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水
第二天早上,比鬧鐘鈴先響的是秦艽的電話。
宋嘉明睡眼朦朧,沒看清是誰先接了電話,“喂”了一聲後聽到秦艽客氣地問候:“睡醒沒?”
宋嘉明沉默著無語片刻,發出質問:“你在搞笑嗎?”
秦艽換了個說法:“你現在腦子清醒嗎?”
宋嘉明:……
“甚麼事,直說吧。”
秦艽確實直接,直言道:“想請你教我怎麼追人。”
“我靠。”宋嘉明先是驚歎了一下,而後從床上蹦起來,死命地在床上蹦噠了好幾圈獲得他媽的怒罵後,安靜地蹲在床上蛐蛐,“我靠,你是秦艽嗎?是真人嗎?不是ai嗎?”
這下輪到秦艽無語了。
“我靠,誰叫你上次掛我電話,現在又來求我了吧?我靠秦艽,你也有今天,我靠,哈哈哈哈哈……”
秦艽短暫地懷疑了一下他的選擇是否正確,但考慮到這是他唯一的可選擇物件,於是暫時容忍了對方的行為。
但宋嘉明這人還是仗義的,嘲笑完後也真的將自己獨家追人秘籍傾囊相授,甚至那出紙和筆,一條一條給秦艽列出,秦艽看得直皺眉,微微覺得不太靠譜,但宋嘉明拍著胸膛保證後,秦艽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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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嘉明追人筆記一:分享日常,拉進距離。
宋嘉明追人筆記二:不查崗、不逼問、不粘人,營造舒適的相處環境。
宋嘉明追人筆記三:主動約人,隨機應變。
宋嘉明追人筆記四:輕微表白試探,根據對方態度決定下一步。
……
雖然可能順序不太對,但秦艽基本遵循宋嘉明的建議進行。
第一天,秦艽開始分享自己的日常,早飯中飯晚飯,乃至路上看到的花花草草,但看了一天手機,沒有回覆。
直到晚上十一點多,姜曲奇收工回酒店後才看到,一條一條回覆後,剛道了句晚安就睡了去。
宋嘉明說,不能太粘人,會遭到對方嫌棄。
姐姐很忙,經常發訊息可能會打擾到姐姐。
秦艽想著,逐漸降低頻率,給自己定下了一天三條的規定,並且嚴格遵守。
第四條用不上了,第三條因為姜曲奇現在在拍戲也用不上,秦艽就拿著宋嘉明給的兩條建議反覆用,可感覺和姐姐的相處時間越來越少。
“你姐姐,大明星,忙很正常,既然要追人肯定要有耐心,尊重,支援,保持樂觀的心態。”宋嘉明如是說道。
秦艽眼皮子直跳,但零戀愛經驗的他說不出哪裡不對,只能盯著聊天框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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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雲》劇組。
眼瞧著快八月了,天氣越發炎熱,氣溫直逼四十度,劇組的工作人員都是短袖短褲,但演員們不行。
戲裡的時間是十二月,大雪漫天。
姜曲奇披著淺粉緞子披肩,身著硃紅羅綺棉袍,頭上的及腰長髮頭套死死扒在頭皮上,整個人沉重得不行。
今天要演的戲份是皇后邀崔雲入宮敘舊,崔雲趁此機會與五公主燕山第一次見面。
與姑母敘完舊後,拒了姑母讓丫鬟送自己出宮的好意,崔雲獨自往宮外走去。
偌大的皇宮中,無人不識崔雲,丫鬟侍衛,誰見了崔雲都要鞠躬喊一聲“崔姑娘”。
暖靴踏在雪上發出咯吱的聲響,在這片空曠的朱牆內迴盪。
無故地,崔雲感到一陣荒唐。
從城牆一躍而下,在睜眼,她又是鎮國將軍之女,是受盡寵愛的崔姑娘,前塵往事,如夢一場,若不是曾經的一切一一應驗,或許她真得會以為那只是夢。
或許她該去看看燕山了。
冷宮冷宮,如其名,邁進去的一瞬間,寒意刺骨,即使從小習武身體非一般人能比的崔雲也感到冷得難受。
前世她未曾來過這,她抱著暖爐,碰運氣一樣在冷宮裡轉悠,忽然,吵鬧的聲音吸引了她的注意,尋聲過去,一群侍丫鬟婆子圍著一個人死命地踹打。
“住手!”
她一喊,所有人都停住了,她們轉頭一看——眉間一點花,膚似白雪,佩碧玉寶石。
丫鬟婆子紛紛跪下,顫聲高喊“崔姑娘”。
崔雲皺著眉走過去才看清躺在雪上,吐了一地的雪的人是誰。
崔雲正眼都沒瞧那些跪著的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一動不動的燕山。
她在思考,思考這人值不值得她一救。但最終她還是揮手讓人去請大夫,不顧他人阻攔,抱起滿身是血的燕山。
燕山雖姓燕,但並非那些狼心狗肺膽小如鼠之輩。
無論是前世她獨上高樓擊鼓助威,還是以身殉國,都是值得她崔雲敬佩之輩。
“卡!”
終於等來了這句卡,姜曲奇連忙放下楚錦之,把披著的披肩解下來,接過唐言遞來的風扇,如渴死的魚一樣張嘴大口喘氣。
餘光瞥到旁邊的楚錦之,姜曲奇奇怪,小聲湊到唐言旁邊問:“那甚麼情況?”
唐言聞言沿著姜曲奇的目光看向楚錦之。
因為扮演的是冷宮不受寵的公主,楚錦之穿的算比較淡薄的。
王淨出了名的對演員嚴格,剛剛那些踢拽雖然不是死命地打,但也真真實實捱了上去,現在看過去,也能看到楚錦之身上的紅痕。
這不是重要的,是一眼望去,楚錦之旁邊看不到半個人,她拿著劇本給自己扇風,嘴唇乾到裂開,不停地用舌頭舔舐。
唐言招手和姜曲奇咬耳朵。
“聽說,和公司鬧扳了。”
a戲第一畢業,臺詞演技樣樣出色,可偏偏被哄騙著簽了個不幹人事的公司,連一部電視還沒演上就被雪藏,一藏就是四年。
二十五歲那年,她偷偷接的第一部戲爆火,從而小有名氣,公司瞬間看到她的價值,把她當搖錢樹的同時也像用鏈子拴住她。
——據說,還有一年不到,楚錦之和公司的合約就到期了。
“碰上這麼個公司肯定要解約的,只不過公司怎麼可能讓她那麼容易就離開?”唐言嘟囔著,一抬頭姜曲奇就不見了。
姜曲奇去了楚錦之那。
夏日的炎熱不是能靠著劇本扇出來的風吹散的,楚錦之熱得滿頭大汗,帶著的頭套騷癢不止。
突然,一股涼意碰上她的臉頰,楚錦之微抬頭,看到姜曲奇舉著礦泉水盯著她看。
楚錦之瞬間黑了臉,拍開礦泉水,一臉冷著要走。
“你就犟吧。”姜曲奇一把拉住楚錦之,楚錦之掙脫不開,睜著眼瞪她,小聲吼道:“放手!”
“不放。”姜曲奇懶懶散散道,扭開礦泉水就要往她嘴裡倒,楚錦之拼命掙扎,抵死不從。
姜曲奇無語,問她:“我是在給你喝毒藥嗎?不看看嘴唇裂成甚麼樣了。”
“裂了剛好,符合角色。”
“你可拉倒吧,”姜曲奇把礦泉水硬塞到楚錦之手裡,見她要還回來,雙手舉起大喊,“都碰到你嘴唇了,我可不要!”
楚錦之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氣呼呼地舉起礦泉水猛喝了一口,姜曲奇見狀還在旁邊道:“慢點喝,沒人和你強。”
楚錦之瞪她,瞪完又扭扭捏捏和她道謝,但是她還是說:“但我還是不喜歡你!”
姜曲奇拍拍她的肩膀,給她一個放心的眼神,告訴她:“沒關係,我也不見得喜歡你。”
楚錦之::-)
她果然和這人磁場不和。
姜曲奇就在楚錦之旁邊坐下,楚錦之也不好趕她走,來劇組那麼多天,難得兩個人和和氣氣地坐在一起,姜曲奇一把拉過楚錦之,小風扇的風吹向兩人。
如果王淨導演看到,一定會喜極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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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不熟,關係也不好,坐一塊也沒話說,一個人看左,一個人看右,彆扭又和諧。
倏地,楚錦之驚得站起,“有人落水了!”
“甚麼!?”姜曲奇朝楚錦之目光之處看去,拔腿就跑,楚錦之慌了神,隨即跟了上去。
一邊跑一邊解開厚重的衣服,毫不猶豫地跳進河裡,這時大家才發現有人落水了,一群人圍了上來慌成一團。
衣服沾了水重了許多,姜曲奇抱著落水的姑娘死命往回遊,楚錦之站在旁邊一動不動,好像失了神。
沒有人注意到楚錦之的異常,大家合力把兩人拉了上來,救護車也很快趕到,把小姑娘送上車,姜曲奇鬆了口氣。
旁邊的楚錦之還在愣神,姜曲奇走過去拽了一下她,她想是從噩夢中驚醒,全身冒著冷汗。
“你……”
唐言這時跑了過來,她看著姜曲奇全身溼透,厚重的衣服幾乎要壓垮她的身軀,唐言拽著她去換衣服,到嘴的話就這樣沒說出口。
姜曲奇走時還回頭看了楚錦之一眼,她站在河邊,望著河水失神。
“楚錦之她……”
“你先看看你吧!”唐言道,“你,你,你,害算了,快去換衣服!”
“好好好。”姜曲奇連忙應答,把楚錦之甩之腦後,抱著唐言給拿的衣服就去換。
今天這一出一鬧,工作狂王淨導演大手一揮給所以人放了一天假,姜曲奇進組後迎來了第一次的假期。
喝了唐言煮的薑湯,好不容易有了空閒的姜曲奇偷偷摸摸趁他們不至於就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