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星辰
星辰宮與晝離宮可謂大相徑庭,夜歸上神素來喜愛夜色,便常年布了夜景,四面八方冰絲熒幔,交織著靈氣時而飄蕩起來,便顯得整個夜色中的星辰瀰漫,都是這星辰宮的一角。與星辰之海交融一體,便是這星辰宮最獨具一格之處。
他衣袍上繡的也都是這星海,便可見他有多喜愛在這般靜謐中徜徉於夜色了。
可偏生有人不懂規矩。
“晝離上仙都仙去許多時日了,為甚麼她的官印還遲遲未尋新主?”
這位漣漪上仙來勢洶洶,一巴掌拍在他身前案几上,直勾勾盯著夜歸的臉,好似在質問他從中作了甚麼手腳。
一向懶散的夜歸似乎並無搭理之意,自顧翻著書卷,偶爾抿半盞清露,看上去,仍舊恰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樣。
不過漣漪終究是個耐不住性子的,伸手便要去關他的書卷,卻轉瞬間,她還甚麼都沒看清,只覺得眼前恍惚了一下,夜歸與案几已然退在近百尺外,星辰之間。
沒錯,這就是上仙與上神的區別,從一開始,她就始終離他如同星漢之別。
“這裡是星辰宮。”
淡淡幾個字,卻字字都在宣告這地界,不容他人囂張。
而說完這話的他,臉上依舊如同甚麼都未發生過一般,好似只他一人徜徉六界之間。
眾所周知,官印擇主,可擇誰,也不該是晝離。
司靈官候選人在奔赴靈門之前,都沒有名字。出靈門時,他們便會看見屬於自己的名字和官印。他得了夜歸之名,一方司靈之印,可掌夜間六界之靈氣,而她卻只落了個漣漪二字,和一朵佛蓮,再問,便沒了回訊。
可偏生這後了許多日才出靈門的小丫頭,同樣只是上仙之身卻竟也得了與夜歸上神齊名的“晝離”二字,拿了掌著白日六界之靈氣的官印。
如此一來,想叫人心無芥蒂都難。漣漪尚且算得善良,直至晝離魂魄散盡,才開始有了盼念。出靈門時便十八萬歲,司靈一萬九千餘年,怎麼說,她晝離也算不虛此行,死的也算無所抱憾。這次司靈之印該選擇她了吧?
可為甚麼到現在都還沒有出現?!
“本就是她搶的!她的名字也都該是我的!她都已經死了!為甚麼那官印還沒有出現?!”
現在的漣漪上仙早已不復以往的樣子,再也沉不住氣的她似快要瘋了般,委屈得不知向何處去說。
“那你該去問官印。”
一句話堵的漣漪氣結,直勾勾盯了夜歸許久,實在得不到些甚麼想要的答案,才負氣離去。
其實晝離魂魄散盡之時,六界靈氣動盪,他在祭靈臺血祭了晝離的萬獸生靈玉,那玉裂處血色鮮紅,質間靈氣流動如常,他就猜到她一定還沒有死透,所以,晚陽只要能在流光中找到她,她就能活。
無人的星辰宮中,便只剩下那個安靜坐在那案前玩弄小星盤的男子,唇角輕微露出笑意。
而在無需山腳,臨近人界那處盛景間,有人連連打了幾個噴嚏,手一抖,剛烤好的魚又一頭扎進了火堆裡。
“是哪個倒黴催的背地裡罵本上神!活膩了吧!哎呦我烤了半天的魚哎,可算是白烤了……”
晝離心疼地從火堆裡一丟一提地好不容易才把魚拉扯出來,挑挑揀揀下來,能吃的也沒剩幾處了。晝離上神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看了一眼那個認真在聚靈的人。
“帝尊大哥,您餓嗎?”
“神界之人有靈氣足矣。”
“那為甚麼我會餓啊?”
“待本尊將你剩下的二魂三魄找回來,你便同本尊一樣了。”
“帝尊大哥您天天守著我?沒有公務處理嗎?”
這位帝尊大哥耐著性子幽幽看了她一眼,才道。
“帝尊只是依修為而論的品階,與神官並無多少關聯。”
“你的意思是?神界可以不止一個帝尊??”
難得見晚陽一臉“孺子可教”的神情,讚賞地看了晝離。
“目前神界中還有帝尊胥,與本尊同是一階帝尊。”
說罷,晚陽認真地將自己的靈氣注入一朵蒲公英,隨後蒲公英便帶著他的靈氣去尋晝離的魂魄去了。
晝離瞪圓了眼,覺得思維不是很跟得上,這世界與自己之前活的二十餘年,簡直天壤之別。
“你那二十餘年不過是你在流光中的幻境,就算你當真也只不過是你二十萬年歲光景中的萬分之一,不必掛念。”
“敢情你的意思是我白活了唄?”
晝離眨巴眨巴眼,覺得自己反正也打不過,便很有自知之明地蹲到河邊畫圈圈去了。
晚陽無奈搖了搖頭,悄然站在晝離身後:“不甚瞭解。不過你歷了這虛幻的二十餘載倒是變化了些。”再低頭看她時,神情不自覺更是柔情了幾分。
大概是晝離未歷那一遭,他也不知道她在自己這裡,究竟佔了幾斤幾兩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