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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敵意

2026-04-07 作者:折筆絕書

第16章敵意

“你走慢點兒!不能等等傷患嘛?”

“我看你恢復的挺快的,沒那麼脆弱。”

晝離的話剛說完,東流卻直接盤坐在地上,不肯再走了。

“這回真要到了,你看就前面那個石室,外面的大樹下有一架鞦韆!”

晝離回頭要去拉東流起來,卻見他額上汗珠密佈,面色慘白,再往他肩上一看,血跡又開始迅速擴張,要將她那件外衫浸透。

“怎麼會這樣?你不是自己治好了嗎?”

“獅熊獸的咬傷,哪有那麼容易治好。”

他喘著粗氣,幾乎又要暈厥,身體已經開始要傾倒,晝離忙將他扶靠在自己肩上,一步一步馱著他回到石室。

佛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可她救這一命,卻有某位帝尊大人似盯犯人般看著東流堵在洞口,毫無友善之意。

“你倒是很會找幫手。”

晚陽的眼神如刀,瞥向晝離,好似她真的做錯了甚麼般,叫她不禁膽顫了些,不敢多言,低頭扶著東流繞了過去。

將東流在石床上安頓好,她一邊拆著東流肩上裹著的外衫,一邊解釋。

“他是我在河邊撿的,本就受了重傷。今晨為了救我,又被異形妖獸咬去了一大塊肉……”

分明外衫上的血漬已然不見,可拆開來一看卻又露出那碗大的傷來。

“他能有那般好心?”

這話卻紮在晝離心裡,再忍不下去,回頭看著晚陽一臉怒意。

“晚陽帝尊,別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恃強凌弱,又不可一世。”

她以為,她這麼一說,這魔頭可能真要見她不慣了。不過那又如何,還是得有原則不是?

誰料他卻只是一把將她拽到面前,用將她看穿一般的神情盯著她。

“本尊如何,你日後自會清楚。他若是個普通魔族之人,本尊亦不在意,但他分明修為非凡,靠近於你,意欲為何,你可曾想過?”

“你不也是魔族嗎。”

她輕嗤一聲,還是那般模樣,推開他。

本以為這些時日相處甚歡,已然夠她懂了他心意,可卻終究沒敵得過她的一分猜測。

“本尊堂堂正正神界帝尊身份,何屑於與魔族攀扯干係?”

晝離不再說話,坐在東流身旁為其清理傷口,看到那傷口毒化成膿,爛肉見骨,她的手顫了顫,輕輕碰到邊緣擦拭,總覺稍微一碰,東流便會苦痛不堪。

“你這樣無益於他。”

身後的晚陽似乎想通了,語氣松和下來。

“需採陽花七朵,輔以晨露,敷在傷口,不出三日便可見效。”

“你……”

“本尊要殺他,你攔不住。”

東流望著她艱難地笑了,微微眨眼點頭:“沒事的,我信他。”

晝離看著他那觸目驚心的傷口,長吸了一口氣,本著現代主義團結友愛精神,覺得跟晚陽的關係還是要搞的,畢竟是室友,以後還得多仰仗他,如是想著,便對著晚陽伸出小拇指。

“我們拉勾,你是帝尊,拉過的勾就要算數。”

面對這樣的晝離,晚陽亦不知是悲是喜,性格倒是與從前相似,卻獨獨對他的那份情意,好似被狠狠封印了起來,無奈伸出小拇指,與她靠上。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變誰是小狗!”

生怕晚陽後悔似的,晝離很快唸完了這幾句話,深深看了他一眼,便出去了。

“帝尊大可放心,她的心中,再也不會有帝尊了。”

躺著的那人此刻卻似乎有了精神,甚至看著晚陽的笑意,皆帶著挑釁。

晚陽怔了怔,眼神微凜。

“她在神魔大戰前,去了一趟魔界,晚陽帝尊想必已經知曉?不如猜猜,她去做甚麼了?”

“聽聞魔界王尊膝下育有一雙子女,其子九昀生性頑劣,天賦卻極高,其女九嬰生而為刃,生來便是兄長的兵刃,兩人自幼形影不離,如同魚水。現今王子到了,王女又在何處?”

“晚陽帝尊真是好眼力。”

東流亦不再多餘掩飾,坐起來拍了拍手,勾起唇角笑得深意。

“九嬰太鬧了,本座怕她把這無需山給哭塌了。帝尊還是擔心擔心小晝離的心在哪裡吧?”

“你以為本尊不敢殺你?”

“晚陽帝尊探魂都探到本座的王殿去了,還有甚麼是晚陽帝尊不敢做的?”

提到晝離的魂魄在魔界這事,晚陽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掌心仙氣凝聚,一把長劍從雋古曦琴中飛身而出,自覺歸於晚陽手中。

“琴中劍,雋古曦琴劍。果真是把有靈性的好劍。”

東流瞅著那劍身通透,漸隱漸現,微微泛著白光,與晚陽額間若隱若現的帝尊印相呼應著。早聽聞帝尊之身實屬難得,擁有的神器更是不同凡響,雋古曦琴劍一出,連他周身縈繞的魔氣都自動收斂了三分。

“可我只是個不學無術,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的,帝尊心中,就這麼容不得魔界之人?”

這突轉的話鋒,晚陽不用猜,已然感受到身後晝離靠近的氣息。

“算我求你了,你想怎麼關我都行,跟他沒有關係,好嗎?”

晝離進來便聽見那句“容不得”,丟了花就抓住晚陽握劍的手,衝著他直搖腦袋。

“原來他是這麼告訴你的。”

晚陽只留下這句,收了劍便轉身離去。

“今日不殺你,是因為阿離,你若敢傷她半分,本尊定叫魔界不得安寧。”

晝離懸著的心稍微松下一點,匆匆撿起花搗著,卻始終心不在焉。搗好了,便咬著牙,輕輕替東流敷著。

“等你好了,就走吧。”

“你在這裡,我去哪裡?”

晝離苦笑,重新拿乾淨的紗布替東流將傷口包紮好。

“晚陽的脾氣不太好,我想法子讓他替你找找身世,到時候你就走吧。”

“他已經告訴我了。”

晝離怔了怔。

“可他不信我甚麼都不記得了。”

東流說到這便笑了笑。

“所以他要殺我,我不怪他,但我想守著你,我怕他欺負你。”

說著便伸手要去觸碰晝離臉頰,只是晝離低了低頭,作著無意的樣子轉臉躲開了。

“如果他說我是魔界的王子,你會像他一樣,想殺了我嗎?”

“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過甚麼,不過我想,既然你甚麼都不記得,為甚麼不能重新開始呢?”

“我想也是。”他笑的開朗,彎彎的睫毛蓋在眼瞼上微微顫動。

“我是你在河邊撿到的東流,不是他們所謂的魔界王子。”

我是頑珠,不是晝離。

晝離心中亦如是想著。就如同晝離上神與晚陽帝尊間的情,與頑珠無關。

那,晝離留下的舊賬該誰來報呢?

有個笑話,講的是有一位上神,她的神識想與她自己分離。

神界。

在那一片星海茫茫中,手執藍印,推演星盤之人,卻勾起唇角輕笑,將最明亮那顆,推到了星盤中間。

而云霧繚繞之中,議事亭閣之內,那一位白衣上仙追著手持拂塵的乘雲仙言,依舊是那般不甘的模樣。

“若依神界律法,背叛神界者當誅其神形,滅其魂魄,毀其仙宮。”

“漣漪上仙並無確切證據。”

“那場大戰之中,她引魔界靈氣作為供給,擾亂我數萬將士心神,這還不算鐵證?莫不是乘雲仙言要與御風仙禁那般包庇於晝離?!”

漣漪這一聲質問擲地有聲,乘雲仙言不得不側首看了她一眼。

“我與漣漪上仙想法倒是頗為相似。”

不待乘雲仙言有所回應,一旁的沉山上仙便已沉不住了,拿著鼻子出氣,蔑視地看著乘雲。

“這等大罪,如何還能使晝離宮結帳點燈數日餘?便是論情分也該夠了吧!”

“晝離上神生時執掌日間司靈之印,亦對神界有著莫大功勞,既然她現今已去,又何苦執著於此。”

連一旁的韓立大將軍也不再坐的住,十分不滿道。

“若不究其責,何以慰我數萬將士?!”

眼見著戰火即開,上座的那位,終於動了動,將側臥的身子坐了起來。睨了這幾位鬧得不可開交的,沒好氣道:

“日日議著此事,本尊都聽煩了。今日先散了吧,這月餘,議事取消。”

“帝尊胥!”

“本尊自有考量,倒是你們,身為神官,別像一群稚童似的,在此爭議不休,傷了神界同僚的和氣。”

帝尊胥攏了攏衣袖,負在身後,起身行了幾步便消失雲霧之中。

餘下幾位面面相覷,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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