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生辰
無需山下。
算算日子,在現代也該是八月十五,中秋之日了,正是頑珠的生辰。
喏,這一大早,晝離便在鞦韆上坐著,手裡拿藤條編著花環,待到她這笨手笨腳編完,已然烈陽高照,手中卻是三個不成樣的花環。
“醜是醜了點,將就吧。”
說著,在其中一個花環上插了一朵喇叭花,遞給那個在樹枝上乘涼的晚陽。
“喏,這給你。”
晚陽帝尊看了看那朵喇叭花,皺了皺眉,盯著她。
“這喇叭花像你,傲嬌的不行。”
晚陽帝尊斂眸,接過來扔在了一旁。
“嘁——”
晝離翻了個大白眼,把一個全樹葉兒的花環遞給身旁靠著大樹的東流。
東流歪著嘴翻著看了半天。
“為甚麼我沒有花?”
這回晝離上神笑嘻嘻地摸了摸他的軟發道。
“你不需要花裡胡哨的東西就夠漂亮了。”
說罷,給自己的花環插了兩朵採陽花,戴在頭上嘀咕著。
“我嘛,多替我吸引一下魂魄吧,讓我做個完整的人!哦不,上神!”
那一刻間,連晚陽也差點信了,這樣的日子便這樣過著,沒甚麼不好。
暖陽正好,微風不燥。三人樹下相伴這般好景,概是多少萬年以後都不會再有了。
“我想御風、曉星、晨月還有青陽了,不知道他們過得好不好。”
“上神!”
正踮著腳緩緩蕩著鞦韆,口中低聲喃喃,卻聽聞熟悉聲音,側頭去看,便見曉星依舊滿眸星光,歲月不改的模樣。
“曉星!”
“還能再見到上神,真好!”
而這星光卻開始在眸間打轉,看得晝離那叫一個心疼。
“怎麼了?晨月、青陽他們還好嗎?御風怎麼不來看我?”
“御風仙禁……被停職禁足,守在晝離宮不得出入,因而讓曉星代祝上神生辰。卻不曾料到,上神離開了晝離宮,竟憔悴了許多……”
“你怎麼知道我的生辰……”
剛要問,卻轉念想起,她是晝離的一抹神識,生辰相同,也無可厚非。便滿心期待問道。
“那御風給我帶了甚麼?”
曉星這才想起甚麼重要的,拿出一枚紫檀木盒來。
“上神開啟看看?”
木盒做工精巧,看得晝離甚是喜歡,開啟來看,是一朵彩雲團在裡面,安靜模樣。隨即眼前便浮現兩行白色小字。
“御風在天邊採到最美的一朵彩雲,最配上神。”
“他不是禁足了嗎?”這般問著,臉上卻顯然流露著對這禮物的喜愛之情。
“送給上神二十萬歲大壽的這份禮物,御風仙禁許久之前就備下了。只可惜如今不能親自贈予上神。御風仙禁亦是十分自責。”
二……二十萬……大壽。
嚇得晝離差點沒咳岔氣,這個萬字,真是她小小的身體承受不了的重量。不過瞧著這些日子瞭解的關係來看,她算著這上神約莫也是個祖宗級別的年紀了。只是萬萬沒想到竟二十萬整。
“我……每年都過生辰嗎……過了二十萬次了?”
“據說上神從靈門出來那日便已經十八萬歲了。”曉星解釋道,“加之上神向來喜歡人界的東西,所以我們也想給上神過。”
晚陽見晝離不甚理解,便細細道來:
“司靈官與其他神族不同,神族有靈以來便開始修行,為眾人所知。而司靈官卻是在靈門內歷經無數次擢選後存活下來的神靈。出靈門後才正式為人所知。”
靈門內是個殘酷的煉獄,若非因為去流光間尋她,他也不會知曉,她出靈門前竟經歷了那般多的廝殺與磨練。出靈門後的他們,便會忘卻靈門內的一切,煥然新生。他想他沒必要再告訴她那些殘酷的話:
未出靈門的,等同於不曾活過。
自然,某位上神的神經似乎並沒有那般敏感,關注的永遠是讓人意想不到的點。
“四捨五入我今年兩萬歲唄?”
曉星笑了:“上神開心便好。”
“懂事~”
晝離開開心心收了禮物,她手心一攤,那朵彩雲便自然而然團在了她掌間,叫人覺得很是安詳的模樣。
“靈之呢?有沒有被御風欺負?”
“上神走後,御風仙禁待靈之倒是極好,他們時刻都一起守在那三盞青燈前,必不會滅。”
說到此時,那兩彎星眸更加閃爍,興致沖沖的樣子。晝離卻不解地笑了。
“你們怎麼好像是在給我守靈似的。”
“倒是聽聞過人界有這種說法,不過與其相似,青燈不滅,則上神永存我們心中。”
“就你最乖巧了。”
晝離摘下自己的花環扣在曉星腦袋上,曉星便高興得如同得了糖的孩子般。
“御風都知道我二十萬大壽了,那你呢?”
晝離打趣地看了樹枝上閒的那位,伸了手心。
樹枝上那位便翻身下來,轉眼湊到她跟前,伸手翻了翻手指,便將甚麼東西注入了她挽發的枯枝裡,隨即那枯枝便化作了一支骨簪。
她伸手摸了摸發現變化,便想要取下來,連忙賠笑道。
“玩笑,玩笑,帝尊別當真,這大禮我可收不起。”
不待她拔簪子,便被晚陽捏住了手腕放下來。
“收下了,就沒有還的道理。再說了,也不是天天二十萬大壽。”
晝離聽著這話不知是該氣還是該笑,轉頭拉著曉星蹲到東流身邊去,三人排坐著。
晝離悄悄取下那根骨簪在手裡看了看,甚至拿起來對著日光照了照,怎麼看都是一支樸素得要命的簪子。晝離癟了癟嘴,小聲嘀咕道:“哪有人生日禮物送這種樣式的……真奇怪……”
不過好歹是人家的一番心意,總不見得辜負了人家。
如是想著,便又拿骨簪挽起一半的發來。
“那甚麼,今日我最大,我要曉星給我做烤魚吃,東流你……”
看了一眼他那無辜的小眼神。
“你有傷在身,就唱個歌兒給本大爺聽吧。”
“唱歌不會。”
東流盤腿坐著,撐著腦袋在膝蓋上,笑眯眯地看著她。
晝離白眼一翻,對這人也並沒有甚麼旁的指望,便又掏出木盒來,彩雲放到地上,自然就變大了許多。晝離探了探腳,發現真的可以踩上去,便伏在彩雲上,對著彩雲輕聲試探。
“你會飛嗎?”
似聽懂她所言般,那彩雲漸漸開始騰空而起,帶著晝離緩緩升到空中。伏在上面的晝離捂著緊張刺激得頻率加快的小心臟高興得想要跳起來,卻又因害怕只得慢慢直起身子,坐穩後便去拉曉星上來一同感受。
“上神不妨站起來看看。”
曉星伸了手扶著晝離站穩,這時便可見腳下繁花似錦,再高些,晝離想了想,覺得人間大好河山這樣的詞大概就是形容這樣的場景了。
這樣嬉笑快樂,熱鬧安寧的光景,便也只適合在記憶中封存,大概再不會有了。晚陽換了個樹枝閉目養神著,時不時聽聽天上那兩個玩鬧的動靜。東流偶爾想起來加入,卻遭到頭頂上一記凌厲的目光,又悻悻縮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