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 27 章
◎花刺◎
弘晝帶著彭嬤嬤來到了園子裡,瞧著滿園子的鮮花可是犯起了難,這裡的花都很好看,給額娘摘哪朵花好呢。
就在弘晝沒有目標的時候,不遠處的草叢裡,發出“唧唧”的叫聲。
這叫聲,可吸引了弘晝的注意力。
弘晝尋聲去找,在一片草叢的葉子上,發現了一隻黑褐色的大蟋蟀。
弘晝的眼睛立馬就亮了。
於是乎,弘晝伸出兩隻小手,屏住呼吸,緩緩邁著小步子,身體撲向那片葉子。
弘晝小心翼翼的將捂住葉子的兩隻手挪開,卻發現裡面空空如也。
弘晝臉上的笑容立馬就僵住了。
誒?
我明明用手蓋住蟋蟀了,蟋蟀跑哪裡去了?
弘晝疑惑的睜著大眼睛四處尋找,便又聽見了“唧唧”的叫聲。
弘晝的目光很快鎖定了在地上駐足的那隻蟋蟀。
沒錯,就是剛才從他手裡逃脫的那隻。
弘晝擼起袖子,擺出一副大幹一場的架勢,輕輕的邁步向前,瞄準目標以後,身體再次向前撲去。
然而,就在弘晝身體向前撲的時候,那隻在地上駐足的蟋蟀連著快速跳躍幾下,飛進了草叢裡。
弘晝再次撲空不說,還弄得身上灰撲撲的。
弘晝氣呼呼的站起來,拍了拍手心的塵土:“壞蟋蟀!”
就當弘晝的話音落下的時候,草叢裡又發出了“唧唧”的叫聲。
弘晝當即板著小臉衝過去將草叢撥開,而那隻趴在草根上的蟋蟀向裡一躍,又跳走了。
挑釁,真是對他赤/裸/裸的挑釁,他非要抓到這隻蟋蟀不可。
弘晝握緊小拳頭似是下了決心,向草叢深處走去,邊走邊撅著小屁股扒拉著兩邊的草。
跟在弘晝身旁的彭嬤嬤勸道:“五阿哥,您快出來吧。”
這草叢裡不知有甚麼蟲子呢,萬一叮咬了五阿哥,她可沒法交代。
弘晝板著臉,語氣堅定:“不行,我一定要抓住這隻蟋蟀!”
彭嬤嬤見勸不動弘晝,就搬出了耿儀嘉:“五阿哥可是忘了?格格還等著五阿哥摘花回去呢。”
弘晝一驚,腳下的步子就停住了,嚴肅的小臉開始鬆動,慢慢變得柔和。
對喔,他是來給額娘摘花的。
摘花和抓蟋蟀,當然還是摘花要緊。
算了,他今天就姑且放過這隻蟋蟀。
弘晝轉身從草叢裡出來了,重新走到了花叢面前,抬手要摘面前的花。
一旁的彭嬤嬤見狀,趕忙出聲提醒:“阿哥,小心些,這花枝上有小刺呢。”
弘晝的手已然伸在了半空中,聞言便將腦袋湊上去看,果然在花枝上發現了細小的刺。
這麼小的刺,比起額娘做繡活兒的銀針可是小了好幾倍,這紮起人來能疼嗎?
弘晝很好奇。
於是乎,弘晝伸出自己的右手食指,用食指指腹去輕輕觸控花枝上的小刺。
嘿嘿,有點兒癢,還有點扎手。
弘晝的舉動可是將彭嬤嬤給嚇壞了:“哎呦,我的五阿哥,您這是幹甚麼?!”
弘晝將自己的手收回來,得意的展示給彭嬤嬤看:“嘿嘿,嬤嬤,沒事的,你看。”
這麼小的小刺,根本就不會刺破手的。
彭嬤嬤勸道:“五阿哥,這花刺可不是鬧著玩的,嬤嬤替您摘花吧。”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還是趕緊摘完花,趕緊回霽雪閣的好。
弘晝不以為然:“嬤嬤,你真膽小。”
話落,弘晝又把自己的食指往花刺上面蹭,邊蹭邊得意的望著彭嬤嬤:“你看,這不是沒事嗎?”
弘晝得意的小表情忽然僵住,他感覺到食指有刺痛感傳來。
弘晝緩緩將腦袋扭過去,又將伸出去的手指收回來,那食指被花刺刺破,已然有血冒出來了。
彭嬤嬤額間一跳,趕忙上去掏出自己的帕子給弘晝擦血,將帕子覆蓋在傷口上壓住,哄道:“阿哥別害怕,馬上就不疼了。”
弘晝揚了揚下巴,十分堅強且嘴硬的說道:“我不害怕,也不疼。”
他是真的不害怕,只是有些意外,是他小瞧那細小的花刺了。
但花刺扎破手指的那一刻,他確實是感受到疼了。
過了一會兒,彭嬤嬤將帕子移開,弘晝的手指已經不出血了,且傷口十分細小,不仔細看壓根看不出來。
“阿哥,就站在這裡別動,您相中哪花指給嬤嬤看,嬤嬤來摘花吧。”彭嬤嬤用央求的語氣說道。
弘晝點了點小腦袋,算是同意了。
這麼點小傷,不算甚麼,根本不妨礙他給額娘摘花,但瞧著彭嬤嬤擔心受怕的樣子,弘晝便決定還是安生一點兒吧。
於是乎,弘晝就成了小小指揮家,眼睛瞄準了哪一朵,就伸手指揮著彭嬤嬤摘漂亮的花。
沒一會兒的功夫,彭嬤嬤就摘了一把的花:“阿哥,您看,有這麼多花,夠了吧?”
弘晝瞧了瞧彭嬤嬤手裡五顏六色的花,一本正經的點點小腦袋:“夠了,咱們回去吧。”
話落,弘晝扭過頭邁開步子就走。
彭嬤嬤捧著花跟在弘晝身後。
回到了霽雪閣,弘晝邊跑邊喊:“額娘,額娘!”
屋子裡的耿儀嘉剛將話本放下,弘晝就已然跑進了屋子裡。
弘晝一臉驕傲的指向身側彭嬤嬤手裡拿著的花:“額娘看我摘的花!”
耿儀嘉眼睛一亮:“摘了這麼多啊,弘晝真能幹。”
怪不得弘晝去了這麼久呢。
弘晝聞言,嘴角望上翹了翹。
彭嬤嬤將手裡的花交給了谷秋,掀起衣角跪在了地上:“格格,奴婢沒看顧好阿哥,讓阿哥受了傷,還請格格責罰。”
五阿哥頑皮,上次摔了一跤不疼不癢的,五阿哥不讓說,她可以爛在肚子裡,可這回五阿哥手指破皮還流了血,她身為奶嬤嬤便有罪,又怎能隱瞞不報呢。
耿儀嘉一聽這話,臉上的笑容立馬僵住,從小榻上站起來快步走到弘晝面前蹲下,秀眉顰在一起,緊張又擔心的問:“傷到哪裡了?”
耿儀嘉邊說,邊檢查弘晝的胳膊腿,沒發現哪裡有傷口,衣袍上倒是沾了不少塵土。
弘晝只道:“額娘,我已經不疼了。”
一旁跪著的彭嬤嬤解釋道:“是阿哥右手的食指被花刺給扎破了。”
耿儀嘉聞言,便抬起弘晝的右手,仔細瞧著他的食指,是有一個很小很小針孔般的傷口:“流血了吧?疼不疼?”
弘晝搖搖頭,又開口說道:“額娘,不怪彭嬤嬤,是我自己把手往花刺上蹭的。”
耿儀嘉眼裡的心疼變成了疑惑:“為甚麼?”
她還以為是弘晝在摘花的時候不小心被花莖上的刺給扎破手指的。
弘晝憨笑:“我想試試這花刺有沒有這麼厲害。”
耿儀嘉:……
耿儀嘉無奈又好笑的抬手點了點弘晝的小胸膛:“你呀,以後不許幹這些危險的事情了,記住了嗎?”
弘晝乖巧的點了點小腦袋。
耿儀嘉站起來看向彭嬤嬤說道:“起來吧,帶弘晝下去洗洗換身衣服。”
她明白這事不全怪彭嬤嬤。
彭嬤嬤應了一聲,趕忙起身。
耿儀嘉拿著弘晝帶回來的花枝插花瓶,等彭嬤嬤帶著沐浴更衣完畢的弘晝回來,耿儀嘉讓谷秋給弘晝拿棗糕吃。
吃點兒棗糕好補補血。
耿儀嘉插滿了三個花瓶,問向坐在玩玩具的弘晝:“額娘插的花瓶好看嗎?”
弘晝抬起小腦袋,毫不猶豫的誇道:“額娘插的都好看!”
耿儀嘉樂了:“那也是弘晝帶回來的花好看。”
母子兩個互捧之後,耿儀嘉就吩咐下去,將一個花瓶擺在正屋的香几上,另一個花瓶擺在內室的小榻炕桌上,最後一個擺在弘晝的耳房。
眼瞧著快到正午了,耿儀嘉正要吩咐麥冬去膳房提午膳,誰知蘇培盛卻在這時過來了。
蘇培盛邁進門檻,笑著打千兒道:“奴才蘇培盛給耿格格請安,給五阿哥請安。”
耿儀嘉試探著問道:“蘇公公這個時辰來,可是王爺有甚麼吩咐?”
蘇培盛笑容滿面的解釋:“回格格,王爺去了十三府上用午膳,不過王爺特意吩咐過奴才,給格格送些宮裡御膳房的御膳。”
蘇培盛話落,回頭朝著門外做了一個手勢,便將兩個小太監拎著四個食盒進來。
耿儀嘉剛想問蘇培盛,胤禛怎麼忽然想起給自己送御膳房的膳食,便回想起了自己曾經問過胤禛,御膳房的膳食是否好吃。
這麼看來,胤禛還是有認真聽自己說話的。
“原來如此,有勞蘇公公跑一趟,替我謝過王爺。”耿儀嘉說完,看向了谷秋。
谷秋上前將一枚五兩的銀錠遞給蘇培盛,蘇培盛接過銀錠便塞進了袖口裡:“謝耿格格賞。”
蘇培盛說完,吩咐兩個小太監將食盒放下,就帶著人離開了霽雪閣。
弘晝跑到耿儀嘉身旁問道:“額娘,御膳房的膳食好吃嗎?”
耿儀嘉摟著弘晝,答道:“你皇瑪法日日吃的,肯定好吃且昂貴,弘晝,今個兒咱們可有口服了。”
聽自己額娘這麼一說,弘晝都饞的有些想流口水了。
谷秋與麥冬將四個食盒裡的御膳端出來擺在八仙桌上,耿儀嘉就帶著弘晝洗手。
吃完午膳,弘晝又要去園子裡玩,說是抓蟋蟀。
耿儀嘉千叮嚀萬囑咐叫弘晝小小心,弘晝一一應答,可一出了屋子,就撒開歡的跑了。
這次弘晝到了院子,將袖子高高擼起,尋覓趴在草叢裡的蟋蟀。
眼尖的彭嬤嬤發現了一隻,小心的指給弘晝,輕聲喚道:“阿哥,這裡有一隻。”
那是一隻黑黃色的蟋蟀。
弘晝只看了一眼就搖搖頭:“我要抓黑褐色的。”
上午,他撲空好幾次沒抓到的就是黑褐色的蟋蟀,他要從哪裡跌倒,在哪裡站起來!
彭嬤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