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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尚書滅門 湖州追逃

2026-04-07 作者:寒潭清荷

尚書滅門湖州追逃

尚書滅門湖州追逃

安世耿緩緩眯起眼。他原以為自己早已將無情的深淺摸得通透,可此刻才驚覺——這人這些年行走江湖,竟從來沒有傾盡全力。世間諸多強敵、無數險局,似乎都不足以逼他拿出真正的底牌。

眨眼間!是真的眨眼間,四大凶徒之中最為陰毒的屠晚,便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廢人。

安世耿唇角的笑意一點點冷下去。

無情這般實力,若是任由他繼續留在戰場,勢必會攪亂他全盤佈局。此人斷不能留,更不能讓他壞了大事。他輕抬手腕,一聲低哨隱在風裡。

暗處立刻掠出八道黑影,落地無聲,氣息沉凝如死——那是他精心馴養的八位死士。

“攔住他。”安世耿聲音輕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狠戾,“無論如何,把他引走。”

八名死士躬身領命,身形一晃,便悄無聲息地朝著無情的方向圍去。

安世耿這才重新落目其他戰場。

鐵手拳風剛猛,穩穩壓著趙好;追命身形如風,纏得唐仇難以脫身;冷血與燕趙則殺得難解難分,刀光劍影交錯,氣勁四濺。幾人功力本就在伯仲之間,一時間煙塵四起,勝負難分。

而另一邊,無情剛處理完屠晚,便驟然察覺到數道森寒殺意撲面而來——來者不善。他身形未動,心底已先一步瞭然。這不是尋仇,不是報復,而是截殺,更是調虎離山。對方分明是算準了他會攪局,才特意派人來將他引離主戰場。

八名死士一上來便不留餘地,招式狠辣,招招致命。更棘手的是,八人武功路數截然不同,卻又彼此呼應、互補長短,隱隱結成一套嚴密陣法,將他周身退路盡數封死。一時之間,竟難以脫身。

無情身形飄忽,神色清冷,指尖銀針在掌心微微顫動。他不慌不忙,與八人你來我往,交手之間,已將陣法運轉的軌跡、破綻、強弱,一一默記於心。

半刻鐘的纏鬥,旁人早已心浮氣躁,他卻依舊冷靜如冰。就在某一瞬,無情忽然揚手攻向最前方一名死士,招式凌厲,看似要以力破局,實則只是虛招掩飾。剎那間,他雙手十指齊動,八枚銀針自指尖破空而出,快如流星,精準無比地直取八人各自破綻要害。

針落!人倒!

八名死士連一聲悶哼都來不及發出,便同時倒地,再無生機。

無情連看都未再看一眼,指尖輕輕一撚,收了餘下銀針,當即飛身折返神侯府方向。他心中警鐘長鳴——對方費這麼大勁將他引開,必定是在別處佈下陰謀。可趕回神侯府一番仔細查探,上下詢問,府內內外安靜如常,並無半分異樣,也無任何潛入痕跡。

無情眉頭微蹙,心知不妙,不再多留,轉身再度掠回街頭戰場。

待他趕回時,戰局早已塵埃落定。

鐵手拳風震碎趙好防線,將人制服;追命以快制快,鎖了唐仇關節;冷血則在與燕趙死戰之際,於生死邊緣猛然衝破瓶頸,功力更勝從前,一刀將對方重創在地。

四大凶徒,盡數敗落。

可還不等四人鬆一口氣,一陣雜亂腳步聲驟然傳來。

大批六扇門捕快蜂擁而至,一擁而上便要將重傷被俘的四大凶徒強行帶走,擺明了是來摘桃子、搶功勞。

無情本就清冷的臉色,瞬間更寒了幾分。

鐵手面色沉凝,追命嗤笑一聲,冷血握刀的手微微收緊。

四大名捕,對六扇門這等屢次三番搶功奪利的行徑,早已不滿至極。

可不等他們開口駁斥,人群中走出一人。

六扇門韓統領緩緩上前,面無表情地取出一塊金光熠熠的令牌,高高舉起,“御賜令牌在此,人犯,由六扇門帶走。”一句話,輕飄飄,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權勢。

他當著四大名捕的面,堂而皇之地將人押走,只留下滿街狼藉,以及四道愈發冷冽的目光。

煙塵未散,街頭依舊一片狼藉,姬瑤花匆匆趕來,神色間帶著幾分驚惶與急切,帶來一個糟糕的訊息——四部尚書被滅滿門。然後她目光便落在無情身上,一瞬不瞬地鎖著他,似在細細察看他是否受傷,那眼神裡藏著的關切與擔憂,幾乎要溢位來。

無情卻仿若未覺,面上依舊是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樣,連眼角餘光都未曾分給她半分。可他心中,卻是驟然一沉,前因後果瞬間串起——調虎離山。

原來如此,先引開他們四人,再對朝中重臣下手。一口氣除去四部尚書,下手如此狠絕、 如此精準,幕後之人絕非尋常之輩,其心可誅,其謀難測。

姬瑤花見他這般視而不見,心頭那點熱切瞬間冷了下去,失落之色明明白白寫在臉上,卻終究沒有上前多問一句。

鐵手、追命、冷血也相繼回過神,彼此對視一眼,皆從中看出了驚覺——他們竟是這般輕易,便中了對方調虎離山之計。

四人不敢耽擱,立刻分頭趕往四位尚書府邸。可待他們趕到時,府邸之內早已血流成河,四部尚書盡數遇害。更離奇的是,不過一陣風過,眾人下意識閉眼遮塵,再睜眼時,地上所有屍體竟憑空消失,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四人心中驚疑更甚,案情愈發詭異,只得先折返神侯府,向世叔諸葛正我稟報。

四部尚書同日慘死,屍體離奇失蹤,此事一出,震動朝野。皇上震怒,下旨嚴令神侯府限期查清真相。

得到旨意後,諸葛正我便命姬瑤花前往六扇門,提審方才被押走的四大凶徒。

姬瑤花不敢怠慢,即刻趕至六扇門天字號監牢。那牢房堅不可摧,柵欄、門鎖皆是精鐵特製,固若金湯,尋常高手根本不可能逃脫。可待她走到牢門前一看,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牢房之內空空如也。

四大凶徒,不見了。

姬瑤花又驚又怒,心頭一股火氣直衝頭頂,卻又無處可發。六扇門守衛森嚴,如此重犯憑空消失,簡直是天大的笑話。她壓下怒火,只得轉身趕回神侯府覆命。

而另一邊,於春童早已領著四大凶徒,悄然進入安王府。

安世耿高坐堂上,目光緩緩掃過四人,最後落在已成廢人的屠晚身上,眸底冷光一閃。這樣一個廢人,留著無用,反是累贅。他隨手一擲,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落在四人面前。

“你們四人,互相搏殺。”安世耿語氣輕淡,卻字字刺骨,“活下來的,只有一個。”

屠晚看著地上匕首,又望了望身邊三位同生共死的兄弟姊妹,心中一片悲涼。他如今武功盡失,已是廢人,只會拖累眾人。他不再猶豫,俯身便要拾起匕首自戕。

“不可!”唐仇驚呼一聲,搶先一步將匕首奪過。

四大凶徒之首的燕趙身形一動,以壓倒性的功力輕易將匕首從唐仇手中奪過。他看著屠晚,又看了看唐仇與趙好,眼中閃過決絕,竟欲舉刃自刎,以一己之命,換弟妹生機。

看著四人這般生死不棄的情誼,安世耿忽然輕笑一聲,“罷了。”留著屠晚,反而能當作人質,牽制其餘三人。他開口攔下爭搶的四人,語氣輕描淡寫,“方才不過是考驗你們一番罷了。”

隨即,他語氣一轉,帶上幾分陰鷙:“你們方才喝下的茶裡,早已被我下了毒。日後若想活命,便須按時來我這裡取解藥。”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過——從今往後,四人須對他唯命是從,不得有半分反抗。

四大凶徒心中又怒又恨,卻無半分反抗的籌碼,只得低頭應是。

而神侯府內,一道新的聖旨又至。

皇上命四大名捕,即刻停止追查四部尚書被殺一案,轉而前往湖州,捉拿帶頭唆使秀女出逃的女子——楚映雪。

四人一聽,頓時怒氣橫生,尚書慘死、重犯逃脫、朝野震動,如此大案懸而未決,皇上卻只顧著幾個出逃秀女,只顧著皇家顏面,將朝廷大事棄之不顧?

若非諸葛正我暗中示意,四人幾乎要當場抗旨。最終,他們只能壓下心頭憤懣,接下聖旨,啟程前往湖州。

一路緊趕慢趕,抵達湖州時,官府早已釋出海捕文書,出逃秀女陸續被抓,唯有首謀楚映雪刁鑽狡猾,始終不見蹤影。

斷崖風急,楚映雪足下一滑,身形便如斷線紙鳶般往萬丈深淵墜去。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冷冽身影疾掠而至,冷血鐵腕如鋼,死死扣住她手腕,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她懸在半空,髮絲被狂風捲得凌亂,抬眼撞進他寒潭般無波的眼眸,心頭驟緊。

落地之後,她強作鎮定,百般遮掩,矢口否認身份,言辭間滴水不漏。直到冷血取出畫像,鋪展在她眼前,筆墨勾勒的容顏與她分毫不差,她才面色微變,再無辯駁餘地。

即便敗露,楚映雪依舊不肯束手就擒,眼底閃過狡黠,一心尋機脫逃。她假意順從,步步誘導,將冷血引向密林深處的獵戶陷阱,機關暗釦暗藏殺機,自以為得計。

只可惜,她這點心機伎倆,在心思縝密、洞察一切的冷血面前,不過是班門弄斧。冷血早將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輕身避開陷阱,反手便將她制住,鐵鏈加身,再無半分逃脫可能。

風過林梢,崖底回聲漸寂,她終是沒能逃出這雙冰冷卻穩如泰山的手掌。

任務完成,三人匯合,啟程回京。一開始無情就沒有參與追捕秀女,這點事根本用不上他們四人齊來,無情之所以跟來南下,一是聖旨要求四大名捕出動;二是他得到一點訊息,不能確定是不是婉婉,剛好要經過湖州;三,他是怕留下要被紫羅纏住……所以,三人匯合後,無情還沒有趕過來。

冷血騎馬而行,用繩索縛住楚映雪雙手,一路牽著她步行回京。路途遙遠,楚映雪畢竟是養尊處優的大家千金,沒過多久便筋疲力盡,腳步虛浮,幾乎要癱倒在地。

鐵手心軟,溫厚開口:“不如給她一匹馬。”

冷血卻因先前被她算計,對她毫無信任,斷然拒絕。

直到楚映雪累得直接倒在路邊草叢,再也走不動,冷血才無奈尋來一輛運送牲畜的舊馬車,車廂裡還殘留著淡淡腥臊之氣。他冷著臉逼她上車,楚映雪滿心委屈屈辱,卻也只能鑽進那輛臭烘烘的馬車裡,一路顛簸回京。

行至京城附近街頭,無情終於趕了上來,雖然他面色平靜,但是孤身一人就可以知道結果了。

一行人恰好看見此前與楚映雪一同出逃的秀女們被官府押解而過。她們大多被判終身守皇陵,而其中一名為私會情人而逃的秀女何小玉,更是與情人一同被判腰斬。

楚映雪掀開車簾一角,聽得那判決,臉色瞬間慘白,淚水控制不住地滾落。

無情坐在不遠處,淡淡看了她一眼,開口聲音清冷,卻字字清晰:“是你害了她們。你們出身富貴,享過榮華,便須承擔相應的責任。九族未被株連,已是萬幸。你被繼母算計,心中委屈不甘,可這些姑娘,大多是被父母捧在手心裡長大。你可想過,她們若因此連累家人,會是何等心情?如今多數人尚能保命,已是萬幸。望你引以為戒,日後行事,先想清楚後果,自己是否承擔得起。”

鐵手、追命、冷血皆是一怔,悄悄看了看無情,又看了看楚映雪,都沒有說話。以無情的性子,這番話已是極難得的告誡。若是她再不知悔改,下次,便絕不會只是說教了。

一行人就近尋了客棧住下。冷血離開楚映雪房間時,再三警告她不可再試圖逃跑。

可入夜不久,楚映雪房內便傳來哭聲。眾人推門而入,只見她懸著白綾,一副要自縊的模樣。

無情只淡淡掃了一眼,便面無表情地轉身離開。戲,演得太假。她不過是拿死威脅,想利用他們的善良和能力,逃避入宮的命運罷了。此事於公於私,他們都無能為力。

只是楚映雪寧死不肯入宮的倔強,終究打動了冷血、鐵手和追命。三人私下商議,決定冒險將她留在神侯府做一名女婢,以此避開官府追查。

無情對此全程不聞不問,他不插手,也不贊同,一切只看她自己的造化。

楚映雪自此改名楚離陌。按照計劃,她鑽入一個粗麻布袋之中。鐵手扛起布袋,來到神侯府門前。冷血上前,對守衛謊稱擒獲一名重犯。

守衛恪盡職守,要求檢查布袋。

冷血不動聲色道:“此人武功極高,一旦露頭,恐會逃脫。”

守衛素來信任四大名捕的為人,不再堅持檢查,揮手放行。

鐵手扛著布袋進入府內,曲廊深處才將人放下。楚離陌從袋中鑽出,大口喘著氣,驚魂未定。

無情不知何時已站在廊下,見她出來,冷冷開口:“這種人,我不想管。不識大體,遲早害人害己。我不會告訴世叔,但也絕不會幫忙。”話音落下,他轉身便走,衣袂不帶半分留戀。

楚離陌望著他背影,小聲嘟噥一句:“你們還真是人如其名,冷血、無情。”

話音剛落,便察覺冷血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連忙扭過頭,不敢再與他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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