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九嬰
神界。
晚陽宮冷清,只因從不住旁人,晚陽帝尊又常雲遊外出,甚至自己在一方空間有了小橋流水之境,便是更少回這帝尊宮了。
唯獨月白仙子,趁著帝尊不在,便常偷偷來打理晚陽宮的花草魚水。
正在小溪流邊喂著魚兒樂著的月白仙子,絲毫沒察覺到晚陽宮主人的歸來。
“你在這裡做甚麼。本尊不是說過了,晚陽宮無需仙子看守。”
貿然出現的帝尊本尊,嚇得月白小仙子一個哆嗦,差點失足摔進身前的小溪流裡,她狼狽地看向晚陽,訕笑道。
“能守到帝尊歸來,也是不錯呢。”
月白笑時,露出幾顆小白牙,天真活潑樣子,像極了萬餘年前初遇晝離時。
那時的晝離,頭髮只用一根白色髮帶束了一半,明明是上仙,卻穿著仙子的服飾,偷偷跟在他身後。他起了玩兒心,便施法引了許多銀蜂要她自己暴露,誰知她卻高興得跟個孩子似的,引得周身的靈氣與銀蜂交纏嬉戲。那時他才發覺,她竟是那個與夜歸上神同樣拿到了司靈之印的晝離上仙。
她這麼一跟蹤,便跟了他數千餘年,甚至無人知道的小橋流水境也被她挖了出來。
“身為上仙,整日跟著本尊,是否過於於理不合?”
“誰跟著你了?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我愛去哪兒是我的自由!”
她似個賴皮般,抹了抹鼻子,四處張望,毫不心虛,很是好心地建議道。
“我倒是覺得你這小橋流水境,缺了架鞦韆!”
後來實在煩了她,便頭髮披散,無精打采,絕不打理,想著能叫她失望些,便不再糾纏。
卻不料這女流氓沒幾日就自己跳了出來,皺著眉頭攔了他去路。
“帝尊這些日子不擅打理自身,是否也覺得那一身帝尊的錦衣不適合自己?巧了!我也這麼覺得,我倒是覺得帝尊素衣青衫,才最是好看!”
他便笑了,轉而又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更為可笑,竟就這麼被一個小小上仙煩了心,牽著鼻子走了。
直到神魔大戰那次,他本打算以自身為餌,聲東擊西,誘使魔族王尊丟出魔刃,趁機結束這場長達數年的神魔大戰,卻不料半途衝出來一個晝離,生生為他擋了那一刀。
她的血濺了他一身,倒在他眼前,那時心間驟然停止,又在頃刻間想要將魔族王尊碎屍萬段的怒火,是他經歷無數次大戰都不會再有的。
那時他才明瞭,原來她早就在他心間種下了一顆種子,慢慢發芽。一直都是他的無情,在抑制著,終究爆發。
“帝尊笑甚麼?”
月白拍了拍裙子上沾的泥草,癟了癟嘴。
“堂堂帝尊,怎能如此笑話月白。”
“無事。”
晚陽看了月白一眼,徑自往藏卷閣去了。
“帝尊不趕我走啦?”
月白趕緊提了裙襬跟在後面,欣喜地詢問著一些自己做神侍的事宜。
“便替本尊找找,這些年來六界各大戰事的案卷吧。”
“好!”
看著月白欣喜不已,很是勤快地開始翻閱各大案卷,晚陽有些恍然。又想起回晚陽宮前晝離所想,皺了皺眉。
“我會……失了神籍麼……”
連他自己都有些好奇,自己究竟能做出甚麼樣的事來,才能失了神籍。想來可笑,他竟對晝離的一個噩夢這般認真。
無需山底。
“真是天道好輪迴!我看王兄這傷的,一點兒也不冤枉!”
九嬰將一條小活魚塞進嘴裡,吧唧吧唧嚼了,轉而便扯著東流的袖角擦嘴。
東流皺了皺眉,嫌棄地看她,又拍拍自己衣角。
“化了人身能不能別還吃那麼生腥的東西,看著真叫人倒胃口。”
九嬰還因九昀受傷一事心中暗爽,也便不那般在意他說的,還暗笑著假意望了望天。
“自己不爭氣,接不回來司靈官,拿我出氣做甚麼!”
“你給我閉嘴!要不是晚陽那個大麻煩天天守著她,我能天天裝孫子?”
“你本來就是個孫子!”
“是不是嫌本座沒收拾夠你!”
……
兩個人在回石室的路上鬧鬧騰騰,互相嫌棄著,多長的路也覺得不多時便到了。
此刻的晝離卻像個失了神的木偶,坐在鞦韆上輕輕晃盪著,眼神空洞,目光呆滯。看得東流也跟著呆愣了好一會,直到被九嬰拍醒,他才殷切問道。
“怎麼了?那個晚陽欺負你了?”
仍舊是吃吃搖頭,不言不語。
“那你為何突然變了個人似的。”
“怕不是傻了吧!”
九嬰抄著手不屑地打量著四下,風景倒算是不錯的,靈氣流動往來也挺多,真不愧是晚陽帝尊選的好地方。
“我只是……在想,我是不是丟了甚麼……”
這般說著,晝離的目光卻緩緩落在九嬰身上,這個穿著黑色小裙子,身上綴著羽毛的小姑娘,很是靈動可愛。
“看甚麼?!我是來接我王兄回去的。”
晝離點了點頭,看了東流一眼很是隨性道。
“去吧。”
東流瞪了眼,敢情這些天是白相處了是吧?隨手就可以把他給推出去!
心中那般想著,卻依舊不得不繞到她身後輕輕推著鞦韆,做出一副很是乖順的樣子。
“我呢,是甚麼都不記得了。誰知道她是來接我回去還是甚麼仇家追殺,我覺得還是跟在上神身邊比較安全些。”
九嬰咬牙切齒瞪著那個說謊不嫌硌得慌的人,齜牙笑了。
“是啊,血海深仇,不報怎麼行?是拿刀片成片兒下菜比較好吃呢,還是放油鍋裡炸成酥呢?”
“涮火鍋吧,我喜歡。”
晝離一把抓過東流,又別過了臉。
“我保護不了你,你回去吧。”
“喂!她要把我片兒了你還信她!”
東流皺著眉毛看她,見她依然那副神色,舉手投降。
“我不管,你在哪我就在哪,大不了我保護你。”
絲毫不管九嬰那哀怨的眼神,東流一把圈住了晝離,認真道,“你在哪,我在哪。”
“她有甚麼好的呀?!素的跟個男人似的!”
九嬰指著晝離就差沒跳起來,使勁兒跺了腳,將九昀扒開。
而某些被說像男人的,終於回過神來,恍然摸了摸自己的臉,扯了扯自己的衣裳,又摸了摸腦袋,瞬間炸了。
“怎麼就像個男人了?”
“你看你連頭髮都不會盤,還說不是個男人!”
“不會盤頭髮怎麼啦?本上神大人在神界的時候天天都有人給我梳頭,要你管!”
“你看看她像個女人嗎?”
“那也比你像只烏鴉好!”
“你個被神界除名的墮神有甚麼好囂張的?!叫誰烏鴉呢你?”
“叫你呢!墮神是甚麼東西?是不是小時候語文沒學好?”
……
這吵著吵著立馬就要上升到動手了,九昀趕緊嬉笑站在兩人中間擋了開。
“大家不都彼此彼此,相煎何太急呢?”
“你給我死開!”
“你給我起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