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帝君
神界。
素來冷清的晚陽宮內,這日突然出現了三個人,好似熱鬧了許多般,多了些生氣。連小溪流裡的魚都遊的歡快了些。
與晚陽帝尊對坐著的是其親生妹妹,叫晚顧,說來親生,是因為二人生源相同,不過,除了高冷的臭脾氣外,卻毫不相同。
晚顧並不像哥哥那般修為飛昇迅速,天資過人。哥哥都飛昇帝尊五萬年了,而她到現在也還只是個上神之身。脖子上總掛著兩串圖案怪異的珠子,刻畫的盡是些誰也看不懂的東西。
與別的神族不同,晚顧素愛將發全都挽起來,插著一支像是小屏風般的簪子,墜下好些髮飾,走路時會叮鈴鈴的很好聽。衣著也總是與眾不同,因著身材矮小,所以總穿著不過膝的小裙子,外面卻披著厚重的長袍,長的總覺得她走路隨時都能踩著。
難得這兄妹二人坐在了一起,月白乖乖地在遠處看著,未曾上前打擾。
“哥哥收到了金印?”
比普通棋盤要大上一倍,連同格子也多了許多。於是,晚顧的白棋被吃的差不多了,她便伸手將身旁的枝葉化作白棋。晚陽似乎習慣了,亦由著她。
“嗯。”
晚陽一顆黑棋落,熟練地吃掉了她的假白棋,就好似吃多少都是吃一般,面上毫無波瀾。
“麻煩死了。”
晚顧嘆了口氣,將手裡的白棋不耐煩扔了,起身便要走。
晚陽卻依舊淡然自若道。
“明日起,便該去議事閣看看了。”
“我不會支援你的。”
說罷,晚顧一揮手,一道鎏光間,人已消失不見。月白這才摸了摸腦袋,遞過來幾卷書籍。
“這是帝尊要找的近幾起戰事的記錄。”
“告知各位神族,明日議事閣議事。”
“嗯!”
月白便歡歡喜喜又領命去了。
這邊晚顧正心緒不佳,坐在過仙橋上看著橋底層層雲霧交錯往來,偶爾露出無底深淵。晚顧看了看手中還握著的一枚白棋,扔了下去,便似去了無底洞般。
“晚顧上神可得小心,這地方沒坐穩摔了下去,可是回不來的。”
“你是在嘲諷我品階不夠嗎?”
來人搖了搖頭,笑道。
“只是許久未見你出關,覺得新奇罷了。”
“帝尊胥有空關心我?難道議事閣的事情蓋棺定論了?”
搖頭。
“我始終只是品階比他們大而已,並無管束之權。所以無法左右他們爭論。不過……最近聽聞有帝君印出世,也不知,是要生甚麼變故了。”
胥亦學著晚顧的模樣,似個大哥哥般坐在她身旁。
晚顧垂眸,晃了晃腿,腳踝上的鈴鐺就叮鈴作響。
胥伸出手,掌心翻轉,幻化出一朵蓮花遞給她。
“曾經聽聞晝離宮中的蓮池開的甚美,便是人間也尋不到如此一片蓮池。晝離宮中常能傳出嬉鬧之聲,令許多仙子神侍神往不已。”
叮鈴一陣響,晚顧寬袖拂過他手上的蓮花,便將其再度化作了雲煙消散。
“晝離上神已去,議事閣亦尚在查罪晝離宮,帝尊胥又為何提及這些。”
胥笑,搖頭。
“沒甚麼。興許,神界就該像昔日的晝離宮那般,生機盎然,才不負神界之名。”
“不想,帝尊胥竟也是個性情之人。”
晚顧卻似乎不那麼喜歡晝離,起身便走。
“那不若,談談夜歸吧。當初晚顧上神閉關潛龍宮中,一去便是三千年,是為何?”
這話卻似戳中了甚麼般,晚顧眉間微蹙,微微側回首。
“我倒是覺得,帝尊胥過於關心了。”
那夜歸算甚麼,何曾值得她閉關三千年用來忘記。不過是那時太過年輕,不知情為何物,自作的些孽罷了。
如是想著,便能寬慰些。卻怎奈,腳尖驟停,再抬頭,星辰之處,映於眼中。他便倚在憑欄,指尖在半空中比劃著,星辰便跟著動了動,看起來倒是自在。
她掉頭便走,未曾見他回頭望著她離去時,眸間暗沉了。或許從三千年前開始,他們之間的隔閡便開始越來越深,難以解開。
無需山底。
“欸欸欸——救命啊——”
“她真的是那個司靈官嗎?廢的還不如個小神侍。”
九嬰將果子塞進嘴裡,靠坐在自家哥哥身旁,偶爾給他也塞一個。
九昀指了指天上那個駕著彩雲搖晃不停的女人,很是來興致道。
“看見了沒,她額上那朵金色蓮花印,在她還沒飛昇上神時,是白色的,與之相同,夜歸額間也是那朵金色蓮印,你不如猜猜,他倆甚麼關係?”
“可就她現在這樣,”九嬰抽了抽嘴角,難以置通道,“還能回去嗎?”
“她現在還缺二魂三魄,待這二魂三魄啊,都回歸體內了,她才算是做回了自己,才算是當初那個司靈官。”
“那給她找去啊!”
九嬰大腿一拍,又想了想。
“不對,你先得讓她歸順我們才行,不然咱們豈不是給他人做嫁衣?”
又是一個爆慄炸響,九昀非常朽木不可雕也的神情瞥了九嬰一眼。
“不用你去找,自然有人替她尋。”
說罷,便對著那“玩兒”的正開心的人大喊。
“你想出去看看嗎!”
“去哪兒啊?”
晝離張著雙臂維持著平衡才堪堪在彩雲上站穩。
“六界之大,無奇不有,你不想去見識一下嗎?”
九昀這話,倒是讓晝離想起了來到這地方之前的日子,也有很多人曾經吶喊: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
可最終真正走出去的人卻少之又少。
“想!我想去看看六界都有甚麼不一樣的!”
那一瞬,晝離覺得從未這麼期待過,輕輕跺了跺腳下的彩雲。
“走!我們下去!”
九嬰腦瓜子一轉,立馬道。
“那就先跟我回魔界吧!兄長正巧也該看看自己曾經生活的地方,慢慢回到正軌了!”
還不及晝離回答,九昀倒是即刻反駁道。
“不去!反正遲早都要回去的!為何不先去外面,能浪幾日是幾日!”
這話一出,氣得九嬰咬牙切齒,瞪著他,就差沒說出“你忘記你來幹嘛的了?”
晝離乘著彩雲落地,從上面蹦下來,將其收回掌間。
“我覺得九嬰說的有道理,哪有人不想先了解曾經的自己?不想先回到自己曾經生活的地方去看看的?”
“對對對!”
九嬰大概從未這麼贊同過晝離,連忙挽著晝離胳膊對著九昀抹了抹鼻子。
“看看人家晝離多善解人意!也就你這麼個沒心沒肺的!”
九昀勾唇,眼神微眯,帶著笑意看她。
“那我不管,小晝離去哪,我就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