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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絕地求生 抵死纏綿

2026-04-07 作者:寒潭清荷

絕地求生抵死纏綿

絕地求生抵死纏綿

霍正星夜兼程趕回汴京,第一時間與鐵手會合。

兩人顧不上片刻喘息,便頂著滿城風雨,日夜不休地打探無情的下落,他們對無情不只是愧疚而已。他們踏遍了京城每一處隱秘角落,卻始終一無所獲。

焦灼之際,溫庭軒循著蛛絲馬跡匆匆趕來,面色沉如寒鐵,語氣篤定又冰冷:“不必再查了,無情無故失蹤,必定是桑芷妍一手策劃!”

三人心中一沉,瞬間意識到此事兇險至極,而且桑芷妍消失很久了——溫庭軒心中一凜,桑芷妍陰狠歹毒,此番佈局,是否以無情為餌,欲引婉兒自投羅網。

一念及此,三人再不猶豫,當即分頭行動——一路悄悄追查桑芷妍的藏身之地,一路暗中打探溫婉的蹤跡,拼盡全力也要趕在她之前攔下訊息。

他們心中只有一個焦灼的念頭:千萬不能讓溫婉踏入京城半步,千萬不能讓她撞進這早已布好的天羅地網!絕不能讓那個無情拼了命要救下的女子,再一次踏入死地。

汴京城外,地牢深處。

冰冷的青石地面寒氣砭骨,無情癱倒在地,衣袍撕裂成片,周身血汙凝結成暗褐的痂,呼吸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連日酷刑加身,毒噬骨血,早已將這位素來清冷孤傲的名捕,折磨得形銷骨立、不成人形。

桑芷妍緩步走到他面前,靴尖輕碾過他的手背,眼中盡是殘忍的笑意。她猛地伸手,一把揪住無情散亂的髮絲,強行將他低垂的頭顱狠狠提起,迫使他直視自己。

一碗腥臭刺鼻、漆黑如墨的藥汁,不由分說、粗暴蠻橫地灌入他喉間。

藥汁灼痛食道,無情卻緊抿著唇,不肯發出半聲呻吟。

桑芷妍冷笑一聲,字字如淬毒的冰刃,直刺人心:“無情,你只要乖乖交出絕世神兵的製造圖譜,我便替你向相爺求情。你身上的奇毒,我給你解藥;就連你那位捧在手心的寶貝溫婉,相爺也可以饒她一命。”

無情雙目緊閉,牙關緊咬,唇瓣滲血,依舊一聲不吭。

桑芷妍緩緩俯身,唇貼在他耳畔,聲音陰狠如毒蛇吐信:“你別指望她會來救你。你最好祈禱,她永遠不要知道你在這裡。這座地牢外,早已佈下天羅地網,她只要敢踏進一步,必定死無葬身之地。”

她刻意頓了頓,用最惡毒、最誅心的話語,狠狠撕裂他的底線:“那麼嬌美乾淨的一個女子,若是送去邊關,淪為軍妓,千人枕萬人壓——你說,那畫面,會不會很有趣?”

“住口!”無情猛地睜眼,眸中血絲暴起,猩紅如血,恨得整個人都在顫抖,牙齒幾乎要生生咬碎。他恨自己輕敵大意,恨自己一時輕信落入圈套,更恨此刻身陷囹圄,連護她周全的半分能力都沒有。

桑芷妍越是拿溫婉威脅,他便越是一個字都不會吐露。心底只有一個瘋狂吶喊的念頭:婉婉,千萬不要來。千萬不要找我。千萬不要為了我,踏入這必死之地。

桑芷妍不會讓他死,蔡京更不會。

他們灌下的藥,是吊命的;施加的刑,是留口氣的。只要圖譜未得,他便只能活著受折磨。

他還能撐。還能忍。只要婉婉不出現,他便不算輸。

地牢之中,重歸死寂。

無情緩緩閉上雙眼,再不看,再不聽,再不流露半分情緒,彷彿徹底昏死過去,只剩胸膛微弱起伏,藏著一腔無人知曉的深情與絕望。

地牢之外,夜色如墨。一道纖細身影宛若鬼魅,自簷角飛掠而下,足尖點地不沾半分塵埃。溫婉循著一路若有似無的藥氣、人氣與森嚴守衛的氣息,不眠不休追蹤桑芷妍蹤跡,終於尋到了這座藏於荒僻之地的隱秘地牢。

溫婉素來知曉,自身縈繞的獨特藥香根本無法刻意潛藏。可這香氣能安心定性、舒緩心神,讓人在不知不覺間放下戒備。正是仗著這份得天獨厚的優勢,她提前備下了無數枚升級版夢香,不求傷人,只求讓門外之人盡數陷入沉睡,便足矣。指尖輕輕撚起幾枚細如牛毛的無影金針,針身泛著極淡的冷光,隨時預備著,若是有人未曾徹底迷倒,想叫喊時便即刻出手,絕不給對方半分機會。

門外的守衛毫無察覺,連一絲一毫的悶哼都未曾發出,只覺周身驟然綿軟,渾身力氣盡數消散,便軟軟地癱倒在地,陷入了毫無知覺的沉睡之中,連倒地的聲響都輕得幾乎聽不見。

溫婉一身素衣勝雪,衣袂潔淨得仿若不沾染塵世塵埃。那張清麗的臉龐上,尋不到絲毫懼色,唯有一雙眼眸沉靜如水,眼底深處藏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堅定得不容撼動。她一步一步,步履沉穩而堅定,每一步都踏得極穩,緩緩朝著地牢入口走去。那些隱秘難辨的毒藥、錯綜複雜的機關陷阱,在她面前,根本構不成阻礙,百草谷中的毒藥和機關陣法,比這裡高了不知道多少。門內,是她日夜牽掛、魂牽夢縈之人,是她拼儘性命、哪怕粉身碎骨也要護在身後的人;是慘無人道的酷刑煉獄,是陰邪歹毒的毒藥,是刀山火海般的絕境。可她,不帶一兵一卒,孤身一人毅然赴險,憑的唯有一身冠絕天下的醫術,一囊取人性命於無形的奪命金針,還有一顆無論如何都要帶他離開的赤誠之心。

地牢之內蜿蜒曲折,巷道幽深昏暗,越往深處走,寒氣便越是刺骨,陰冷的風裹挾著血腥與藥毒的氣息,撲面而來。兩側的牢房盡數空蕩,滿目蕭瑟,難道這地牢深處,只關押了崖餘一人?心頭剛掠過這般念頭,瀰漫在空氣中的迷藥氣息愈發濃重,她不敢有絲毫大意,立刻將一粒提前備好的解毒藥丸含入口中,護住心脈,抵禦周遭毒霧侵襲。

此刻的地牢深處,無情閉目靜立,周身經脈被劇毒侵蝕,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毒力早已侵骨蝕髓,每一寸筋骨都似在被啃噬,可他依舊挺直著脊樑,身姿挺拔如松,不曾有半分彎折。他從未想過,那個他拼盡一切、狠心推開,只想護得一世安穩的人,此刻正站在門外,隔著一堵厚重的石牆,一步步向他靠近。

一牆之隔,便是咫尺天涯,更是生死一線。

溫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擔憂與急切,周身氣息驟然凝斂。右手驟然翻揚,手腕輕抖間,十二支無影金針齊發,針身劃破昏暗,帶著凌厲的破空之聲;左手緊隨其後,後發先至,快如流星趕月,指尖精準鎖定周身大xue,出手狠厲,封xue鎖脈,一氣呵成!

桑芷妍正滿心煩躁惱怒,盤算著陰毒計策,尚未回過神來,只覺一股凜冽殺氣驟然襲來,直逼後背要xue與後心。她慌忙移身躲避,雙掌凝聚全身內力狂掃而出,拼盡全力也只擋下一波金針,下一秒,周身各大要xue驟然一麻,針感刺骨。無影金針精準入體,瞬間封住她全身內力脈絡,盡數廢去其武功,鑽心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從四肢百骸直衝腦海。她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抗與反撲,只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痛呼,聲音尖銳而絕望,隨即便渾身僵硬,直挺挺地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徹底昏死過去,再無半分動靜。

地牢之內,終於重歸死寂。

溫婉這才推開斑駁的精鋼欄杆的牢門,目光瞥了一眼倒地不省人事的桑芷妍,最後落在那個她朝思暮想的身影上,眼底終於泛起一絲微光。

“婉婉!”無情的聲音沙-啞而又溫-軟,不知道是夢中迷糊著叫著自己心心念唸的人,又或者聞到了獨屬於她的清香,知道她來救自己了……

溫婉幾步上前,無情猛地撲到她身上,緊緊的抱住,磨-蹭……溫婉先摸了一下他的脈,臉一下子變得驚異,倏爾又是蒼白,原來桑芷妍連離人淚都弄到手了?她連自己也算計到了!不!也許她的目標一直是我!因為此毒不只針對男子,沒有女子元陰的解救,中毒之人就會從此漸失陽氣,慢慢虛弱致死;而女子獻出自己的元陰,則相當於解了一半的毒,另一半毒就此轉移到女子體內……解救了男子,女子從此後再離不開男人,任何男人都能輕易挑逗起她的欲……一生不會有子嗣,且身體會漸漸虛弱,不出幾年便會死去……如果不淪落花街柳陌,以崖餘的身體又不能多欲,自己只怕一年也撐不過!好狠的毒,好狠的人……離人淚,此毒果真如其名!”

溫婉拿著金針飛快的在無情身上紮了幾下,待他昏睡過去,不再亂動,溫婉才背起他跌跌撞撞的離開此地……她知道兩人是走不遠的,無情的毒早已經開始發作,根本撐不了多久……帶著無意識的他,溫婉很吃力的向前走……

“婉婉?婉婉?”一聲聲的低-吟,帶著炙-熱的氣息掃過她的耳畔、頸-窩……他已經被毒催醒,再也沒有辦法讓他昏過去了……溫婉沒有別的選擇,誰讓她喜歡他呢!終於在她快要撐不住時,看到了一個山洞,她快走了幾步,躲入山洞,放下無情,先消除痕跡,遮掩住洞口……忙亂之中卻被無情猛的撲倒,壓在身下,他彷彿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也或許根本沒有自己的意識,“婉婉!我的婉婉!”

(此處省略**字)

不知過了多久,聲音才漸低漸不聞了……溫婉早已失去意識,山洞中只餘無情的喘息……

當無情清醒過來,先看到的是在他懷裡的人,這個自己朝思暮想,一身血-色-痕跡,面色蒼白的人從此就完全是他的了……他緊了緊自己的手臂,又怕把她弄傷,在她的額上輕輕印下一吻,“雖然對不起,但是你是我的了!婉婉!”就這樣盯著她,彷彿看一輩子也不會厭倦……

當溫婉醒來,發現自己壓在崖餘胸前,身上蓋著披風……她急急起身,卻又摔了下去。

“你後悔也來不及了,婉婉!”無情伸手拉住她,又將她帶入懷裡抱住,兩人肌膚-相貼,無情忍不住心底深處又湧起-欲-念,卻怕自己再次傷害她。

溫婉任他抱著,稍稍抬頭看看他的臉,堅定地道,“不後悔!崖餘後悔嗎?”

“我後悔沒有早點娶你!總是委屈了你,沒有成親,沒有洞房花燭,在這樣的地方……”四目相對,無情覺得說甚麼也表達不出自己的感受,便吻住了她嫣紅柔軟的唇,舔-弄-吸-吮再不放開……直到兩人的氣息都亂了,無情才移開了唇,也轉開了視線,不敢再看她誘-人的樣子,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他氣息漸漸平穩,才輕聲問,“婉婉,那毒會不會傷害你?”

“會……會失去武功,變成累贅……”婉婉的聲音綿-軟無力又越來越低,以致低不可聞,“你會嫌棄我嗎?”

“笨!真要嫌棄也應該是你嫌棄我不良於行,不是嗎?我的心裡一直都只有你,我趕你走是怕蔡京對你下手,從你告訴我小心桑芷妍,到後來慢慢發現她是奸細……所以才利用桑芷妍!就在你回來的那天晚上,她去我房裡調包藍破天的衣服,被我打傷了,她才說那些話想混淆視聽的。我只是想知道她背後的蔡京還有甚麼更大的陰謀?才將計就計的。可是即使心裡再清楚,我還是每一天都在後悔中煎熬……婉婉,再也不要離開我了,我們回去解決了蔡京後,就成親!好不好?”無情盯著她的臉,堅定地說,再也不會退縮。

溫婉看著他的眼睛,淚一下子湧出來了,點點頭,“嗯!你趕我走,我也不會再走。你騙不了我!”自己註定活不久了,而他的身體也被桑芷妍用各種藥引催發生機,透支了未來,如果不是情深埋他只怕短暫的餘生也只能囿於病榻了……既然兩人都會壽數不足,那便抵死纏綿吧!

“是,我的婉婉這麼聰明!我再也不會趕你走了!婉婉!”無情看著她不停的流淚,低頭親了親她的眼角,只以為是她委屈,沒有懷疑別的,柔聲道,“婉婉,你帶的藥呢?我幫你上藥!”

溫婉輕輕坐起來,裹了自己已經破了的衣衫,向洞口掉落的包裹走去……

無情也坐起身,將身旁的破碎布料堆在腰間,眼睛緊緊盯著溫婉艱難地挪動著步子,既怕她跌倒,心中不禁怨怪自己,又怕會控制不住自己再一次撲-倒她!只得不甘不願地移開了視線。

溫婉一邊翻看自己的包裹,一邊道,“我沒事,你的傷比較重!”

無情回道,“我的傷已經不疼了!都結痂了!我先給你上藥。”

溫婉遞給無情一身本白色中衣,碧玉石色的外袍,“先換衣服吧!總要擦洗了再上藥!”

發現溫婉眼睛四處亂瞟,就是不看他,無情接過衣服轉過身開始穿,嘴角是掩不住的笑。他不知道自己終究還是會錯了意,婉婉根本不是羞澀,而是怕他發現她因他中毒傷了壽數,自責心痛……

溫婉輕輕拿出一件淺血牙色的衣裙,衣料輕軟如雲,襯得她指尖更顯纖細。她垂眸,動作緩慢而認真地往身上穿,領口、袖擺,每一步都做得極細,彷彿在縫製一件來日的念想。

“婉婉?”

低沉的聲音混著笑意,輕得像一陣風。

溫婉手一頓,抬眼望他:“怎麼了?”

“沒甚麼,”無情彎了彎唇角,眼底盛著細碎的光,卻又藏著深不見底的柔,“就是突然想叫叫你的名字。”他又喚了一聲,聲音輕而軟,帶著難得的溫軟:“婉婉。”

“嗯,”溫婉應聲,尾音微微發顫,悄悄側過身,飛快用袖角擦去眼角沁出的淚,怕他看見,“崖——崖餘。”

她刻意把名字說得慢,一字一頓,像是要把此刻的模樣、此刻的聲線,連同這件淺血牙色的衣裙,都一併刻進他的記憶裡。

如今幸而無恙,能多歡喜一刻,便多留一刻。

她默默在心裡想,等終究要離開時,總能給他留下一份甜甜的、暖暖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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