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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截殺

2026-04-07 作者:折筆絕書

第63章截殺

——神界·晚陽宮——

回到宮中時,晚陽已是筋疲力盡。

荒境雖能困住那些人一時,可其中畢竟不乏修為深厚的將領,真要破境而出,也並非難事。他只得用自己的仙氣築起那道結界——結界越牢固,消耗便越是巨大。

他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步入寢殿,回溯著發生的一切。

骨簪丟失,他的命脈便彷彿捏在他人手中,而此時,幕後推手已然浮出水面。晝離雖有御風護著,又在眾人視野中失去了蹤跡,可這並非萬無一失。他須在那人收網,痛下殺手之前,全力恢復自身修為。否則,大局難定。

殿外,月白絞著手指,站在廊下,欲言又止。

她望著那扇緊閉的門,許久,才吞吞吐吐地開口,聲音細若蚊蚋:“晝離……上神,她還好嗎?”

殿內沒有回應。

良久,才傳來晚陽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你不是去人界了嗎?為何又回來了?”

月白垂下眼睫,指尖無意識地摳著袖口。

她想說,人界沒有晚陽帝君。

其實她去人界,只是想給他帶些蓮花回來。她知道,他心裡把晝離看得極重,只是從不與她承認。她便想著,在晚陽宮也種上蓮花,讓他看到時,也能高興一些。

這些話在舌尖打了個轉,終究沒有說出口。

“啊……人界,太無趣了。”她仰起臉,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輕快些,“也就那些蓮花還算好看,便帶了些回來。帝君放心閉關吧,月白會守在門口的。”

殿內沒有再傳來聲音。

月白等了一會兒,便真的搬了個蒲團,在寢殿門口坐下。

風拂過庭院,吹動她鬢邊碎髮。她抱著膝蓋,望著遠處那幾株剛種下的蓮花,慢慢地,腦袋開始一點一點往下垂。

最後,終於靠在門框上,沉沉睡去。

——荒境——

“你們覺得,這次還能跑得掉麼?”

帝尊胥依舊是那副儒雅模樣,憑空出現在前路。可正是這副皮囊,卻生生止住了御風,叫他不敢再前行半步。

“帝君並未下令,帝尊胥為何如此執著?”

“帝君令?”胥無奈地攤開手掌,一方冰藍色的令牌緩緩浮現,懸於掌心,悠悠旋轉。一面鏤刻著“晝離”二字,另一面,赫然是一個殺字。

“這不可能!”御風失聲。他親眼所見,韓立是接到漣漪傳訊便直接出兵,當時根本未見此令。

晝離捂著肩頭,勉力抬眼望去,卻隱約覺得哪裡不對。胥額間那枚帝尊印——本該是灰綠色的——此刻竟隱隱泛著赤紅。她側首,低聲問御風:“帝尊胥的印……不是灰綠色麼?”

御風凝神細看,心頭一沉:“御風……未曾聽聞此等異變。”

“帝君令在此,便是鐵證。”胥收回令牌,目光落在御風身上,語氣溫和得像在規勸後輩,“御風仙禁,定要一錯再錯麼?你若今日迷途知返,看在妖王面上,你的罪名可以抹去。你依舊是神界的玉面閻羅。”

御風將晝離護在身後,抬眼迎上那道目光。

“那敢問,”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當初弈方帝尊身歸混沌後,帝尊胥可曾後悔過?”

胥的臉色驟然沉了下去,眸間暗淡。

“你不該提她。”

話音未落,他周身已凝出無數冰錐,寒光凜冽,如箭雨般直取御風與晝離面門!

一聲鶴唳破空。轉瞬之間,御風化出原身——一隻巨大的兀鶴展開雙翼,將晝離牢牢護在翅下。

冰錐將至,卻撞上一層薄薄的結界,盡數被吸納消解。

御風低頭,看見懷中的晝離雙手合十於胸前,面色慘白,額角冷汗涔涔,卻仍拼盡全力維繫著那道搖搖欲墜的屏障。

“晝離上神的結界,漏洞百出。”胥緩步上前,語氣依舊溫和,攻勢卻一次比一次狠厲,“想必是在魔界做了甚麼不為人知的交易吧?”

下一波冰錐更為密集、更為堅硬。結界轟然碎裂。

御風護著晝離連連閃避,卻仍被劃出無數傷口,羽翼零落,血染黃沙。

追至一處溝壑前,胥忽然停步。

御風回頭望去——此處地勢詭譎,山石錯落如巨獸伏臥,溝壑縱深似巨口大張。正是傳聞中數十萬年前由六界之首合力封印上古神獸“隴於”的隴於塹。身後延綿的山川,皆是其身;參差錯落的峰巖,皆為其甲。

此處邪氣四溢,陰風陣陣。尤其是神族至此,極易受其蠱惑。若一個不慎揭開封印,六界便將重陷浩劫——山河崩摧,生機斷絕,萬物頹靡,寸草不生。

胥穩穩落地,立於他們身前,伸出手。

“怎麼不逃了?”他笑了,又恢復了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不逃了,便跟我回去吧。”

方才出手還狠厲無情,此刻卻又溫煦如常。看來那位弈方帝尊,在他心中的分量,確實非同一般。

晝離勾唇,笑意裡帶著幾分嘲諷:“可憐弈方帝尊了。身邊最寵愛之人,最終卻沒能站在她身邊。”

若她所料沒錯,弈方帝尊與帝尊胥之間的感情,定然不那般簡單。

“你啊,一早就該死了。能活到現在,已是足夠幸運。”

他掌間仙氣凝聚,再度化為冰錐,寒芒吞吐。

晝離退了半步,拉著御風的手,忽然笑了。

“我還會一直幸運下去。”說罷,便拉著御風縱身躍入背後那溝壑。

胥手中冰錐同時激射而出,直取晝離後心——

御風眼疾手快,翻身將她護在懷中,以身相擋。

可預想中的墜落並未持續太久。腳下忽然踩空——不對,是踩中了甚麼軟綿綿的東西,隨即那東西驟然塌陷,兩人直直墜入更深的地底。

一路跌跌撞撞,不知穿透了幾層巖壁,最後狠狠砸向一處赤色翻滾的詭異池沼!

那池水赤紅如血,汩汩冒著氣泡,邪氣之盛令人幾欲窒息。池底隱約可見一個巨大的輪盤,八條粗大的鎖鏈纏繞著雷電,從四周伸入池中,將輪盤死死鎮住。

御風猛地振翅,拼盡全力將晝離甩向岸邊,自己卻收勢不及,重重砸入池中,正正撞在那輪盤之上!

“御風!”

晝離連滾帶爬撲到池邊,伸手要去拉他。

“上神別過來!”御風的聲音從池中傳出,已然透著不支,卻仍厲聲制止,“這池子御風還受得住!只是池底輪盤之下似是壓著封印,我這一遭,已亂了輪盤的平衡——若再稍有動作,封印恐怕……”

“那怎麼辦?”晝離慌了,“我去搬石頭來,替你壓著!”

“不可妄動!”御風的聲音愈發虛弱,“此刻稍有動作,封印便有衝破之危。數十萬年前那些先輩……便白白犧牲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像是嘆息,又像是釋然:

“御風……恐怕不能再護在上神身邊了。”

“這怎麼行?”晝離的聲音抖得厲害,“一定有辦法的!咳、咳咳……”

直至咳出血來,她才發覺自己早已體力不支,連說話都費力。肩上那道被鎖靈箭貫穿的傷口癒合得極慢,與天刑臺留下的舊傷一般,顯然是針對神族所制的陰毒之物。

她無力地靠在岸邊岩石上,因過度消耗而喘著粗氣,面色愈發慘白。

御風將頭別向一邊,不敢看她。半晌,竟苦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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