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頭萬緒無從下手
千頭萬緒無從下手
書房裡,諸葛正我將一首詩寫在宣紙上,展示給四大名捕看:“蘭葉春葳蕤,桂華秋皎潔。欣欣此生意,自爾為佳節。誰知林棲者,聞風坐相悅。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
無情盯著詩句,眉頭微蹙,陷入了沉思,腦海中不斷回想被害的幾位大人的名字,結合詩句中的隱喻,心中漸漸有了頭緒,緩緩推測出了接下來可能會被殺害的大人的名字。諸葛正我見他神色微動,便開口道:“無情,你已然有了頭緒?那你們四人即刻出發,去保護那兩位大人,絕不能讓兇手得逞!”四人齊聲應下,立刻起身,匆匆出了書房,前往兩位大人的府邸。
果然,四人剛走到半路,就被人攔住了去路——四大凶徒中,除了已死的屠晚,燕趙、趙好、唐仇三人全都到了,他們眼神兇狠,顯然是特意在此等候,想要拖住四大名捕,為預謀的刺殺爭取時間。
無情神色冷漠,目光掃過三人,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這裡交給我,你們先去救人,切勿耽誤!”
與此同時,九尾狐趁著混亂,悄悄潛入太師府,手中握著鋒利的匕首,眼神陰狠,欲將太師府邸的人全部殺害。就在她即將得手之際,冷血、追命、鐵手三人及時趕到,三人配合默契,出手迅猛,很快便攔住了九尾狐。九尾狐見自己的計劃被破壞,知道再沒有機會動手,也不敢戀戰,虛晃一招,轉身便匆匆逃走,冷血三人並未追趕——他們心裡清楚,九尾狐只是小角色,留住她也問不出甚麼,不如先守住太師的安全。
另一邊,無情獨自面對燕趙、趙好、唐仇三人,神色依舊平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故技重施,若是還能有用,我們就不配做神捕了!”話音剛落,他便率先出手,動作迅疾如電,雖未盡全力,卻也沒有絲毫留情。燕趙三人滿心都是為屠晚報仇的念頭,出手也格外兇狠,招招致命,拼盡了全力。無情心中卻暗自疑惑——他只記得自己廢了屠晚的武功,並未傷他性命,可看三人的模樣,分明是認定屠晚已死,而且兇手就是自己。
幾個回合下來,無情出手凌厲,已然重傷了燕趙和趙好,兩人臉色蒼白,嘴角溢位血跡,顯然已無力再戰。燕趙知道再耗下去,三人都會命喪於此,便咬了咬牙,對唐仇道:“唐仇,你帶著趙好先走,我留下來拖住他!”
無情看著三人之間那份同生共死的情義,又從他們方才的對話中,隱約猜到了真相——屠晚已然被害,而自己,成了他們眼中的替罪羊。他沉默片刻,語氣緩和了幾分:“我今天沒想留下你們,也不會追問幕後黑手是誰,你們走吧。屠晚是出事了嗎?不過,我勸你們最好多查問,不要錯信別人,記錯了帳,報錯了仇。”他雖不知幕後黑手是誰,卻也不想被人冤枉,更不想看著這三人被人利用。
唐仇疑惑地看了無情一眼,見他神色坦蕩,不似說謊,便不再猶豫,扶起重傷的燕趙和趙好,匆匆離開了。一路上,三人心中滿是疑慮,越發覺得此事蹊蹺。後來,他們果然四處打聽,得知屠晚被害的那段時間,無情一直在醉仙樓裡,根本沒有作案的時間。真相漸漸清晰,三人心中對安世耿也生出了懷疑——畢竟,當初是安世耿告訴他們,屠晚是被無情所殺。而此時,安世耿得知九尾狐刺殺太師的計劃失敗,又察覺到燕趙三人對自己產生了懷疑,便也打定主意,放棄這三個已無利用價值的棋子。
無情回到神侯府,便得知冷血三人已經成功救下了兩位大人,只是兇手九尾狐趁機逃走了。好在,他們已經確定了九尾狐的身份——她是塗山派的人,擅長幻術、易容、刺殺。只是,眾人心中都清楚,九尾狐與幾位被害的大人無冤無仇,她這般拼命刺殺,恐怕也只是別人手中的一柄劍,真正的幕後黑手,依舊隱藏在暗處。
幾日後,楚離陌趁著府裡看管鬆懈,偷偷找了些鬍鬚貼上,扮成一個瘦弱的男兒,又拉上和自己關係還算要好的小丫頭葉兒,偷偷溜出了神侯府,想去京城的街上逛逛,散散心。兩人一路說說笑笑,好奇地看著街上的熱鬧景象,卻絲毫沒有察覺,一道陰冷的目光,自他們離開神侯府的那一刻起,就一直緊緊盯著他們——九尾狐被四大名捕擊退之後,並未離開京城,而是一直潛伏在暗處,此次看到楚離陌和葉兒偷偷出府,又認出了楚離陌腰間的神侯府腰牌,便悄悄跟了上來,心中生出了新的算計。
九尾狐一路小心翼翼地尾隨在兩人身後,不敢暴露自己的行蹤。走到一條擺滿女子衣物首飾的街巷時,楚離陌和葉兒瞬間被街邊攤位上那些精緻的首飾、漂亮的衣物吸引住了,兩人湊在攤位前,嘰嘰喳喳地討論著,看得入了迷,完全忘記了警惕。九尾狐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趁著兩人不注意,悄悄走上前,指尖微動,飛快地偷走了楚離陌掛在腰間的神侯府腰牌,隨後又迅速隱入人群,消失得無影無蹤。而楚離陌和葉兒,依舊沉浸在挑選首飾的歡喜中,絲毫沒有察覺到,腰間的腰牌已經不翼而飛,一場新的危機,正在悄然逼近。
兩人逛得腿腳發軟,便尋了一家臨街的茶館歇腳,點了一壺清茶和幾碟小菜,打算稍作休整再回府。九尾狐早已提前潛入茶館,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目光死死盯著兩人,趁店小二添茶的間隙,指尖夾著一枚細小的藥囊,不動聲色地將藥粉撒進了葉兒面前的茶盞裡,動作快得讓人毫無察覺。葉兒本就有些口渴,端起茶盞便一飲而盡,沒過多久,便覺得頭暈目眩,渾身發軟,忍不住起身,低聲對楚離陌說:“離陌,我有點不舒服,去趟淨身房。”
楚離陌並未多想,擺了擺手讓她快去快回。葉兒踉蹌著走出包間,剛拐進淨身房的拐角,就被早已等候在那裡的九尾狐捂住了口鼻。葉兒渾身無力,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微弱的悶哼,便被九尾狐打昏過去,軟軟地倒在地上。九尾狐迅速拖起葉兒,藏進淨身房後的雜物間,隨後從懷中取出□□,熟練地貼在臉上,整理好衣飾,一言一行都模仿著葉兒的模樣,轉身走出了淨身房,重新回到了茶館包間。
“怎麼去了這麼久?”楚離陌抬頭看了她一眼,隨口問道,並未察覺出任何異樣——九尾狐的易容術精妙絕倫,連語氣神態都模仿得惟妙惟肖,足以以假亂真。“有點暈,慢了些。”假葉兒低著頭,聲音細細軟軟,刻意模仿著葉兒的語調,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兩人又歇了片刻,便起身結賬,一起朝著神侯府的方向走去。
走到神侯府大門前,守門的侍衛立刻上前攔住了她們,神色嚴肅地說道:“請出示身份腰牌,否則不得入內。”楚離陌下意識地去摸腰間,卻發現空空如也,腰牌早已不見蹤影,頓時慌了神,急得滿頭大汗:“我的腰牌……我的腰牌不見了!我是府裡的丫頭,楚離陌,她是葉兒,我們真的是神侯府的人!”
侍衛面無表情,搖了搖頭:“沒有腰牌,誰也不能進,這是府裡的規矩。”楚離陌還想爭辯,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身影從府內走出,正是冷血。他目光掃過兩人,一眼便認出了楚離陌,眉頭微蹙,對著侍衛沉聲道:“她是我帶進府的人,我作證。”侍衛見狀,不敢再多阻攔,連忙側身讓開道路。楚離陌鬆了口氣,感激地看了冷血一眼,便跟著假葉兒一起走進了神侯府,絲毫沒有察覺到,身旁的“葉兒”,眼神里正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剛走進府門不遠,假葉兒便藉口身子不適,向楚離陌告辭,匆匆離開了——她需得找個地方藏好真葉兒,同時熟悉府內環境,為後續的任務做準備。假葉兒一走,無情便從一旁的廊柱後走了出來,神色冷淡,眼神裡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嘲諷,目光緊緊盯著楚離陌,語氣冰冷刺骨,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我這個人,的確是人如其名,向來無情。你如果再行事不周,不顧神侯府百餘口人的性命,私自行事、擅闖擅離,我只能先殺了你,以除後患!”
無情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冷冷的威脅鑽入楚離陌的耳中,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渾身打了個冷顫,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嘴唇動了動,想說些甚麼,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話音未落,無情便轉身離去,清俊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曲廊盡頭,那句冰冷的威脅,卻依舊在楚離陌耳邊迴盪,久久不散。
冷血、追命和鐵手三人也從一旁走了出來,臉上沒有絲毫表情,也不再多言,默默跟上無情的腳步,一同離開了,只留下楚離陌一個人站在原地,滿心委屈與慌亂,連一句道歉的話,都沒來得及說出口。
午後的荷花池畔,碧波盪漾,粉荷亭亭玉立,春萍正提著裙襬漫步在池邊,恰好遇到了路過的無情。她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臉上堆起溫柔的笑容,刻意討好道:“無情統領好!楚姑娘我一直都好好照顧著,凡事都替您留意著,您就放心吧!”她滿心以為,自己這番表態,總能換來無情的一絲感激與青睞。
無情微微皺起眉頭,目光掠過春萍,轉而看向她身後不遠處的冷血三人。
三人見狀,神色頓時有些不安,眼神遊移不定,不敢與無情對視——他們心裡清楚,無情定是察覺到了甚麼,只是沒有點破。
片刻後,無情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語氣平淡地說道:“走,陪我去試試新制的暗器。”
今世的無情,內功深厚,修為精湛,平日裡遇敵,大多隻用掌、拳、腳便能輕鬆制敵,可暗器一道,他早已刻入骨髓,習慣成自然,更偏愛研究改進各式暗器,打磨技法。如今的他,雖尚未達到飛葉摘花皆可作暗器的境界,卻也相差不遠,指尖凝氣,便可將細小物件化作傷人利器。
春萍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滿心疑惑,暗自思忖:怎麼回事?我都特意告訴他我照顧了楚姑娘,他怎麼一點都不感激我?反而還要去試暗器?她滿心的討好落了空,卻又不敢多問,只能眼睜睜看著無情帶著三人離去的背影。
無情心中雖有幾分生氣——氣追命三人瞞著他、算計他的事,同時也怨怪春萍的刻意討好與不分輕重,但這種事只會越描越黑,眼下查案要緊,他也知道不能再多生事端,免得打亂全盤計劃。於是停下腳步,回頭對春萍淡淡開口道:“對你,我很放心。”說完,便徑直向前走去,沒有再多看她一眼。
這句話,雖平淡無波,卻讓春萍瞬間喜出望外,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連連點頭,小聲重複著:“對你我很放心……無情統領說對我很放心!”那份雀躍,溢於言表,彷彿得到了世間最珍貴的賞賜。
身後的追命、鐵手和冷血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滿是無奈,只能不情不願地跟上無情的腳步。他們心裡都清楚,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在無情這裡欠的賬,遲早都要還,而且拖得越久,利息越多,到最後只會死得更難看,倒不如坦坦蕩蕩地面對,哪怕慘一點,也能少受些折騰。
另一邊,九尾狐憑藉著易容術,成功混入神侯府,平日裡裝作葉兒的模樣,勤勤懇懇地幹活,暗中觀察府內的動靜,尋找下手的機會。
夜幕降臨,神侯府一片靜謐,九尾狐悄悄溜出住處,按照與安世耿的約定,來到府內的塔樓上秘會。
安世耿早已等候在那裡,手中拿著一盞古樸的青銅燈盞,見她到來,緩緩將燈盞遞了過去,語氣陰冷:“這盞燈,可助你找到目標,只要目標人物出現,燈盞便會自動亮起。”
九尾狐接過燈盞,指尖微微顫抖,臉上滿是焦急,連忙追問:“我夫君的藥呢?你答應過我的,要救他的!”
安世耿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意,緩緩說道:“急甚麼?我早已暗中給你夫君服食了一種奇毒,這包藥,可維持他七天的性命。七天之內,你若能完成我交代的任務,我便給你解藥,救他性命;若是完不成,你便等著給你的張生收屍吧。”
說著,他將一包黑色的藥粉扔給九尾狐。九尾狐連忙接住藥包,緊緊攥在手中,心情沉重得幾乎喘不過氣,卻也別無選擇——為了張生,她只能聽從安世耿的擺佈。她謝過安世耿,匆匆離開了塔樓,回到了自己藏身處的木屋,看望張生。
木屋簡陋而昏暗,張生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九尾狐與張生相戀後,她的師傅極力反對,認為張生玷汙了塗山派的清譽,想要打死張生。儘管九尾狐捨身相救,拼盡全力護住了他,可張生還是受了嚴重的內傷,常年纏綿病榻。也正因如此,九尾狐對自己的師傅恨之入骨,最終毅然叛出了塗山派,只想陪著張生,好好照顧他。
張生見她回來,臉上露出一絲虛弱的笑容,輕聲說道:“你又出去了?是不是又在做危險的事?”
九尾狐強忍著淚水,搖了搖頭,伸手撫摸著他的臉頰,語氣堅定:“沒有,我只是去給你找藥了,你放心,我一定會救你的,我們要同生共死,永不分離。”
張生看著她眼底的疲憊與決絕,心中滿是愧疚,低聲勸道:“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可我不想連累你,你走吧,找個安全的地方,好好活下去。”
“我不走!”九尾狐語氣堅定,眼中滿是執著,“我說過,要陪你一輩子,無論多難,我都不會放棄你。”
安撫好張生後,九尾狐重新戴上□□,悄悄回到神侯府,繼續裝作葉兒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