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章事者
九重王殿始終遵守著傳說中的那般威嚴震懾又令人聞風喪膽,一隻無意路過的精靈撞到那結界時,瞬間便化為了灰燼,而結界內的守衛魔兵們對此,早已是見慣不怪了。
王殿內寬大的王座上,一襲錦衣灰裘,睫毛長的快要遮蓋住幽深瞳孔的九昀,勾起薄薄的唇看著懷裡乖巧躺著的九嬰,毛色光澤有異彩,更是憐惜地撫摸起來。
“這麼好的戲碼,我都差點兒信了。”
“好戲還沒有真正開始,我倒要看看,他能裝到甚麼時候。”
而九嬰卻張了張嘴,支支吾吾了許久,才好好說出一句話:“讓……讓九嬰,去……把她搶回……來……”
隨即便捱了一記栗子,再瞧九昀那幽紫色的眼瞳,又有了嫌棄至極的模樣。
“你這樣說話,可別嚇跑了本座的王后。”
兄長翻臉都是家常便飯,不打緊,可這話卻是嚇得九嬰一個踉蹌滾落在地上,突然炸毛起來,不停抖著羽毛在地上蹦躂著,見人撇了撇嘴一臉不屑的欠揍臉,九嬰飛起來便是直直衝過去,一翅膀扇在九昀臉上。
這一巴掌打的可不輕。九昀原本翹著的腿立時放了下來,整個人都差點彈起來,瞪著地上那隻九嬰兇巴巴地吼道。
“死烏鴉你瘋啦!”
“讓、讓你娶!打死、你你!”
九昀王尊大人摸了一把臉,發現血漬毫不留情沾上了手,頓時白眼一番,咬了咬牙指著九嬰罵道。
“特、麼要不是父尊寵你!我特、麼早就剁了你這隻死烏鴉燉湯喝!”
見九昀死性不改,兇悍的九嬰轉眼便趴在地上撲騰著翅膀鬼哭狼嚎起來,哭聲傳出千里開外,連固若金湯的九重王殿也未能倖免抖出來許多碎石。
“給我閉嘴你!”
眼瞧著這架勢收不住,九昀倏地化霧,轉眼現身在九嬰跟前,一把抓住九嬰的鷹嘴瞪著九嬰。
“祖輩們苦心經營了幾百萬年才把魔界安頓好,你是不是想被扔到岩漿裡燙一燙才安生?”
安生?九嬰翻了個白眼,收回了眼淚,也不哭了,抽了抽鼻涕,很是嫌棄看了九昀一眼:就你這樣唯恐天下不亂的,能知道安生兩個字怎麼寫?
待到哭聲完全止住了,殿外的魔兵才將心裡懸著的石頭放了下來。自家王尊這兩位兄妹,一時情深似海,轉眼翻臉成仇,尤其是這位妹妹九嬰,生下來時哭聲震動神魔兩界,導致十年內魔界也人心惶惶,因而自幼都是被寵著,從不敢惹她哭,這位哥哥倒好,專與妹妹結仇。自打先王尊於戰中消逝,新王尊上位以來一月餘,九嬰殿下已經被惹哭了兩回了,也不知道這日子,到底還能不能過。
而神界那仙霧繚繞的碧生殿裡,亦有人手中撚著珠串,倚在案前沉思著甚麼。
“帝尊?”
一名青衣女子在他案前輕輕喚了聲,他才略微回過神來,輕聲答了。
“嗯。”
“帝尊在想……晝離上神的事嗎?”青衣女子在案上布了茶盞,倒入紫砂杯裡,又伸手將一旁桂樹上的花兒引了幾朵到紫砂杯中,緩緩道,“聽聞沉山上仙與漣漪上仙去看過了,晝離上神的確已經身故。”
被喚作帝尊的人卻搖了搖頭,若有所思道:
“不。她若是身故了,他不該不見蹤影。”
青衣女子有些不解,認真思量道:
“晚陽帝尊當初不顧一切以自己的神識去流光中尋找晝離上神,聽起來的確匪夷所思,不過她畢竟是為他擋下那一刀才幾乎沒了性命,所以這樣說起來,也未償不在情理之中。”
他卻依舊搖頭,嘆了氣,轉眼看她,面上流露出無奈。
“憶方啊,這六界之內可有足以讓你不顧生死,甚至十幾萬年修行之身,也要去救之人?”
被喚作憶方的青衣女子看了他一眼後沉默了,若有所悟地退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