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第 35 章
◎中秋◎
胤禛抬眸看向站在一旁的蘇培盛,吩咐道:“去查。”
蘇培盛頷首應下。
耿儀嘉捏著自己手裡的帕子。
胤禛讓蘇培盛去查甚麼?
查事情是否是像她說的那樣?
還是疑心她將事情進行藝術加工誇大了?
就在耿儀嘉在心裡猜測的時候,胤禛又開了口:“明日,帶你去爺的庫房,挑兩件你喜歡的。”
耿儀嘉起身行禮:“多謝王爺。”
耿氏今日的行禮客氣又疏離,胤禛摩挲著玉扳指,問道:“怪爺沒有給你主持公道,責罰武氏?”
耿儀嘉眨眨眼:“妾身可一個字都沒有說,再者,武妹妹只是想學廚藝,這算甚麼錯。”
胤禛擺擺手,蘇培盛帶著谷秋與麥冬退下,待屋子裡只剩下胤禛與耿儀嘉兩個人時,胤禛用眼神示意耿儀嘉走近一些。
耿儀嘉抬步走過去。
胤禛伸手將耿儀嘉拉抱到懷裡:“心口不一,爺不是不信你,只是斷案需要證據。”
這件事或許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這麼簡單。
耿儀嘉點了點腦袋,又道:“時候不早了,王爺還是早些回去安寢吧。”
胤禛挑眉:“你這是在趕爺走?”
耿儀嘉只道:“妾身不敢,武妹妹今日給妾身提了醒,妾身可不想成為後院的靶子。”
胤禛是她背後的大樹,她當然要將外界的眼光都告訴胤禛才行。
胤禛言道:“爺也要待誰好?寵誰?還要看她們的臉色不成。”
話落,胤禛抬手撫上耿儀嘉的臉頰:“你也捨得爺走?”
許是跟耿氏待久了的緣故,他在耿氏面前說起話來也直白了許多。
耿儀嘉點頭:“捨得。”
胤禛不在,她自己一個人睡一張大床,還能睡個囫圇覺,她為甚麼不捨得。
胤禛的指腹在耿儀嘉的唇上摩挲了一遍,又問道:“真捨得?”
耿儀嘉“嗯”了一聲。
胤禛卻是不滿意這個回答,扣著耿儀嘉的腦袋咬了她的下唇,將人大橫抱起去了內室。
夜深,微風吹得樹枝搖曳,那枝頭的嫩葉被微風吹落,飄進了湖面上,那水慢慢浸透了整片嫩葉。
胤禛看著身下的耿儀嘉,咬了她的唇,又問:“還捨得嗎?”
耿儀嘉被折騰的渾身沒勁,服軟道:“不捨得。”
胤禛聽到了滿意的答案,便不再折騰耿儀嘉,喚人抬水進來。
第二日便是中秋,按照規矩,胤禛與烏拉那拉氏是要帶著弘時進宮赴宴的。
胤禛想著弘曆和弘晝也大了,所以這次進宮,便決定將弘曆和弘晝也帶上。
府裡的中秋晚宴本是應該由側福晉來操辦的,可年側福晉有孕在身,不易操勞,李側福晉又在羽梅閣裡禁足,胤禛便想著讓耿儀嘉來操辦。
耿儀嘉想也不想就拒絕了這份兒差事。
她可是立志要躺平的人。
胤禛見耿儀嘉執意不願,只好改了主意叫鈕祜祿格格來操辦府裡的家宴。
臨進宮之前,耿儀嘉叫彭嬤嬤給弘晝沐浴更衣,又拉著弘晝囑咐道:“宮裡規矩多,你是第一次進宮,一定要記住,多吃飯,少說話,跟緊你阿瑪和四哥,不許調皮,記住了嗎?”
弘晝一本正經的點頭:“額娘,我記住了。”
“真乖。”耿儀嘉說著,湊上去親了親弘晝的小臉蛋,旋即站起身拉著弘晝往前院走去,將弘晝交給了胤禛,與鈕祜祿格格一起目送著馬車越走越遠,二人才回了府內。
耿儀嘉嘆了口氣。
鈕祜祿格格見狀,笑道:“王爺帶兩個孩子進宮是好事,姐姐怎麼嘆氣?”
以往,王爺只帶弘時進宮,弘曆和弘晝雖然有雍親王之子的名頭,但誰也沒有見過,與透明無亦,可今晚弘曆和弘晝進宮露臉,能被皇室宗親認識,叫他們知道,雍親王的兩個兒子雖然年幼,但也是不差的,若是能在康熙面前留下印象,那便是喜上加喜了。
耿儀嘉講出了心裡的擔憂:“弘曆穩重,妹妹自然放心,可弘晝那孩子,宮裡不比王府,我是真擔心。”
弘晝活潑跳脫,她怕弘晝在宮裡闖禍。
鈕祜祿格格安慰道:“弘晝是個聰明的孩子,姐姐放心吧。”
耿儀嘉點點頭。
但願吧。
去往皇宮的兩輛馬車,胤禛與福晉烏拉那拉氏坐在前面一輛,弘時、弘曆、弘晝三兄弟坐在後面的一輛。
弘時一言未發,看向弘曆和弘晝兩個幼弟的眼神有些複雜。
他的功課一向不好,阿瑪對他多有責罵,可那也證明阿瑪心裡有他,希望他這個長子爭氣的,但阿瑪今年卻將弘曆和弘晝給帶上了,這是否意味著阿瑪的心裡不只裝著他一個兒子了,阿瑪也要開始弘曆和弘晝了,就如同額娘說的那樣,弘曆和弘晝要和他爭奪世子之位。
弘晝無聊的掀了掀馬車簾子,可他不認識路,便扭頭問向弘曆:“四哥,還要多久才到皇宮啊?”
弘曆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應該快了。”
弘晝摸了摸自己癟下去的肚子:“我都餓了。”
弘曆哄道:“五弟,你再忍一忍,等到了宮裡會有許多好吃的。”
弘晝點了點腦袋。
一旁的弘時聽完了弘曆與弘晝的對話,心裡又變得輕鬆起來。
弘曆和弘晝兩個人比他小那麼多,只知道吃,恐怕連甚麼是世子都不知道,壓根不是他的對手,只要他好好努力做功課,阿瑪一聽會向以前一樣重視他的。
——
夜幕降臨,月上枝頭。
雍親王府裡的家宴便也開始了,可以說這是有史以來最冷清的一次家宴了,宴席上只有耿儀嘉、鈕祜祿格格、海格格、宋格格和武格格。
宴席過半,作為這次家宴的操辦者鈕祜祿格格想要活躍氣氛,便提出行酒令,可除了耿儀嘉和宋格格沒人應答,鈕祜祿格格便叫外面的奴才放煙花。
欣賞完煙花,家宴就這麼散了。
原本鈕祜祿格格是準備了許多環節,譬如猜燈謎、賞月、放孔明燈許願,可她心裡明白,她與在坐的眾人都是平級,她是臨時受命,所以除了耿儀嘉之外,沒有人真心服她,宋格格還好些,願意給她幾分薄面,海格格與武格格連面子上的功夫也不願意做。
既然如此,大家還是早早散了的好。
反正她該做的都做了,王爺知道她的付出便夠了。
宴席結束,耿儀嘉便去淨室沐浴更衣,可當耿儀嘉從淨室出來,得到的訊息就是胤禛喚她去書房。
耿儀嘉心頭有不好的預感,連忙往前院書房去了。
書房內,胤禛與烏拉那拉氏坐在小榻上,弘時、弘曆和弘晝三個孩子一次排開,耿儀嘉與鈕祜祿格格是前後腳到的。
耿儀嘉請安過後,才知道發生了何事。
胤禛與烏拉那拉氏帶著三個孩子進宮便先去永和宮給德妃請安,彼時,十四阿哥胤禵和福晉完顏氏正帶著弘明、弘暟陪著德妃說話。
弘曆與弘晝是頭一次給德妃請安,德妃便賞了弘曆和弘晝金稞子。
弘暟眼饞,便向德妃撒嬌央求。
德妃歡喜的不行,便也賞了弘明和弘暟,卻未多給弘時一個。
時辰尚早,胤禛與烏拉那拉氏便坐下來陪著德妃一同說話,幾個孩子便在東配殿玩耍。
德妃派人送點心、果子去東配殿給幾個孩子吃。
弘暟本是先拿了貢棗,可他見弘曆手裡的貢棗比他手裡的貢棗大,便搶走了弘曆手裡的貢棗。
弘曆與弘暟講道理,弘暟不但不聽,還揚言弘曆是侍妾生的,壓根沒有資格吃貢棗。
弘晝生氣的衝上去推了弘暟一把。
弘暟比弘晝大一些,弘晝的力氣本不至於弘暟摔倒,可弘暟往後一仰,身子一趔,左腳絆住了右腳摔倒在地上。
弘暟吃痛,就哇哇大哭起來。
守門的小太監怕出事,就連忙去正殿通稟。
等胤禛一行人趕到的時候,看見的場面便是弘暟趴在地上哭,弘晝咬著弘明的手,弘曆從地上爬起來去拉弘晝,而弘時鵪鶉似的縮在一旁站著。
原是弘明見弘暟摔倒,下意識的上前去扶弘暟,可弘暟卻自以為受了天大的委屈,在地上打滾不肯起來,弘明來了火氣,便想要教訓弘晝。
弘曆擋在弘晝面前護著,卻被弘明用力推倒,弘晝瞅準機會拉住弘明的手,狠狠地咬了上去。
因有奴才在東配殿伺候著,所以事情的真相很快就弄清楚了,是弘暟有錯在先,搶了弘曆的貢棗,又辱罵弘曆。
可德妃偏心,一味的抓住弘晝推弘暟、咬弘明的過錯不放,卻隻字不提弘明和弘暟的過錯,讓弘曆與弘晝向弘明和弘暟道歉認錯,還將弘曆和弘晝斥得一無是處。
孩子之間打打鬧鬧是正常的,胤禛為了緩和與德妃僵化的母子關係,本想讓弘曆與弘晝向弘明和弘暟道個歉就息事寧人的。
可德妃的話太過難聽刺耳,胤禛不想再忍,就起身替弘曆和弘晝道了歉,隨即帶著烏拉那拉氏、弘時、弘曆、弘晝走出了永和宮。
德妃讓胤禛心寒,但弘時也讓胤禛再次失望。
兩個幼弟被人欺負,弘時身為兄長,竟然無功於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