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歡的嘶吼
體育場高臺中央,碎石遍地,鐵籠橫倒在地面上。
白菟暈乎乎的站起身。
她其實早就在體育場裡了,先前郝直離開家後,宋凌就看出她想去,就勸說她和陸瑾軒去體育場。
而到了體育場,他們發現門口被鎖等等不對勁,隨後就偷偷潛了進來。
在吳歡等人爭搶黑匣子時,她卯足了力氣,從後方狂奔到鐵籠邊。而在吳歡按下按鍵的時刻,她的心懸在了嗓子眼。
好在最後一刻,她抓住了鐵籠開啟了防護罩。但炸藥的威力太大,高壓氣流一下子把沉重的鐵籠連同防護罩頂了上去。
被掀飛又重重落地,白菟感覺自己幾乎要腦震盪,還被濃煙嗆的連連咳嗽。
此時,體育場上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白菟身上。尤其是吳歡,她發狂的死死盯著白菟——這個破壞復仇最關鍵一環的人!
吳歡急速上前,要把所有的怒火傾瀉,她緊緊握拳,用上了全力,向白菟砸擊去!
“啪——”吳歡的手撞在了堅硬的防護罩,被自己的力度彈開,險些摔倒,被墨臨扶住。
吳歡的餘光注意到墨臨的臉,他的臉上有了一絲不耐。吳觀嚇的立即收了手,小心翼翼地伏在墨臨胸前。
“主人,他們惹你生氣了,這些人不配活著。”
墨臨俯視著底下眾人和臺上來歷不明的幾人,他心底的煩躁蠢蠢欲動。
那些五尊殿的人,仗著五尊的勢,硬是讓他從舒適的中心區來到這個處處處落後的二區監管。平時除了指揮二區區會那群螻蟻,就是處理不聽話的,日子無聊的要死。
難得有隻小瘋貓,張牙舞爪說要復仇,結果一場有趣的遊戲硬是被些人搞砸。
“遊戲才剛開幕,好好瞧著,慢慢欣賞。”墨臨將吳歡推離懷抱,“就讓他們互相見證對方的死亡!”
墨臨立於高臺,周身銀光如狂潮翻湧,殺氣凜然。銀光在他掌心凝聚,化作兩道冰冷的光束,如同死神的鐮刀,一束射向鐵籠,一束向市民籠罩。
鐵籠中的孩子們眼中滿是絕望;市民們臉色慘白。以他們的平凡之軀,怎麼可能躲過時間權貴的掠奪!
空氣中瀰漫著窒息般的壓迫感,墨臨語氣極度輕蔑:“你們皆是螻蟻,終結你們的生命,完全輕而易舉!”
“不過擁有了一點力量,真是好猖狂!”
顧風神色一頓,這熟悉的霸氣聲音……
他往體育場最高處入口望去,一道身披晚霞的身影正站在那裡。
是宋凌!
墨臨冷笑一聲,又來了一個無名之輩。
銀光驟然暴漲,直逼宋凌。
宋凌神色淡然,她輕輕抬手,金光灑落,與銀光在空中激烈碰撞。兩股力量交織,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整個體育場彷彿都在顫抖。
市民們驚愕的看著這一切。
只見金光的威勢以肉眼可見之速壓過銀光,如同旭日吞噬黑夜。宋凌的金光化作無數細絲,纏繞住墨臨的銀光,一點一點將其剝離、吸收。
墨臨臉色驟變,試圖掙扎,但金光如鎖鏈般將他牢牢束縛。
銀光被金光吞噬的瞬間,墨臨手腕上的時間迅速衰減。
墨臨瞳孔驟縮,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與驚駭。他從未想過,作為時間權貴的自己竟會被吸收時間!
凝滯的陰影逼近,他低吼:“這不可能!”
但他的聲線陡然停滯,小臂數值已然歸零。
體育場內,鐵籠中的孩子們停止了顫抖,眼中的絕望被希望取代,他們望著高臺上那道背光的身影,彷彿看到了從天而降的救世主。
宋凌的身影在晚霞和金光中顯得無比偉岸,彷彿天地間唯一的支柱。
上萬市民們眼中淚光閃爍,心中充滿了敬畏與感激。宋凌的金光碟機散了凝滯的陰霾,帶來奇蹟般的溫暖與安寧。
“顧風,帶上吳歡,走!”宋凌不再逗留,轉身示意身側的陸瑾軒一同離開。
吳歡掙扎,但顧風略用巧勁讓她使不上力。而在他和白菟踏出體育場時,被李宸攔住。
“這人不能走,我要調查。”
“始作俑者已經很明顯——臺上那個凝滯的時間權貴。”顧風不打算停留。
走之前,顧風順便提醒:“二區該調整和中心區的關係了,諾大的城市,上萬的市民生命,就這麼被時間權貴輕而易舉耍弄和踐踏。”
李宸點頭,隨即沉聲問:“剛才釋放金光的人是誰?”
“一個不想與這個世界的煩亂有任何瓜葛的人。”顧風說完,轉身離去。
路上,吳歡一直在掙脫,她的眼中對白菟和眾人全是恨意。
眾人回到郝直家後,將吳歡鎖在了書房。
聽見吳歡在書房裡拼命的砸東西,宋凌和顧風走了進去。
“你們都給我滾!”吳歡拿起一本書砸向兩人,宋凌的肩膀被砸到,疼痛蔓延。
“吳歡。”宋凌不想刺激對方,語氣小心,“自從你消失後,我們一直在找你。你能告訴我,這期間發生了甚麼嗎?”
吳歡充耳不聞,她的眼眶幾乎充血,下一刻就拿起沉重的擺件直衝兩人。
顧風先一步擒住吳歡的雙手並反剪,吳歡側身,狠狠咬在顧風的手臂。
“吳歡,你冷靜下來!”宋凌捏住吳歡的下頜,迫使她鬆開嘴。
“冷靜?你要求我冷靜?! 你們破壞了我的復仇計劃。”
顧風低喝:“你已經殺死了那些高官,那些市民是天辜的!”
吳歡忽然爆發出極致的憤怒,這種力量讓她奮力掙脫出一隻手,一拳打在了宋凌臉上。
血腥在口腔散開,宋凌隨即聽見了吳歡的嘶吼——“他一點都不無辜!”
見吳歡情緒激烈,顧風只能先把她綁了。
“你去處理下。”宋凌望著顧風手臂上血淋淋的牙印。
顧風走後,宋凌坐在吳歡不遠處,一直等,等到她不再那麼激動。
“吳歡,可以告訴我,你為甚麼委身時間權貴”宋凌看著吳歡手上八小時的數值。
吳歡想到凝滯的墨臨,沒有任何傷感:“攀附他,我才能報仇。”
“為甚麼向二區市民復仇民眾並不知道五區的事情。”
吳歡的聲音嘶啞乾裂:“他們裝作不知道罷了。”
宋凌覺得吳觀有些魔怔了,“以我這段時間和二區市民的接觸,他們大多數生活安逸,心思簡單,而且二區高層辦的上不了檯面,不會讓普通市民知道。”
宋凌得到了吳歡的嗤笑。
“他們生活安逸,心安理得地認為權貴就不會向他們下手,憑甚麼”
吳歡怒喊:“他們憑甚麼不心虛!”
宋凌沒有立刻回答,她逐漸清晰了吳歡的想法。
“針沒紮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吳歡拳頭緊握,指間發白,言辭再度激烈起來,“既然他們要當溫水的青蛙,我就用沸水燒死他們!”
宋陵倏的站起身,沉默著與吳歡對視。
“你瘋了。”
“是!在我親外看著母親慘死那一刻,我就瘋了!”
一種沉重感將宋凌的身體往下拉,宋凌沉默了片刻,隨後低聲說:“始作俑者是中心區的時間權貴,你再好好想想。”
宋凌走出書房,看見了陸瑾軒。
陸瑾軒向宋凌提議:“吳歡在二區一定會成為眾矢之的,得把她送去其他區。
宋凌垂眸:“你覺得怎樣能吳歡放棄仇恨”
陸瑾軒卻搖頭,“她說的不無道理。二區確實把五區當作了擋箭牌。
宋凌面色一滯,陸瑾軒的話讓她有些意外,更產生了一種無力感。
陸瑾軒繼續說:“目前我們能做的,是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讓她靜心。”
客廳裡,,眾人討論吳觀的去向。
“可以把送到沙漠,我的家。”白菟提議。
陸瑾軒搖頭:“你保護了孩子們,吳歡仇視你,不適宜讓她呆在你的家裡。”
“三區起義城是個較為安全的地方,貞媚他們也能助力。”郝直提議。
“那個地方的戰爭硝煙或許會促進吳歡的癲狂。”宋凌不放心。
郝直擔保:“我會看著她,讓她呆在僻靜的地方。她這種仇視二區的恐怖分子,我不會讓她逃走,我會看著她直到她頭腦清醒。”
小會結束,為了避免夜長夢多,陸瑾軒給吳歡注射了鎮定劑,讓她昏睡。郝直道別眾人,將吳歡帶上,前往三區起義城。
夜晚,宋凌等人在福姨家度過最後一晚。
夜深人靜,宋凌身旁的顧風突然說話。
“睡不著?”
宋凌漸漸睜開眼,側身與顧風對視,"你怎麼知道”
“呼吸聲不一樣。”顧風伸手攬住宋凌,“再想甚麼?是不是想和我發生點甚麼。”
宋凌雙眼一閉,嘴角微微抽動,十分後悔沒繼續裝睡。
“我怎麼就折在你身上,真是想不通!”宋凌翻身,擰顧風的腰。
“這麼熱情啊。”顧風戲謔,“在別人家,你收斂點。”
被倒打一耙,宋凌氣急敗壞,與顧風鬧了一會,心情正要好一點時,餘光瞥到了顧風胳膊上的牙印。
宋凌眼神一黯。
“別想了。”顧風不想宋凌又陷入難過,把宋凌緊緊抱入懷裡,“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