又困惑,卻也不由自主的明白了一件事。

說不定,皇兄也是這樣,想看看他們究竟要鬧些甚麼。

.

臨近黃昏,練武場內的將士們操練了一天,此刻正整齊劃一地列隊前去用餐。但他們運氣不好,還沒出道場,就碰見了自家將軍。

“二將軍好!”“二將軍!”

平日盛明夏除了早上過來視察,之後就很少再過來。將士們不由猜測著是發生了甚麼事,蘇煥青跟在盛明夏的身後,聽著他們哀嚎遍野的心聲,不由好笑。

看來不論哪個世界,快下班時碰巧遇到上司都一樣痛苦不堪啊!

為首的領隊向盛明夏彙報完工作,試探著問道,“將軍可有甚麼事?”

他不敢抬頭,生怕一抬頭就和將軍身後四下張望的小姑娘對上視線。

可他的心聲還是出賣了他:

“將軍怎麼突然帶了一個小姑娘過來?看樣子軟軟糯糯的,也沒聽說將軍有甚麼妹妹,畢竟如果有的話,他就不至於一天到晚跟個木頭一樣,害街上那些少女們媚眼拋給瞎子看了。”

“那如果不是妹妹的話,將軍還能有甚麼其他關係?總不至於是心上人吧?就將軍那個木頭樣子,有心上人的話,鐵樹都能開花了……”

“可是將軍也老大不小了,一直是個木頭也不是個事啊,早日成家立業,陛下對他也能少點憂心……說不定這就是陛下的意思,不然宮裡也不可能有女子能跟著將軍一起到這邊來……”

“也就是說,要不了多久,我們就有師孃了?”

“我們甚麼時候開始比試?”為了打斷這人越來越離譜的心聲,蘇煥青狀似無意般甜甜開口,“而且這裡也沒有我要的東西呀。”

“很快,等我把道場清出來。至於你要的東西,你直接跟他說就行。”盛明夏指著自己面前的副將李樹,然後擺擺手,對其他人道,“沒甚麼事就先去休息吧。”

“是,將軍!”

練武場的將士們飛也似地逃了,徒留盛明夏、蘇煥青,和那個一開始就東想西想的副將李樹。

盛明夏事必躬親,自己去整理道場,蘇煥青便對著副將李樹招了找手,悄聲道:“你去給拿……”

“姑娘要這個幹嘛?”

“拿來便是。”

副將李樹一頭霧水,但還是點點頭去了。他即便走時也還在猜測蘇煥青的身份,蘇煥青看他這麼八卦,有些好笑,但也不說甚麼。

有時候人八卦是因為無聊,可有時候,是因為關心。

蘇煥青看得出來,盛明夏的部下都很敬重他,也發自內心希望他過得好。

她甚麼都不用幹,思緒便不由自主地跑馬。她發誓她不會忘記剛剛皇后和管事嬤嬤那張陰沉的臉,明明絞盡腦汁地在想宮中的規矩和聖人的訓誡,覺得無論如何都應該攔住她,可盛明夏腳程太快,直接就從房簷上躍了出去。

蘇煥青也不是善茬,根本不等她們開口,就撂下一句“王命不可不從”跑出去了,氣得皇后和管事嬤嬤都在心裡破口大罵。

“這賤婦,不知好歹,不知禮義廉恥!潑婦一個!這管事嬤嬤也是,怎麼回事,怎麼辦事這麼不利,連一個小賤人都攔不住!還是不如春蘭懂事,但春蘭也是蠢,怎麼能在這宮中說出那種話?!天底下到底還有沒有聰明人了,一個一個用著都不順手……”

“天啊,皇后娘娘在上,這幽王也太不懂事了,那蘇家的小賤人更是不是東西,今夜起我就要把他們二人的謠言傳出去,在宮中不守婦道,看她以後怎麼在皇帝百官面前立足!!!”

但她們也只能在心裡想想,沒人敢真的說出口。幽王身上是赫赫軍功,又是陛下寵愛的胞弟,連宮裡這種地方都許他隨意出入,自然不是她們能隨意謾罵的。

女子不事朝政,要罵也只能是那些官員上奏疏罵。但上奏疏就意味著和幽王勢力結仇,任誰的家族都要好好衡量一番利弊。

換言之,她們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蘇煥青只要想到自己跑出幾十米開外還能聽到她們強烈的心聲,就忍不住彎起眼眸。

太解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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