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終章
——九重王殿——
真相於九嬰來說，委實殘酷。
她不願面對，亦不願接受。她寧可化回一隻“烏鴉”，日日立在九昀肩頭，只是再也不開口說話了。
那雙曾經靈動狡黠的眼睛，如今只剩下空洞的沉默。聽聞九昀王尊大人為了哄妹妹開心，幾乎蒐羅了六界所有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會唱歌的夜明珠、能變出花海的手帕、從妖界運來的會跳舞的藤蔓……可九嬰始終如同一隻普通的烏鴉，偶爾梳洗自己的羽毛，對那些新鮮東西視若無睹，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九昀嘆了口氣，伸手輕輕撫過她的背羽。她沒有躲，也沒有蹭，只是安靜地立在那裡，像一尊被抽走了靈魂的雕塑。
“傻丫頭。”他低聲道，聲音裡沒了從前的嫌棄，只剩下心疼。
——神界——
晚顧將自己的潛龍宮恢復了昔日樣貌。至於其他地方嘛——她一甩袖，全部清空。
那些殘垣斷壁、那些被血染過的雲階、那些坍塌的殿宇，在她袖風下如煙塵般消散，彷彿從未存在過。她要的，是一個乾乾淨淨的重新開始。
夜歸則只需每日做些糕點、煮些清露送到她面前，她便會笑著在他臉上親一口，像只饜足的貓。
“我如今連個小神侍都算不上。”夜歸雖心中欣喜，面上卻依舊波瀾不驚，只默默為她斟茶，“帝尊大人就不要紆尊降貴，拿我打趣了。”
“你有我，便是神界最尊貴的。”晚顧接過茶盞，目光落在他臉上，語氣不容置疑，“誰敢多言半句，我便撕了他的嘴。”
夜歸低下頭，暗自揚起了唇角。那笑意很淡，卻像春水化開了冰。
——魔界·無妄深淵——
“阿離何時會雕刻了？”晚陽望著她手中漸漸成形的木像，輕聲問。
“想學著，將他們找回來。”晝離沒有抬頭，指尖細細地刻著木頭的紋理。她為最溫文的那個畫了裝滿星星的眼睛。為那個桃花眼的，特意留了腰墜配飾。看起來有一點兇的，也似乎有些可愛呢。還有一個個子比其他人都小一些的，眨著天真爛漫的眼眸，像極了青陽。
四尊木像並排立在石臺上，眉目間依稀是舊日模樣。可到底不是他們。
“你真的不去見見青陽？”晚陽從她身後將她環在懷裡，下顎抵在她發頂，聲音溫柔得像怕驚碎甚麼。
“靈氣告訴我，他在妖王庇佑之下，過得很快樂。”晝離放下刻刀，輕輕靠在身後那人的胸膛上，“這便夠了。”
晚陽沒有再說。他右手在她身前化出一方青燈，燈芯幽微，光華內斂。
“這好像是……你的溯光？”
“其實，是你將它贈予我的。”他的聲音很輕，“第一次見面之後。”
晝離怔了怔，隨即抬頭回首看他。她捧著他的臉，指尖撫過他眉間那道淡去的舊痕，輕輕吻了上去。
“願我們，”她的聲音有些哽咽，卻帶著從未有過的堅定，“長廝守，永不離。”
溯光在兩人之間微微閃爍，像一顆溫柔跳動的心。
——靈門——
兩個稚氣未脫的身影從靈門中走出。女子提著一盞青燈，燈中火焰安靜地燃燒，彷彿從未熄滅過。男子則手握一方星盤，盤面暗淡，指標微微顫動，像是在猶豫該指向何方。
“行暖。聽聞前任夜間司靈官的神器也是星盤，白晝司靈官卻只是化靈為刃。為甚麼你多了盞燈啊？”男子撓了撓腦袋，頗為不解。
“不知道。”行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青燈，總覺得它很熟悉，像是在哪裡見過，又像是從來都長在自己掌心裡，“不過臥寒，你不是歷練時一直在修你的星盤嗎？為何它還是好像仙氣不足？”
“我可是費了好幾世的歷練，可這星盤它……就跟被抽了魂似的，奇怪得很。”臥寒皺著眉，將星盤翻來覆去地看，恨不得盯出個窟窿來。
“不對。”行暖忽然停下腳步，“那個聲音不是說，我們歷練歸來，出靈門時便會忘卻歷練時所經歷的一切？”
“可我們……”
兩人不約而同地回頭，望向身後那扇高聳的深淵之門。門已經合攏，沉默如亙古。風吹過，甚麼聲音都沒有。
他們對視一眼，默契地轉過身，並肩朝遠處走去。沒有人再回頭。
靈門在身後漸漸隱入虛空，像一場從未發生過的夢。
——終。
非常感謝讀到這裡的讀者。可能有些地方還有點漏洞，後續有機會會慢慢修改完善。由衷地說，晝離宮的每個人我都很喜歡，但有些意難平，才讓他們更深刻地活在我們心中。阿離也會永遠記得他們每一個人，希望後面她雕刻的木頭能化作每一個人，大家一起快樂地生活吧。
下一部是古風帝女復國群像故事，喜歡的寶寶可以關注一下俺，草稿存夠了就會開始發啦！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