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神女
人界的馬車……真是顛簸……
快要到皇城時,阿歡已經撐著馬車,死死咬著唇,一副死戰不退的模樣。實則即便墊了五層軟墊,阿歡仍舊覺得自己的屁股快被顛開花兒了。只怨自己為何要強撐,直接飛過去不好嗎!
“皇城快到了!”
馬車外傳來歡呼聲,阿歡如同久旱逢甘霖般欣喜若狂,欲掀開布簾看看,卻猛然迎上來童父那張臉。
“皇城快到了,我已命他們去重新準備轎攆行頭。我們在此處歇息片刻。”
剛興奮的勁兒一下子被這突如其來的臉懟回去不少,她吃吃點了頭。
“阿歡姐姐!!!”剛一下馬車便有一團小小的東西衝進懷裡。阿歡好一陣抱,懷裡那隻才探出頭來瞅了瞅身邊沒人,小聲道,“現在……是不是……可以叫回阿離姐姐了?”
晝離笑著捏了一把軟糯糯的小臉蛋:“你喜歡叫甚麼都可以。”
“好耶!!”
另一輛馬車邊,小童遠遠地看著,可越是看著小小童高興的畫面,小童越是氣憤,也不敢看晝離,便只好背過身去。
溪流邊,童父與童母卻似乎發生了爭執。
“這皇城,我不會去的。”說罷,童母轉身便走向晝離與小小童。
一旁的衙役頭子似乎等了許久,才見二人分開,拿著一封卷軸匆匆上前,諂媚道:“我見童先生……哦不,國師大人,剛傳來任命書,祝賀國師大人~”
那衙役頭子雙手奉上卷軸,低眉順眼,卑躬屈膝。而童父則更挺直了胸膛,看了一眼童母離去的方向,接過卷軸。
“一路上見國師大人與神女侃侃而談,熟絡得很呀!國師大人必定是神女最為信任之人!小的們一路護送至此,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還請國師多多提攜小的們。”
“自然不會忘記你們的。”童父拍了拍他的肩膀,淡然道。
而童母拉著子女言語幾句,只見小童皺緊了眉頭,抱著雙臂,似個大人一般姿態。
“我不走,我要留下來保護阿離姐姐。”
“傻孩子,她是神女,誰都奈何不了她。你連隔壁阿牛都打不過,你又能做得了甚麼呢?”童母嘆了口氣。忽然感覺有人扯了扯自己的衣角,原是小小童睜著大大的眼睛淚眼汪汪地看著她。
“我要跟阿孃在一起,我害怕……”
“你是叛徒!”小童指著小小童,義憤填膺。
童母卻立刻捂住了他的嘴,哀求道:“不許胡說!阿孃可以尊重你的選擇,但你要保證,每月都要來見阿孃一次。”
小童氣鼓鼓點了頭,不再說話。
童母攜小小童與晝離道別後,便與一行人分道揚鑣。此時,城門那頭也來了迎接隊伍。
三十二名禮儀侍從三步一舞,十步一扣,一路行禮而至,八名轎伕亦跟著展示力量,兩名陪侍規規矩矩坐在轎攆兩側,見到晝離時立刻恭敬跪了,奢華的轎攆上白玉桅杆,蠶絲紗幔,黃金桌案上擺著三道點心,三個果盤,甚至還有供奉的香爐。
晝離早已驚得愣在原地,哪敢上前半步。好在此時所有人都低頭恭敬地為她讓著路,沒有人敢抬頭看她的神情。童父見狀,立即大聲道:
“迎——神——女——!”
然後便去摻著晝離上了轎攆。從頭到尾晝離都不敢吭一聲,彷彿自己開了口,便要闖禍,他們心目中的神女就塌房了。
於是晝離在兩名陪侍的服侍下,一路保持著端莊與穩重。
即便見到染疾的百姓被隔離在城外,向她跪拜,祈求她能救救他們,旁邊的陪侍也只會提醒道:
“神女此行便是來救他們的,國師已然為神女安排好敬神大典,藉助法陣的力量,神女便可輕鬆拯救萬民。”
還不待晝離開口,另一位也補充道:
“神女此時萬不可心軟,否則容易引起動亂,因小失大。”
兩次欲起身的心思皆被猜了個透,晝離明明是他們的救命稻草,卻又好似受到了束縛般,她竟也只得照做。
轎攆進入皇城經過鬧市,才覺得皇城到底是皇城,經過數年的風雨刁難,風華依舊,不減絲毫。即便外面屍殍遍野,城內依舊錦繡昌盛。
進到皇宮裡,便又是一副恢宏氣派景象,儀仗擺開數百尺遠,晝離隨著那迎候的公公進宮,每走十步,便有一聲。
“恭迎神駕!”
這排場大的,叫晝離越發邁不開腿,彷彿她是抵禦外敵凱旋歸來的天子似的。她心虛得不敢再往裡走,回首對著那公公嘀咕道。
“咱能不能低調點兒?萬一一會兒我救不了你們的百姓,那得多尷尬。”
“您可不能說這話。”說罷,公公便擺了擺手,叫那些恭迎的撤開了,“亂了民心事大。”
晝離挑了挑眉毛,覺得這臺階兒上了一步,至於再上不上得去,那總之都是下不來了。
至正殿時,便由公公領著進了,引至靖帝案前。
“竟是仙子來了。也不見通傳一聲,越發沒了規矩。也不知這位仙子如何稱呼?所司何職?”
靖帝是一副弱不禁風儒生模樣,見晝離來了,便放下摺子,先是責備了那公公兩句,又笑著詢問晝離。
本來身上彷彿有千斤重的晝離,此刻反而不那般緊張了。這皇帝分明也沒多把她這個神女當回事”
“吾名晝離。”
所司何職?簡直是個不想再提的事情好嗎?大哥你能問點兒別的嗎?
雖這般想著,晝離卻也還是禮貌地面帶笑意回了。
“所司白日之靈氣,也就是你們說的萬物之靈。”
“原來是司靈之神!想來司靈神也聽聞了我大靖近年來國運不濟之事,委實叫孤寢食難安,現今掌權國也對我大靖坐視不理,唯獨能請司靈神了。”
這一口一個司靈神叫的晝離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連連打斷。
“陛下喚我晝離即可。”
此時一個宮女奉茶上來,靖帝又正引其坐下,不料一個轉身便打翻了茶盞。靖帝清楚看見那茶水如同珠子般從晝離身上滾落,將紅毯打溼,再看她身上,的確是絲毫未沾上水漬,便愈發肯定了,轉而對那公公吩咐。
“著朕親諭,七日後舉行敬神大典。”
“額……你們打算……讓我如何救?”雖然是她來救人,卻好似他們自己已然有了安排打算,她只需配合即可。
靖帝只勾唇一笑,便將晝離劃給了一位姓蘇的姑姑,命其安排晝離衣著用度,吃喝住宿事宜。
“這位蘇姓姑姑會告訴你具體事宜。這七日裡,司靈神,不,是晝離姑娘,請隨意走動,也好看看這偌大山河,可還入得了你的慧眼?”
讓她來看這大好山河?靖帝這餅,畫的好大。
某些司靈神心中也是有些數的,既然他們如此架著她,那她便配合著,看看他們究竟還要做些甚麼。
這兩日,晝離指著那蘇姑姑要這要那的,把自己要住的宮殿好好佈置了一番,全然是非得一次爽個夠才罷休之勢。
至於那甚麼打破天機甚麼的嘛,那就隨性了!左右都是死過兩次的人了,豈會在意這些小節,頂多再死一次,又無掛念,走的亦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