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陷獄追命生還
諸葛陷獄追命生還
崑崙山道崎嶇難行,冷風捲著碎雪刮在臉上如刀割一般。護送凌小骨的幾名隨從牽著馬匹,寸步不離地守著他,不敢有半分鬆懈——凌落石臨行前反覆叮囑,務必將公子平安送上山,死也要看住他,絕不能讓他折返京城。
馬背上的凌小骨低垂著眼簾,看似順從認命,眼底卻翻湧著不甘與狠戾。他不能就這麼走,父親糊塗,要獨自扛下諸葛正我扣押小刀的事,一旦拖延下去,不僅救不出小刀,連整個大連盟、連父親自己,都會被蔡京徹底吞噬。他必須回京,必須借蔡京的力量,先把小刀救出來再說。
行至一處斷崖狹道,凌小骨忽然勒住韁繩,輕嘆一聲:“停一停,我有些話想對你們說。”
隨從們不疑有他,紛紛駐足躬身。
就在這一瞬,凌小骨猛地抽出身側佩劍,劍光快如閃電,毫不留情地貫穿了為首隨從的胸口!其餘人驚怒交加,剛要拔刀反抗,凌小骨本就武功不弱,又存了拼死之心,招招都是同歸於盡的殺招,不過片刻,幾名隨從便盡數倒在血泊之中,連一聲完整的呼救都沒能發出。
凌小骨甩去劍上鮮血,臉上沒有半分不忍,翻身上馬,狠狠一鞭抽在馬臀,調轉馬頭,瘋了一般朝著京城的方向狂奔而去。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告密,立刻向蔡京告密!
一路風塵僕僕,凌小骨終於衝進蔡京的相府,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嘶啞急促:“相爺!大事不好!我父親扣押我,不讓我來報信——諸葛正我抓走了我妹妹小刀,以此要挾我爹,我爹不敢聲張,更不敢告知您!求相爺出手,救救小刀,救救我大連盟!”
蔡京眯起雙眼,指尖緩緩敲擊著扶手,眼底閃過一絲陰鷙的冷光。凌落石竟敢瞞著他,分明是心存二意,既怕他殺了小刀,又怕徹底得罪諸葛正我,這種首鼠兩端之人,留著終究是禍患。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凌小骨,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小骨,你父親心慈手軟,顧慮太多,成不了大事。如今要救小刀,要穩住大局,唯有一條路——大義滅親。凌落石已經靠不住了,只有你,能替本相穩住大連盟,穩住邊境勢力。”
凌小骨渾身一震,抬頭望著蔡京,臉色瞬間慘白。
大義滅親——這是要他,對親生父親凌落石下手。
齊王爺的大營駐紮於京城郊外,佔地廣袤,氣勢恢宏,各色軍旗迎風招展,遮天蔽日,營內兵甲林立,士卒列隊井然,看似只是尋常戍邊駐軍,實則暗藏滔天禍心。營中隱秘之處,早已堆滿了蔡京暗中私造的兵器甲冑與火藥火器,糧草軍械一應俱全。蔡京以擁立王爺登基、享九五之尊為誘餌,蠱惑本就對朝堂權勢心存覬覦的齊王爺舉兵,只待時機成熟,便揮師入宮,謀反篡位,妄圖顛覆大宋江山。
諸葛正我洞悉朝局暗流,早已勘破蔡京的狼子野心,也查清了齊王爺不過是被權欲矇蔽、遭蔡京肆意利用的棋子。他深知叛軍一旦發難,京城必將生靈塗炭,百姓深陷戰火,大宋江山岌岌可危。權衡再三,他不願兵戎相見引發內亂,更想挽回齊王爺、瓦解叛軍軍心,避免無辜傷亡,故而不顧自身安危,一身素色長衫,不帶一兵一卒,孤身闖入戒備森嚴的叛軍大營。他神色凜然,目光澄澈堅定,步履從容,周身無半分懼意,唯有一片為國為民的赤誠與孤勇。
大營正中的帥帳內,氣氛凝重壓抑。齊王爺身著親王蟒袍,端坐主位,面色沉肅,心中既藏著對皇位的渴求,又有幾分舉兵前的忐忑;蔡京立於王爺身側,眉眼間滿是陰鷙,嘴角噙著一抹胸有成竹、早有預謀的冷笑,顯然早已算準諸葛正我會前來阻攔,佈下了天羅地網。
“王爺!”諸葛正我邁步踏入帥帳,聲音清朗渾厚,內力灌注其中,徑直傳遍周遭大營,讓帳內外士卒皆能聽聞,“您千萬不可被奸佞蔡京矇蔽!他許諾您的九五之尊,全是禍國殃民的騙人鬼話!”
他目光如炬,直指蔡京,字字鏗鏘地揭露真相:“此人暗中私藏硫磺硝石、鑄造違禁兵器,為掩人耳目,更是屠戮知情官兵,手上沾滿了無辜將士的鮮血!他從頭到尾,只是將您當作奪權篡位的幌子,利用王爺的兵權與身份成事。一旦謀反成功,他絕不會容你,第一個慘遭滅口的,便是王爺您啊!”
話音落,他便伸手入懷,欲取出蒐集齊全的人證物證、蔡京私造兵器的賬冊與屠戮官兵的證詞,當眾戳穿其陰謀,喚醒迷途的齊王爺,也讓帳外叛軍士卒看清真相,動搖軍心。
可諸葛正我話音剛落,不給其半分取出證據的時機,蔡京猛地揮手,厲聲大喝,聲音尖利狠戾:“大膽諸葛正我!竟敢擅闖王爺大營,妖言惑眾,挑撥王爺與本相的關係,蓄意破壞大事,此乃反賊行徑!來人啊,即刻將此狂徒拿下!”
早已埋伏在帳外的大批身披重甲、忠心於蔡京的死士,瞬間如潮水般湧入,手持刀槍劍戟,寒光閃爍,瞬間將諸葛正我團團圍住,刀鋒劍尖齊齊指向他,殺氣瀰漫整個帥帳。
齊王爺本就被蔡京連日蠱惑洗腦,認定諸葛正我是朝廷派來破壞舉兵大計的絆腳石,又被皇位的誘惑衝昏頭腦,此刻聽不進半句忠言,見此場景,當即冷著臉,不假思索地下令:“將此妖言惑眾之人拿下,關進大營死牢,聽候發落!”
諸葛正我眉頭驟然一蹙,心頭一沉,這才驚覺自己踏入了蔡京精心佈下的死局。此地本就不是講理之地,蔡京算盡了他憂國憂民、必會孤身前來勸阻的心思,提前蠱惑齊王爺定下殺心,佈下死士埋伏,就是要斷他當眾揭穿陰謀的機會,等他自投羅網。
不等他出手反抗,死士一擁而上,冰冷的鐵索瞬間加身,牢牢鎖住他的四肢。一代忠君愛國的賢臣,滿心皆是家國百姓,不顧安危前來勸阻叛亂,竟就此身陷叛軍牢獄,被強行押走,動彈不得,陷入絕境。
神捕司一側的追命舊宅,連日來都被濃重的悲慼籠罩。
追命的家人圍坐在堂中,人人面色哀慼,紅著眼眶,桌上擺著追命平日裡最常穿的衣衫、最愛的酒葫蘆,每一件舊物,都戳得人心口生疼。他們早已接到訊息——追命被諸葛正我刺死,屍首雖被暗中藏起,卻已是無力迴天,一家人連像樣的喪事都不敢辦,只能默默垂淚,日夜思念。
乾孃哭得雙目紅腫,一遍遍撫摸著追命的酒葫蘆,哽咽道:“我的兒啊……你一生行俠仗義,怎麼會落得如此下場……娘還等著看你成家立業,還等著享你的福啊……”
乾爹們也是滿面哀傷,屋內一片抽泣之聲,死氣沉沉。
就在這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虛弱的敲門聲。
家人皆是一怔,此刻悲痛欲絕,誰也不想見客,可那敲門聲固執而微弱,帶著一絲熟悉的氣息。
追命的乾爹強打精神,起身開啟院門——
門外,站著一個渾身是傷、面色蒼白、氣息微弱的男子,衣衫破碎,胸口還纏著染血的布條,正是他們以為早已死去的追命!
原來當日諸葛正我那一劍,看似穿心致命,實則留了十足的餘地,劍刃偏開半寸,避開要害,只重傷未死,隨後暗中派人將追命救走,秘密療傷,為的就是不讓追命落入蔡京手中,也不讓他被眼前的亂局波及。
追命虛弱地抬眼,看著滿門親人,勉強擠出一絲笑意:“爹,娘……我……我還活著……”
一瞬的死寂之後,乾孃先是瞪大雙眼,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看清真的是追命後,猛地撲上前,抱住他失聲痛哭,哭聲裡全是死裡逃生的狂喜:“我的兒!你還活著!你真的還活著!娘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乾爹們也紛紛圍上,又是哭又是笑,手忙腳亂地將他扶進屋內,又是端水又是擦臉,欣喜若狂的情緒瞬間衝散了所有悲傷。
一家人圍著死而復生的追命,喜極而泣,一遍遍確認他的傷勢,只覺得是世間最大的幸事。
追命倚坐椅中,望著家人滿是關切的眉眼,心頭漫開一陣暖熱。他本就聰慧,前後線索一串聯,早已將諸葛正我的苦心、神捕司的內亂、蔡京的陰謀盡數猜透。可越是清醒,便越是牽掛——牢中待救的世叔、失蹤生死未卜的無情、離散的兄弟,還有京城那山雨欲來的滔天風暴。
他不能在此茍安。他活著,就必須回到兄弟身邊,撕開所有偽裝,護住這風雨飄搖的江山社稷。一念及此,追命開始暗中清點身邊可信之人,籌謀救人之計。
山林深處,煙火清簡。凌小刀與冷血相依為命,粗茶淡飯,卻甘之如飴,以為這便是歲月安穩。直到冷血依諸葛正我密令,在指定之日送她回城,小刀才驟然明白,自己自始至終只是一枚人質。滿心歡喜碎作一地冰涼,她垂淚傷心之際,竟在林間草叢發現了奄奄一息的凌落石。
凌落石一身血汙,悔不當初。他拼盡最後一口氣,託冷血好生照料小刀,話音未落,便溘然長逝。冷血從他斷續遺言中驚聞:諸葛正我已身陷死劫,危在旦夕!
京城之內,神捕司被奉旨解散,人心惶惶。鐵手與霍正焦頭爛額,無情杳無音信,冷血不知所蹤,師徒四散,孤立無援。兩人心知,唯有儘快匯合眾人,同心協力,方能破此死局。當即,鐵手、霍正、追命、溫庭軒四人分頭奔走,星夜聯絡冷血與無情。
另一邊,追命家人與藍若飛一行,趁亂喬裝逃出京城避難。行至半途,遊冬忽然想起,親手為追命縫製的布鞋遺落在屋中。那是她一針一線的心意,捨不得丟棄,便獨自折返去取。誰知一去不返,剛進門便被埋伏的官兵擒住。
凌小骨早已佈下天羅地網,此刻率人追上藍若飛一行人,長刀一橫,厲聲圍堵。
頃刻間,追命家人、藍若飛盡數被擒,淪為蔡京手中要挾四大名捕的人質。
風聲驟緊,四面楚歌。
神捕司四分五裂,至親落入虎口,諸葛正我命懸一線,無情深陷地牢——一場以江山為賭、以性命為注的死局,已然徹底鋪開。
無情與溫婉躲在山中養傷,兩人重新交換了玉佩,扮作夫妻,過著平淡幸福的生活。
無情不禁將埋在心底許久的疑惑問了出來,“婉婉,你為甚麼沒有耳洞?”
溫婉一愣,抬手摸了摸耳垂,回道,“師傅說,只有不聽話的孩子,大人才會給他扎耳眼,好用繩子拴住他!時時拉一下提醒提醒!我從小就懂事聽話,所以不用。”
無情心中一嘆,對婉婉的師傅已經無語凝噎,只能說真的是他從小看大才養成如今的婉婉啊!關於穿耳的起源眾說紛紜,確有此一說,但流傳興盛起來後,婉婉在一眾女子中便顯得格外不同了。就像如今的纏足一樣,不過,她本就不與人相同,如今他更是看不得她吃一點苦,那種罪真的不必受,在這一點上無情從心底裡感謝婉婉的師傅開明。他親手做了一支桃花的珠釵簪在婉婉髮間,婉婉亦笑盈盈地道謝。
婉婉利用山中藥草盡力調養無情的身體。
兩人的日子過的平靜亦溫馨。
因為怕溫婉失去武功後,無法自保,無情在溫婉隨身攜帶的笛子里加入了暗器——飛針,並且給溫婉做了幾個臂釧,內裡都有機關。
溫婉則為無情不斷的裁製衣服,彷彿要把一輩子的都做出來一樣!
無情偶然間發現父親用來包裹嬰兒時自己的襁褓布,暗藏絕世神兵的設計圖,於是將之描繪出來。
鐵手在市集發現了溫婉的身影,追蹤至山中才見到了無情,他與無情講述近來所有事情的經過,勸他先好好養身體,等他們打探清楚情況,會通知他,他們再一起制定計劃,決定下一步如何走?
鐵手走後,無情嚴肅地對婉婉道,“婉婉,外面情況危險,你不可以再去集市等人流多的地方,為了我安心,好不好?我不怕吃糠咽菜的日子,卻怕你受傷,明白嗎?”
“好,崖餘,我保證不會再去集市了。”溫婉點頭應道,因為她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樣輕易察覺有人跟蹤,或是萬一有人抓住自己,威脅崖餘,後果不敢設想……
蔡京命凌小骨帶人四處尋找無情,務必得到絕世神兵。
失去武功的桑芷妍接獲蔡京的命令,毒殺牢內的諸葛正我等眾人。
溫婉漸漸武功全失,在山間採藥時,被凌小骨帶人抓住,手中玉笛也被奪走。凌小骨以她脅迫無情交出神兵圖樣。
為了溫婉,無情交出自己所繪的神兵圖紙,凌小骨卻反悔要殺了溫婉。
溫婉借他換手的一剎那觸動臂釧上的機關,也只打傷了凌小骨的手臂,自己卻生生受了凌小骨一掌,內傷嚴重。
凌小骨怕自己已然中毒,不敵無情趁機溜走了。
無情後悔不疊,將溫婉抱入懷裡擁住她,卻無計可施……他如今無比痛恨自己,沒有內力,救不了她。幸而溫庭軒從鐵手處得知了溫婉的下落,剛好趕來看她。他用自己的內功為婉婉梳理經脈療傷,無情則守在門口,怕有人會打擾到他們。溫婉醒來的情況卻讓溫庭軒措手不及,自己的妹妹柔若無骨的靠在自己身上,眼神迷離,嬌喘微微……“無情!婉兒她怎麼了?”
無情心裡一亂,衝進了房間,發現溫婉情動的異樣,二話不說就直接將溫庭軒趕出了門。
屋內一室春-色……情-事中,婉婉從不會壓抑自己,總是用最直接的方式表達出來……她不知道自己有多麼美好,多麼誘人!為了堵住她的聲音,無情只好吻住了她的唇不放,只讓她低低的鼻音溢位,這對自己的刺激已經足夠多了……
當溫婉睡去,無情才收拾好自己出來,等著他的是溫庭軒那把湛如秋水的劍——
“成崖餘!”溫庭軒怒不可遏,劍橫在無情頸上,他不是傻子,雖然還未成親,但也知道剛剛無情在裡面做甚麼?
“我會娶她!”
“混賬!”溫庭軒劍尖前移,無情頸間便溢位了血,“你們還沒有成親,你就壞了她的身子,你還敢說?”
“她是為了救我,把毒轉移到她體內了!雖然她沒有告訴我,但當時我中了藥,是我對她用了強!”
“你以為我真的不敢殺你嗎?”溫庭軒把劍往前一送,無情的頸上血液流得更多了,瞬間浸溼了雪白的衣領……
“不是不敢,是不想。你不捨得她傷心,自然不會殺我,把劍放下吧!”無情看著他,低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