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
有句話說,物極必反,人倒黴了後就會開始變得幸運。人的運氣啊,就行一個無窮無盡的曲線,從波峰到波谷,從波谷到波峰,總有好的時候和壞的時候。
大概是出了車禍這個倒黴事後,後面的事情就逐漸順利起來。
在江恆的幫助下,原書的重要女配宋清瀾判刑。
不久後,江恆也帶著完整的合同來找了,她也算是簽約了星雲娛樂。
醫生說她身體素質很好,身上的傷也好得很快。
……
沒有工作,也不需要操心甚麼事情,短暫的安靜的時間姜曲奇——覺得好極了!
感覺每天像是泡在雲朵裡,整個人軟綿綿的,不想動也不想幹啥。
“姐姐,東西收拾好了嗎?”
“嗯!”
自從那天后,秦艽再沒表現出奇怪的地方,果然是她想多了,姜曲奇拍拍自己的臉打起精神,而後一邊唾棄著自己不要臉的猜想,一邊高興秦艽又成了她可愛的弟弟,不禁稀罕地跑過去揉揉他的頭髮,然後哈哈大笑著跑開。
天,好藍;太陽,好大!
姜曲奇張開手臂擁抱著撲面而來的風,只覺得一身輕鬆,頗想要大吼一聲表達自己的舒暢。
突然,一個軟軟的毛茸茸的東西落在肩上,秦艽不知何時站在身後,為她帶上圍巾,“注意保暖。”他垂眼圍好,在和姜曲奇對視後輕輕笑了一下,喊道:“姐姐。”
心頭一空,莫名的情緒又再次席捲,姜曲奇快速眨了下眼,將圍巾圍緊,嘴裡含糊不清道:“知道了,走吧,回家。”
一路無話,姜曲奇插著兜徑直往前走,秦艽拎著東西在後面跟著。
街道上沒甚麼人,安靜地有些嚇人,因而能很清晰地聽到心臟跳動的聲音,姜曲奇把臉埋在圍巾裡,甩甩頭,不想再去思考那些了。
他們先回了酒店,秦艽以大病初癒不適合亂動的理由讓姜曲奇坐著,自己忙前忙後地把整理東西。
要是以往,姜曲奇一定是樂意至極,可今天不一樣,好不容易擺脫的困擾現在被另一種困擾侵蝕,現在的她急需幹些甚麼去脫離困擾,但只要她露出一點想要幫助的苗頭,秦艽馬上就會發現,硬是讓她幫不上一點忙。
這樣不行,覺得不行。
雖然她不清楚自己這是怎麼了,但這種情況她最好還是離秦艽遠點。
有了想法,姜曲奇怕自己後來又胡思亂想,當機立斷告訴秦艽:“我暫時不回去了。”
秦艽的動作一頓,他轉頭,像是聽不懂她說的話一樣,“姐姐……這是甚麼意思。”
她一看秦艽可憐巴巴的樣子就容易心軟,為了果斷些,姜曲奇起身走到窗邊,要微寒的風湧入大腦,義正言辭回答秦艽:“姐姐要工作賺錢啊。”
“可是不是已經拍完了啊!”
秦艽的激動是她沒想到的,姜曲奇懵了一瞬,轉頭倚著窗道:“我準備再試著接點其他的。”
“但是……不是身體……剛剛痊癒嗎……”秦艽的聲音在哽咽,姜曲奇跑過去捧著他的臉,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她的手心。
“怎麼又哭了啊。”姜曲奇有些無奈。
“都是……因為姐姐!”
“欸。”姜曲奇嘆了口氣,妥協了一步,“一個月,一個月之內,我就回去。”
秦艽咬著嘴唇不鬆口。
姜曲奇拉著他的手,情緒低落,“嬌嬌,給姐姐一點時間吧。”
給她一點,等她梳理好情緒就好。
“……好。”秦艽最終也妥協了,可心情好像並沒有因此好轉。
第二天送秦艽去了車站,看著秦艽離去的背影,她好像鬆了一大口氣,甚至不禁有些慶幸。
明明之前不是這樣的……
拋開煩擾後,人的精力變得集中,她瘋狂地學習演繹技巧,不斷地嘗試不同的角色,所以她知道的劇組基本上都被她跑了個遍,不管錢給的多與少,只要是她真得想要的角色,她甚至願意零片酬出演。
江恆說她瘋了,崔白說她不要命了,可好像只有她不再是她的時候,她才能不再去想,才回到曾經的她。
“嗨!”
剛結束拍攝,背後跳出一個人摟上她的肩膀,姜曲奇都不用往後看就知道是誰,冷冰冰地叫人放手,那人也很聽話,叫放手就放手,沒有絲毫猶豫。
江恆探頭問她:“你怎麼一點也不驚訝。”
姜曲奇的表情有點一言難盡,江恆這麼做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第一次他偷偷來劇組這麼做的時候被她一拳打到眼睛。
還好運氣不錯,沒有傷得嚴重,只是盯著獨眼淤青盯了一週,但這人好像是抓到了姜曲奇的把柄,天天盯著這個在她面前晃來晃去,一見姜曲奇不耐煩了,就把眼睛湊過去,姜曲奇瞬間沒招了。
姜曲奇:“你怎麼又來了?”
江恆插著兜在她旁邊晃悠,聽到這話腳步一頓,伸長腦袋望著姜曲奇的眼睛,“我不可以來嗎?”
“那你可真閒。”
江恆打了響指,快樂道:“Bingo!你答對了!”
姜曲奇優雅地朝他翻了個白眼。
江恆也不是甚麼事也不做,每次看到感興趣的劇本,他當即就會和對方籤合同投資,因而很多劇組都願意邀姜曲奇去客串個甚麼角色,而給的工資也是越滾越多,畢竟姜曲奇去了江恆很可能就去探班,江恆去探班了就可能會投資,可比其他方法容易得多。
姜曲奇是羨慕江恆的,除開有錢有顏有閒外,他好像從來不會為任何事煩擾,雖然經常幹一些出乎意料的事,但不管得到甚麼目光,他好像都不在意。
姜曲奇反坐在椅子上,拖著腮幫子朝他招手,江恆覺得稀奇,屁顛屁顛地就過去了。
手撐累了,姜曲奇就歪著頭枕在左手臂上,另一隻手無所事事地晃著,一縷光照在她身上,每一根髮絲好像都在發光。
可能是累了還是怎麼的,她的目光是柔和的,周身像是裹著一層淡淡的柔光,眉間帶著絲絲愁緒,但看向江恆那一瞬間的那一眼,好像輕輕笑了一下,明明沒做甚麼,偏江恆覺得心臟都停止了,三十多歲的人跟個毛頭小子一樣慌了神。
“喂,你之前是不是說過你喜歡我?”姜曲奇小聲說道。
江恆也學著她小聲回答:“是啊,你現在是要答應嗎?”
姜曲奇搖頭。
“雖然知道你會拒絕,”江恆偷偷摩挲著她垂落的髮尾,“但這次真有點傷心了。”
姜曲奇把頭髮從他手中拽出來,瞪了他一眼,無語道:“傷心?別騙人了,說假話自己都信了?”
江恆嘆了口氣:“你是真不相信我喜歡你啊。”
“不然呢?”姜曲奇從椅子上跳起來,俯視著他。
也不知道哪戳著了江恆的笑點,他捂著臉獨自樂了半天,笑得眼角泛紅,咳嗽兩聲清清嗓問她:“所以把我喊來就說這事?”
“……那也不是。”
“說吧,甚麼事。”
“有個問題想問。”
江恆繼續保持著蹲著的姿勢,抬頭仰望著她:“嗯,我聽著呢。”
“如果——有件很困擾的事情,即使遠離了困擾的源頭依舊不能解決,哪應該怎麼做?”
“如果是我的話,我會直面它吧,不是有句話說嘛——解鈴還須繫鈴人。”
“這樣嗎……”姜曲奇思考著,外面傳來導演喊她的聲音,她連忙出去了,獨留江恆一個人蹲在那。
“哈?”這就完了?
他正準備起身,一陣麻意讓他差點摔倒,“哦哦哦哦,救命救命救命,腿麻了——!”
凌晨一點多,江恆收到姜曲奇的資訊,說她準備回家過年了,失眠到現在的江恆放下手機,盯著天花板看了半天,奇怪道:“我怎麼感覺我成小丑了。”
.
踩在二月頭,想好一切後,姜曲奇打包東西果斷回家,沒通知秦艽,準備來個驚喜,但後果也非常明顯。
快快樂樂回家後,姜曲奇一個人在沙發上從六點坐到了八點,見人還沒回來,自己去把行李收拾了去樓下吃了碗麵,回來已經十點多了。
“不應該吶,初三後期雖然加了晚自習,可我記得不是九點放學嗎?這個點,不會出事了吧……!!!”
系統已經下班了,沒人理她,整個屋子裡就回蕩著姜曲奇驚恐地驚叫,在姜曲奇即將陷入自己可怕地幻想中時,電話鈴打斷了她的想象。
“哪個?”姜曲奇蹲沙發上問。
對面愣了幾秒,稀稀疏疏傳來很多嘈雜的聲音。
“剛剛那個秦艽姐姐?”
“應該是的吧……”
“甚麼口音啊,感覺不太對勁吧,你是不是打錯了?”
“這兩字我能認錯?你閉嘴吧,猴子!”
……
大半夜吵得她頭疼,聽了幾耳朵後,姜曲奇問:“歪歪歪,還在不?要秦艽接電話。”
“……對不起!”
姜曲奇被這鏗鏘有力地道歉聲嚇了一跳,險些從沙發上摔下來,有些狼狽地抓住沙發坐下來,老老實實不蹲沙發上了。
“出事了?”應該不至於,對面聽著是些小孩子。
“呃……秦艽他喝醉了。”