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8章 調虎離山 孤身涉險[番外]

2026-04-07 作者:寒潭清荷

調虎離山孤身涉險

調虎離山孤身涉險

夜色深處,無情正疾馳追擊,心口驟然一緊,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攫住了他——中計了!

他猛地停住身形,臉色瞬間冷得駭人,“不好!是調虎離山!”

一聲輕喝,冷血、追命、鐵手也驟然驚醒,臉色大變。

四人再不猶豫,調轉方向,拼盡全力火速折返,風馳電掣般趕回新房所在之處。

可終究還是遲了一步。

院落內一片狼藉,門窗碎裂,桌椅翻倒,幾名白衣女子倒在地上呻吟。

溫婉兒擋在凌依依身前,衣衫微亂,指尖還沾著未乾的塵土,臉色蒼白地望著空無一人的內室。而新房中央,早已沒了楚離陌的身影。

唯有一道玄色身影立於簷上,衣袍翻飛,氣焰張狂,正是安世耿。

他單手擒著昏迷的楚離陌,居高臨下,回眸掃向眾人,唇角勾起一抹陰鷙戲謔的笑。

不等眾人出手,他足尖一點,攜人縱身掠入夜色,只留下一道決絕而囂張的背影,轉瞬消失在茫茫黑暗之中。

冷血與追命見狀當即拔足狂追,身形如箭般衝入茫茫夜色,可安世耿輕功卓絕、又早有退路,兩人奔出數里,終究還是在密林間追丟了蹤跡,只攥得滿手夜風,滿心焦躁。

這邊溫婉兒顧不得喘息,立刻扶著臉色發白的凌依依進屋落座,迅速開啟藥箱為她處理手臂上的劃傷,以及肩頭中的一掌,她指尖輕柔利落,語氣沉穩安撫。

另一邊,無情已將殘存的白衣女子盡數扣押,眼神冷冽地逼問,勢要從她們口中撬出幽冥山莊的確切位置。

片刻後,他回身走到溫婉兒身邊,聲音冷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安世耿抓楚離陌,目的是引冷血現身,取他體內的狼族之血。短期內,她應無性命之憂。”

溫婉兒收好藥箱,抬眸與他對視,眼中亦是一片清明,立刻介面道:“離陌姐姐的讀心術,恰好剋制安世耿的邪門控心術,她只是暫時安全,絕非長久之計。我們必須儘快行動,遲則生變。”

話音落下,屋內氣氛瞬間凝重,所有人都明白,一場與幽冥山莊的正面硬戰,已是避無可避。

無情抬眼看向追命,語氣清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看好那幾個女子,時不時去逼問一番,把戲做足,她們很快會為我們帶路。”

追命瞬間心領神會,重重一點頭:“放心。”

地牢深埋地底,終年不見天日,陰寒的溼氣順著石縫一點點滲出來,黏在面板上,冷得人骨頭縫都發疼。牆角結著薄薄的黴斑,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與黴腐混雜的氣味,一盞昏黃油燈懸在頂間,火光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長。

楚離陌被粗鐵鏈鎖在石柱上,手腕早已勒出一圈紅痕,可她眼底沒有半分懼色,只有一片悲憫。她抬眸望著站在牢門外的姬瑤花,一身素白裙衫早已染了塵灰,昔日明豔嬌俏的容顏,如今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偏執與戾氣,看得她心頭一陣發酸。

她輕聲開口,語氣柔緩,卻字字懇切,像是在勸一位誤入歧途的故人:“回頭是岸吧。你明明看得清楚,安世耿從頭到尾都在利用你,你於他而言,不過是一枚好用的棋子,用完便會棄之如敝履。你聰慧、通透,本該有屬於自己的路,何必困在一段求而不得的感情裡,把自己逼到這般境地?傷人傷己,值得嗎?”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帶著幾分感同身受的無奈:“我知道,你心裡苦,你放不下無情,可強求來的,從來都不是情意。你這般作踐自己,為他雙手染血,他不會心疼,只會更加疏遠。到頭來,輸掉的是你自己啊。”

這番話,字字戳心,直直扎進姬瑤花最不願觸碰的傷口裡。

姬瑤花猛地抬眼,原本黯淡的眸子裡瞬間燃起瘋狂的怒火,那是被戳中心事之後的惱羞成怒,更是愛而不得積攢了無數日夜的怨毒。她上前一步,狠狠攥緊牢門的鐵欄,指節泛白,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尖銳的冷笑響徹地牢:“住口!我讓你住口!你有甚麼資格教我做事?你不過是我手裡的階下囚,自身難保!”她聲音發顫,恨意幾乎要溢位來,“楚離陌,別以為你裝出一副善良模樣,我就會信你!你和溫婉兒一樣,都是假仁假義的騙子!是她搶走了我的一切,是你們毀了我!”

“無情從來都不是你的!無情公子說,即使孤獨終老,他也不會再喜歡別人了!”

“住口!用不著你來評判!我做這一切,心甘情願!哪怕萬劫不復,我也絕不回頭!”姬瑤花死死盯著她,眼底猩紅,“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等安世耿拿到狼族之血,等他大業得成,你和冷血,還有那個讓人討厭的溫婉兒,全都得死!一個都別想活!”

話音落下,她再也不願多聽半句,猛地甩開衣袖,轉身時帶起一陣冷風。外面厚重的鐵門被她狠狠一甩,“哐當”一聲巨響,震得地牢嗡嗡作響,緊跟著鐵鎖落下,“咔嗒”一聲,將所有光亮與希望,徹底隔絕在外。

地牢重歸死寂,只剩下油燈噼啪燃燒的聲音。

楚離陌望著那道緊閉的、冰冷的鐵門,久久沒有說話。她能聽見姬瑤花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也能感受到那話語裡藏不住的絕望與瘋狂。

她們都是困在情愛與命運裡的人,一個執著不放,墜入深淵;一個身不由己,身陷囹圄。她輕輕閉上眼,長長一嘆,那聲嘆息輕得像一縷煙,散在陰冷的空氣裡,低不可聞,卻藏盡了無奈與唏噓:“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又何必相殘啊。”

追命離去之後,紫羅公主獨自立在空曠的宮廊下,風吹起她鬢邊碎髮,也吹散了長久以來的迷惘與執念。

她那顆一直系在無情身上的心,終於一點點落回實處,清清楚楚地看見了那個始終守在她身後、為她遮風擋雨的身影。

是了,她一直追逐著遙不可及的月光,卻忘了身邊一直為她亮起的燈火。

心一橫,紫羅再無半分猶豫。她悄悄收拾了簡單行囊,卸下一身華貴公主服飾,換上尋常女子的素色衣裙,瞞著宮中所有人,獨自一人踏出皇宮,踏上了跋山涉水尋找追命的路途。

山路崎嶇,風塵僕僕,往日裡嬌生慣養的她從未吃過這般苦頭,可一想到要親口對追命說出心底的話,便渾身都充滿了勇氣。她要跨越千里,奔到他面前,認認真真、清清楚楚地告訴他:“在我心裡,你比無情更重要!我喜歡的人,是你!”

一路風餐露宿,紫羅終於抵達了仙林鎮,可踏遍了小鎮的街巷,問遍了往來的行人,卻連四大名捕的半分身影都未曾見到,更聽不到一絲一毫關於他們的訊息。

她站在人來人往的路口,心頭漸漸泛起慌亂,正焦急無措時,一名陌生男子從她身側經過,見她容貌嬌美、孤身一人,眼神立刻變得不懷好意,上前出言輕薄挑逗。

紫羅雖落難,公主的傲氣仍在,當即柳眉一豎,厲聲呵斥,將那人罵得灰溜溜離去。

這一幕,恰好被不遠處一名打扮豔麗、眼神狡黠的半老徐娘看在眼裡。

那婦人瞧紫羅面容嬌貴、涉世未深,一看便是單純好騙的模樣,立刻堆起滿臉和善的笑意,快步走上前來,故作熱心地噓寒問暖。

聽聞紫羅在尋找四大名捕,婦人眼中精光一閃,立刻拍著胸脯花言巧語,謊稱自己知曉四大名捕的下落,還說他們此刻便在鎮外僻靜處休整。

涉世未深又滿心焦急的紫羅不疑有他,只當遇上了好心人,當即滿心感激地跟著婦人,一步步走向了鎮外那處偏僻冷清、無人往來的幽深院落。

一踏入那座偏僻院落,紫羅的心便先沉了半截。

院裡雜草叢生,牆角堆著散發黴味的破舊衣物,汙水橫流,一股刺鼻的腥氣撲面而來,哪裡有半分四大名捕的蹤跡?

她剛要開口質問,方才還滿臉和善的婦人瞬間翻臉,臉上堆起橫肉,眼神陰狠兇戾,哪裡還有半分溫柔模樣。她一把揪住紫羅的衣袖,厲聲呵斥:“既來了這兒,就別想走!從今往後,乖乖洗衣幹活,少給我耍脾氣!”

紫羅又驚又怒,奮力掙扎:“你騙人!你根本不知道四大名捕的下落!放開我!我絕不做這些粗活!”

“不做?”婦人冷笑一聲,轉身從牆角抄起一根粗重木棒,狠狠砸在石臺上,“砰”的一聲震得人耳膜發疼,“進了我這門,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由不得你放肆!”

紫羅嚇得後退一步,卻依舊挺直脊背,拿出公主的威嚴高聲喝道:“放肆!我乃當朝紫羅公主!你敢對我無禮,小心株連九族!”

這話非但沒嚇住婦人,反倒引得她仰天大笑,笑得前仰後合,眼中滿是不屑與瘋狂。她舉著木棒逼近一步,惡狠狠地唾了一口,口出狂言:“公主?你是公主,我就是皇太后! 洗衣!做飯!”

木棒懸在頭頂,隨時都會落下。

紫羅看著婦人凶神惡煞的模樣,知道真鬧起來,吃虧的只會是自己。她雙拳死死攥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眼眶一紅,卻硬是把淚逼了回去。

為了活下去,為了還有機會見到追命,說出那句藏在心底的話……

她咬著唇,緩緩低下頭,屈辱地點了點頭。

婦人這才丟下木棒,啐了一口轉身離去。

空曠骯髒的院子裡,只留下紫羅孤零零一人。她望著滿院堆積如山、散發異味的髒衣,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無聲地忍受著這份從未受過的屈辱。

另一邊,冷血與追命正緊緊盯著此前抓獲的幾名白衣女子。果不其然,她們尋到空隙,暗中掙脫繩索,倉惶逃竄。

兩人對視一眼,心領神會,並不當場拆穿,只是壓低身形,分頭暗中尾隨。

白衣女子慌不擇路,一路穿林過徑,兜兜轉轉,幾經周折,他們終於在一片陰森霧氣之中,看見了幽冥山莊的巍峨黑影。

黑門高聳,莊院沉沉,一派肅殺之氣。

兩人剛要靠近,山莊側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一名面無表情的僕從緩步走出,目光冷厲地掃過二人,聲音不帶半分溫度:“莊主有令——只准冷血一人進去。”

楚離陌落在安世耿手裡,已是步步兇險。

冷血救人心切,明知此去是鴻門宴,也別無選擇,沉沉點頭。

他側過頭,目光飛快掃向追命,眼神沉定,帶著不容置疑的示意——你立刻回去,向無情報信,帶人前來接應。

追命何等機敏,一眼便懂。他不動聲色,極輕地點了下頭,身形一隱,藉著樹影遮掩,悄無聲息地退走,不留下半點動靜。

冷血孤身踏入幽冥山莊,迎接他的並非安世耿,而是姬瑤花。她一身素衣,面色冷豔,眼底藏著複雜難辨的光。

經安世耿點頭應允,她才領著冷血前往地牢。為防他記熟路徑,一徑之上,冷血雙眼被黑布牢牢矇住,眼前一片漆黑,腳步磕磕絆絆,數次險些絆倒。

可他並未慌亂,反倒凝神屏息,暗中默記步數、轉彎角度、風吹草木與磚石摩擦的細微聲響,每一步都刻在心底,一絲一毫也不敢大意。待到黑布扯下,昏暗潮溼的牢房已在眼前。

鐵欄之內,楚離陌虛弱地靠在石牆上,一見冷血,眼眶瞬間泛紅。

鐵欄之外,冷血望著她,心緒翻湧,擔憂、心疼、自責齊齊壓上心頭。

兩人遙遙相望,千言萬語,都凝在這一眼之中。

一旁的姬瑤花將這脈脈情深盡收眼底,心頭妒火轟然炸開,臉色驟然一厲,厲聲恐嚇:“別亂動心思。這牢房外佈滿機括,我只要輕輕一動,楚離陌立刻粉身碎骨,連全屍都留不下。”

冷血身軀一僵,攥緊的拳指節泛白。

為了楚離陌的安全,他別無選擇,咬牙沉聲應下:“我留下。你們要甚麼,我都答應。”

姬瑤花這才稍稍解氣,命人將他帶下去看管。

追命循著原路疾行穿梭在密林之中,身形如風,一心要儘快趕回與無情匯合報信。可剛奔出數里,他耳尖微動,敏銳察覺到身後草木輕響——有人尾隨。

他眸色一沉,故意放緩腳步,周身氣息收斂,裝作毫無察覺,欲引身後人現身再一舉擒下。不料行至一處窄道,兩側樹影驟然晃動,幾道白衣身影猝然竄出,不等他出手,迷煙與藥粉已迎面撒來。

“不好!”追命倉促側身揚袖格擋,勁風捲開大半藥粉,卻仍有少許吸入鼻中。只一瞬,頭顱便傳來劇烈眩暈,天旋地轉間,心智如被濃霧吞噬,神智迅速迷失,記憶寸寸錯亂,眼前人影扭曲,再也支撐不住,身子一軟便倒了下去。

趁夜深人靜、防衛鬆懈,冷血憑著白天暗中記下的步數與路徑,悄無聲息摸向地牢。

他腳步輕捷,一路避開巡邏,眼看就要接近地牢入口,一道白影驟然攔在身前。

姬瑤花早已等候在此,眼神冰冷,帶著一絲嘲諷:“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

他還是被截住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